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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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其他的東西,怎樣?這種想動卻動不了似乎身體不是你的感覺不錯吧。”她指了指這輛客車接著說道:“你的前妻開著被你動過手腳的車出了車禍後,只能被困在車裏活活被火燒死,那種感覺和比你現在痛苦百倍。而你卻坐在這輛客車上看著她死去然後揚長而去,又回到她的房裏尋找你的兒子。”

“可你沒想到她居然會將自己兒子帶在車上!是啊,明明知道會死為什麽還帶著自己兒子!明明知道會死為什麽還去送死!因為她愛你!可你呢?!只是將她當做攀登權位的工具嗎?!”她瘋狂地問著男人,甚至將拳頭如雨點般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緩緩氣,有些艱難的問道:“你和夏夢雪是什麽關系?”夏夢雪是他前妻的名字,盡管他不願再想起這個女人。

孟芊昂起頭,冷冷的俯視著這個男人,緩緩說道:“我的原名,夏夢芊。”夏夢芊...夏夢雪......原來是這樣...

她轉身離開男人,在走下客車前輕聲說著一句:“你的生死,由她決定。”然後就絕塵離去,不再回頭看男人半眼。

男人癱在椅上,他在想著該怎樣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這時,一雙白皙的手覆上他的臉頰,一個聲音輕輕說著:“要我幫你嗎?”本該是聽了很讓人高興的一句話,趙桀卻不禁流了一頭冷汗,因為說話的人是......夏夢雪。

客車這時竟然無人駕駛卻開始慢慢行駛,夏夢雪靜靜抱著他說道:來陪我吧......客車行駛的越來越快,開過了一架架障礙欄,然後......沖下了沒有護欄保護的懸崖......

【最新新聞,我市東部因懸崖護欄損壞早已被封鎖的4號公路今日正午有市民誤闖造成車毀人亡的慘劇,據悉,目前遇害人只有一名,系夏家產業總經理趙桀......另我市第一首富夏氏家族尋回失蹤多年的子女,夏夢芊。據夏家現任家主決定,該女子將成為夏家下任家主,將繼承夏家全部企業......】

林躒靜靜的看著新聞,也許這個結果對夏老爺子是最好的。這時一旁的莫宸輕聲說道:“夏家舉行葬禮時,你和我一起去吧。”林躒疑惑的看向他:“為什麽?我們只是外人吧。”莫宸看了他一眼,慢慢說道:“你口袋裏的那個東西要還給她。”

林躒不再說什麽,他瞞了包括莫宸在內所有人一件事。那天在迎桑路的槐樹下醒來時,口袋裏多了一個木偶人,雕刻的異常精致的一個木偶人。

三天後,夏家人的葬禮在北郊的墓陵中舉行,莫宸、林躒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葬禮舉行的全程,葬禮結束後,人們紛紛去祭拜死去的人。

經過一尊墓前,有幾個祭拜的人圍在墓前,林躒註意到一個孩子的小腦袋在大人身後怯怯的看著墓碑,林躒認出了那個孩子——夏文。大人都告訴他既然害怕就不用來這種地方了,林躒當然知道他不是害怕,恐怕是怕自己的堂哥生氣吧......

林躒向那個孩子招招手,夏文很聽話的跑過來,林躒拍拍他的頭說道:“去拜拜你的夏悅表哥吧。”夏文有些擔憂的說道:“可是...我怕表哥還在生氣。”林躒笑的很溫和,他輕聲說道:“你的表哥讓我轉告你:好好活著,連同他的一份,好好活下去。”是啊,大人間的利用,何必牽連上孩子?

“嗯。”許久後,這個不經世事的孩子似懂非懂的許下一個對他來說很莊重的諾言。

陵園的一隅很顯眼,那裏種著遍地的深黑色的曼陀羅,散發著輕微的辛辣味。一個穿著黑色禮服,戴著黑色寬邊禮帽,籠著一層黑色面紗的女人靜靜的站在墓前,黑色的她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兩人慢慢走向墓前,默默的悼念這位不幸的女人。“兩位,這種花聞多了對身體不好,我們借一步說話吧。”一直沈默的女人驀然開口說著。

“兩位想必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吧。”女人問著,聽不出不高興的情緒,女人笑笑,接著說道:“那你們覺得,我這麽做,是對是錯?”林躒沈默著,他似乎沒有任何資格決定女人做的是對是錯......

“無非對錯,世間沒有絕對。”一向少言的莫宸這時在一旁平靜的說著:“在我看來,你做的是正確的。”女人似乎對他的回答楞了楞,隨後彎起嘴角笑著:“謝謝。”

林躒從衣兜裏摸索出一件事物,接著遞給女人,是一個格外精致的木偶,她接過後很是欣喜,從隨身小巧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個同樣精致的木偶,兩木偶的下方很細致的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夏夢雪,夏夢芊。然後她轉身將它們放在墓碑前,說道:“它們,還是留下來陪她吧。”接著指著林躒遞給她的木偶對兩人解釋道:“迎桑路的車禍爆炸其實是它造成的,姐姐兒子的魂魄、怨念寄居在這上,所以才會說:‘人小鬼大。’”

莫宸點點頭然後對林躒說道:該走了。林躒向女人道別後,就打算離開,卻被女人叫停暫留,林躒疑惑的看著她,女人將手中的黑色花朵遞給林躒,說著帶著有些奇怪的情緒說道:“它的花語......將會很像你...”

花上似乎還墜著一張紙片,林躒將它拿起,上面寫道:【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和顛沛流離的愛,無間的愛和覆仇,凡間的無愛與無仇,被傷害的堅韌創痍的心靈,生的不歸之路。】

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顛沛流離的愛......這些......將會很像我嗎?林躒默默地想著,可是...未來的一切,誰又會知道呢......

☆、 冥蝶

夏家事件結束也標志著爆炸事件的結束,隊長很守信用的給了兩人一筆可觀的報酬,至於報酬的金額嘛...至少兩人可以在得到這筆報酬後即使不再工作也能衣食住行全然無憂的生活一年以上,林躒也終於明白了莫宸平時那種隨自己心情授課、隨自己心情曠課,也不怕被炒魷魚的底氣是從哪來的......

林躒的授課結束後,他沒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直接順著回宿舍的路走去。路途中,他似乎踩到類似於塑料表面那種光滑的東西,腳底一滑就倒向大地母親親切的懷抱......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然後低頭看向讓自己摔倒的東西,那些東西不是塑料,而是一種像是昆蟲蛻皮後留下的角質層,不過就是大的有些過分了。這時,一個女學生匆匆的從遠處跑來,一臉歉意的向林躒鞠躬說道:“林老師,這片公區我還沒來得及打掃,讓你摔倒了真是抱歉。”

林躒記得這個女生不是他的學生,那她怎麽會認識自己?林躒向女生說了句沒事,然後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繼續走回宿舍。

一進宿舍門,林躒就看見莫宸皺著眉頭看著自己說道:“你身上沾了什麽東西?”林躒四下看了看自己,好像除了摔倒時沾上的一點泥土和角質層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哦,估計是泥塵和昆蟲蛻皮留下的角質層吧。”“去洗洗,沒洗幹凈前別出來。”林躒一臉郁悶的看著他:感情您老還有潔癖啊......不過他還是沒多說什麽,找了幾件換洗衣服就進了衛生間。一直盯著他的莫宸小聲嘟囔著:怎麽他老是能惹上這種東西......

第二天午間自習時,林躒心血來潮的想去看看那群學生的情況,結果一進教室就看到一群男學生圍在窗邊看著窗外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林躒好奇地走近隨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好像是兩個女生。

林躒壓低聲音問到他們:“餵,看美女啊?”“是啊是啊,一起啊......額,林老師我們沒有!我們只是單純在欣賞風景!”林躒看著他們的反應笑道:“看就看吧,我又不是紀律部的那麽緊張做什麽?”

男生們這才舒了一口氣,因為林躒年紀和他們差不多再加上林躒平易近人的態度,於是男生們很快不管林躒情不情願也把他拖進了偷窺一行人......

兩個女生交談了一會兒,一個女生就先離開了,林躒認識她,她是自己課成績很優秀的女生,平時林躒都讓她幫忙給自己找一些資料的......

男生們指著還留在那的女生說道:“老師你覺得那個女生怎麽樣?”林躒看向那個女生,好像是昨天那個來掃地的女生啊......

林躒看了一會兒說道:“還行。”男生們的反應卻很大:“啥?!老師你的品位是有多高啊!她可是校花級的啊!最近好像越來越漂亮了,老師你在仔細看看吧。”林躒無語了,有攛掇自己老師看美女的學生嗎......不過那個女生...雖然很美,甚至美得有些妖魅,可林躒看著她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總之她就是沒有莫宸那種看著讓人很舒服的氣質,於是這樣想著他就說了:“本來就是,她又沒有莫宸好看...”

男生們沈默了許久之後才帶著有些沈痛的說道:“老師啊...你覺得莫宸老師那種極品品質的美人一輩子能遇見幾個?”好像只遇到了他一個......林躒默默想著...

“聽說徐夢喜歡莫宸老師唉。”一個男生八卦道,徐夢就是他們討論的那個校花級的女生,“莫宸有人喜歡正常吧,不過他好像還沒有女朋友。”林躒悶聲說道。“也是啊,莫宸老師這種有資本的人對於女朋友肯定很挑,相比較他,老師你這種清秀型的新世紀小清新好男人更受女生歡迎呢。”去啊,朋友被八卦了不說居然還把自己連帶進去......林躒表示壓力很大......

“林老師,這是你要的資料。”剛才那個先離開的女生小跑著來到教室將資料遞給林躒,林躒接過謝過女生,卻眼尖的發現女生j□j的手腕上有一些小紅點,“你的手腕...”林躒指著問道,女生看了看後不在意的說道:“哦,就是最近有些過敏了,老師我先走了。”然後就轉身離開了,或許是去了醫務室吧。

林躒稍微整理了資料就也打算離開,突然想起早晨在辦公室裏聽到的老師們的對話,扭頭對男生們說道:“最近學校有一些同學失蹤,你們自己也要小心。”“安啦老師,失蹤的都是女生和我們沒什麽關系,再說了,說不定是她們出校門玩去了還沒回來。”男生們大大咧咧的說道,林躒聽後點點頭就走出教室。

出教室時正好碰上莫宸下課,於是他就等著和莫宸一起回宿舍。路過草叢,那個名叫徐夢的女生正蹲坐在其中看著兩人,看著莫宸的眼神是小女生特有的愛慕,而看著林躒則是一種......額,看著情敵的眼神?!拜托,有沒有搞錯?!肯定是幻覺、肯定是幻覺、幻覺......徐夢冷冷的瞪著林躒,卻在看到林躒手裏拿著的資料時輕蔑無聲的嘲笑著他,然後就起身離開。

回到宿舍,林躒就霸占著書桌開始處理著拿回的資料,這時,一旁的莫宸突然將他的手臂拉起,林躒吃痛的說道:“痛痛痛...你幹什麽啊輕點啊...”莫宸指著他的手臂說道:“你過敏了?”開什麽玩笑...林躒白了他一眼,卻在瞟過自己的手臂時不由得瞪大了眼,手臂上不知什麽時候密密麻麻的遍布著小紅點,甚至有些都頂著皮膚變成一個個的紅色米粒般的小突起。

莫宸緊鎖著眉看著這一切,片刻後他徑直咬破自己的食指,“你......”“別動!”莫宸這樣說著,然後用流著血的食指在林躒手臂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字符,勾畫結束後,紅點突然全部奇跡般的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是紅印也沒有留下。

隨後莫宸拿起林躒帶回的資料,將其中的一張紙折成紙鶴狀,再念了一些林躒聽不懂的類似於咒語的話後,紙鶴竟然像箭一般的飛出窗外,“剛才看你手上卵的發育情況,差不多是今晚了,跟我來。”說著就帶著林躒順著紙鶴飛去的方向跑去。

兩人追到校園的一座廢棄的教學樓頂樓偏僻的一個角落,這裏沒有照明燈也沒有攝像頭,幸好今晚的月亮很大也很亮,足夠兩人看清周圍的事物,可是下一秒,林躒情願自己什麽也看不見。

一個女生躺在地上,上半身沒有穿衣服,可兩人的註意點卻不在這之上,因為她的背部像是被撕裂似的裂開了一條黑黝黝的口子,一個發著幽幽藍光的物體正從口子處向外鉆,看起來就像是...蝴蝶在蛻變時一樣。

女人的身體裏空無一物,像是被這個發著藍光的物體蠶食掉似的,那物體緩緩張開巨大的雙翅,在夜空中優雅的飛著,地面上只留下女人變成的角質層。

“這是冥蝶,生於忘川水之上,依靠雙翅的鱗粉引誘孤魂落水,然後使其替死,成為永不入輪回的忘川水鬼。”莫宸慢慢的說著,忘川...水鬼...一些陌生的片段閃過林躒的腦海,可是他抓不到、記不住,即使再努力也無用,只能任其流逝......

啪啪啪...鼓掌聲從黑暗的角落中傳出,一個女生的身影慢慢走出,她笑著說:“不愧是莫宸,知道的真多。”“你是...徐夢...”林躒疑惑的問道,可是那女生眼中只有莫宸,連一個餘光也沒看向他,徐夢搖搖手指對莫宸說:“可是你卻不知道一樣,那就是......冥蝶的幼蟲還可以寄居在人的身體中,然後靠吸食人的血肉和靈魂成長,當它沖破人的身體蛻變成成蝶時,將它吃掉可以...變美呢。”

說著,她張開嘴,冥蝶像一陣煙似的被她吸入體內,待吸食完後,她突然猛烈的咳嗽著,甚至嘴角都咳出了血絲,她卻絲毫不在意,隨意地將血抹掉,肆意的大笑著:“看吧!就這樣!我就能變美了!”

藍色的光點在她的面部游走著,看起來她似乎變得更加妖魅,卻也看上去更加暴戾。“你是冥蝶的飼主?”莫宸問道,徐夢驕傲的回答:“當然!”“可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在用身體餵養著成蝶罷了。”莫宸嗤笑道:“不過今晚,你的這僅僅的有用之處也將消失。”

“什麽!唔...咳咳咳...”女生突然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得十分駭人,可她卻沒有咳出血,而是咳出了一些發著藍光的鱗粉。“怎麽回事?!”女生驚恐的問道,莫宸在一旁冷酷的宣判著她的死刑:“時間到了。”

女生的背部慢慢被撕裂開,她痛苦的嚎叫著,哭嚎的撕心裂肺,一只黑色的觸角從裂縫中伸出,抖了抖,接著一只漆黑的帶著藍色斑紋的冥蝶從她的身體中慢慢鉆出,女生顫抖著向後退去,直到她退到頂樓欄桿邊,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已經變成半透明堅硬的角質層了。

她苦笑著,原來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樣,到頭來......只是一場夢罷了......她這時才轉頭看向林躒,輕聲說道:“林老師...有時我真羨慕你。”說完她又看了看莫宸,然後縱身墜下十幾層的高樓,期間冥蝶完全鉆出她的身體,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美得動人心魄。

她微微勾起了嘴角,許多女生期待的有一天能破繭成蝶,現在,她真的做到了,真正的破繭成蝶......

冥蝶越飛越高,越過兩人的頭頂,向北方慢慢飛去,莫宸冷笑道:“想回你的飼主那去?做夢。”莫宸伸出手向著冥蝶離開的方向輕輕一彈,一道淡藍色的光擊向冥蝶,在觸碰到它的一刻,冥蝶周身燃起青藍色的火焰,火焰燃盡後,冥蝶散成星星點點的藍色光點化入無盡的夜空中。

“很美,對嗎?”林躒輕輕地說著,半晌後,他垂下眼眸模糊不清的說道:“可是...也很脆弱啊。”“宸子...如果沒有你,我也會變成這樣吧......”林躒擡起頭看著莫宸,他淺淺的笑著,卻流露著淡淡的苦澀。

“別傻了。”莫宸用力揉了揉他一頭柔軟的褐發,“夜深了,該回去了。”“嗯。”

☆、 忘憂

開學已經快一個月了,林躒今天第一次行使老師的權力——收作業。林躒布置的作業是用水墨的形式畫自己喜歡的東西,畫得好的林躒還會負責幫忙給裱起來。

畫室在藝術樓裏,同學們都直接在裏面畫,畫完就放在裏面,所以林躒只需去那收作業就行了。

早晨的畫室裏沒多少人,怪冷清的,林躒倒是無所謂,反正也有莫宸在,今天他正好無聊跟來幫自己抱作業。

沒想到那麽早還真有學生在畫畫,他坐在角落裏,一筆一劃的勾勒的極為仔細,林躒好奇的湊過去,一看到他畫的東西張口就說:“咦,這不是黃花——唔哢唔(放開我)”莫宸一手捂住林躒的嘴,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別那麽沒禮貌。”然後偏過頭對畫畫的人說:“忘憂草嗎?很漂亮。”被林躒說的話氣得臉有些黑的男生這時才微微恢覆了正常臉色:“謝謝莫老師。”

“忘憂草?”林躒又仔細看了看說道:“還是黃花——痛痛痛......別打我的頭啊!死宸子!”莫宸白了他一眼,指著畫說道:“記住,這個是忘憂草,別記錯了。”語氣中頗有威脅的意思,林躒抱著頭躲遠了他一些:“知道了......”

宣紙上僅畫了幾筆墨綠色的葉片,和用淡墨勾勒出的忘憂草的輪廓,看起來卻極為神似。林躒問道:“黃...額,忘憂草有白色的嗎?”男生將指尖慢慢拂過紙張,輕聲說道:“有的,它就是這樣,白的純粹。”“它種在哪?能帶我去看看嗎?”

男生側過俊俏的臉,指著學校的花壇方向說道:“就在那裏,不過只有它想見你你才能見到。”聽起來真神......林躒看著畫,想了想後說道:“畫畫的不錯,我帶回去給你裱上吧。”男生聽後楞了楞,想了許久後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回到宿舍的時,林躒特意選了一條要經過花壇的小路,他也想看看白色的忘憂草長什麽模樣。花壇上種著很多種其他種的花木,角落裏才分布著幾朵忘憂草,聽園丁大爺說這幾朵忘憂草是剛辦學時在這裏讀過書的學生種的,幸好近些年這些花的長勢不錯,開的花也很漂亮,園丁才沒有把它連根拔除。

剛辦學時的?林躒記得這個學校是從清王朝初期時就開始辦的,總不可能幾朵花能活三百多年吧?那不早就成精了?

林躒也沒想太久,就開始繼續尋找男生所說的白色忘憂草,可是他繞著花壇轉了幾圈也沒找到,他只好搖搖頭轉身離開。夏季的風很大,吹拂了花朵的碎瓣輕舞於空中,花香也混入空中,林躒嗅到了一股不同的香氣,它很清爽、很淡雅。

已入深夜,林躒才終於在處理完裝裱的事後,累得直接倒在了床上。不知睡了多久,林躒被幽幽的歌聲吵醒,似乎是個男人在唱著不知名的南方小調,聲音很空靈很好聽,在寂靜的夜晚裏卻顯得格外淒涼。

林躒無法再入睡,他起身打算出門去看看,下床時瞧見下鋪的莫宸貌似睡得很熟,於是也打消了讓他一起陪自己去的想法。

借著微弱的月光,林躒循著聲音隨著小道走著,最後走到了花壇附近。

一個身著一襲白紗衣的男人靠在花壇邊,雪白的發絲在夜風中吹拂著,真的是純粹的白,不染纖塵的白,白的淡雅。

男人並不在意林躒的到來,他依然哼唱著不知名的南方小調,直到一曲終了。

他轉頭看著林躒,擡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腳,林躒發現他的腳像是纏繞著的植物根系,根本就是不能離開他所站立的那塊土地。

他張了張嘴,輕聲說道:我想離開啊...先生很快就會離開了...我想陪著他啊......

林躒猛然睜開雙眼,四周的環境依然是在寢室裏,歌聲、花壇、還有......那個人,難道都是夢嗎?他很是不解......

“什麽?!他要退學!”第二天林躒一進辦公室就聽到其他老師們在說這個問題——那個畫忘憂草的男生要退學,“可是他的成績那麽好,為什麽要退學?”林躒不解的問道,一個稍微年長的老師回道:“聽他自己說好像是要去尋找什麽東西。”“......”

“你說現在的學生到底是怎麽想的?因為要去尋找個什麽東西居然就退學......”回到寢室的林躒就直接向莫宸抱怨道自己的學生怎麽怎麽叛逆...怎麽怎麽思想奇葩......

莫宸平靜的聽完後,思考了很久淡淡的說道:“有些東西對於各人自己來說很重要,即使失去生命也要找到它。相比較那些人,你的學生還算懂事的了。”

林躒對這個人的思維方式無語了......想了想昨天做的夢,他略微想了會兒還是決定告訴莫宸......

“你確定你看到的一切就是這樣?”聽完林躒的描述後,莫宸直接問了這麽一句,林躒偏頭回憶了一會兒,確定的點點頭:“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樣。”

莫宸卻笑了笑說道:“如果是夢,你怎麽會記得如此清楚?恐怕是那人有求於你吧。”林躒聽後擺擺手說道:“怎麽可能?我能幫他什麽?要幫忙也要找你幫忙吧。”莫宸沒有回答這些問題,他問道:“你想不想幫他?”

林躒楞了楞,撓著頭發回答:“幫吧...反正也沒什麽事。”“那好。”莫宸點點頭,“把你給他裝裱的那幅畫拿來。”

接過畫後,莫宸將它展開平鋪在書桌上,拿起毛筆蘸上墨汁就打算提筆勾畫,林躒連忙攔下他:“就算你不幫忙也別毀了別人的畫啊!”莫宸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好好看著,別打岔。”說完就開始拿毛筆勾畫,林躒想在阻止也為時已晚。

莫宸畫出一些奇怪的符號,中途還讓林躒記住它們的模樣,不過在林躒看來全部都是鬼畫符根本沒什麽區別......

終於等他畫完將筆放下時,紙上莫宸新添的墨痕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淡、消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畫就變得完好如初了。

莫宸看了看畫的效果,滿意的說道:“可以了,把它拿去給他吧。”

將畫遞給男生後,男生看了一眼卻沒接過,他說:“老師,畫你留著作紀念吧,我明天就要退學了。”“這不是你喜歡的忘憂草嗎?你怎麽不要了?”

男生略帶著憂傷笑道:“我要去找忘憂,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要去尋找他,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對我很重要。”“忘憂草不就在學校花壇裏嗎?”“那是忘憂草,不是忘憂。”

林躒對男生的固執無話可說,想起莫宸叮囑自己的話,林躒將它轉告給男生:“收著吧,你想要知道的在這裏面。”說完,林躒將畫放在男生手裏,然後就轉身離開。

男生看著手中的畫,靜靜的想了很久,他慢慢打開了畫卷卻失神似的呆在原地,淚水不知怎的,如決堤般流下......

回到宿舍的路中,路過一個熟悉的地方林躒卻覺得很陌生,他四下仔細的看看,“花壇呢?花壇哪去了...”難怪會覺得陌生,這個地方是花壇所在地,可花壇卻不翼而飛了,只留下未修葺過的黑黝黝的土壤。

一抹白色在叢草中晃來晃去,林躒好奇的過去一看,結果楞住了。那個男生正在草叢中種著花,本來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男生的衣著帶給人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男生穿著寬松的的類似於清朝時的服飾,剃了前額的頭發露出光亮的額頭,腦後還梳著個辮子。現在的學生怎麽這麽喜歡玩COS啊......不過就那一頭清代的發型他還真下得去手啊...男生的面色蒼白看上去很是憔悴,種上花種後他又澆上了一些水,帶著些憂傷輕聲說道:“真希望能看見你開的花啊......”

然後...大風刮起,林躒眨了眨眼隨後又眨了眨眼...不見了!一個大活人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大白天的這是出現幻覺了還是見鬼了啊......

“宸子,你說...那個男人會是妖嗎?”晚上,林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想這個事,“萬物皆有靈,若真有心,成妖成仙又有何難?”莫宸淡淡的回答著,聽不出任何情緒。

“...反正你也睡不著,幹脆陪我去看看吧。”“別太好奇了。”雖然這樣說著,莫宸還是起身下床,和林躒一起出了宿舍門。

通往花壇的小徑今夜不知怎麽了,總是籠罩在一層淡雅的花香中,聞起來格外舒服。走到花壇邊,一株雪白的忘憂草正在緩緩開放,淡淡的光輝將其他花朵都踩壓於腳上,夢裏的白衣男人靜靜站在花旁背對著兩人。

聽見有人來的腳步聲後,他很欣喜的轉過頭說道:“先生來了......”明亮的雙眸卻在看清來人後變得黯淡無光,他悲傷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不是先生......”

“為什麽一定要等他?”莫宸緩緩問道,“先生在種下我之後不久就去世了,先生說過想看我開放的花......可我等了先生幾百年先生都沒有出現,這一世好不容易遇見先生......可先生卻要離去,最後一次花開...等來的卻不是先生...”

男人淡淡的說著,幾百年等待的苦澀像水波般漾起,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見...先生啊...”

“忘憂...”男生的身影從角落裏慢慢走出,他走進蹲在忘憂身前,用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白發,“原來你一直在離我那麽近的地方,我卻看不到......”他輕語呢喃著。

兩人靜靜的站在一旁,不知怎的,林躒看見兩個男生的身影重合了,一個在百年前打理著忘憂草的花莖,一個在現在梳理著男人的發絲。

男生偏頭看向莫宸,輕聲說道:“謝謝老師。”之後卻突然暈厥昏倒在地上,“先生!”男人焦急地搖晃著他,莫宸平靜地說道:“他沒事,只是強行想起前世的事,身體承受不了而已。”“你給他的畫...”“附加在那上面的符咒只是一扇門,推不推開還得由他自己決定。”

莫宸看著忘憂,對他說道:“以你的修行,離開了本體的你又能存在多久?你想陪著他嗎?”忘憂堅定地點點頭,莫宸輕笑道:“那我告訴你一個方法......”

男生最後還是退學了,退學前他告訴林躒、莫宸兩人,他想和忘憂一起四處旅行,兩人也給了他們真誠地祝願。

事後林躒問道莫宸:“忘憂怎麽離開了本體?”莫宸笑著問道:“你知道植物怎樣才能離開土地嗎?”林躒茫然的搖搖頭,“斬斷根莖。”“斬斷根莖植物過不了多久就會死啊!”林躒以一種你真缺德的眼神默默鄙視著他......

莫宸看著林躒的表情抽了抽嘴角說道:“我沒那麽缺德,我給了他本體上的一顆種子供他附身,這樣也便於攜帶。”“他會好好照顧忘憂吧。”“當然,草木尚且有情,何況是人?”

一個星期後,兩人收到了一個男生寄來的包裹,裏面放著十幾張照片剩下的全是土特產,照片照的是雪山之景,男生和忘憂並肩站在照片中間,笑的很是開心。

林躒手裏拿著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一行瀟灑的行書,林躒清笑著將它念出來:

“年年花相似,歲歲人如故。”

☆、陰陽路

男生和忘憂離開後,林躒莫名的喜歡上了畫那些花草樹木,郊區山上有一片楓葉林,正好趕上金秋,滿山的紅葉,著實很是壯觀,林躒於是也背上了畫板去紅楓林中寫生。

學畫的人都有一些小習慣,林躒的小習慣則是喜歡畫畫時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連平時他很黏著的莫宸也沒在身邊。

林躒先用水墨勾勒出山水的輪廓,再用顏料暈染出滿山的紅葉,接著又用美工筆慢慢的添著細節,就這樣他畫了一個下午。

夕陽西下時,林躒擡頭瞇眼看著落日黃昏染出的血色殘霞,真美啊......下次再來畫它好了。

下山途中,林躒無意間瞟到了一抹紅痕,他好奇地走近一看,一株曼珠沙華孤零零的生長在一個小坡邊,四周沒有任何草木,連野草也沒長,想著宿舍裏沒有什麽植物,於是林躒就將這株曼珠沙華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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