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風月銷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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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內無風無雪,卻又冰天雪地。

秦婳大約被關在這裏五日了。

憑借著忽明忽暗的微光和紙筆,秦婳大概知道張酒泉的意思了。

幾年前,張酒泉拜謝掌門時,偶然發現掌門倒在密室裏,救下了走火入魔的掌門。

但張酒泉那次已經開始懷疑了,掌門靈力高深,不太可能走火入魔。於是,她懷疑,有人給掌門下了毒。

後來她幾番試探,單憑脈象試不出什麽。她只能暫時壓著這件事。

秦婳還沒看完,張酒泉的紙遞過來:當她要去密室一探究竟時,發現一個黑衣人給掌門下毒,掌門當時好似一個死人。張酒泉打不過他,反而被他毒啞了。後來他放了把火,把張酒泉的臉燒的面目全非。

“啊……啊…………”

秦婳又接過來:“知道了。”她認真地看著:她暫時躲在這個亭子裏,後來有一天,大約是被那個人發現了,把她周身靈力封了,設置禁制,讓她痛苦致死。

“………啊………啊…………”

張酒泉的腰弓得很低,身形雖然瘦小,卻沒了當年的氣韻。當年聲名鵲起、意氣風發的一位絕世佳人,早以不在。

秦婳看著她頭頂的那束光,順著帽沿,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拉下鬥篷。

“砰”

門被砸開了。

張酒泉一下子拉上帽子,縮了回去,躲在黑暗中。

秦婳被一瞬間的光閃得差點瞎了,她眨了幾下眼,看著面前玉樹臨風的劉昔,忍不住喊了一聲:“師哥!”接著,秦婳看到身後走來一個黑衣人,她的整個眼眶都是紅的。

秦婳的臉一瞬間變紅了。

那人兩步邁過來,脫下黑衣,一下,雙臂連著黑衣包裹住了整個秦婳。秦婳的手揪著她的後背,頭抵在她的肩上,聲音微顫:“你來了……”環住她的那個人聲音也變了些:“不怕的、不怕的,我在。”

有這個人,所有黑暗,都將溫柔。

半晌,秦婳想起這裏還有人在,她輕輕掙開,滿臉通紅地仰頭:“師哥呢?”楚言彧面無表情:“走了。”秦婳點頭,向亭子內輕聲道:“別怕,她是我…姐姐。”

楚言彧臉上飛速劃過一個表情。

“言彧,你也別怕,她長得只是有點不像我們。”文盲秦婳的描述水平只能到這種程度。

於是楚言彧見到張酒泉時還是嚇了一跳。

“只是?”楚言彧指著張酒泉問秦婳。

秦婳訕訕一笑:“是…啊。”

“現在女俾們在搶飯,沒有人在。”楚言彧把兩人推了進去,關上門,責問秦婳,“你靈力呢?不會自己出來?”秦婳委屈:“被師哥封了。”楚言彧好像在咬牙:“劉昔…”

“是我的問題,到這裏不知道為什麽很…難受。”

張酒泉在一旁想插話,但無奈她只能“啊”。

楚言彧的一點火氣好像消了,聲音溫和下來:“樺樺,她是誰?”秦婳:“張酒泉,張宗師。”

楚言彧一揚手,金光一現,禁制被斬斷。她聲音清冷:“帶著她走。”

張酒泉又“啊”了半天。

秦婳與她相處了幾天,多少明白點這些嗯嗯啊啊的意思,她沖楚言彧解釋到:“她不願意。”

張酒泉:“啊………啊………”

秦婳:“她問我們是誰。”

楚言彧從她口袋裏掏出點什麽,扔給張酒泉,然後清了下嗓子,恭敬道:“張宗師,我們是安月山弟子,只是過來探查。順帶可以幫一下你們。”張酒泉圍上楚言彧的黑色衣服,遮住臉,晃了幾下示意。

秦婳翻譯:“她說可以。”

楚言彧不發一言,帶著兩人出來,又把這裏恢覆原樣。

秦婳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衣,又看著張酒泉身上圍著的黑衣,忍不住問:“言彧,你只有一種顏色的衣服嗎?”

“是。”楚言彧摸摸秦婳的頭,“我的好妹妹。”

秦婳一楞,看著張酒泉,點頭,一字一句地:“……姐…姐…也好。”

………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也只有藏書閣是女俾們不敢去的地方,三人又轉回這裏。劉昔仍然在外面掃地打聽消息。楚言彧試著把秦婳的靈力解封。

秦婳一瞬間跪在地上,沖楚言彧揚手:“別……”

楚言彧也蹲下,把她拉起來,仰頭環視:“這裏沒有那些啊……”

秦婳攤著擺手:“沒事沒事,反正我也沒什麽用。”她看著楚言彧身形好像變化了很多,低聲問:“言彧,你是男的?”楚言彧微微點頭:“轉換太耗靈力。”前一句正經,後一句惹火,輕輕地蘇地秦婳的耳朵,“妹妹要不要親自看看。”

“………”

三人終於正經起來。

張酒泉、秦婳沒有靈力,三人只能靠紙筆溝通。楚言彧扔了個地滾燈,像是師長一般站著盯著她倆。師長開始質問學子:“現在風宗師是什麽人?”張酒泉晃了晃。秦婳跟著翻譯:“她不知道。”

“風花雪月四位宗師分別姓甚名誰,掌門是誰?”

張酒泉一字一句寫下:

風,張酒泉

花,華玉龍

雪,許暮年

月,許慕年

掌門,匡又

楚言彧:“雪月兩位宗師是兄弟?”

張酒泉上下晃了晃。秦婳剛想翻譯,被楚言彧制止了:“樺樺,我能懂。”她繼續問,“你和四位宗師……”張酒泉繼續寫:華玉龍是我師妹,雪宗師是我師弟,月宗師……

毛紙被打濕。

低沈的嘶吼聲慢慢放大……

“不像人的怪物”好像痛苦極了…………

娟秀的字跡變得歪歪扭扭:他曾是我的道…

筆被折斷。

秦婳兩人相看。她們都明白,道侶。

最親密無間的關系。

傍晚,劉昔也與他們匯合。

張酒泉掩面,與劉昔點頭示意。劉昔也從楚言彧那裏知道了一切,略帶同情地看著張酒泉。楚言彧打開地圖,指著第二層湖:“這裏是掌門、東邊分別是風花雪月宗師,剩下的都是弟子住所。”

“我們偽裝成女俾進去。”劉昔道。

楚言彧偏要對著:“闖進去。”

這麽黑,秦婳還是能看見他們嚴重擦出來的火光,她堵在兩人中間:“女俾不惹眼,先去試試水。”

楚言彧:“都聽樺樺的。”

劉昔:“好。”

四人黃了一片,端著果盤一排走下去。

地宮內每條路都曲折環繞、又陡又險,四人排成一小隊走進去。

“言彧,為什麽你們和雙湖都有女俾?”秦婳低聲問。

“因為…”

劉昔搶先:“因為安月派弟子勤儉。”

楚言彧繼續說完:“因為安月派掌門不讓。”

秦婳:“說起來,我還沒見過掌門呢。你們見過嗎?他叫什麽名字啊?”

“安月派掌門據說已天人五衰,掌門之位會交到其中一位長老手中。”

劉昔:“你一個十……”

楚言彧:“實話。”

這一層地宮更冷更黑,秦婳不自知地縮起了肩膀。

楚言彧暗中貼了個符給她:“不冷了。”

張酒泉站在外面,楚言彧、秦婳、劉昔三人分別敲起風、花、雪宗師的門。秦婳只是看了眼花宗師華玉龍,就被那雙眼睛逼出了門。劉昔也只是進去探了一眼。於是三人一起在冰天雪地裏等楚言彧。

張酒泉站在月宗師門前,露出的兩只小眼睛滿含期待。

秦婳:“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張酒泉劇烈搖頭:“啊…………啊……………啊…”

“嗯。”秦婳知道,這副樣子,不論見誰,尤其是見心上人,定會覺得……比不上。她又何嘗不是呢?

不久,楚言彧走了出來,看向劉昔:“是玉川。”兩人拿著劍,就要沖進去,秦婳再次攔住:“言彧,你確定?”楚言彧把她推向身後,盯著推開門的那個人,狠絕道:“是她。”

那個女人長得高大,一點兒都不像身材瘦小的玉川:“你們居然過來了。”

秦婳站在他倆身後,護住張酒泉,也狠狠地盯著那個人。

“做個交易,你們把秦姐姐給我,我放了你們。”玉川道。

楚言彧搖頭否決。

“我又不會害她。”玉川拿出那把雪白風劍,一點點撫摸著它,“楚言彧,你很怕吧,怕…一旦我們真的打起來,整個安月派都要與你們為敵。抓你是有些費勁,可抓一個秦婳,游刃有餘。”

張酒泉盯著那把劍,忍得渾身顫抖。

“哦…”玉川忽然掃向張酒泉,“還有一個熟人呢?”

張酒泉躲向秦婳,臉上贅肉瘋狂搖動。

玉川手中凝聚著一團紅光,嘴上揚著猙獰的笑容:“那便…由她開刀!”

作者有話要說:

_(:D)∠)_本周第三更

下次字數一定……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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