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傷我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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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閣

密室

楚言彧用自己的黑衣包裹住那一團已經不成人形的血塊,抱著它走出來。

秦婳的命已經被她吊了好幾日了,看那幾位長老的故事,恐怕秦婳過幾日就會消逝。

事已至此,只有拼死一試。

拼的是秦婳的生死。

楚言彧隨手使了個法術,書櫃上的琳瑯滿目的書盡收在錦囊裏,以備不時之需。她給這團“秦婳”披上了許多黑衣,自己也塞了許多衣物。這幾日文亦嚷嚷了好久,總說快要擋不住劉昔了。

穿著黑披風又散發的楚言彧走出來,正對上劉昔的目光。

劉昔一身青白派服,黑發高束,眉目溫潤,一副謙謙君子模樣。楚言彧沒理他,從他身旁走了過去。身旁劉昔追了上來,他道:“楚公子,我師妹…”

楚言彧這幾日不曾合眼,從早到晚一直在翻閱卷宗,試圖找到一點金鐘的蛛絲馬跡,可是毫無用處。她的眼皮半垂著,對劉昔客氣道:“劉公子,師哥。我已經盡力了,抱歉。”

“讓我見她一面。”劉昔突然硬氣起來,楚言彧可沒什麽精神,她不想與劉昔置氣:“劉公子,秦婳因我而傷……”她閉上眼,似乎很累,“抱歉,劉公子,我沒時間與你細細解釋…”楚言彧話音一落,胸口處抵上一把抖得厲害的劍,她睜眼看著劉昔紅眼的模樣,閉眼道:“你若想要我救她,讓開。”

楚言彧沒有力氣多說什麽,這幾日她已經筋疲力盡了。

劉昔仍步步緊逼,拿劍指著她:“…楚公子……我不想與你打………請你讓我見她一面…”

“不能。”楚言彧最後看他一眼,“文亦,趕人。”

劉昔看見楚言彧抱著一團黑衣,想把他留住,於是…趁楚言彧閉目養神的時候打落在了地上。楚言彧突然睜大眼,瞪著他。劉昔心裏微慌:“你還有心思做別的事,根本就不在意她,楚公子,我再說一遍,把我師妹交出來。”

楚言彧似乎不願與劉昔說話,沈默著再次抱起那團黑色。

劉昔似乎被羞辱了,直接挑開那團黑衣,片刻間,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一團。他嚇得退了幾步,指著它:“這是、這是…什麽?”

“秦婳。”楚言彧道,“現在你看見了,回去吧。”

“不可能!師妹就算被你傷了,也不可能是這個樣子!楚言彧!你到底做了什麽!”

看著劉昔一臉不信的樣子,楚言彧抱好這團血肉,冷淡道:“我沒時間廢話。”

“讓我師尊…來……”劉昔盯著楚言彧懷抱的黑衣,喉結滾了一圈,“或者,我可以幫忙的……”

“劉公子,你都不敢看她,又談什麽救她?”

楚言彧說完,抱著那一團在劉昔眼裏極為惡心的東西,從劉昔面前一步一步走過。

金鐘旁梨花白成一片,幹幹凈凈,清清白白。

楚言彧把包裹住的秦婳塞進金鐘下,自己設了個結界,也鉆了進去。她隨手變了一個地滾燈,照亮金鐘內。

金鐘內可容納幾人,高度有兩人高了,內壁確實有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字,可並無異常。

楚言彧四處打量著金鐘內部,除了刻畫的看不懂的文字,什麽都沒有。

她捏出一絲靈力打向金鐘,靈力被打了回來。

靈力打出去,一般只有兩種結果,要麽被金鐘承載,要麽擊毀金鐘。

莫非是金鐘本身隱藏著什麽強大靈力,承載不了多餘靈力,又堅不可摧?可這也無法解釋為何會把常人化為膿水。

只能從文字下手了。

這字如鬼畫符,大小不一,長短不齊,筆畫粗細也差異太大,實在是難下手。

楚言彧隨手抄了幾個圖案,正著反著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麽名堂。

自她誕生到這個世間應該只有一種文字,而這布滿金鐘的圖案,明顯是要表達什麽,應該是一種失傳已久或是知之甚少的文字。

楚言彧從上到下,把文字抄了下來,足足抄了十三本白本。

她把眼熟的圖案拆開重組,也組不出什麽新字,於是她又對照著古時老者的字跡對比,只有一個圖案是相似的。顯然,她的方法是錯的。

她眼看著金鐘外白了又黑,黑了又白,又看著秦婳慢慢消逝,心裏越來越急。她來不及哭,甚至來不及放棄,只能堅持下去。又過了不久,她驚喜地發現有幾個字是重覆的。

或許這是一個突破口。

她用僅剩的靈力變了數個□□,圍成一圈一起挑出重覆的字。她找著忽然覺得這些圖案都像什麽,比如“屮”就像一只手(大概想一下我真的盡力了我放不了圖片), “?(?????)?”就像一張臉,“∥”就像兩條腿,“Ⅷ”像一只小鳥,“丱”像一顆心臟,“∏”像這個金鐘,“㎜m”像幾座山。

這樣一想,大部分圖案都有了解釋,楚言彧把它們串起來。

得到了這樣一段話:

此金鐘中含能得人者壞,不過修金鐘內之法,則脫胎換骨,得一具不腐金身。此身自修,修此法者亦能長生。

欲煉此法,必以血養鐘,舍自之肉,鐘內煉半月,驗生死苦,特與致寒熱,及身悉長好,法則煉成也,出鐘,自非離魂,不殺不死。

“舍棄血肉……”是要自戕自傷嗎?

楚言彧看著那團“秦婳”,舉起了自己的短刀。

尹存軼看著坐在床上的秦婳在揉自己的眼睛,溫柔不自覺溢出:“小婳?你能看見了?”

秦婳眨眨眼,看著眼前一片血糊糊的,點頭:“能看到一點,血糊糊的。”

“你能聽見我說話?”尹存軼詫異道。

秦婳點頭:“能,是師姐嗎?”

“是我,你怎麽樣了?楚言彧他…到底做了什麽?那日他帶你回來時一片血紅…”尹存軼看著一旁許可,兩人眼神相交。秦婳抓緊棉被,問:“一片血紅的是我,還是她?”

“是你。”許可簡潔道。

秦婳舒了口氣:“那就好。”

“好什麽好?!師妹,楚言彧到底做了什麽?”劉昔一聽到動靜沖了進來,站在床邊。

秦婳看著一團白花花的劉昔,似乎想起來什麽,看著白花花的一團:“師哥,多謝。”

在秦婳看不清的地方,劉昔的臉泛著點紅。

“她,她沒做什麽。”秦婳咧開嘴,清甜地笑了起來,“我們什麽時候回安月山,對不起,我耽誤大家了。”

“小婳沒事便好,等師尊出關我們就走。”尹存軼溫柔地摸著秦婳光溜溜的腦袋,對許可和劉昔道,“小可,你帶劉昔出去,男人在這裏不方便。”

秦婳覺得有點奇怪,他們幾個平常都玩在一起的,怎麽會不方便?

果不其然,尹存軼握著秦婳的手,低聲道:“小婳,等你眼睛好了,來找師姐一趟好嗎?”

“好…”秦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還是答應了。她感覺到手上滴落了什麽溫熱的東西,笑著說:“師姐,你是不是哭了?我沒事。”接著,秦婳感覺到尹存軼靠了過來,抱住了自己,於是她也伸手抱住了尹存軼。

秦婳覺得擡胳膊有些吃力,便偷偷用了點靈力,既不讓尹存軼發現,又不會尷尬。

不久,尹存軼站起來,走到門邊,看著秦婳,張了幾下嘴唇,然後哭著走了出去。

偷用靈力的秦婳看清了尹存軼的口型:對不起。

她…怎麽會對不起自己呢?

一刻後

秦婳看到劉昔進來了,幹脆假裝看不見,呆坐著。

她用餘光看著劉昔,發現她的師哥還是那樣好看,桃花眼,筆直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她盯著自己的手,餘光中劉昔坐在自己床邊,正在慢慢擡手。

秦婳:“?”

劉昔的手在將要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停下來了。

秦婳:“??”

過了不久,劉昔的手又放下了。

秦婳:“???”

秦婳裝不下去了,幹脆說開:“師哥,你在幹什麽?”

劉昔一驚,問她:“你,看得見我?”說著他在秦婳面前搖搖手,看見秦婳無動於衷,又松了口氣。秦婳此時已經收了靈力,繼續:“是師哥吧?”劉昔道:“是。”

“師哥,剛才,我看見了。”秦婳道。

劉昔閉上眼,像是埋藏多年的心事終於被發現了,他舒展眉眼,看著秦婳:“師妹,我有一事想問你,你跟楚…公子……你們…”

秦婳不願瞞著劉昔,便道:“師哥,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到底於她,是什麽。”

秦婳垂著頭,想起那時,她雖然看不見,聽不見,但她知道,把她的皮肉一寸寸一塊塊扒下來的,就是楚言彧。

後來,她的皮肉長好了,體內靈力也充沛,有時自己爬著撿起衣服披上去。

那時的她隱約看見一個男人模樣的黑衣人在她面前,想都不用想,是楚言彧。

可她看見的那個她,無情地剝下她的衣服,讓兩人赤誠地貼在一起。她的每一寸皮膚,都被她千刀萬剮,也被她反覆□□,最後被疼愛,撫摸。所以秦婳不知道,楚言彧究竟把她,當做什麽?

一個名叫徐樺樺的玩物,還是秦婳。

楚言彧,我幾乎快要信你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劉昔把她全部痛不欲生的記憶喚醒,淚水終於溢出眼眶。

劉昔驚慌失措,又帶著一絲微慍,抓著秦婳的肩膀:“他到底做什麽了?”

“我不知。”就是因為不知,才最痛苦。

“師妹,我不會告訴旁人的,你可以告訴我。”劉昔看著秦婳,“婳婳,告訴我,讓我去幫你分擔,好不好?”

一句好不好,這些天的忍耐瞬間瓦解冰消,化為淚水湧出。楚言彧,你在哪裏?醒著的這幾天,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楚言彧,你不曾問過我,好不好。

劉昔抱住了秦婳。

秦婳在劉昔懷裏,哽咽道:“師哥……言彧…把我千刀萬剮的人…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放不了圖的我非常痛苦(不得不承認描寫不到位

阿晉的字符可能會換成?或者口口,上面內容自行理解一下(鞠躬

億點題外話(最近話好多,希望下一章沒有

這一卷的文件夾我…設成綠色的了。

刨去楔子:橘 藍 紫 黃 紅 綠…

嗯,綠的。嗯,安月山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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