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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中馬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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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媚假裝無動於衷:“陛下,臣只會帶兵打仗,醫術是半點不會。”

“寡人知道。”李守謙說,“但愛卿,現在疫病蔓延,都要肆虐到北方了,要是沒有個領軍坐陣的寡人也不放心。”

李守謙從高高的金色椅子裏站了起來,笑著問:“楚將軍,要去嗎?”看楚淩媚不答,又道:“百姓叫苦不疊,流離失所,南疆大亂,我叫你也是……”

“臣去。”楚淩媚在李守謙說到百姓時已經下了決心,開口打斷。

李守謙笑著走下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楚將軍果然是與眾不同!”

楚淩媚低頭跪下接過兵符,聽到太監對李守謙說了什麽,轉身揚長而去。

走下高臺,楚淩媚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楚將軍在此,想必是南疆的事有定論了。”

楚淩媚回頭,看到風流瀟灑、溫文爾雅的太傅,沈下聲道:“太傅的消息真快。”

“將軍不用對我如此防備……王公公。”葉齡沒說完就留意到了一旁的太監,“可是陛下有什麽事?”

“陛下召您過去。”一個年輕的太監彎著腰柔聲細語地說。

“知道了,那,楚將軍,來日再會。”葉齡沖搖了搖扇子,跟小太監進了內殿。

楚淩媚對著太傅遠遠行了個禮,“再會。”

宮門外,王念一如既往地等他,不同的是這次徐樺樺也來了,還帶了兩個丫鬟和一個小廝。

自己的黑馬和徐樺樺白漆的馬車看起來格格不入,自己和她也是天壤之別。

王念手拿著一披風沖著自己,楚淩媚看了一眼道:“給徐小姐吧,我不冷。”他腰上不知纏了多少層了,根本不冷。也就是王念每次都固執地拿著披風,楚淩媚也沒再理過她。

“小婉,陛下沒說什麽事吧?”徐樺樺湊到楚淩媚身前問。

楚淩媚答:“沒什麽,就是去南邊坐…就是去南邊走一圈,很快回來。”

“那就好。”徐樺樺開心地說,楚淩媚看她應該不知道瘟疫,就不打算告訴她了,畢竟知道了也沒好處。

“小婉,等你回來,梅花就要開了,我們一起釀梅子酒吧。”

徐樺樺主動牽著他的手,楚淩媚本能地縮了一下,又伸了出去,握住了徐樺樺的手。

徐樺樺拉著他,自己先上了馬車,要拉楚淩媚上去,見楚淩媚看著馬,吩咐道:“小雲,牽馬。”那丫鬟二話不說牽住了馬,拉了拉韁繩,點頭示意。

楚淩媚坐到馬車裏,坐在徐樺樺對面,聽徐樺樺大聲道:“辛矻,回府。”馬車慢慢顛簸起來。

“對下人這麽客氣啊。”楚淩媚反思,他以後也要常說說辛苦二字。

徐樺樺擺擺手,把手放到雙膝上,開口道:“辛矻,不是辛苦。石乞矻。”

“哪個?”楚淩媚問。

“石頭的石,乞丐的乞,矻。”徐樺樺又慢慢道,“你怎麽這個都……”不會啊,徐樺樺說不下去了,楚淩媚自小在軍營裏長大,一定受了不少苦,也沒有書可念,自己不能笑話他,用自己多的去比他的少的本就不公。

“嗯。”楚淩媚並非不知道,行軍打仗還是要看兵書的,何況他小時候…被母親逼著背先賢的詩詞,背不下來還要被一家人笑,他原也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他怎會不認得?方才他一直在為迷倒徐樺樺而愧疚,根本沒聽進去。

徐樺樺沒有再說什麽,坐在中間,抵著楚淩媚的膝蓋和小腿。

一路無話,楚淩媚看著低著頭的徐樺樺,也並肩在徐樺樺旁邊坐了下來,馬車中間很窄,兩人挨得極近,肩膀撞的生疼,楚淩媚幹脆把手臂繞在了徐樺樺肩膀旁,半摟著徐樺樺。

楚淩媚看出徐樺樺的心思,在她耳邊撓癢癢:“你要是困了就靠我肩上睡一會。”

“好。”徐樺樺說完就閉上眼靠在了楚淩媚身上,頭發掃到楚淩媚的筆尖,淡淡的花香頭油讓楚淩媚心亂,徐樺樺也是心怦怦地跳著,緊張到不行。

楚淩媚知道徐樺樺根本沒有困意,但知道她想。

徐樺樺知道楚淩媚是故意這麽說的,但知道他亦想。

丞相府外

“小姐,下雨……了……”娟兒撩開馬車簾看到徐樺樺靠在楚淩媚肩上,楚淩媚靠在徐樺樺頭上,兩人挨得很近,幾乎揉在了一起,似乎都睡著了。娟兒驚得不會說話了,只小聲對三人道:“小雲,辛矻,王念姐姐,將軍小姐抱在一起了。”

“好了,下人們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楚淩媚道。

徐樺樺不滿道:“小婉不也靠在我身上嗎?”

“該下去了。”楚淩媚哄她,身體卻一直沒有離開徐樺樺半寸。

“再…聽一會雨聲。”徐樺樺小聲呢喃。

“雨下大了。”

“再一會兒。”

“要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

“好,聽你的。”

“你們說小姐將軍怎麽回事啊?”娟兒傻笑著推了推辛矻和小雲。辛矻道:“還能怎麽回事,成了唄。”

“王念姐姐,你同意這門婚事嗎?”娟兒拋了個媚眼,王念尷尬幾秒鐘,回答:“少爺想,我就同意。”

娟兒道:“念念姐姐,你好沒意思啊。”

王念笑問:“那怎樣有意思?”

“你說說你們將軍有什麽癖好,或是什麽陋習,我得替我家小姐把把關。”娟兒大大咧咧地說。

王念拂了拂額前發絲,道:“將軍沒有陋習,更沒有花天酒地,是個很好的人。”

“說了跟沒說一樣。”娟兒嘆了口氣。

楚淩媚和徐樺樺在馬車上聽幾個下人聊了半天,即使再想賴也不好意思賴下去了。楚淩媚問徐樺樺:“那個叫小雲的丫頭怎麽不說話?”

徐樺樺低聲道:“她是個小啞巴。”

“啞巴?”

“是,小婉千萬不要欺負她。”

“我什麽時候苛待過下人?”楚淩媚有些氣,拍了拍她肩膀。

“那小婉要註意點。”

磨磨蹭蹭,兩人才在下人們的圍觀下下了馬,楚淩媚不能讓女孩子主動伸手,便先跳下馬車伸出筆直的手臂,徐樺樺臉一熱,把手放在了楚淩媚溫熱纖長的手指間,二人手緊緊扣在一起,一同邁進了丞相府。

“沒吃飯吧,我讓下人們買的。”徐樺樺打開紙包,立面有腌制的肉片 ,還有各式各樣的糕點。楚淩媚沒見過這些,脫下厚重的朝服外袍,伸手拿了一塊五瓣花式樣的粉色糕餅,咬了一口,覺得味道正合適。他從來吃不慣太甜的,大概是因為徐樺樺吧。

“樺樺,我明天就要離京。”楚淩媚有些難開口,他不想讓徐樺樺難過。

“那麽快,不能等等嗎?”徐樺樺一邊給楚淩媚夾魚一邊說。

楚淩媚艱難道:“不能,我最晚明天晚上走。”

徐樺樺坐下來,神色有些失落,她很想趁父親不在能和楚淩媚多處處,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天命如此,自己等了這麽久,心上人轉眼就要走了,但她不能阻止他,她又有什麽資格阻止呢,妻子嗎?她對於他,什麽都不是。

“樺樺,別傷心,我盡力快些回京。”楚淩媚看徐樺樺這樣子,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沒傷心。”徐樺樺揚起的臉上是笑容,最甜的笑容,楚淩媚看著她勉強的笑容心裏沒來由地疼了一下。

徐樺樺把手放在楚淩媚的脖子上,勾在他頸間,頭貼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道:“不要快,平安就好。”她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就是覺得此行不安心,“平安就好。”

“知道了。”楚淩媚拍拍她的背,趁著徐樺樺看不見桌面從身後腰帶裏掏出迷藥,把藥粉抖落在她的酒杯和酒壺裏,下藥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但還是狠下了心,一閉眼撒了下去。

“風大,關上門吧。”楚淩媚道,徐樺樺欣然同意。

楚淩媚假裝吃點心,看著徐樺樺一杯杯喝下去,自己也陪她喝假裝喝著,嘴唇只是抿了抿酒味。

“我趴一會!不要叫我!”徐樺樺顯然是醉了,臉上紅通通的,話也毫無顧忌地說。

楚淩媚看藥效開始了,從桌子上把她抱起來,走了幾步放到床上,酒醉的人身體會發熱,楚淩媚怕她捂著了,給她蓋上自己的外袍。

徐樺樺醉了手不老實,扯了他腰帶一下,楚淩媚衣服就松了下來。

楚淩媚見她睡熟了,掏出在徐樺樺床板下藏的匕首,脫下衣服,只留一身貼身白衣,盤上頭發蒙上面紗,一身女子形象。他從小軒窗裏翻下來,幾步走到徐煜房間後。

聽到沒人後幾下跳了進去,徐煜房間裏書櫃和木架很多,放著一些珍貴字畫和稀罕寶物。

從外面看徐煜房間裏沒什麽東西,除了一些衣物就是沒用的書信舊書,桌案上也只有幾根毛筆和一個墨盒,並無其他。楚淩媚不信,位高權重的丞相居然沒有暗地裏的消息傳遞?

楚淩媚又仔細走了一圈,地板床下櫃子都看了,沒有暗格和密道,實心的。“地上不行,天上!”楚淩媚恍然大悟,自己只留意到了地板,沒註意到頭上。

楚淩媚借力爬上房梁,灰塵中有一處是幹凈的木塊,楚淩媚慢慢把木塊移開,立馬竟是一條密道。

這和他預想的差太多了,他怎麽都沒想到密道能開到樓頂上,閣樓都是灰塵,貿然進去怕是會留下腳印,密道的盡頭也不知是什麽,何況,藥效應該快過了,楚淩媚不得不跳下來,盡力覆原一切,抹除自己的痕跡,確認並無東西掉落後翻窗溜走。

回到徐樺樺房間,見徐樺樺還沒醒,松了口氣,楚淩媚飛速換上衣服,把厚重的布條一層層裹在腰上,他的衣服肩膀做的比較厚,看起來寬一些,像多數男子那般。

“楚哥哥。”徐樺樺這麽喊著,楚淩媚以為是在叫他,輕聲道:“我在。”

徐樺樺聽到自己聲音,睜開眼道:“你不是楚哥哥。”

“我不是,那誰是啊?”楚淩媚看著她醉酒的樣子,笑著問。

“楚曦。”徐樺樺迷迷糊糊拽著楚淩媚衣襟,楚淩媚淚一下落了下來,楚曦,他的親哥哥,為自己而死的親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方便區分,楚淩媚一直用的“他”。但是確實是女的,是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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