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攻勢

關燈
時間永遠是這世界上可以改變一切事物的不可阻擋的力量。當宋容想起幾年前或者一年前的自己時,總會吃驚於自己的改變,那時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是什麽樣的。連周圍的人,哥哥、阮森,都經歷了不小的變化,就連越醉庭……

好像接受了璃花教再不存在、而他也暫時失去了囂張的能力一樣,越醉庭收斂得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嗯?有嗎?”聽她這麽說時,他淺淺一笑:“我沒註意,無論是誰,遇到和我一樣的情況大概都會本能的做出改變吧,畢竟,總得活下來。”

他表現得風輕雲淡,可宋容總覺得看起來有點落魄。

這裏離京城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他們在這裏停留了一段時間,宋容在城中打聽京城中的消息,卻少有所獲。

也許是時機未到。她擔心那一刻的到來,又盼著早點,這樣她就不用日日提心吊膽了。

夜,悶熱得沒有一絲風,粘膩的空氣濃厚得像一堆奶油。宋容熱得睡不著,下床去倒水喝,然後把門窗都打開。開門時,無意間向外一看,便見到走廊上背對她而站的人。

看來熱得睡不著的不止她一個人,宋容略感平衡地想到,然後跨出門朝他走去。

“越醉庭,我想我們再在這兒呆幾天吧。”

走近了,她說道,但在越醉庭回頭時,看到他渙散迷茫的眼神,宋容喉嚨一哽。

“……你說什麽?哦,想住多久隨容容的便。”他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麽呢?”

越醉庭退後了一步靠在柱上,面龐便隱在沒有月光的夜色中,讓宋容看不清楚。

“我還是教主的時候,討厭這個位置束縛了我,身不由己地要做這做那,我憋在山洞中十年,入得這世間,有多少樂趣要尋。”黑暗中,宋容覺得他可能皺了一下眉,“現在呢,礙著我的人都死了,我卻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他話語中流露的孤寂迷茫竟讓宋容順著他的話犯愁起來,思考一番,她說:“嗯……我覺得吧,現在你得找件事做養活自己……哎?”

雙手忽然被握住了,越醉庭靠近的臉清楚地映在她因吃驚而瞪大的眼眸中。

“容容,我只有你了。”

我感興趣的只剩你了。

“別離開我。”

不用抗爭,註定了你擺脫不了我。

這疑似告白的話讓宋容臉頰微微發燙,扔了越醉庭的手,重重哼了一聲:“惡心死了,你以為你是邪魅卷狂總裁男主嗎?”

瞟他一眼果然沒聽懂,又說:“你跟我可沒什麽關系,朋友都說不上。”

“知道你會這麽說,”他淡淡地笑了笑,“你還是不信我喜歡你。”

宋容不耐煩地哈了一聲:“你自己都不信吧。”

忽地起了一陣好大的風,宋容房中的燈影要被撕裂一般劇烈地搖了搖,然後熄滅了。宋容完全看不到越醉庭的臉,所以也沒看到他唇邊的笑,是詭詰還是落寞。

“我想你應該說的是,我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總之,你最終會知道,只能是——我……”

越醉庭的聲音漸低,在嘩啦啦不停歇的樹葉搖晃聲的背景中,他低悄磁性的話語好像擦著臉頰的皮膚滑進了耳中,宋容不自主地抖了一下,在那麽一秒間失了神。就這麽一秒而已,嘴唇上感受到了溫熱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忽地照亮了天空,宋容頓時一個機靈,一手推開越醉庭,同時迅速退後兩步。

雷聲滾滾而來,宋容漲紅了臉。

又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越醉庭看著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和站在他身後,默然的阮森。

“阮、阮森?”宋容有種秘密被撞破的慌亂羞愧感,急忙向他走去,“你怎麽起來了?”

阮森像木頭人似的呆站著,定定地看著宋容。

“阮森?”

他朝越醉庭望去,那人也正好向他看來,視線相碰,越醉庭動了動嘴角,朝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刺得他猛地握緊了拳。

“阮森?”

他僵硬地將視線移到了宋容臉上,她正有些疑惑又閃躲地瞧著他。

“我看起風要下雨了,所以起來關窗,看見你們在外面,就出來看看。”

阮森頓了一下,輕聲問道:“你們幹什麽呢?”

宋容莫名地紅了臉,口氣倒很鎮定:“熱得睡不著,所以出來站一站。不過現在倒涼快不少了。”

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用刻意的輕快語調說:“我回屋睡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沒和越醉庭打招呼,宋容逃也似的跑回了屋。留下阮森,沈默地看著地面,然後轉身欲走。

“覺得如何?”越醉庭輕笑著開口了,“你在我身後站著容容都沒發現,一見你就離開,她對你笑只不過是抹不開以前的面子罷了,其實已經厭煩了你。你還沒發現嗎?你來之後,她對你冷淡了不少?”

“她早就——”

雨劈裏啪啦地砸向大地,很快全世界都響徹著落雨聲,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了。宋容趴在床上,聽著窗外雨聲,在清涼宜人的溫度中,心慢慢沈靜下來,然後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已是清藍的天,仍算很是涼爽。宋容一場好覺後,精神飽滿,昨晚那場短劇已拋在了腦後。

一開門,被雨水洗得特別鮮亮的絲瓜藤下,越醉庭穿著一身輕薄單衫,緩緩搖著把折扇。

大清早的,幹嘛呢?

宋容走了兩步,忽然察覺半空中幽幽傳來的戲腔,使得這個早晨沾染上了旖旎悠閑的氣息。

越醉庭悠然地朝她看來,打了個招呼。

“好香的味。”宋容抽抽鼻子,聞到空氣中鹹香的豆腐腦的鹵汁味兒。

“阮森買了早點,就等你了。”

宋容頓時產生了詭異的想法,好像他們三人是一個小家,阮森就是那勤勞賢惠的妻子。

“真賢惠啊……”她喃喃地感嘆出聲。

“我也很賢惠啊,昨天我打包帶回來的菜不是很好吃嗎?容容可不能喜歡他。”

越醉庭一臉委屈地湊上來,宋容便立刻敏感地往後一蹦,同時反駁:“你說什麽吶,我沒喜歡他。”

瞧見越醉庭滿意的笑,她才發現自己嘴太快,又斟酌了一下,糾正道:“不是,喜歡的,比你喜歡得多!” 越醉庭瞇了瞇眼:“噢?那你告訴他了嗎?”

“什麽啊……”她漲紅臉,“我才不幹這麽奇怪的事。我是把他當做唯一的朋友的,當然喜歡他,還用對他說嗎?”

越醉庭露出的笑容十分開懷,他說:“當然要告訴他,不然他怎麽知道,你拿他當好——朋友呢~”

宋容覺得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簡直毫無意義,而且越醉庭莫名愉悅的神態讓她無法理解。她往堂屋看了看,阮森好像已經註意到她和越醉庭,正往他倆的方向看來。

“餓死了,我要去吃飯。”她說道,撇下越醉庭往堂屋走去。

朋友朋友。即使是對感情懵懂無知的越醉庭,也知道這個詞對那家夥來說是把插到心上的匕首,以他的耳力,他和宋容在院中說話時,他八成聽了個清楚。

想象了一下他那時的表情,越醉庭就忍不住瞇著眼翹起嘴角,他希望這家夥早點明白過來,快點離開,他實在是覺得他礙眼得很。

醜八怪~

越醉庭在心中暗哼一聲。

越醉庭在街道上閑逛著,他無事可幹。那幾個長老還在時,總是要求他做這做那,他便總覺得有許多想做的事情做不了,現在他一身輕,卻找不到事兒做了。

阮森賴著不走,他瞧他不順眼,索性出來走走。

今天大概是個好日子,他碰到了一隊吹著嗩吶敲著鑼的送嫁的隊伍,紅色綢花紅色轎子,越醉庭覺得他的眼睛都要被刺痛了。

隊伍後緊跟著一群小孩,蹦蹦跳跳地唱著什麽順口溜,還有些無事的閑人,也掛著喜慶的笑容跟著湊熱鬧。

婚嫁啊……越醉庭忽然若有所思,如果他娶了宋容,也要這樣嗎?他歪著頭,盯著從他前面晃悠悠擡過去的喜轎,大紅色轎簾後,肯定坐著一個羞澀喜悅又忐忑的新娘。

他還沒見過新娘是什麽樣的呢,手心頓時有些癢癢,越醉庭有點想掀開那轎簾。

“呵呵,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啊,小夥子還沒娶媳婦吧?”

旁邊打量了他許久卻沒被他在意的一個婆子忽然開了口,越醉庭側臉看向她。

“你怎麽知道?”

婆子咧嘴一笑:“瞧你看那喜轎的眼神就知道啦,小夥子你看著年紀也不小了,不如讓婆子我介紹個,不是我自誇,經我李婆子撮合的夫妻,那一對不是恩恩愛愛舉案齊眉的。”

越醉庭瞧著那婆子得意一笑在眼尾聚攏起的皺紋,眼底狡黠之色一閃而過。

“我有媳婦了,只不過還沒過門。不過,我倒認識個人也該成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錯作者是鹹豆腦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