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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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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宋容從外面回來了,本在院中摸著劍發呆的阮森兀地擡頭。他看著她張了張嘴。

“容容……”

宋容出去一趟被剛認識的一個大媽拉去蹭了頓喜宴,然後聽大媽講了她一下午的往事。帶著臨走時大媽塞給她的炸丸子,宋容開開心心地回來。

“阮森!拿筷子來~”

她歡快而又興致勃勃地打算立刻嘗嘗大媽十分自豪的手藝,猶疑低沈著的阮森沈默了一會,終是敗在了她的笑臉下,沒有說出他想了一下午的開頭。

阮森轉身進房,宋容的嘴角慢慢拉平,她當然看得出阮森的低沈,這幾天他一直是這樣的,究竟是何緣故?她本以為過一兩天就會好的,人不都有個情緒周期嘛,可看阮森方才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有事?

只不過去拿雙筷子而已,怎麽這麽慢,宋容起身想去看看,這時越醉庭掛著一絲笑,從外面進來了。

隨後從屋中出來的阮森一楞,咬了咬牙,將筷子啪地按在食盒上。剛剛在屋中做了許多時的心理準備,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跟宋容坦白一直以來都沒開過口的話,卻因為越醉庭好巧不巧這時候出現而噎回了嗓子裏。

一股悶火頓時竄到嗓子眼,燒得他說不出話來,媽的,忍不了了!

好不容易等到纏著宋容說些白癡話題的越醉庭離開,阮森便推開門,略緊張地整了整衣領,手下意識地碰了一下嘴唇,然後他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這時,一聲吱呀的響聲,阮森愕然地看到越醉庭又出了屋,徑直從他面前走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嘴角掛的笑,分明是不懷好意的嘲諷!

阮森頓時沈下了臉,將門沿捏了又捏。

宋容吃得有點多,在屋中轉了幾圈,又覺得熱,便拿起一把扇子打開門,正好對上門外越醉庭的眼。

他不客氣地推了推她的肩膀:“進屋,有事跟你說。”

宋容立刻警覺,扒在門上不讓:“有話就在這說就行。”

“是關於阮森的。”

“……”

宋容只得放他進了屋。

好在他乖乖地找了張椅子坐下了,本擔心他會亂來的宋容松了口氣,搖了搖扇子,問道:“說吧,你又找到了一個活著的神醫能幫阮森?”

她是不信的,其實要不是覺得這個連輕功都有的世界並不能用她原來世界的觀點來看,她是不大相信不用手術就能幫阮森恢覆容貌的,哪怕是神醫。而鳳先生一死,宋容幾乎就是死了心。

所以她覺得越醉庭來找她,說不了好話,她又不是瞎子,他看不慣阮森表現得很明顯了。

好像看透了宋容的想法,越醉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是關於他的終身大事的。”

咦?

宋容不解地瞪大了眼,沒聽懂一樣重覆了一遍:“終身大事?”

“既然關心他,你也該想想他的年齡,也該成家了吧。”

這是從未想過的事情,宋容一時間感覺很奇異,可仔細想想,和阮森同齡的男子孩子都有兩三個了。

“可是……”宋容皺起眉懷疑地盯著越醉庭:“你怎麽突然想起這了?”

他聳了一下肩,輕快地說:“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悠,看得煩的慌。再說,我也是為你著想。”

“我不知道你幹嘛對他那麽好,還一個勁兒的為他的臉操心,不過對一般人而言,娶個媳婦兒比臉蛋重要得多吧?”越醉庭撇撇嘴,“一個男人臉好不好看又不重要。”

宋容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楞楞地看著越醉庭,事實上,她的眼神渙散著,註意力完全沒放在越醉庭身上。

這次她竟然覺得越醉庭說得很對。

她總覺得阮森太孤單了,沒出事之前,他脾氣不怎麽好,可還算得上開朗,但自從毀容之後,他就總是沈默寡言,身邊除她之外,就沒別的交好的朋友了。當她看到他一個人身影零落地呆在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的房間中時,總難免覺得心酸。

這樣的狀態,也是讓他性情更加孤僻的原因吧。

如果他能找到喜歡的人,兩人相互陪伴關懷,總能撫慰他的心。

而越醉庭對她提出這樣的建議,在宋容而言也很容易理解,阮森如果找到他喜歡的人,就有了自己的生活。

這樣……挺好的,不是嗎?

宋容想得很美好,所以越醉庭走後,阮森接著敲響了她的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阮森,覺得憑阮森這等人品,不愁找不到小姑娘。

“坐這裏吧。”她把窗邊的椅子拉開,對阮森說。

阮森自進屋就一直低著頭,動作也有些拘謹,坐下來之後,他接過宋容遞過來的茶盞,摳弄了一會後,在宋容耐心的等待中開了口。

“你……今年十三了吧?”

“是啊。”

“我比你大了十多歲……在這二十多年裏,前一半時間懵懂無知,後一半時間流蕩在江湖間,一心想著行俠仗義,從沒……”他仍低著頭,不過耳根卻微微紅了起來:“從沒覺得女的和男人有什麽區別。”

他一直低頭,沒註意宋容的眼睛悄悄地一亮,她有種感覺,阮森要說的話,大概和她剛剛和越醉庭商量好的計劃相吻合。而阮森覺得自己的耳膜要被心跳聲震破了,他有些聽不清別的動靜,連自己說出的話都被砰砰的心跳聲蓋住了。

“後來,跟你在一起後,我才慢慢覺得……女孩到底不一樣,”阮森開始說得吭吭哧哧的:“我、我想,有……陪著會很好。”

有你會很好,阮森憋得面紅耳赤,到底說不出口來,含含糊糊地帶過去了,然後急忙補救:“我、我只要認定了,就一輩子不會變的,容、容容,你信不信?”

他在心底默數到六聲,沒聽到回音,終是忐忑得忍受不了,他驀地擡起頭來,看向宋容。

她笑嘻嘻地托著臉瞧著他:“嗯嗯,我當然信啦。”

心底的大石塊一下子消失了,輕松了好多,阮森輕輕出了一口氣,可眼底仍有些惴惴:“你、你……”

“放心吧!”瞧他一副拘束羞澀不敢言的樣子,宋容很體貼地接過了話頭,並且安慰道:“我了解的,事實上我也覺得你成家啦~”

成、成家!阮森頓時震驚得連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喃喃地重覆了一遍。

“容容,你,你真這麽想的嗎?”

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當然!阮森你安心,這事就包在我身上!”

離開宋容的房間,阮森仍覺得腦中迷糊得像一碗漿糊,腳步漂浮,他猶如身置夢中,成家成家,這兩個字完全充斥了他的大腦,他完全沒料到,事先,他並沒有信心,也許是不甘心,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想因她受盡折磨而她卻一無所知,他甚至是覺得她喜歡上了越醉庭的。這個結果,簡直美好得不真實。

他扶著墻進屋,一坐在床上就彎□將臉埋在了手中,也許是在做夢吧,不僅不真實,完全超出了他的對她的認識,而且,總覺得不對。可他的腦子已經混亂得無法思考了,宋容的表情和話語,有哪裏不對,他完全分析不來了。

一轉眼,他又忍不住開始想,她信他,也喜歡他,他們還會成親,不知宋淩秋會是什麽樣的態度,他身無長物會被嫌棄嗎?是不是該開始賺錢了?成親後定居在哪兒?買宅子的錢沒有怎麽辦!

一會兒焦躁不安,過一會兒又癡癡發呆,這自然是個不眠之夜,阮森從沒過過這樣痛苦又躁動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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