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擊殺與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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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裊裊地從鵝身薰香爐中騰升上空,雪化了,從屋檐下滴滴答答地滴落到地上。宋容緩慢地用茶蓋撥著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忽然挺直背,眼中露出一絲驚悸。

“小姐,怎麽了?”謹柔悄聲問道。

“沒……”宋容搖搖頭,望向窗外,視線越過宋府,仿佛看到了鮮血四濺刀劍交鳴。

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

鄭山下。

越醉庭悠然站在一圈刀尖中,拍手惋惜道:“你看你,一點都不厚道,真是辜負了我的誠意啊。不過……”他將予圖璧在手中拋了拋,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沒一點防備吧。”

他吹了聲口哨,他後方口哨聲便由近及遠逐個響起,地平線忽地漸漸騰起灰塵。

“我的人早等著呢。”越醉庭張開手臂,歡樂道:“我們來幹一架吧!”

左落言扯了扯衣袖,歪歪頭,示意道:“把他拿下來。”

左落言身側眾人立刻抽劍沖向越醉庭。

越醉庭哈哈一笑,腳尖一蹬,身體便向後飄去,沖向他的人速度雖快,卻幾招就被越醉庭擋了回來。越醉庭本神情輕松,感到身後寒風一掠時背後一涼,瞬間橫劍向後,不想來人力道太大,竟讓他倒退了好幾步,震得他手腕都麻了。

他嘖嘖兩聲:“粗魯!”

圍攻的七八人充耳不聞,雙目如寒冰般一起攻上來。此時左落言埋伏的人已經追了上來,而他的人還有一段距離,雖只是不到半分鐘的事,卻事關生死。

他不耐煩地冷哼一聲,擡腿踢中一人的胳膊,身體一旋勒住了那人的脖子,同時左手往旁邊一甩,一道青色的影子便滑了過去。

“快去撿予圖璧咯!”他大嗓子一喊,在所有人眼神都被引過去的時候,將他制住的那人往對面一推,騰身踏了下那倒黴家夥的腦袋,眨眼間便飄遠。

璃花教的人騎馬挎刀已至眼前,左落言忽地厲聲一喝:“畢安,調人回去守住舊宅!”

畢安一驚:“主上怕他調虎離山?”他神情變得淩然,立刻道:“是!”

宋府

“小姐,我好像聽到人馬聲了。”謹柔忽然說道。

宋容推開窗戶,眼神慢慢凝重。

謹柔站起來走到宋容身邊:“小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宋容沈默著搖搖頭,左落言不欲她插手,她也幫不上忙,左落言舊宅中又不安全,她便只好呆在宋府中。可聽到從外面街上隱隱傳進內宅中的馬匹跑過的聲音,她不禁忐忑不安起來。

莫非波及到青陽城內了麽?

她坐不住,在窗邊走來走去。謹柔說道:“小姐中午都沒吃飯,我去給小姐端點點心吧。”

“你想跟我到什麽時候啊。”

今天是多霧的天氣,雲霧繚繞在青陽城附近的鄭山山腰處。半山腰上坡勢陡峭,有些地方幾乎是垂直的角度。越醉庭停了下來,轉身昂然問向跟在後面的人。

阮森面色不虞,手暗暗地放在了腰間:“你要去哪?”

越醉庭指指頭頂的小亭:“我來這裏會舊人呀,你為何跟著我?”

阮森忽地笑了,一字一頓地說:“我來殺你。”

“噗。”越醉庭好笑地挑眉:“憑你?”

宋容驀地扭頭:“什麽?”

謹柔扒著門框,氣還未喘勻:“我、我看到府裏闖進人了!帶著刀和劍。小姐,我們快逃吧!”

是越醉庭的人!宋容立刻這樣想到。難道左落言失策了?

她匆忙跑到內屋,將靠後院的小窗推開一條小縫,幾個人影正從房頂上跳入後院的花園。她的心頓時涼了,扭頭跑回外屋,抓住謹柔的胳膊:“我們快走!”

“等等小姐!”翻過墻後,謹柔一把拉住宋容:“我們走這邊,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越醉庭的劍在之前便沾上了血跡,他將劍尖指向阮森,笑道:“來,我等的人還沒來,正好有空跟你玩一玩。”

他輕視的口氣令阮森猛地騰起殺意,他壓下怒氣,露出了冷笑,眸底冰冷,一言未發便揮劍向越醉庭。

兩人身手都極快,身影交纏在一起看不清招式,只聽得兵器相交的金鐵交鳴。但阮森心中卻清楚,越醉庭實力高過他太多,而他看似進攻卻實是在防守。若不是越醉庭心懷輕視,此時並沒用全力,他怕是在七招之內便敗了。

上鄭山的山路是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羊腸小道,破碎的石塊鋪成的小路邊,便是笨拙的大石和雜草,再往外,是險峻的石坡,連立足點都沒有。兩人纏鬥間只能在窄小陡峭的小路上躲閃移動,故而阮森應付得頗為吃力。

宋容氣喘籲籲,腳底生疼,全靠謹柔拉著她往山上跑,她心中產起疑慮:“謹柔,我們為什麽要爬到鄭山上?”

“剛剛在城外小姐你也看見了,好多血!現在外面都是不安全的。我們去找一個人,在他身邊你就不會有危險了。”

“誰?”

“見了以後小姐你一定能認出來。”謹柔低頭向她溫柔一笑,擦了擦她額上的汗:“小姐加油,我們快到了。”

除了這一年接手哥哥事務後認識的青陽城裏的人以外,她認識的就只有左落言那邊的人了。宋容擰眉,猜不出謹柔說的到底是誰。她抓下她的手:“我不累,還是快走吧。”

阮森悶哼一聲,左肩衣衫破碎,露出一道鮮血淋淋的傷口,他揮劍一攔,趁勢後退兩步。越醉庭並沒追上前,他站在原地,甩了甩劍上血珠。

“真是懶得殺你,不如你自盡好了。”他懶懶地對阮森說。

阮森沈凝地盯著越醉庭,在他神色忽然一動時,動了一下唇角。

越醉庭抽了下鼻子,腳一軟,差點踉蹌了一下。他嘲諷地看向阮森:“好歹江湖人還稱呼你一聲大俠,沒想到你還會使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阮森波瀾不驚,淡淡道:“下三濫?只要是好用的,我都覺得是好的。比如這次塗在劍上的迷藥。”他擡起劍指向越醉庭,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將迷藥塗在劍上,隨著招式揮發,無色無味,盡管迷藥會在空氣中稀釋,但因為阮森一直近身與越醉庭纏鬥,越醉庭又對此毫無防備,竟讓他得了手。

阮森左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外人都誇我少年英雄,光明磊落。只不過耍英雄也是要看場合的。大俠這個稱號我不喜歡,不過有時候它倒還挺有用。”

越醉庭點點頭,讚揚道:“你用的那迷藥效果不錯,不如也給我一點?”

死到臨頭了,還不懼怕?阮森頓感不妙,就聽越醉庭說道:“下次註意點,確定沒別人的時候再下手。重坤,別看戲了——”

阮森猛地回身,重坤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漠然地看著他,然後揮手,幾根銀針就紮了過去……

謹柔指著上方的一個小亭子,欣喜道:“小姐,到那裏就行了。”

宋容點點頭。越往上路就越陡,而且謹柔帶的這條路很偏,若不是比旁邊略平坦,幾乎看不出是一條路來。聽她說快到了,她默默警惕起來,同時又對心中的那一絲懷疑覺得難受。她暗中祈禱,然後在謹柔的幫助下繞過一塊攔路的大石,前面的路便平坦許多了。

前方傳來說話聲,宋容一楞,看向謹柔,她並無意外的樣子,神態如常地拉著宋容往前走。繞過一叢稀疏疏的竹子,看到四五十米外的三人,宋容猛地從謹柔手裏抽出了手。

“怎麽了?”謹柔輕柔問道。

她看著謹柔清麗溫婉的面容,心頭寒意一陣陣地泛起:“你帶我見的人在這裏,對嗎?”

謹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越醉庭三人,盈盈笑道:“是呀。”

“……越醉庭?”

謹柔抿嘴微笑,忽然把宋容抓在了懷裏:“我說的是真的,小姐乖乖到教主身邊就沒有危險了啊。”

宋容大驚失色,使勁掙紮,沒想到謹柔平常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此時力道卻極大,任憑宋容再怎麽踢打,她都輕易地避開,還仍抱著她不讓她逃脫。她攬著宋容的脖子強迫著她往越醉庭那裏走去。宋容不斷地往後踩她的腳,咬牙:“放開我!”

“小姐放心,謹柔會陪著你的。”

“放、放手!”宋容忽然滾下淚珠,哽咽著狠聲道:“我真惡心你!”

在這邊,阮森喘著粗氣,弓著背,猶如戰鬥中的野獸惡狠狠地盯著對手。越醉庭閉目運氣將迷藥化解,忽地睜眼,笑道:“來了。”

阮森手腕一抖,驚怒地看著遠處在謹柔懷裏掙紮的宋容,他能看到她眼含淚,一臉悲憤。

“謹柔是你的人?!”阮森往前沖了一步,被重坤一揮手便攔了下來,他忽地死盯著越醉庭,若是目光能化為實體,就會將越醉庭撕成無數碎片。

他低聲咬牙切齒地說:“放了她!”

這無用的威脅令越醉庭呵呵一笑,對重坤說:“別玩了,快把他打發了吧。”

重坤默然點頭,從背後抽出了劍。

“謹柔,你讓越醉庭放了阮森!不然我死也不會放了他!”淚眼朦朧中看到阮森被逼得步步退後,眼看就要到邊上了,再多一步便會墜落。宋容心中一顫,忙拉住謹柔,大聲道:“快叫越醉庭停下!”

謹柔嘆了口氣,放開她,拭掉她眼角的淚:“小姐就是心軟。可是教主想做的事謹柔不該阻攔。”

宋容深吸了一口氣:“那好……”

她猛然將她往坡下一推,轉身就跑。可謹柔倒退到路邊,腳尖輕輕一點,轉眼便出現在宋容身後。

“啊!”

宋容一聲淒厲的尖叫令阮森肝膽欲裂,只看到宋容被謹柔撲倒在地上,還未看清,在他這一頓的時間裏重坤的劍光已眼前,他退無可退,只來得及用劍一擋……

宋容擡頭時,就看到阮森的身影微微一晃,在她左眼漸漸擴大的瞳孔中消失在繚繞的白霧中,而她的手捂著的右眼,一道血蜿蜒流下臉頰。

“阮森?”她喃喃道,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謹柔驚恐的喚聲在劇烈如刀鋸的疼痛中漸漸模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滿意麽?情人節快樂~

本來想說什麽的結果忘了( ̄_ ̄|||)

PS,米娜桑乃還記得大明湖畔的秦月、沈重雲和江樓月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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