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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調查服務公司, 總部。

傳送陣上一陣藍光閃爍，維克多·朋克、伊蓮娜·雪萊，還有胡不歸, 三個調查員出現在光中。

他們從光中浮現, 身形長短不一, 但無論什麽身高, 他們腳都懸浮在距離地面有兩三寸的地方。待傳送的光消散，三人才緩慢落地。

立刻有一群鬼火精靈沖上去，夾雜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療部員工, 為他們檢查和修覆身體。

不過，這個緩慢落地的速度，對於伊蓮娜婆婆來說，可能快了少許。

落地時她腳下不穩，差點骨碌骨碌從圓形高臺上滾下去。

一直註意著她的維克多·朋克, 早有預見地伸手扶住。

“維恰，”伊蓮娜婆婆笑著叫維克多小名，豎起大拇指道，“真靠得住。”

“……要是靠得住, 就不會讓你跑來救我了，”男性宙逆人溫柔地擰著眉，擡起手讓鬼火精靈替他纏繞繃帶, “你都已經退休了, PU怎麽能去要求你來參加難度這麽高的救援任務。”

“維恰, ”伊蓮娜婆婆舉起一根手指搖了搖，“調查員不能退休, 而且，這次救援調查是我自己要求參加的啦。”

“……首先, 調查員的確沒有退休一說，但對於體力逐漸不支的調查員，PU會不斷延長他們的帶薪假期，這樣的假期甚至能長達十年、二十年。對於無法延長壽命的調查員來說，這就是他們的退休了。”維克多不讚同地反駁，“然後，如果PU本來沒打算讓你參加救援調查的話，根本不會讓你知道我失蹤的事——”

“但那是不可能的。”

伊蓮娜婆婆突然用一種更接近她年輕時的強硬態度打斷他。

維克多·朋克一噎。

然後伊蓮娜婆婆突然笑了起來，“因為你的緊急聯絡人名單上的第一位是我啊。”

早就忘記了這個的維克多·朋克：“啊……”

一直沈默的胡不歸，還有安靜為幾人檢查身體的醫療部員工：“啊……”

鬼火精靈們小孩子般嘰嘰喳喳，圍觀的成年人們則感覺自己咽下了一口冰冷的狗糧。

而且胡不歸還再度陷入了他和陳二煌討論過好幾次的那個疑惑中——

——這兩個家夥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精英獵魔人好奇地抓心撓肺，面上卻絲毫不顯。正好一個醫療部員工對他點點頭，示意他治療已經結束，胡不歸就忙往旁邊走了幾步，回頭對這次的隊友說：“總之朋克先生您沒出什麽大事真是太好了……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等我吃飯，我先走——”

“胡先生，”這回是維克多·朋克打斷了胡不歸，“請等等。”

胡不歸沒想到自己會被叫住，驚訝回頭。

維克多·朋克小聲對正在用治療儀給他修覆身軀的醫療部員工道了聲歉，才往前走一步，問胡不歸：“胡先生，我們這次的隊伍，不是還有兩個隊員嗎？”

“哦，”胡不歸還以為他要問什麽，“貓兄還有他弟弟，是主世界的調查員。主世界調查員調查完成後好像是不用回歸PU總部，他們直接返回主世界。”

“主世界？”

維克多·朋克疑惑地重覆這個單詞。

“是，主世界的事還挺麻煩的，高層好像在那邊有什麽大計劃？”胡不歸攤手，因為嫌麻煩，他沒說出陳二煌弟弟不是正式調查員的事，“還有什麽事嗎？朋克先生。”

“沒有了，謝謝。”維克多·朋克點頭道謝。

他說完，看著胡不歸向回家的傳送陣走去，沈吟不語。

“維恰，維恰，”伊蓮娜喊他，“維恰，治療已經好了。”

“……嗯。”維克多·朋克慢了幾秒，才回答伊蓮娜。這時候他全身因為戰鬥、囚禁，還有附身造成的外傷內傷全部已經治療完成。

維克多·朋克再次向醫療部員工道謝，然後和等待他的伊蓮娜，以祖孫般的姿態並肩離開。

鬼火精靈和醫療部員工沖向下一個從光輝中浮現出的調查員，而維克多·朋克直到走到一個不會被他們聽見說話的距離，才低聲同伊蓮娜道：“伊蓮娜，你知道……你知道我們公司的總裁，閻總，又重新公開露面的事情嗎？”

“這件事嗎？我雖然老了，但眼睛沒瞎，耳朵也沒聾，偶爾也會去逛逛論壇，當然是知道的。”伊蓮娜奇怪道，“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

“閻總，從上個紀元末起，以凡人之軀，掌握神明權柄，按理說，他是無法支撐下去的……之前幾百年裏，大家都認為他恐怕已經死了。”維克多·朋克說。

“但他現在活得挺好的吧？雖然我之前一直沒去參加會議，沒有親眼見過他。”伊蓮娜說。

“……的確，再有邏輯的猜測也無法改變事實，”維克多·朋克說，“不過，宙逆人是壽命悠長的神秘種族……”

“嗯，嗯，我知道，你一定要我承認我嫉妒你嗎？”伊蓮娜無奈道。

“伊蓮娜。”

維克多·朋克突然嚴肅認真地喊了伊蓮娜一聲。

伊蓮娜和藹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最近這段時間裏，就算PU要求，你也不要參與調查了，尤其是去主世界的調查。”

維克多·朋克道。

“光是今天救你，就要了我的老命，最近我當然不會再參加調查了，作為傳奇調查員，我們又不是沒有任務否決權。”伊蓮娜並沒有不在意維克多·朋克的告誡，但她還是有點好奇，“不過，主世界是一個罕見的無神秘世界吧？當年我也是在一個無神秘世界裏，獲得了‘寂靜’呢，真想看看主世界和我以前去過的那個無神秘世界有什麽區別……”

維克多·朋克聽到伊蓮娜答應了他的請求，終於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但聽到伊蓮娜後半段話，他面上淺淺一抹笑容迅速消失。

男性宙逆人忽然感到不安。

他正要思忖這不安來自何處，腳步聲從走廊對面傳來。

在天花板、墻壁、地板全是白色的走廊裏，兩人與一個不久前才剛剛分別的面容突然相逢。

身邊跟著鬼火秘書的PU調查服務公司總裁，閻無道，站在走廊對面。

這個看起來與任何Ⅱ型普通碳基智人沒有什麽區別的男人目光掃過他們，微微一點頭，便大步如風從他們身邊跨過，似乎極為忙碌。

這似乎是一場極為平凡的偶遇，雙方僅有一瞬視線相對。

點頭向這位頂頭上司致意後，維克多·朋克和伊蓮娜·雪萊也繼續向前。

這回一路無話。

直到走出挺遠，維克多·朋克把伊蓮娜送到返回她宇宙的傳送陣前，伊蓮娜才出聲打破了這奇怪的寂靜。

“不用擔心。”

老婆婆說。

話音落，傳送陣一閃，她消失在光中。

***

“警告給到這個程度就就差不多了。”

看到維克多·朋克也返回他自己宇宙的閻無道說。

“宙逆人是壽命悠長的神秘種族，因為和‘時空’陛下的關系，能淺顯地稍微控制時間的流動，因此掌握了許多隱沒在時間長河裏的隱秘……但他們嘴巴挺嚴的，您其實不必專門這樣做。”

鬼火秘書說。

“不，既然我有能力補上這一漏洞的話，當然還是補上比較好。畢竟主世界有個‘我’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閻無道打了個響指，瞬間帶著鬼火秘書返回位於九階魔方中心的辦公室中，“況且我今天還是有點空閑的。”

“您今天之所以有‘點’空閑，是因為把大部分工作都推給了我啊。”鬼火秘書毫不留情地吐槽。

“昨天不是又給你漲工資了？”

“您說的‘漲’。是加一塊變成加兩塊這種‘漲’嗎？”

“是啊。”

“……我輸了。”

鬼火秘書回答，自覺坐在了總裁辦公桌後，開始處理事務。

但就算這樣了，它也還在吐槽。

“有餘力的話，就去補上漏洞，這種行事方針當然沒錯。可這個漏洞出現，是因為您把‘自己’丟了過去，不是嗎？”

“我只是想給自己一點希望而已。”閻無道說。

“？”

鬼火秘書有點不明所以。

“我知道祂喜歡我哪點，我知道這個救援調查能讓‘我’表現出祂最喜歡那點，”閻無道說，“我能猜出祂……不，他，我能猜出他現在的想法，所以，我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您的意思是，您這麽做的原因，只是作為一只雄孔雀，想要在心儀對象面前，炫耀一尾漂亮羽毛？”

“差不多吧。”

“非法穿越可是很容易發生意外的，就算是‘您’也一樣。”

“我知道，”閻無道擡手觸摸放在書架上的水晶球，“如果發生那種事，也沒有辦法。”

鬼火秘書不再說話。

“無論是祂，還是我，最討厭的都是一潭死水，所以……”

稍稍來點變化吧，閻無道想。

水晶球中浮現出主宇宙地球，花本省溫湖市市公安附近一座酒店房間裏的景象。

閻無道看到，陳二煌簡略向葉衛丹說明他曾被附身好幾次的事情。

好半天說完，口幹舌燥的陳二煌低頭去喝李芷密端來的涼水。

才舔一口，他聽到十七歲少年沙啞著聲音道：“……你來和我住，只是因為這件事？”

“？”

重點是這個嗎？

陳二煌正要無語，葉衛丹便已經起身，怒氣沖沖，旋風般跑出了酒店房間。

陳二煌：“……”

用水晶球圍觀到這一幕的閻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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