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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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青學6-4獲勝, 晉級都大會四強!”

哨響, 場邊的女孩子們一陣歡呼,朋香一馬當先沖了過來,抱住好友。

“太棒了, 櫻乃!不愧是被學姐看好的人呀!我就說嘛, 你一定可以的吧?”

剛結束一場激烈的對局, 女孩的臉紅撲撲的,聽到身邊環繞的鼓掌和讚美, 更加赧然,過熱的大腦暈乎乎的, 像是中暑了一樣。她長舒一口氣, 用力地眨了眨眼,才讓自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再睜開眼睛,臉頰被猛然貼上了冰涼的塑料瓶。朋香早有所料, 晃著手裏的汽水朝她微微一笑,把準備好的毛巾往好友頭上一裹, 按住用力地揉了一把。

“走吧, 去休息一下。”朋香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興奮得多,一邊走一邊說個不停,“都打了快四十分鐘,我差點還以為……哦, 我是說, 這都跟男網的比賽差不多了吧?”

提到男子網球部, 櫻乃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思緒飛遠。

今天是男子網球部參加關東大賽的第一天,要和去年的大賽冠軍冰帝決一死戰。按往常的時間,在她們打八強之前就應該已經結束了吧?但直到櫻乃自己上場為止,都還沒收到奶奶發來的捷報。

對陣冰帝這樣的強敵,雖然已經猜到過會異常激烈,但如此看來,青學遇到的困難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大得多。也不知道現在打得怎麽樣了……

“當然是——贏啦!”朋香將她放在休息區的手機遞了過來,興高采烈道,“龍馬君也上場了呢,作為最後的秘密王牌!我已經拜托水野錄像了,回頭就可以發過來了!”

櫻乃聞言心念一動,將毛巾扯了下來,但動作依然很遲鈍。

贏了嗎?

剛得知龍馬被安排為替補的時候,她和朋香都有些失望,也替對方覺得遺憾。然而此時,這個結果好像並不那麽讓人意外,是因為她覺得那個少年贏得比賽已經成為太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嗎?

甚至,她們並不是很關心對局的具體分數,不關心比賽時長,連最重要的對手是誰,有多厲害……一無所知。

櫻乃緩緩搖了搖頭,擡眼看向朋香。

“龍馬也上場了,那意味著……手冢部長的比賽輸了?”

還在拿著手機和其他女子隊員分享雙重喜訊的朋香頓時趔趄了一下,舉起的手臂也慢慢放了下來。她扭頭,眼睛睜大:“對哦……怎麽會?!”

雙目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本來應該是比龍馬理所當然拿下比賽勝利更理所當然的事,因此變得不可思議。

“手冢部長居然輸了?”朋香雀躍的神采從臉上慢慢褪去,彎腰在櫻乃身邊的座位上坐下,拍了拍胸口,然後皺眉想,“對手是冰帝的那個部長吧。我記得是,叫跡部景吾?”

“是吧……”

“畢竟是全國級別的對手,手冢部長又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這也是沒辦法的了。”朋香嘆了口氣,努力按下胸膛裏發脹的情緒。

“嗯……”

櫻乃發了一會兒呆,幾秒後被朋香猛地拍了下。

“好啦,振作,今天可是我們比賽獲勝的日子!”她握拳,用力地朝著空氣揮了一下,“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是這樣沒錯,不過——

櫻乃低下頭,將網球拍橫放在膝蓋上,看了看被汗漬沾染的握把膠帶,倏然握緊了球拍。

“我是受到別人鼓勵才覺得參加比賽的,”她說著,又擡頭,和朋香的目光對上,緩緩道,“本來以為自己還不行,但是,龍馬說……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所以,她接受了前輩們的建議,成為正選的一份子。

朋香靜靜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將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安慰地捏了捏。

“我覺得,有一個努力的目標,對於我來說很重要。”櫻乃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當然,我也知道,他們不是初學者的我,區別很大,但我想,道理應該是一樣的。球隊需要一個核心,需要一個扛起重任的支柱,大家在他的帶領下義無反顧地前行……如果失去了這樣一個存在……”

她頓了頓,咽下口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朋香似乎理解到了什麽,接過話來:“可我覺得,網球部的大家也沒有那麽脆弱呢!”

也對,櫻乃稍稍安心,想到那一張張綻放著光彩的、青春自信的面孔,笑了笑,覺得自己或許太情緒化了一些。

“網球隊的支撐嘛,肯定會有的。”朋香又說,像是為了說服好友,信心十足道,“畢竟,那可是越前龍馬呀!”

初戰告捷,明明是值得慶賀的事情,網球部卻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雲似的,大家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為了緩解這種難言的無形壓力,大石向教練提議去打保齡球放松心情。

周日,約定的九點,難得有教練參加他們的活動,大家都準時到場,站在保齡球館外的花壇邊,帥氣挺拔的身姿面貌引來路過的女孩子們的頻頻關註。

“咳,”副部長大人環視一圈,目光銳利,緩緩開口,“越前呢?”

眾人紛紛張望,然後很有默契地搖頭。

“啊,那個……”唯有桃城有些忐忑地,咽了咽口水,一邊小聲說著,一邊弱弱地舉起手來。

看他這般吞吞吐吐的模樣,乾推了下眼鏡,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你好像有事情在瞞著我們?”

“哦~是這樣嗎?”菊丸勾住了桃城的肩膀,把臉湊近了,意味深長、抑揚頓挫地,“很心虛啊,阿桃,是有什麽小秘密嗎?”

“也、也不算是啦。”桃城撓了撓頭,抹掉一把冷汗,“但是,該怎麽說呢……”

他有些苦惱地垮著臉,終於一狠心,大聲道——

“越前說他有約會,不來了!”

謔!

眾人皆驚。

連一直冷冷坐在旁邊的海堂都一個激靈,像是被身後花壇裏的爬蟲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挺直了背,差點一蹦三尺高,但在起身的前一刻及時控制住了身體,但肩膀還在不自主地微微抽動著。

“那個,是這樣的。”桃城被他們那恐怖的眼神盯著,更加心虛,搓了搓手,訕訕道,“好像是那個冰帝的跡部……”

噗——

龍崎教練一口水噴了出來,差點沒嗆得死去活來。其他年輕人的情緒更激動,直接吼了出來:“跡跡——跡部?!”

“……”

四周陷入詭異的寂靜。

幾秒後,乾恍恍惚惚地回神,麻木地拿出筆,翻開本子往上記錄:“沒想到,我們的對手裏還有給佬——”

眾人齊齊攔下,異口同聲。

“這種東西就不用做記錄了吧?!”

“……”

乾連忙推了推眼鏡,試圖掩飾自己太過震驚之下的舉動,幹咳道:“也對,這種隱私可能對別人不太尊重。”

大石的身體晃了晃,感覺有些中暑的前兆,回過神來時,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顫抖著開口:“為什麽是跡部?”

剛說完,他便慌慌張張地看向手冢,眼中滿是擔憂,腦子裏更亂:手冢剛輸給跡部,心裏一定很不好受,這個時候突然得知後輩出櫃!出的對象還是打敗自己的對手,一定會更加難受吧!啊啊啊,怎麽辦……

手冢莫名其妙地看了大石一眼,沒弄懂他如此充滿感情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不過,他沒有多想,很快又轉向了桃城。

“是怎麽回事?”他微微皺眉,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

龍馬和……跡部?

聽上去怎麽那麽詭異呢。除非跡部他……

或許是部長沈穩的聲音讓桃城也稍微冷靜了一些,他定了定神,艱難地開口:“我今天早上本來想去接越前的,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沒想到他已經起來了,然後跟我說抱歉,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哦?”不二也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這不太像他的作風吧?”

“沒錯。”菊丸摸了摸下巴,很認同地附和。

保齡球之約是前一日回到家後,大石用□□的,雖然發消息的時候晚了一點,但還沒到睡覺時間,龍馬應該也會看到。如果是早就有約,自然也會提前跟大石說明……

除非那約會很重要,或者是,約會的人很重要。

但是,據不二的了解,按她那種對感情的不敏感性格,更不至於會為了誰而把已經定下來的網球部活動推掉吧?

哦對了,那個人好像是跡部。

這就更說不過去了。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當時還很驚訝地問為什麽。”桃城愁眉苦臉道,“然後越前說,之前那個冰帝的‘混蛋部長’非要跟他打賭,他輸了,所以只能……”

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什麽賭?”乾放下了筆記本,神情凝重。

桃城的目光躲閃起來,回避了大家的註視,低下頭來看著鞋尖。

“就是,昨天的比賽……”

?!!

菊丸反應很快,一把按住肩膀發抖的海堂,沈著地開口:“可昨天我們不是贏了冰帝嗎?”

不等桃城回答——當然,不知道他是否能回答得上這個問題——不二便已經猜到了真相:“但是,跡部那場贏了。”

“……”

仿佛一陣寒風過境。

大石無端地打了個寒噤,忍不住將衣領往上提了提,擡頭看向頭頂依舊耀眼奪目的太陽。明明是盛夏,卻感到凜冬的寒冷。

不對!

他猛然回神,臉唰地白了:這不是更刺激手冢了嗎?!

大石焦慮地扭頭,其他正選也默不作聲,卻都悄悄地用餘光看。

手冢:“……”

在眾人的註目禮下,這個冰山一般的領導者也沈默著。許久,他擡手理了理袖口。

今天是休息日,大家都穿的是便服,因為天氣熱,都是挑著最涼快、最薄的T恤,而一向註重規矩的手冢還是穿了一件和學校制服相似的白襯衣,在聚焦燈般的陽光下顯得身形削瘦。

看著隊員們那飽含熱淚的目光,不知情的人恐怕還以為他這位部長身患絕癥,轉眼間就要歸西了呢。

手冢輕嘆了口氣。

“走吧。”他終於開口了。

河村茫然地轉了轉僵硬得跟沒抹潤滑油的機械似的脖子:“去哪?”

手冢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不是很好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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