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換萬人，若是換我，我會做，我相信城主也是。”

“但坐在那裏得不是你，張口就來誰不會？”

這世上從來不缺少心懷大義之人，但也不缺只會站在大義制高點要求別人之人。

此時開口之人，不知該將他放在那一個層次上，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他們必定會投下一票，令那懸浮在空中的數字再一次減少。

數字出現到如今，不過小片刻時間，便是想要喝口水可能都有些匆忙，但那數字已經減少了兩萬之多。

好在此刻下定決心用陳鋒命換他們的命的人，都已經投完票，剩下猶豫不決的人，還在斟酌之中，數字減少的速度如今只是一息幾十個往下掉，比起之前一息幾千，當真是要慢下來不少。

看著那數字減慢速度驟然變緩，包裹在濃霧中的家夥，似乎是失去了耐心，開口提醒道：“時間已經過了一大半，盡快做出你們的決定。”

話落，所有人都擡頭看向空中只剩下一小半的水沙漏，心中瞬間一慌，數字掉落的速度瞬間快了不少，眨眼間便突破了三萬大關。

照這個趨勢下去，早晚會達到濃霧中人所說的半數。

“林北的，艹，趕快給老子投票！”

“我還小，不想死。”

“本大爺就是不投，你能拿我怎麽樣？”

此刻廣場上，絕望哭聲響起，與其餘人的對罵聲交織，堪稱鬼哭狼嚎。

而在這一眾負面情緒中，卻有那麽幾個例外存在。

“娘親，我怕，嗚嗚嗚！”

“囡囡不怕，沒關系，這輩子娘沒本事，咱們下輩子再做母女。”安撫完自己的女兒，這女人又看向了身邊爭辯的面紅耳赤的幾人，忍住眼中不舍淚水，強裝鎮定道：“能夠和囡囡多相處這麽多年，我已經活夠了，當年城主他們拼了命救我們，如今到了我們回報的時候。”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很穩，瞬間令周邊爭吵的幾人安靜了下來。

看著滿臉釋然的女人，幾人對視一眼，怒瞪對方後，又迅速移開了目光。

共同沈默了幾息，其中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對著女人開口，道：“大妹子，老哥哥我也和你一樣的想法，在這裏呆了這麽多年，有些人早就不正常了，你也不用理他們，只需要咱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刀疤男這一番話，沒有什麽大道理，但卻說到了另外幾人的心坎裏，其中剛剛和他起爭執的斯文男人，一張臉漲得通紅，聲音稍弱地反駁，道：“八萬多人換一人，這買賣太不劃算了，而且城主肯定也不希望我們這麽做。”

聽到他這話，另一個冷靜下來不少的長臉男子，淡淡道：“但現在不是在做生意。”其實要不是特定氛圍影響，他剛才就不會和這幾人吵起來，只是這個情況下，心情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有些暴戾。

“城主希望不希望，那是城主的事，我們願不願意救城主，是我們的事。”刀疤男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斯文男人，冷聲道：“你小子若是怕是就直說，別在這裏給老子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誰怕死，誰是雜種生的二道雜種！”斯文男人梗著脖子回了一句，隨後視線掃過剩下幾人，看著他們的神情，他便猜到了這些人的選擇，目光落在依偎在女人懷中的小女孩臉上，

“叔叔，不怕哦。”

看著小女孩止住了淚水後，天真的笑臉，斯文男人心中也是豪情一起，釋然道：“人固有一死，死在今日也是死得其所，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至此，再次的幾人都打成了共識，他們心中那一票的歸宿確定，雖說幾人的票數對於幾萬之數來說，算不得多，但有時這幾票可能就會是最後決定勝負的關鍵。

幾人心意一定，也不再繼續爭辯，反而是氣氛很好地聊起了天。

愁眉苦臉也是死，喜笑顏開也是死。

笑著死去，總比哭著死去更好，最起碼在最後一刻，他們是開心的。

似乎是受到了此處氛圍的影響，周邊爭吵的人群，也漸漸平覆了下來。

隨著周邊的安靜，周邊的周邊也開始漸漸平靜下來，這個範圍不斷擴大，就像是一盆清水之中加入了一滴墨水，形成一個連鎖反應，渲染了整盆清水。

很快，整個廣場上的人，基本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少數幾個對方還在爭吵。

這時，距離水沙漏流完還剩下不足十分之一的時間，懸浮在空中的數字也基本穩定在了四萬八千，比半數高出幾千。

看到這個數字，那黑霧中的人，意外又並不是很意外，縹緲視線落在渾身散發著死志的陳鋒身上，淡淡道：“看來你護了這麽多年的人，也並不都是白眼狼，可惜啊。”

可惜作為話題中心的陳鋒，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求生的意志，這個機會給他也是浪費，他這麽一個好心的壞人，又怎麽能看著這好好的逃生機會被白白浪費掉呢？

心念一動，只見逐漸趨於穩定的數字，突然開始狂掉，很快便掉到了四萬兩千之下。

“怎麽會？！”

“是哪個崽種投的票？敢不敢站出來和你爺爺我當面對質！”

人群又一次沸騰起來，絕大部分人都滿眼警惕疑惑地看著身邊之人，只有少數人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王座，心中懷疑驟起。

察覺到這些視線，濃霧中的家夥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猜到了又如何？

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們什麽都改變不了。

從始至終，規則都是由它制定，也是由它宣布，想要如何更改，是否履行，全看它心情而定。

弱者沒有選擇權利。

在眾人怨聲載道的話語中，它聲音帶著笑，宣判最終結果，道：“既然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好好招待你們的城主大人吧。”

話落，手臂一揮，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重新進行了排布，所有人按照個頭高低圍成一層一層的圓，將廣場中央之處讓了出來。

人群依次排好，跪在他面前的陳鋒，便出現在了遠處的廣場中央。

下一刻，陳鋒面前出現了一個方頭大耳，長相憨厚的高大男人，那男人驚疑不定地動了動恢覆自由的身體，環視四周落在他身上的各種視線，身體瞬間佝僂下去，看起來有些猥瑣。

“羅三，是嗎？”

在眾人心中，這聽起來沈穩平和的聲音，比那吃人野獸的吼叫還要可怕。

羅三嚇得一個哆嗦，兩腿瘋狂打著擺子，磕磕巴巴道：“小…人…是是，小…人，是。”

“很好，三個選擇。”濃霧中的家夥，隨手一劃，羅三面前出現了三樣東西，長劍，匕首，三尺白綾。

看著眼前似乎在散發著不詳氣息的三件物品，羅三腿抖得更厲害，連身體都開始跟著晃動，整個人就像是抽風了一樣。

“選一個吧。”

身體劇烈一抖，下體不可言說之處傳來憋脹之意，羅三上牙磕著下牙，結巴道：“選，選，選什麽？”

“你們城主大人的死法。”黑色濃霧中的家夥隨意的語氣，就像是在讓羅三選今天吃什麽。

“什……什麽？！”

聞言，羅三雙眼瞪如雞卵，開口是刺耳的失聲尖叫，兩腿擺動驟然一停，一股熱意從雙腿之中蔓延而下，一股微風吹過，熱度瞬間消失，變成了冰冷，還伴隨著陣陣騷臭味道。

見他竟然直接被嚇尿，不少人眼中流露出了鄙視之意，但此刻他們又一次被禁錮了所有自由，除了一雙招子和體內內臟腦子正常運作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能動的地方。

看見羅三這幅慫樣，黑霧中的家夥，似乎完全沒有不耐煩，甚至還再次重覆了一遍，道：“選一樣，殺了他，我放你自由。”

“真得嗎？”腦子終於有用，反應過來它話中的意思，羅三下意識問道。

這也是場中部分人想問的問題。

黑霧中的家夥，信誓旦旦道：“本座決不食言。”雖說它之前食言了不少次，但這些人並不知道，不是嗎？

不被發現的謊言，就不是謊言。

沒有誓約束縛，它又何須畏首畏尾？

想到此，它擡頭望向氣息全然消失在天地間的林一樂，身體外的黑色濃霧突然一陣翻滾，仿佛是在散發怒意一般。

誓約導致它暫時無法奈何林一樂，況且它還要指望著那小子能夠將它帶離這個鬼地方，自然不會對他出手，只能將氣出在幻影城之人身上。

看向穿著散發尿騷味褲子，站在原地不動的羅三，它聲音漸冷道：“你若是再不選擇，本座就讓你當場飛灰湮滅。”

腦袋一縮，令羅三看起來像是一個遇到危險，將腦袋縮回殼裏面的烏龜。

動作滑稽無比，但他這一次的反應很快，期期艾艾地開口道：“我，我，我，選，四！”

神色清醒但說話依舊磕巴，如此看來，羅三這結巴似乎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天生。

此時，沒多少人去關註他到底是天生結巴，還是被黑霧中的家夥嚇到結巴，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這個“四”上面，就連它都不例外。

“哦？”黑霧中的家夥來了些許興趣，問道：“什麽四？”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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