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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問情(7)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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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可被嘍啰看管住的她,沒有辦法去做什麽。

“虎哥,你放開他,你要做什麽我來代替他,他只是一個孩子啊!”夕雪嘶喊出這句話,她的嗓子從剛剛到現在,已經喊啞了,而她的身子被倆個嘍啰架著,根本移動不了分毫。

在這偏僻的山中,恁是嗓子喊到啞,都不會有人聽見。

也在這偏僻的山中,哪怕不被人架著,難道,她就能去救下念念?

原來,她再如何能偽裝堅強地走下去,終究碰到這樣的場合,還是沒有任何用。

可,再沒用,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處在危險中,就這樣懦弱地妥協下去,也在這時,在念念被綁上天燈臺時,她趁架著倆個嘍啰一個不留神,用尖尖的高跟鞋用力地踩向他們其中一個的腳背,接著,在那一人嚎疼著,手稍松之際,她的胳膊肘朝後狠狠拱向另一個的胸口,電光火石間,掙脫他們的架持,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前,沖到虎哥跟前,與此同時,敏捷地抽出虎哥旁邊嘍啰的刀,架到虎哥的喉口:

“放下他!”

一個人的潛力有多大,只有在愈危急的情況下,才會爆發出來。

一如現在,或許在場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她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爆發出來的力量會是這麽大,那刀架在虎哥的脖子上,氣勢沒有絲毫的懦婉,反是魄人的。

“呵呵,想不到夕小姐還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虎哥開始嗤笑,旁邊的嘍啰蠢蠢欲動,甚至欲脅迫朱婷母女,讓夕雪放手之際,虎哥只大手一揮,示意所有人停下,“只是不知道夕小姐的刀夠快,還是那根繩子被砍斷更快呢?”

吊著念念的繩子下面,除了三層樓高的老宅,便是懸崖峭壁,若是繩子被砍斷,這麽掉下去,念念的命是不保的。

虎哥的話不是直接脅迫,但意味更是兇險。

“哪怕我放下刀,孩子也未必能活,現在,刀在虎哥您的脖子上,至少,我們母子死了,還有虎哥您陪著,不虧啊。”夕雪手中的刀再用力朝裏架了一下,喉口和刀刃相觸的地方,可見隱約的血絲現出。

虎哥的眼底泛起一層陰霾,這個女人,還真不受脅迫,也在這時,虎哥的腳忽然迅疾地踢起,這一踢,超過了常人的尺度,是讓人沒有辦法防備地,只準準地踢到夕雪的手肘處,夕雪覺到一陣酸疼襲來,虎哥的手趁勢用力一格,頓時將刀鋒反架在夕雪的喉口,緊跟著,虎哥的聲音陰測測地傳來:

“蕭總,既然到了,為什麽不出來?你的女人兒子現在都在我手上。女人,蕭總可以不在乎,那麽蕭總的兒子呢?如果都沒興趣,那麽蕭總應該有興趣欣賞一出點天燈吧。”

默澶?!

虎哥的這句話,只讓夕雪忽視了喉口的利疼,擡起眼睛,望向老宅另一側,毗鄰山道的那邊。

寂靜的山道,此刻,哪有人影呢?

也在這時,一群鳥雀驟然飛起,在空曠中,添了除肅殺之外的靈動氛圍,鳥雀散去,不知何時,一襲黑色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天臺上。

這襲黑影不是憑空而降,只是倚靠一條銀色的鐵鏈,輕易地就從彼端最靠近天臺的蒼天古樹上,晃蕩了過來,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就這般降落在天臺上,儼然就如天降一般。

默澶?!

夕雪擡起眼睛,是蕭默澶,是他!

只是,和之前的他確是有些不同了,他穿著很長的黑色風衣,就這樣,長身玉立在那。

風衣迎風略略的飄起,他堅毅的臉頰上,有一道明顯是新添的傷蜿蜒地在那,是彼時,那場海嘯的見證。

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也在這時,她能看到,蕭默澶手裏的銀色的鐵鏈緊緊地縛住念念小小的身子,緊跟著,一道銀光閃過,掛住念念的繩索應聲而斷,念念只隨著銀色的鐵鏈落到蕭默澶的手中。

“蕭總手上的功夫還是不輸給二十年前,棒!”虎哥微微鼓了下掌。

“放了他們 。”蕭默澶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可以,畢竟冤有頭債有主,她們與我們之間的瓜葛確實沒有聯系,用她們脅迫蕭總出來,也是逼不得已為之的,誰讓蕭總一直躲在暗處算計人呢?”虎哥的聲音轉厲。

暗處?

有些什麽,在這一刻,終是能悉數聯系起來。

原來,虎哥的貨物被查獲,和蕭默澶是有關的。

當這個男子做出那些部署時,其實,已經說明,他脫離這條道路的絕決。

若不是海嘯來得突然,或許,這份絕決還包括玉碎瓦不全。

可,現在呢?

她看到蕭默澶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虎哥,薄唇輕啟:

“我再說一次,先放了他們,否則,你該知道我的手段。”

是的,蕭默澶的手段,是讓虎哥都有些心寒的。

而現在,看上去他是一個人到了這,實際呢?

這樣的男人,在海嘯中重生後,就如地獄的撒旦,即便,獨自到這,倘若沒有完全之策,又怎麽會這樣到這裏呢?

畢竟,當年的蕭默澶,第一桶金是從塢角來的,在塢角,並不是人人都能賺到第一桶金,拼的是狠,拼的是毒,拼的更是心計謀算。

蕭默澶,顯然就具備了以上的所有。

思緒中,虎哥的手稍稍放開,道:

“可以,但前提是,我放了他們的同時,你得上這天燈臺。”

天燈臺,是塢角懲罰叛徒、忤逆者、以及完不成重要任務的手下最殘酷的一種手段,可,這樣的殘酷,並不能讓蕭默澶有些許的動容,他僅是用素來淡漠的語調再次明確了兩個字:

“放人!”

不管任何時候,哪怕在這樣危險的時分,這個男人始終有著王者睥睨天下的氣概,這樣的氣概,縱使現在,他是獨自前來,都是讓人無法忽視的,也是讓人心安的。

在這一刻,夕雪只掙脫虎哥的挾持,徑直奔到蕭默澶的跟前。

不過短短的幾步距離,她奔過去時,卻仿似遠得就像是場夢裏的距離,而夢一旦醒了,再近的距離便都是遙遠的。

她怕這只是場夢,直到奔過去,真真切切地奔到了他的跟前,才能確定,這不是夢!

而蕭默澶僅是把懷裏先前因為害怕不停哭泣,在他攬到懷中後,不僅不哭,反是變得很乖的念念推到她跟前。

卻,不說一句話。

他的意思,她明白。

但,她能走嗎?

“嫂子,先帶念念走!”

她只說出這句話。

在一旁,已經同樣擺脫嘍啰挾持的朱婷想要說什麽,在看到夕雪堅定的目光時,卻是清楚那些話此刻不如不說。

“你也走!”反是蕭默澶的聲音淡漠地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不,我不走。”說完,她用力把朱婷和惠妍推開,最後,再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的目光看著她,然後稍稍擡起眼睛,不舍地望著蕭默澶,蕭默澶也看著他,他的小嘴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她半蹲下身子,溫柔地替念念擦幹小臉上的淚水:

“念念,乖,要聽話,只要你聽話,媽咪和爹地會很快回來的。”

即便在小孩跟前不該撒謊,可,容許她再撒一次吧。

朱婷明白她的意思,蹲下身子,只抱起念念,朝樓下走去。

他的目光瞧著念念遠去,覆凝定在夕雪的臉上,她看得懂,他素來淡漠的目光裏,因為她的行徑,有了慍怒的意味。

“我不走,不論你怎樣,這一次,我再不要離開你!”夕雪堅定地說出這一句,她走上前,不管他拒絕的,站在他的身邊。

人生,不過匆匆數十載,而,和他分開的這月餘間,每一日的寄托,只是等他回來的企盼在維系支撐著。

眼下的情形,無疑是彼時生離後,或許即將面臨的死別。

所以,她不走。

即便留下來,會是他的拖累,可,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離開,因為,就在剛剛一瞬,她看得懂的,是他眼底稍縱即逝地一縷絕念,在她走近的剎那,也看得明白,別人沒有洞悉的乾坤。

念念走,就好。

畢竟,那是她和他生命的繼續。

至於她,再不要錯過他了。

看到朱婷帶著念念才下樓,旁邊的山道中立刻擁出一群黑衣的保鏢來,果然,他是有備而來。

可,這樣的有備而來,在虎哥跟前,要全身而退,卻是太難。

念念被朱婷抱著,在那群保鏢的簇擁下,小臉一直扭著,看著他們,直到被保鏢抱離。

虎哥還算恪守江湖規矩,在過了一段時間,直到念念該已走出一段距離,天臺的沈默才再次被打破。

“果然蕭總還是有準備的,但你該清楚,都到這個份上,我十幾年的謀算在您的算計下悉數失去,按著道上的規矩,須得血償,才算是個了結。”虎哥的手用力一揮,“蕭總是自己上去呢?還是讓弟兄們幫你?”

蕭默澶的目光很淡漠地看了一眼天燈臺,他的唇角輕輕勾起,也在這時,忽然,有名嘍啰急急上來稟了一句話,虎哥的眉頭皺起,思忖了幾秒鐘,終是凝重地點了下頭。

隨著這一點頭,通往天臺的門再次打開,出現在那的人,竟是皇甫奕。

這一刻,皇甫奕徑直走到虎哥的跟前,聲音甫起,平靜中,字字讓人驚愕:

“虎哥,我要你放了他!”

這句話,有些唐突,可在這句話聽上去十分唐突的話背後,卻是讓虎哥目光變得晦暗起來。

“如果你還承認閔蕪曾是塢角大小姐的話,你現在,立刻放了他們!”咄咄的繼續說完這句,皇甫奕的聲音是堅定的。

“閔蕪……”虎哥默念出這兩個字,他的神態在這幾秒鐘內,頓時顯出些許的滄桑來,“你還是查到了。呵,但閔蕪這麽聰明,她兒子怎麽會笨呢。”

喃喃地說出完這句,仿佛眼前,又能看到,在那一片絢麗的罌粟花海中,閔蕪動人的笑靨。

而彼時,他只是閔蕪身後的跟班。

在塢角這樣陰暗的地方,假如說,有唯一的一點亮色,那便是閔蕪。

她是那樣的善良,也是那樣的美麗動人。

而他原本只是塢角最最卑微的嘍啰,有一次,帶他的頭目和其他頭目發生爭執,失手將其他頭目打死,他便成了替罪羊。

在塢角,只要打死弟兄,不管什麽理由,都會被點天燈,他一個嘍啰,只被頭目先動用死刑打個半死,然後就攛掇其他的弟兄都指證是他做的。

眼看著必死無疑,是閔蕪的出現,還了他生機,指出了真正肇事的頭目。

即便,這位大小姐,表面上看,不理事務,可,對塢角發生的大部分事卻都是有心的。

這,是閔蕪第一次救了他的命,從那以後,他被閔蕪要去,做了她的跟班。

事實也是,他的頭目按照規矩處置之後,他沒有地方可去,而閔蕪當時看中他的,或許,就是他彼時的木訥老實吧。

跟在她的身後,保護著他,是他曾經最賴以為傲的事,但,這樣的驕傲,卻因為她的離開,驟然宣告中止。

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真的離開塢角,為了那個男人——那個和塢角最初有著生意往來,口蜜腹劍的商人,輕易地,用最惡俗的招數,俘獲了單純如閔蕪的心。

而閔蕪作為當時大哥大的私生女,哪怕,因為她女子的身份,原則上不會接管塢角,但,大哥大也不會容許自己的女兒離開塢角。

塢角的閔家,歷來是執掌塢角的大家族,每一任的大哥大不會結婚,源於不希望受到來自女人的牽絆。

因為,所有的感情中,親情和愛情是最大的牽絆。

對歷任大哥大來說,為了傳下這個位置,親情的牽絆無法避免,能避免的,便只是感情了。

於是,他們能擁有很多的情婦,然後,會有許多私生女和私生子,只是,到上一任大哥大,卻僅有閔蕪一個女兒。

傳聞,是這一任的大哥大閔揚愛那個女人至深,但按照規矩,是沒有辦法給她一個正式的身份。

而閔蕪的母親,後來在塢角一次幫派爭鬥,叛徒部署下天羅地網,密謀篡位時,為了保護閔揚死去。

她的死,只使得閔揚在她之後,沒有再找一位情婦,也讓幫內的諸人紛紛猜測,或許從閔蕪開始,會出現第一位塢角的大姐大。

只是,這位大小姐,卻因為閔揚的反對,在那名商人的游說下,選擇和那名商人私自逃離了塢角。

閔揚對此是震怒的,聲稱定要了那名商人的命,他就是彼時派去執行這個任務的人。

本來,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要了那商人的命,但是,那恬不知恥的商人,深谙他的弱點,只引來閔蕪,閔蕪的出現,閔蕪的苦苦相求,終是讓他沒有辦法去下這個狠手。

那個商人就是皇甫傲。

詭計多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連感情都能拿來交換的皇甫傲。

執行重要任務失敗,在塢角只有一個下場,便是被點天燈。可,也在這時,閔蕪竟為了他回到塢角。

當著塢角大部分頭目的跟前,閔蕪跪下求情,自認不孝,請閔揚放他一條生路,從此,她的生死和塢角無關,並認他做了弟弟。

這一認,不僅間接第二次救了他,也等於他成了塢角下一任的大哥大。

閔揚在那一日,凝視閔蕪許久,終是答應。並宣稱,就此脫離父女關系,屬於塢角的閔蕪已死,從那以後,閔蕪不準再用這個姓名,她的種種,再和塢角沒有任何關系,任其自生自滅。

而他從那一日起,成了閔揚的義子,在塢角代替閔蕪襄助閔揚。

即便,閔揚不允許任何人再去查探關於閔蕪所有的訊息,他卻仍是暗中讓人按時送回關於閔蕪的消息。

聽說,閔蕪過得並不開心,就在她徹底脫離和塢角關系,被徹底逐出塢角後,皇甫傲開始流連在夜場,閔蕪則一個人待在看似豪華的皇甫大宅內。

失去塢角大小姐光輝的閔蕪,在那個費盡心思得到她,或許只為了擴張塢角的勢力的男人眼中,終是不再值得耗費過多的心思。

其實,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皇甫傲自以為娶到閔蕪,就等於在今後能占得一半的塢角,卻沒有想到,塢角根本不容外姓插足,使得皇甫傲的如意算盤悉數打錯。

也在那時,閔蕪生下了一個兒子,但,這個兒子的到來,並不能改善這種情況,皇甫傲依舊徹夜不歸,有時候喝了酒,還會動手打閔蕪。

但為了年幼的孩子,閔蕪不得不忍耐下來。在獨自撫養皇甫奕上高中後,閔蕪開始給自己尋找派遣壓抑的方式,在那一年,去一家馬場騎馬時,她邂逅了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

閔蕪的馬術是不錯的,足以和那名男子媲美,也在那時,馬場經常能看到他倆人矯健並行的身姿。

可,那男人是有妻室的,起初他瞞著閔蕪,無論身份和家世,出於商人的戒備,都一並瞞著,他也不去問閔蕪的身份,就這樣簡單純粹地交往著,直到後來,他愛上閔蕪後,開始想和家中的妻子離婚,給閔蕪一個正式的名分。

當然,離婚的過程瞞著閔蕪的,而閔蕪在那時真正愛上了那個男子,生性灑脫的她,決定結束自己錯誤的婚姻,和男子在一起。

這更促進了男子想要和妻子離婚的信念,終於,男子和妻子離了婚,可,當閔蕪知道,自己的決定,竟然拆散了一個家庭時,再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行為。

那個男人就是夕正。

也在那時,皇甫傲帶著皇甫奕來到閔蕪跟前,告訴皇甫奕,他母親的水性楊花。

與此同時,閔揚病重。

縱使閔蕪已經脫離了和塢角的關系,他還是讓人去接閔蕪回來。

在閔揚的病榻前,閔蕪照顧了三天三夜,當閔揚最終病重不治,閔蕪走出房時,整個人都瘦落了形。

對於那些年,閔蕪經歷的一切,別人不知道,他卻是十分清楚。

所以,在閔揚過世,他接任塢角的大哥大後,他毅然決定不許閔蕪再回到那倆個男人身邊。

哪怕閔蕪再怎樣不願意,他宣布出這個決定,不容她的反抗。

因為,這樣放任下去,他怕只會眼睜睜看著皇甫傲毀了她!

畢竟,皇甫傲對閔蕪有的未必是愛,更多的該是利用,在他將閔蕪重新帶回塢角的那一天,皇甫傲甚至還來過塢角一次,聲色俱魅的,要求接回閔蕪。對此,他根本不會讓閔蕪見這樣的男人,只在那時宣布,和皇甫傲的生意,到此結束,不允許皇甫傲再糾纏閔蕪,也不允許皇甫傲在外人跟前提起閔蕪,包括對皇甫奕,都不許再次非議閔蕪!否則,他會立刻要了皇甫傲的命。

彼時的他單純地以為,只要切斷閔蕪和過去的聯系,便能讓閔蕪重新綻放新生。卻是忽略了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是他曾經沒有的,比如,感情。

而夕正縱然對閔蕪的愛是真的,可惜由於這份愛一開始帶著戒備的心理,使得這份愛在彼時,就失去了所有的可能。因為善良如閔蕪,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破壞了另一個女人的幸福。在那以後,夕正也再沒有一個女人。

可,皇甫傲卻因為和塢角的生意往來都得依托其他人間接進行,利益大大減少,再加上閔蕪回塢角後,再不願見他,轉而仇恨上了夕正,也恨上了閔蕪,但,商場數年的爭奪,皇甫傲都敗在夕正手下,最終,只讓皇甫傲采取了齷齪的措施,在皇甫奕接管一部分公司事務後,皇甫傲背地裏操控,勝之不武地逼死夕正,再想法設法,利用先前在塢角部下的小棋子把這道訊息傳進了塢角。

這樣的訊息,是壓垮閔蕪精神的最後一株稻草。

皇甫傲千算萬算,終是算錯了一樣——讓閔蕪的兒子間接逼死閔蕪最愛的男人,對閔蕪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閔蕪每況愈下的身體早就禁不起這樣的打擊,縱然他尋遍名醫,也沒能延續幾年閔蕪的命。

終在那年的夏天,閔蕪去了。

閔蕪走後,他便再沒有任何顧忌。

哪怕,閔蕪最後的遺言,仍是請他放了皇甫傲,畢竟他是皇甫奕的父親,皇甫奕恨她絕情,可她不能真的做到絕情。

但,他做不到。

對這樣卑鄙的男人,他做不到姑息。

而他,在塢角錘煉了這麽多年,本身會用的手段也和光明磊落未必要扯上關系。

只是礙著閔蕪的遺言,他仍是給了皇甫傲一個活命的機會。

設計國外的一名大毒梟,在皇甫奕即將完婚的前夕,臨時邀請皇甫傲過去洽談一筆生意。

皇甫傲倘若不踏上那條不歸路,那麽他還能有命活。

可,皇甫傲卻是急匆匆地赴約,甚至不顧兒子的婚禮,奔赴那裏。

最終,機毀人亡,是他給皇甫傲設定的下場。

彼時,他讓皇甫傲不要再插手這種生意,可,這些年,他清楚地知道,皇甫傲還是假手他人在做塢角的生意。

這種生意,離開塢角就是刀口舔血,隨時會對皇甫奕造成危險,既然皇甫傲執意,出於對皇甫奕的周全著想,他送他一程,以後到了地下,閔蕪不會過於怪他罷。

閔蕪,說不清對這個女人是怎樣的感情,究竟是姐姐,抑或是恩人,還是其他,不過都不重要了。

現在,皇甫奕終是知道了一切。

哪怕,為了避免更多的人傷到閔蕪,在最後的幾年,他是把閔蕪的訊息封住。可,畢竟,閔蕪是真真實實存在著,再如何封鎖,都不可能封得徹底。

一如,皇甫奕遲早會知道。

僅是一開始,皇甫奕只顧從皇甫傲身上去查找失事的原因,才會找不到答案。

現在,聽皇甫奕說出這句,他便是知道,皇甫奕終是尋得了要的答案。

而這個答案對這個大男孩來說,無疑是殘酷的。

親生父親對親生母親有的,只是利用,沒有愛情,從小,在皇甫奕的耳中,灌輸的,也是夕正奪去了他的母親,卻不珍惜,生生逼走了他的母親。

對這樣的灌輸,在這個大男孩心中畸形地開始成長時,最終造成的,是另一段孽緣的產生。

此刻,虎哥的唇角顫了一下,說出剛才那一句話,能品到即便過去這麽多年,依舊苦澀的味道。

“是,我要你立刻放了他們,否則,按照塢角的規矩,似乎並不僅僅是你有資格坐這個位置。”

是的,按照塢角的規矩,閔姓的直系男子都有資格坐這個位置,即便,皇甫奕是皇甫傲的兒子,但,不可否認,他是閔蕪唯一的兒子,自然也就是閔氏的直系。

這句話,從皇甫奕的口中說出,意味分明。

“是嗎?那,也得等你坐到這個位置上時,才能做出這個決定。現在,我是塢角的大哥大,我不放!”虎哥的嘴唇抽搐著,只陰冷地說出這句。

蕭默澶摧毀的是塢角多年籌謀的擴張利益,恐怕也掌握了塢角所有的對外的渠道,這樣的後果和隱患,於公,他放不得。

哪怕,閔蕪再世,請他放,他都不能放。

除非,他不再是塢角的大哥大,那麽,在他能力範圍不可及的地方,放或不放,都不再是他能選擇的。

“Ken,這是我和虎哥的事,你先帶她離開。”蕭默澶的聲音緩緩地響起,是素來清冷的語調。

“我不會走。”夕雪只堅定的說出這一句。

“你留在這做什麽?跟我去死?不是口口聲聲要為我守護蕭氏嗎?現在,你如果也死了,蕭氏該交給誰呢?”

“我只是個自私和狹隘的女人,守護蕭氏,是為了等你回來,倘若你根本回不來,我沒有力氣守下去,我也不會再去守!”

“何止自私、狹隘,說到底,你還是別人的女人。欠了他四天,你難道就不用還了,夕雪,我告訴過你,我對你現在還有感情,都是因為念念,我們之間的感情,在四年前,就灰飛煙滅了。” 薄涼的語調,說的話,卻是實在的。

夕雪卻是輕輕笑起來,沒有任何猶豫,她走近他:

“那現在,我更不會讓你一個人灰飛煙滅。”

這句話,說得很輕,也是這麽輕,他沒有辦法推開她,只任由她靠近,她的手在這一刻稍稍伸出,沒有遲疑的握住他的手。

一切,在此時,似乎陷入僵局。

此刻,忽然空曠的山道中,又驚起一群鳥兒,緊跟著,有嘍啰緊急上來稟道:

“虎哥,不好了,有條子來了。”

“什麽?!”

這處地方是隱蔽的,但,沒有想到還是被警方察覺。

此刻,虎哥神色一變,才要立刻解決掉蕭默澶,卻在這時,只見蕭默澶身手敏捷地抱住夕雪,只仗著那根銀色的鏈條,迅速地朝下面避去。

也在這時,山道上開來為數眾多的警車,虎哥顧不得其他,只拉住皇甫奕,帶人就勢退進天臺下面。

警車很快便把這棟老宅團團圍住。

有警察開始舉起擴音喇叭,就像電視劇裏會演的那樣,讓老宅裏的人出來投降。

只是,眼下的情形,卻並不僅僅會像電視劇裏演繹的那樣,雖然緊張有馳,卻最終化險為夷。

每一步,對被困在老宅中的人來說,都是步步驚心。

皇甫奕跟著虎哥走到下面,早有嘍啰上前稟報:

“虎哥,我們趕快撤吧。”

虎哥的眼神只浮過一抹陰霾,做了一個手勢,卻是幹掉的手勢。

“我不許你殺他!”皇甫奕用力擋住那個欲帶傳命下去的嘍啰。

虎哥看著眼前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那女人愛的男人都能相容,這個男人能做到的,是他做不到的。

真的很像閔蕪,心太軟。

之前在天臺上,他不能做什麽,可現在,在這樣的時刻,是刻不容緩的,再拖延下去,恐怕,連皇甫奕都會被牽扯進來,這是他不想的。

也在這時,他速疾地朝皇甫奕逼去,才要把他擊暈,可,這個小子,雖然坐慣了辦公室,身手同樣是敏捷的。

但,實踐經驗不足,是皇甫奕的弱點,那一招不過是虎哥的虛晃,加上身後的小嘍啰也在此時偷襲皇甫奕,即便皇甫奕躲過了這兩招,但可,虎哥的下一招卻是夾著雷霆之勢上來,直取他的後頸,用勁一砸,皇甫奕再怎樣撐著,都栽倒在了地上。

虎哥吩咐倆名嘍啰架上皇甫奕,從地下室先行離開。

地下室直通的是不遠處的,在後山的一處隱蔽的碼頭,碼頭停著快艇,會載他們去往輪船的所在,那艘輪船是直通往塢角的。

即便現在,他不會帶皇甫奕回去,因為,他清楚,皇甫奕剛才說出那番話,為的只是那個女人。

而他能做的,僅是在盡量不讓那個女人死,但,蕭默澶,他確是不能放過的。

在嘍啰帶著皇甫奕通過另外一條極為隱蔽的通道,往地下室去後,他帶著剩下的嘍啰卻是去往二層,圍堵蕭默澶。

為了那個女人的安全,蕭默澶肯定也在找秘密出去的路,而這座大宅,在最早的構架圖上,是有一處隱蔽的後門。至於地下室的通道,是他用了一周的時間臨時緊急挖的,蕭默澶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只需盡快趕到後門那邊就行。

當然,以現在的速度,蕭默澶明顯已經該到了後門處,可,很快,蕭默澶便會失望,哪怕他沒有在後門處安排嘍啰,只是,那扇後門,是被封死的。

他要的,就是甕中捉鱉,此刻,外面警方的圍堵,雖然形式緊迫,但,更成全了這一甕中捉鱉。

帶著嘍啰奔到那邊,已然聽到,有慘叫聲傳來,當然,這些慘叫聲,是來自他的手下。

當年,蕭默澶為了振作蕭氏實業,第一桶金,就是在塢角打拼下的,雖然,蕭默澶是半道出家練出來的身手,卻並不比一般頭目差,更是以狠辣見長。

虎哥奔到那邊,但只站在二樓的樓道那,並不下去。

居高臨下地望去,蕭默澶妥帖地護著夕雪,已經放倒了先行的幾名手下。

“呵呵。”虎哥輕輕擊掌,“蕭總真是厲害,可惜,這樣的身手,不能為我所用,真是太可惜了。”

蕭默澶的唇邊勾起冷冽的弧度:

“打開這扇門。”

“這門是用木板封的,要打開,恐怕是頗費力氣,倒不如,我直接送蕭總一程,還快點。”虎哥意有所指。

隨著這次的意有所指,虎哥的手中驚現一把手槍,在這一刻,瞄準了蕭默澶,黑洞洞的槍口上,裝著消音器,可,即便裝了消音器,在此時,恐怕仍是沒用的。

蕭默澶的手輕輕拉開風衣,旦見,他的身上竟然綁著無數的炸彈,這一舉,無疑是自取滅亡的舉動。

若不是夕雪這個愚蠢的女人執意跟在他的身邊,他是根本不會拉開風衣。

是的,今天到這,他準備的,就是同歸於盡。

而在同歸於盡後,會有一封他的自白書發出。

到那時,蕭未央犯下的,頂多是意圖謀殺罪,再不會牽涉進偷運違禁品中。

畢竟,一切的起因是他造成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一錯再錯到沒有辦法回頭,可,終究事與願違。

一如,所有的事,都因為意外的變數所改變,一如夕雪的執意不肯離去,使得此刻反成了他的顧慮。

這層顧慮,自然不會讓精明的虎哥錯過:

“呵呵,蕭總果然是有備而來,但,這些準備,現在,由於夕小姐的緣故,應該有所改變了吧。”虎哥的目光犀利地移向夕雪,“我的命不過是爛命,反正塢角的大哥大,有的是候選人,只是,蕭總真舍得夕小姐為了我這條爛命一並賠進去嗎?如果蕭總舍不得,我勸蕭總,還是解下這些東西,至少上路時,不會連累到夕小姐。”

夕雪的唇色是發白的,在剛剛,靠近蕭默澶的剎那,那風衣隨風吹起,她是察覺了風衣底下的秘密。

於是,只想著所謂的生死與共,在這時,卻是成了蕭默澶的軟肋。

即便,蕭默澶因為她的緣故,暫緩了同歸於盡的念頭。可現在呢?這層暫緩,只成了虎哥逼他自伐的契機。

也在這一刻,她的心即便哆嗦著,可,語音鎮定地道:

“默澶,你若死了,我絕不會獨活,與其那樣,不如這樣,倒也算是痛快,至少,有虎哥陪著,黃泉路上,都不會太過冷清。不是嗎?”她的手覆住蕭默澶的手,絲毫不容許他解下炸彈,擡起眼睛,逼視向虎哥,和著屋外一陣緊似一陣的喇叭聲音,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說,“虎哥,我想你是不舍得死的,對不對?既然皇甫奕不在,可見,你安排了另外一條生路給他,試問,一個想死的人,又怎麽會這樣瞻前顧後呢?你開天境,偷運違禁品,求的,無非是財,難道財失了,連命也要搭進去嗎?我不管默澶之前是怎樣破了你的財路,可若不是你一步步地緊逼,默澶也絕對不會出此下策,至於這些是非對錯,我們先不去說,我作為蕭氏實業現任的執行總裁,可以對虎哥承諾一句話,這一次,你所受的損失,我會賠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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