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問情(7) (45)

關燈
燈,用他的打火機,吧蠟燭一根根點亮時,整間套房,即便關了燈,就著點點的燭光,都是溫馨的。

聽上去沒有生日歌,沒有祝福的話語,因為,她只把這些,都在心裏默默念過一遍。

而在她把歌曲和祝福都在心底念過一遍後,蛋糕上的蠟燭卻隨著一陣風,頃刻間熄滅。

她本來略低著的眼睛,訝異地擡起時,不知何時,他已醒來,雖然神色還是憔悴的,可,比剛才卻是好太多。

“謝謝。”淡淡的倆個字,他坐起身,再怎樣掩藏,終究——

伸手接過蛋糕旁的叉子,在她將蠟燭拔去後,只將蛋糕分成了三份,“我吃一份就夠了,剩下的,帶回去給念念。”

蛋糕上的那塊字,他卻是下意識地分到了自己的盤子中。

那些字,映進他眼底時,有那一瞬地方,是柔軟到無以覆加的。

只是,在臉上,仍不會顯露出分毫。

“好。”她接過剩下的蛋糕,把其中一份封好在蛋糕盒內,然後,看著他,慢慢地用完屬於他的那一份。

“味道很好。”

用完最後一口蛋糕,甜蜜溫軟的感覺,不僅縈繞在齒間,也點滴滲進心扉。

只是,他從來都不是容許自己過多迷醉的人。

即便,曾經,他真的很想就這樣迷醉下去,可,上蒼,卻都不允許。

久了,他便知道,當一個人擁有太多的時候,上蒼是公平的,一定會收回一些什麽。

可,只有在迷醉後,他才知道,他真的願意用擁有的,去換回上蒼要收回的東西。

但,這,卻是奢求了。

“喜歡的話——”

“我不太喜歡用甜食。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從明天開始,雖然是第二個月,但你也可以依舊住在那間別墅。”他淡漠地打斷她的話。

“你在逃避什麽?”她擡起自己的眼睛,讓目光正視他的。

“剛剛,為什麽會那樣痛苦?”接著問出這一句,她能清楚地覺到,他目光中的閃躲。

“究竟,念念那一晚是被誰劫走的?”繼續問出這一句話,哪怕,他仍不會回答,可她要問。

“你是不是答應了他們什麽事,才換回了念念?包括,四年前在塢角,你究竟是怎麽救回我的?”

一氣問出四句話,每一句話的問出,只讓他的目光更是回避。

這樣的回避,雖然沒能聽到他親口說出的答案,可,她要的答案,從他回避的目光裏,已愈漸清楚明白。

“默澶,四年前,你答應過我什麽?”她一字一字問出這句話,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他的薄唇順著她這句話,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你以為呢?我只是個商人,我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你別想太多了,早些回去,在我還沒改變主意,不讓你晚上能陪念念之前。”

“你要瞞到什麽時候?或者該說,你準備一個人承擔到什麽時候?”

“夕雪,你只是我的前妻,不論從哪個角度,我似乎都不用和你交代,我在做什麽生意吧?我很累了,請你盡快離開。”

決絕的話語,從他的薄唇中溢出,而他的手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握緊成拳。

“用這樣的話氣走我?然後呢?是不是連念念你都會在兩個月後不再要了?看上去,是你的絕情冷漠,實際,是你所面對的威脅,根本無法保全我和念念的周全,讓你不得不做出割舍,對不對?”

“夕雪,你高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他依舊在笑,“我僅是個商人,念念是我的孩子,我當然不會放棄,沒有任何人能威脅到我,至於你,從四年前,你決定和我離婚那天開始,我就不可能再把你當做親人。”

“雖然你是成功的商人,但,你說謊的本事,真的很不高明。”

如果不可能當做親人,為什麽,車子險些出車禍時,他竟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把生的那一側留給她。

如果不可能當做親人,為什麽,在她跳進海裏時,他也不管不顧地跳了進去,明知道,那個時候,隨時可能漲潮。

如果不可能當做親人,為什麽,在剛剛那麽難耐的時候,寧願流血,都不願強要她……太多的為什麽,都告訴了她答案。

現在,自欺欺人的,絕不再是她。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將他緊握成拳的手覆在手心下:

“如果真是那樣,你看著我,對我說,四年前,我們就恩斷義絕,我們之間只剩下念念,是最後的維系。”

決然地說出這句,她的語音覆變柔:

“但,在這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四年前,我騙過你,那一晚,我去了和皇甫奕先前在一起的公寓,可,只是把有些事再次說清楚,而這四年,我一直是一個人帶著念念生活在海城,我知道,以你的驕傲,若是要選擇成全,就不會再去查這些,可,正是你的那些驕傲,輕易地就把我們的感情否定了四年。當然,四年前,也是我的誤解,我誤以為,你始終忘不了明藍,所以選擇了同樣自以為是的成全。明藍出事的那晚,她找我說的,就是這些。”

坦誠,真的是愛人間相處最最重要的準則。

可是,四年前,那場錯過,終究是在自以為是地成全下,忽略了這道準則。

現在,說出這番話,她的心能從繃緊的狀態放下,她的目光同樣能坦然地迎向他的,而他的目光呢?

在這一刻,雖然也對上她的,但,目光深邃,她看不透。

“夕雪,我們之間的關系——”

心,在這一刻仿似停止了跳動,只在停頓了一秒鐘之後,在他語音覆響起時,才能覺到,心隨著他的聲音,一並重重砸落。

“只有念念,其他,都不再有……”

她閉上眼睛。

他的手拂開她的手。

空氣,是停止了流動嗎?

還是她的呼吸停止了呢?

即便,心臟仍在跳,呼吸卻是停滯了。

不是機體失去了功能,而是這句話,讓她的呼吸沒有辦法繼續。

耳中,滿腦子回旋的,都僅是他的這句話。

縱使,耳邊有無數個聲音告訴她,這句話不是真的。

縱使,她試圖讓自己再多說一句話,去戳破他的偽裝。

可是,在他說完這一句話,在他的手拂開她的手時,她本來捧住蛋糕的另一只手,終究無力地任由蛋糕傾翻在地。

色彩鮮艷的蛋糕,就這麽碎了一地。

碎的,又何止是蛋糕呢?

她起身,再沒有辦法說一句話,只朝門外奔去。

在房門覆關闔時,他稍稍彎下身子,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凝註許久,轉過臉去時,眼底分明有晶瑩的東西一晃而過……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更加減少去別墅的次數。

而,作為威亞房地產公司一項裏程碑事件,則是在海城,僅耗時一個多月,就將海城原本因為資金問題,導致擱淺的一座爛尾樓收購後,稍加修葺後,重新改造成金碧輝煌的夜總會。

這座夜總會對外宣稱耗資億萬,擁有最豪華的設施,以及最美麗的服務員。

夜總會有一個同樣赫赫的名字——天境。

依托著海城的旅游業,以及周圍數家星級酒店,開業當天,便是賓客滿門,並且這個跡象,隨著開業時間的推移,更是每晚賓客盈門。

僅半個月,每天晚上,賓客需要憑預定號方能進去夜總會,當然,這個號,是在前一晚結束營業後,一部份通過抽簽方式取得,另外一部分,則是對外售賣,由於黃牛黨的介入,每個號竟是炒到了萬元。

由此,天境開業不過區區數天,只讓業內人士側目,使得威亞房地產公司在海城的其他配套建設,反倒不那麽讓人註意了。

當然,也因為一起投資開發了天境,這項業績,讓皇甫諾在董事會的地位得到更多的提升,也在持續九月初數日的董事會改組中,以絕對的優勢擊敗了皇甫奕,不,或者該說,是皇甫奕主動放棄了這次的競爭,一並辭去他的執行總裁的職位,並將持有的皇甫集團股份悉數轉到了蕭未央的名下。

對於皇甫奕的這個舉動,只被媒體記者視為又一次夫妻恩愛的佐證,或者也是關於四年前,那場錯誤的彌補。

但,沒有人會聯想到,不過是一場勉強婚姻臨近尾聲的憑吊。

是的,憑吊。

蕭未央獨自帶著Jimmy和Cindy在皇甫奕回去滬城期間,依舊留在海城,不僅看著天境的開業,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容色越來越憔悴。

當然,這些憔悴只是暫時的。

僅需要先喝一杯淡藍色的液體,再喝一杯黑色的液體,她便會容光煥發,身體每個細胞都會得到極大的滿足。

這兩杯液體都擁有一個美麗的名字,淡藍的,叫做‘天境’,黑色的,則叫‘夢魘’。

雖然,後者的名字聽上去有些讓人不寒而栗,可,唯有‘夢魘’才能緩解‘天境’的那種騷動感。

隨著每天喝上兩杯,僅那麽一小杯,就會讓人貪戀上那種感覺,甚至一天不喝,就會痛苦難耐。

此刻,她很快喝下‘天境’,在騷動席卷到四肢的時候,再淺淺地啜飲‘夢靨’。

其實,喝完天境,若有男人的**及激烈的運動,會更達到一種巔峰,而不僅僅是靠夢魘,來完成那種遐想。

只是,現在的她,有了‘夢魘’,卻是不需要男人了。

她抿了下唇,鏡子裏的自己,媚眼如絲,可惜,不會有人看到。

此刻,Jimmy和Cindy在恒溫泳池游泳,起碼需要兩個小時才上來,但,再如何銷魂,都不能持續得時間太長。

一如,再怎樣安於目前的平靜,始終,都要做個結束。

自明藍出事後,不止皇甫奕和她疏遠,包括蕭默澶都更疏遠了她。

至於那個女人和孩子,虎哥再如何蠢蠢欲動,始終還是礙著蕭默澶,臨到頭,受傷的,僅是她。

不過,很快,她就能解決這一切。

因為,天境裏高端客戶,最愛用的飲料,就是這杯‘天境’,所以,背後蘊含的意味,不言自明。

而這些,不用她親自動手,自會有人替她解決。

唇邊勾起冷笑,她揉了下頭,將那杯‘夢魘’一起飲盡,在舒爽的感覺沖擊進大腦後,整個人,是酥軟得無力,也在這時,她聽到有智能卡開門的聲音,是他回來了。

不早一刻,不晚一刻,果然是現在,回來了。

她的神色,瞬間變了一種,看起來,依舊那般憔悴。

接著,她打開臥室的門,看著皇甫奕,語音很輕:

“Ken,回來了。”

今天,是她約他回來談一下離婚後的細節,並簽字,她確信,他是一定會回來的。

而,她的目的,當然並不僅僅是如此。

“嗯。”皇甫奕看了一眼屋內,“Jimmy和C indy呢?”

“在游泳呢,稍晚點會上來。”

她走到書桌那邊,從抽屜裏取出那份協議:

“我看了一遍,基本上沒有任何問題,那些股權,等Jimmy和Cindy長大後,我會轉到她們名下的。上周,我也和澳洲那邊聯系好了,下周就送她們去那邊,正好上幼兒園,以後每個寒暑假,我會過去看她們,希望你也能夠。”

“我會的。我會去澳洲看她們。”

“那樣,是最好的。”蕭未央淡淡一笑,神色卻是憂郁的,她的指甲無措的在文件夾上勾劃著,這個動作自然引起了皇甫奕的註意。

“未央?”

蕭未央不說話,只是再次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小杯淡藍色的液體,推給皇甫奕……

【40】

“這是什麽?”淡藍的色澤透著蠱惑,也透著一種不可知的危險。

“這是天境的飲料。”蕭未央看似靜靜地說出這句,眼底的憂郁更加明顯,“這些,是我偶然發現的……”

蕭未央是欲言又止的,她臉上的神情都轉而變得焦慮起來。

皇甫奕拿起這杯飲料,放到鼻端,稍稍嗅了一下,眉心只皺了起來。

“這應該並不是什麽好東西,而天境的生意這麽好,應該也和這有關。”蕭未央吞吞吐吐說出這句話。

她的手想從皇甫奕的手中接過這杯飲料,皇甫奕的手卻是不放松的。

“我不會喝,只是——”

幽幽地說出這一句,蕭未央抿了抿嘴唇,聲音愈低:

“我只是擔心我哥哥。Ken,雖然,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夫妻,可,你能幫我最後一件事嗎?”

皇甫奕沈默。

蕭未央的手,順勢只從杯子上,覆到他的手上,這一次,他沒有掙開。

“我哥哥是個商人,為人固執、自傲,聽不進任何勸,也因為某些事,我哥哥對我始有著芥蒂,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開口,我怕一開口,只會讓兄妹的感情更加僵化,Ken,不管怎樣,你和我哥曾經也是生意的合作夥伴,我求你,代我勸勸我哥,錢是賺不完的,這麽賺,最後,僅是把蕭氏毀了……至於我們離婚的消息,我暫時不會讓他知道,好嗎?”

那天,在廢棄汽車廠,她已看得出蕭默澶的不情願。

只是,再不情願,蕭默澶卻是肯定會做下去的。

不僅是為了她,更多的,該是為了那個女人受到庇護吧。

是的,從那個女人至今安然無恙,從蕭默澶依舊對她岌岌可危的婚禮不予置理,僅讓她得到這個答案。

兄妹之情,不過爾爾,可,她還是做不到對蕭默澶徹底的決絕。

而皇甫奕聽她說出這句話,首先想到的,也必然不是蕭默澶的安全,更多的,同樣是那個女人是否會受到牽連。

至於這個男人,十幾年一點一滴蓄積起來愛,是那麽深,所以,轉成的恨也就有多深。

心裏這麽想,她的臉上仍是擔憂害怕的神色,這份神色足以讓人不忍。

皇甫奕僅是默然,在明顯的思忖後,問:

“你哥現在在哪?”

“他最近一直在天境,今天,應該也在那罷。但,每晚,他都會回來的。”

皇甫奕的嘴角的弧度堅毅:

“那我在這等他,我會嘗試勸一下他。”

“Ken,謝謝,我給你準備了晚餐,沒想到你這麽早到,現在,沖個涼,一會孩子們就上來了。”

“好。”皇甫奕應出這句話。

在孩子們跟前,她和他還會再扮演一對恩愛夫妻的角色,直到送孩子們去澳洲,彼此的關系,終會正式宣告結束。

猶記得,當初,這個男人說過的一句話歷歷在耳:

“至於我欠你的,我會盡快讓自己調整過來。你相信我嗎?”

彼時的她,是選擇相信的,可相信的結果呢?

只是無情地被辜負。

所以,皇甫奕,那些所欠的,就用其他方式來償還吧。

在心裏默默說出這句話,眼底的目光,卻是淒楚的……

夜上華彩,紙醉金迷。

有人,終是披著夜色歸來。

現在,除了每天下午,蕭默澶會陪念念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他開始不去見念念。

包括那日收到念念的蛋糕,他也刻意不在孩子跟前提及。

在兩個月即將過去之際,他看得出,本來培養得親熱的感情,隨著他的疏遠,念念是有怨言的。

只是,這些怨言,他看得明白,卻再是做不到更多。

本來以為,四年過去,在結束那些不堪的生意之後,他還能擁有小小的幸福,比如,給念念最好的一切。

可是,一旦踏上了那條路,卻是不容回頭的。

現在能做的,僅是每晚在別墅外的椰子樹底下,借著樹蔭的遮擋,靜靜地看著別墅內,燈一盞一盞地熄滅。

一如今晚,同樣在別墅的所有燈熄滅後,他才回到濱海酒店。

甫走進走廊,隔壁套間的門,便被打開,皇甫奕站在那,不用說任何話,只跟著他走到屬於他的套間。

隨著房門打開,套間內的燈光亮起,是溫暖的。

這份溫暖,卻是進不了此刻,他的眼底。

“有事?”

“是。”皇甫奕的聲音很冷,“你還在繼續那些交易?”

“我是商人,沒有理由拒絕任何賺錢的契機。”

“契機?恐怕只是連累她們母子的催命符!!”

“是嗎?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不是母子,現在,我僅是要回念念。”

“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麽?那份證據即便現在才交給警方,一樣對你是有制裁效應的,甚至於——”

“甚至於天境都會被查封,對不對?Ken,你還是那麽沖動。”蕭默澶依舊是淡淡地笑著,“別忘了,既然敢這麽做,背後的後臺怎樣,不是你能去碰的,否則,稍有不慎,連累的,還有你的家人。”

“我已和未央簽署了協議離婚書,不會牽連進他們,而哪怕你是商人,賺取這樣的錢,始終多行不義必自斃。”

他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因為,他和蕭默澶之間如今劍拔弩張的關系,不是‘妹夫’這個身份就能有所轉圜的。

“我是否自斃和你無關,但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關於念念的監護權一案,我是撤訴了,那是因為,夕雪主動願意放棄念念的監護權,並簽署了協議,在兩個月內會讓念念逐漸接受我,現在快到兩個月的期限,也就是說,念念很快就會跟我在一起,而根據協議,她每年則會得到三次的探視權,你聽明白了嗎?”蕭默澶淡淡地道,“如果你還想要用那些證據脅迫我放棄念念,那,很抱歉,我根本不在乎。如果沒有其他事,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淡漠地下了逐客令,這番話的說出,心口是澀苦的。

原來,撤銷訴訟的緣由,果然是夕雪自願放棄監護權。

他不知道,蕭默澶又使了什麽手段,他只知道,這個女人究竟還要做多少傻事,才算是頭呢?

而他自發現,她不在花店,或許,除了聯想到,蕭默澶接回了她,更該想到,並非和念舊情有關。

畢竟,對蕭默澶這樣的冷血梟雄來說,談情無疑是最可笑的,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點綴,卻絕非是必須的。

昔日的周雨棉,今日的明藍不就是個例子?

思緒紛紛間,他只冷冷甩出一句:

“蕭默澶,你果然連心都是冷的。我也保證,你一定會後悔。”

是,他的心一早就是冷的,只有冷漠的心,才能抵住那些液體的侵蝕。

他是會後悔,但,對現在的決定,他根本不容許自己去後悔。

這個男人,會護得夕雪母子的周全吧?

只要夕雪和念念都好,其他再如何,都沒關系。

哪怕,會疼痛,可,又能如何呢?

他不是神,在他有了感情,有了牽絆的那天開始,就註定,做不到商場上如神祗一樣存在的蕭默澶。

在皇甫奕離開後,他卸下所有的偽裝,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而皇甫奕沒有回套間,不管如何,天境的事,蕭默澶以及那所謂的背後勢力不可能只手遮天,恐怕天際覆滅之際,夕雪和念念會一樣受到傷害。

他用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夕雪,簡單的話語:

“急事,明早9點,醫院紫藤花廊。”

夕雪沒有回信息,他不擔心她不來,因為,這個手機號碼,她一定會來。

果然,翌日早上,他到紫藤畫廊時,夕雪便也到了。

瞧見是她,夕雪明顯是驚愕的。

那個發給她的手機,明明是百裏楠的手機,她以為明藍有什麽問題,才比原先每天中午的送餐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這。

卻想不到,是皇甫奕。

“我擔心你不來,所以用百裏楠手機發的。”

很奇怪的舉止,畢竟每天中午和下午,她都會送餐給百裏楠,然後陪明藍一會。

這些,作為百裏楠朋友的皇甫奕不可能不知道,卻反而多此一舉地借了百裏楠的手機,約她在這。

帶著明顯的回避意味。

或者,並不奇怪,聯想起,那一日百裏楠對蕭默澶的敵視態度,顯然,有些什麽,是對蕭默澶不利的東西,只是,或許因為她的緣故,皇甫奕才不願讓百裏楠知道。

“有什麽事?”

蕭默澶生日那晚,皇甫奕的言辭,她猶在耳,所以今天,她的神情明顯又是防備的。

“跟我來。”他沒有拉她,只是朝前走去,前面是一間病房,現在,顯然是被他臨時要了下來。

雖然是單獨共處一室,可現在,她並不會再怎樣怕他。

有些什麽,經過這些年的沈澱,其實看得很明白,只是,沒有辦法去正視。

“蕭默澶在海城,興建了天境,你知道嗎?”

天境?

在海城,誰不知道呢?

首屈一指,東南亞最大的夜總會,從開業那天開始,便締造了一場神話。

這場神話,只見證了蕭氏實業的地位在業內,更上一層樓,那將不僅僅是純粹的地產開發商的地位。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還會囊括到另一個圈子。

“為什麽天境會這麽紅火,因為,裏面有一種飲料就叫天境,服用之後,會讓人醉生夢死,產生癮念。”

夕雪沈默。

“那不是普通的飲料,是蕭默澶——”

“別說了,不管他是怎樣的人,都沒關系,我只知道,他對念念是極好的,這就夠了。”

“夕雪,你是不清楚,還是繼續在自欺欺人呢?”

“就算是我的自欺欺人吧,謝謝你,沒有去舉報他,這件事,我相信,他會好好處理的。”

“不可能,他首先是個商人,其次,他才是念念的父親。”

“商人,不好嗎?至少事業有成,對家庭都是種交代,像你,現在連皇甫集團都放棄了,值得嗎?”此時,她的語氣做不到刻薄。

皇甫奕放棄皇甫集團這件事,哪怕她不特意去知道,報紙媒體,都是作為重磅的新聞進行報道。

而把那些股權都轉交給蕭未央,看上去,是夫妻恩愛,實際,或許只是走到盡頭的彌補吧。

再怎樣,她不該在那日,再提起有關孩子的那句話,釋懷的同時,卻始終是讓皇甫奕和蕭未央的關系惡化。

說到底,她其實,也做不到完全的豁達,對那一個孩子的失去,即便過了這些年,仍是她心裏不能提及的疼痛。也正因此,念念從出生到現在,她用盡所有的愛給他,何嘗,不是心底對那個孩子的無法解脫呢?

所以,說出這句話,不僅做不到刻薄,語音背後,是不可忽視的自責。

“我認為值得就值得,那個集團,再怎樣輝煌,都不是我一手創下的,既然這麽多人覬覦,讓出去又何妨呢?可蕭默澶那樣的行為,是必然會受到法律嚴懲的,這點,你該很清楚。即便,他疼愛念念,可在他的周圍,充滿了危險,隨時都會因為他的疼愛,加倍地對念念不利,這點,你不可能沒想過。”

是,她想過。

可,如果讓她帶著念念,再次離開蕭默澶,即便,他會放,她都做不到。

正因為清楚這樣下去的後果是怎樣的,或許,能多陪一天,就是一天了。

她勸阻不了他,能做的,僅是如此——

堅強的守護住念念,陪在他身邊,以看上疏離,卻又很近的距離。

她不要他孤獨的一個人去捱這一切,她不要再用另一段四年或者更長的日子,來耗盡這一輩子的情愫。

她更希冀著,這樣的相陪,終能讓他回頭,讓他收手。

“謝謝你今天提醒我這些,如果說,四年前,我還不是那麽清楚,現在,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做的每件事。”

“就真的那麽愛他?即便,他曾經——”有些什麽話,他本可以說出來,但,在這一刻,看到夕雪的目光時,他承認,他做不到豁達地說出。

“不管他曾經是怎樣的人,至少現在,對我和念念都很好,這就足夠了。”

有些事,何止他清楚,她其實,也揣測出些許什麽。

只是,她不願讓自己多去糾結在過去罷了。

糾結在過去,帶來的,僅會是傷害。

一如,她和眼前的男子,倘若不是她糾結在過去,或許,便不會傷他那麽深。

是的,她清楚,自己的所為,給皇甫奕帶來的傷害疼痛,絕不亞於,十六歲那年,她所承受的。

“好,‘天境’可能是致幻劑的一種,如果長期服用,會導致人的中樞神經受到嚴重損傷,我懷疑,他也開始服用這種東西。既然,你那麽關心他,最好讓他停止服用,否則,在制裁的那日到來之前,他的身體會被這種致幻劑拆空。”

夕雪的臉色一片蒼白,聯想起,蕭默澶那兩次不對勁的神色,該是毒癮發作時的樣子吧。

可,偏偏那兩次,她都在,使得蕭默澶根本沒有辦法去繼續服用天境,所以,才會那麽難耐。

她的眉心顰起,手不由自主地握緊,瑟瑟發抖。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把念念的監護權交給這樣的男人,究竟是對還是錯,你好好考慮清楚。”

皇甫奕平靜地說完,只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夕雪站在原地,覺得,眼睛刺痛刺痛地,一如,心,也是那般地刺痛。

在醫院外的一處陰暗角落中,卻有一雙陰鷙的眼睛觀察著這一切。

只是,在夕雪走出病房,一旁有保鏢跟上來時,那雙眼睛才消失不見。

等陳姐送來了午餐,夕雪帶給百裏楠時,百裏楠也覺察到她的心不在焉,但,卻並不點出來,而下午回到家時,蕭默澶已帶著念念出去游泳,一個月來,他總是這樣避開她,直到晚上,送念念回來的,同樣僅是他身邊的保鏢。

也是這個晚上,在哄念念睡著時,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夕小姐嗎?蕭總在天境喝醉了酒,麻煩您來看一下吧,鬧得厲害呢。”

“默澶喝醉了?”

“是啊,我是保鏢小明,不知道夕小姐有沒有印象,蕭總今晚不知道怎麽回事,喝得很高,一直在喊夕小姐,夕小姐快來吧。”

他喝醉酒喊她?

他是那樣內斂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在人前喝醉酒喊她呢?

電話那端,自稱保鏢小明的人又說:

“夕小姐,車很快到您那,請您盡快來。“

她掛了手機,顰了一下眉,仍是選擇,撥打了蕭默澶的手機,他的手機,卻是關機的。

縱然,清楚地覺到不對勁,可,她還是朝樓下走去,並關照陳姐好好照顧念念。

不管怎樣,她要去這一趟,越是危險,或許離某些事,越是昭然若揭。

在庭院外,果然停著一部車子,她走出庭院,一旁別墅內的保鏢頭領朝她走來,她只說:

“默澶喝醉了,我去一趟,好好照顧念念。”

吩咐出這一句,外面的車上早有人下來,打開車門,迎她上去。

別墅內的保鏢頭領眉心皺了一下,雖然那部車確實是天境專用的車,他仍迅速撥打蕭默澶的手機,手機是關機的,他思忖著,另撥打了蕭默澶近身保鏢的手機……

而車子是徑直馳往天境的。

只是,在天境內,坐著直達電梯上去,卻並非是蕭默澶等著她,卻是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坐在那。

“虎哥,人帶到了。”

果然,是有人打著蕭默澶的名義,把她引來。

只是,這一引來,有些什麽,哪怕蕭默澶不說,哪怕先前只是她的隱隱揣測,都即將攤上臺面了吧。

“夕小姐,坐。”虎哥示意夕雪坐下。

從這個位置,透過單面透明的拱形玻璃,能看到底下的天境夜總會大堂內,彌漫著裊裊的白氣,猶如人間仙境,在這些白氣中,有美艷的女服務生穿梭其中,正中的臺上,則上演著卓越不凡的一場舞蹈,整個氛圍和以往夜總會的低暗迷離無關,有的,只是和它名字一樣匹配的高檔奢華。

但,這一切,僅是表象。

虎哥看到夕雪的目光凝註在窗外,笑得很是開懷:

“夕小姐,這,就是我和你前夫——蕭總合作的一個夜總會項目,是不是比你想象中還要氣派?”

天境是蕭默澶旗下的威亞公司開發的,這點她知道。

只是不知道,幕後竟還有這樣的人參與其中,而不用虎哥多說,僅從他的穿著打扮上來看,便清楚,虎哥的身份背景。

有些什麽,在心底得到了確定。

“夕小姐,我不清楚,你和蕭總之間有什麽瓜葛,我僅知道,這間天境,是我這十幾年來,最完美打造的一份心血,也將依托這天境,我相信,我和蕭總的實力都會更上一層樓,所以——”

虎哥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我不容許任何人去破壞它,也不容許有任何的隱患存在。”

這一句,儼然語音裏含了鋒芒所在。

“夕小姐,對不起了。”

說罷,虎哥稍稍一個手勢,早有嘍啰上來,將一杯黑色的液體放在夕雪的跟前:

“請吧。”

夕雪看著那杯液體?

這杯液體難道是蕭默澶那兩次難受的來源?

“這是什麽?”下意識問出這句。

“是天境最美的飲料,等夕小姐用了之後,有些事,就能很容易解決,不至於那樣自討苦吃。”

很容易解決,還是說,這是一杯喝下後,就會被輕易控制的東西呢?

或者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