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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問情(7)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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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禦用律師王律師出現在了酒店,至於王律師為什麽來,又是來做什麽,她卻是都不得而知。

只能憑借揣測,定是與那男孩有關。

而那男孩似曾相識的五官,經過這幾天的思忖,加上那日車庫的隱約,只讓她不得不再去面對一個事實。

這個事實,現在僅差一步,便會從蕭默澶口中得到真正的證實。

“是陪念念玩的。”

那個孩子叫念念?

呵呵,真矯情。

“是——她的孩子?”

難怪,皇甫奕暫時還不能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也是計較這個孩子,或者,是那個女人出於對孩子的考衡,一時不願接受吧。

確實,這個女人,如果有了這個孩子,能得到的,或許會更多。

“也是我的孩子,所以,未央,無論你再要做什麽,哪怕,我珍視兄妹的親情,可,念念於我,是父子的親情,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嗎?”

“哥,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有些事,我能寬容一次,但不代表,會永遠寬容下去。”

“如果他是你的孩子,自然是我的侄子,我只會加倍疼愛他,絕不會做出什麽有悖常倫的事來。”

“最好是這樣。”

“不是最好,本來就是如此。但是,哥,這四年來,就因為我曾經做錯過一些事,就那麽不值得原諒嗎?你明明看得到我的痛苦,還是坐視不理,甚至連一句安慰都沒有,哥,你所說的珍視親情,就是這樣的珍視嗎?”蕭未央的語調越說越急促,做不到平靜。

“或許,這份珍視,導致我一開始就做錯了一個抉擇,便是任由你追逐關於感情的夢想,而在訂婚後,哪怕發現,Ken可能不適合你,都沒有加以阻止。”

“哥,嫁給他,是我不會後悔的決定,因為,他是我唯一愛上的男人。我後悔的,只是不該讓這一雙孩子到這世上來受苦,沒有爹地的疼愛,出生以後,大部分時間,都看不到他們的爹地,即便,我要離開,最無法放下的,還是這兩個孩子。哥……”蕭未央的表情縱然看上去是在笑,可聲音卻是帶了哭腔,她的眼淚也一顆一顆在這句話的最後掉落了下來。

這一切,包括剛才的話,她都不介意在明藍的跟前說出。

而這總統套房專屬的走廊內,除了他們三人外,也再不會有第三人聽到。

“未央——”再怎樣淡漠,對蕭未央終究是不忍的。

“哥,昨晚他回來,甚至提出了,要和我離婚,哥……”蕭未央再控制不住眼淚,嚎啕地撲進蕭默澶的懷裏,哽咽地繼續道,“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與其每天這樣看著自己的心在煎熬中枯掉,還不如死了算了,若不是小娜勸我,看在倆個孩子的份上,都不能死……因為孩子沒有母愛,是最可悲的,也是最不會快樂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了……”

這些話語斷斷續續地從蕭未央的口中說出,與今天中午明藍口中的言辭,卻是能對應上的。

而這些話語,背後另外蘊含的意味,也是讓人聽得明白的。

明藍,你聽到了嗎?對,她就是要明藍清楚地聽到這些話,比昨晚還要更清楚地聽到。

即便,明藍本來開闔的房門在這一刻又虛掩上,她卻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會聽得到。

“哥,這些話,我不想說的,可,我好難受啊……”哽咽地說出這一句,把臉愈埋進蕭默澶胸膛時,她的唇邊浮出的,卻是冷笑的弧度,“不管我怎樣,也不管昔日,我有多少做錯的地方,哥,你能原諒我嗎?我真的什麽都快沒有了,可是,你對我仍是那麽疏遠,甚至現在,連你都對我帶了防備,我如果有錯,也是一時蒙蔽了心竅,為什麽就得不到原諒呢?哥……”

蕭默澶的手終究輕輕地拍了拍蕭未央的後背,雖然沒有再說任何話,但那個動作,是以往她受委屈時,蕭默澶安慰她的姿勢。

而當她松開蕭默澶的懷抱,擦幹眼淚,說自己好多了,讓蕭默澶也早點回房休息後,她清楚,有些什麽,在今晚,似乎開始有了不錯的轉機。

當目送蕭默澶回房,她走回自己的房間,卻是走得很慢,甚至,略停了步子在明藍的房門前,果然,明藍的房門在下一秒,又開了。

她站在那邊,看著明藍的神色,只緩緩上前,在明藍跟著她走到電梯裏,她看似親昵地勾起明藍的胳膊,語音低低:

“你臉色很不好,是昨晚沒睡好,還是今天太累了呢?不如一起用些宵夜?”

一語雙關的話,只讓明藍的神色更是蒼白。

“呵呵,有些話,錯聽了,可會給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一如,有些事,也不是一味示好,便能得到解決的。”

蕭未央淡淡的說著,唇邊的笑意是冷冽的。

“你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我故意的,你也心軟了,對不對?別忘了曾經一直幫你的人是誰,包括今晚,我也在幫你,使你知道,你這麽做,只會適得其反,讓我哥起了罅隙,既然那麽在意我哥,何不用其他的辦法一勞永逸呢?”

本來,昨晚,她是想打一個電話,可是,在明藍跟上她的剎那,她就已經察覺,於是,借機扔了這個消息給她,假如明藍不至於那麽急切的去示好,還記著她的恩情,那麽一切都好說,可,從蕭默澶方才的話語,以及明藍一大早便離開了酒店,只說明了,明藍是一個忘恩的人。

這四年,明藍在他哥哥身邊,同她之間的關系,也是不冷不熱的。

對於這樣的女人,即便不是最好的嫂子人選,即便忘恩負義,可,若是稍加以利用,不僅替自己扳回一局,再讓她和那個所謂孩子的母親爭一爭,倒也不失人盡其用。

至少,最差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女人,如果為了愛瘋狂,為了眼看得到,又最終失去的東西瘋狂,往往是可怕的。

明藍對她的這番話,僅是沈默。

接著,手臂抽出她的相攜,目光望向她:

“是啊,我恨她,那你告訴我,該怎樣對付她才是好的?我只是想讓默澶對我有所改觀,因為,他最近對我真的很冷淡。”

蕭未央不會看到,明藍的手,用力掐進自己的指腹,一如,剛才蕭未央的冷笑,也是隱藏在人後。

“那個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念念,而念念也是你和默澶之間最大的阻礙,默澶或許會為了孩子,重新接受那個女人,所以該怎麽做,還用我教你?”

“未央——”

也在這時,電梯抵達一樓,‘叮’地一聲打開,皇甫奕走了出來。

蕭未央適時地噤聲,走近皇甫奕:

“Ken,回來了?”

“嗯。”

“我給你做了冰鎮的酸梅湯,本來看你沒回來,想和明藍去花園走走,既然你回來了,明藍,我就不陪你了。”

明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蕭未央在人前表演出的恩愛,假如,費盡心思,得到一段婚姻,實際,並不如最初想的那樣,只是一味地自欺欺人,是否有必要繼續下去呢?

她咬了咬自己的唇,望向窗外的天際,黑絲絨一樣的天際中,漫天都是碎碎的繁星閃爍,一如手上這顆偌大的鉆戒一般閃爍。

“媽,對不起……”

輕輕說出這四個字,她在眼淚落下來之前,走出這間壓抑的電梯。

蕭默澶走進別墅的時候,保姆陳姐迎了上來:

“先生,少爺已經睡了。”

念念已經睡了?

看了一下腕表,竟然已經晚上十二點了。

處理了一下堆積了一天的事務,再緊趕慢趕,終究是晚了。

但,他還是放輕了腳步,走上樓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客房,燈是暗著的,而念念怕黑,所以房間裏,那些星星燈爛漫地閃爍著,有些許的星星就從門縫中,透了出來,映到了他的鞋尖上。

輕輕地推開房門,卻看到,漫天星光下,不僅念念睡在那,嘴裏吮吸著手指頭,她也蜷縮地睡在念念的旁邊,抱著念念,手卻還在輕輕拍著念念的小肚皮,哼唱著很模糊的童謠。

因為念念卷毯子,大部分的毯子全被念念壓到了身下,她身上,一點毯子都是沒有蓋到的。

而由於室內是中央空調,溫度不算低。

他很輕地走到她的身旁,拿起一旁備用的毯子,輕輕替她蓋上,她皺了一下眉,在他以為她要醒來時,她卻只是轉了身,停止拍打念念,只讓念念依偎進她的懷裏。

就像當初,他抱著她睡的姿勢一樣。

也是這樣一轉身,她的手沒有意識地擁住毯子,也搭到了他的小拇指,他可以看到,她的側面,依舊是柔美的,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透了一道陰影,嘴唇有了些許紅潤的色澤,好像夢到什麽開心的事,微微翹起,這樣的弧度,有多久,他不再看到了呢?

也有多久,他不能這樣近地,沒有任何顧慮地看著她了呢?

小拇指上,能清晰地覺到她手心的溫度,有些冰涼,卻在熨帖下,一點一點的溫暖……

【35】

蕭默澶就這樣望著夕雪,本想抽開被她不經意覆住的小拇指,但,動作卻全然不受思維的控制,只保持這個姿勢,一直到她因為念念蹬腳的關系,稍稍動了一動,才算是還了他小拇指的自由。

也在這一刻,他突然察覺到,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在打量著他——

是念念。

此刻,念念骨碌碌轉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這個小家夥,不過四歲不到,眼睛卻是又大又明亮,現在看到他窘迫的樣子,小嘴壞壞地一笑,才要嚷什麽,他急忙輕輕捂住念念的小嘴,手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下,又扮了個鬼臉。

念念的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然後點了點頭,他才放開念念的嘴。

念念不再說話,轉個身,小手抱住夕雪,繼續沈沈睡去。

夕雪被他這一抱,領子微微有些敞開,露出潔白的頸部,他訕訕避開目光,終是,走了出去。

這一晚,他沒有回酒店,只住在夕雪的客房中。這間別墅的房間並不多,本來有三間臥室,其中兩間打通成了念念如今住的兒童房,剩下的,便僅剩一間客房。

今晚,夕雪看來不會再回來,那麽,他暫且睡在這,明天一大早,不論念念什麽時候醒來,總歸是可以找到他的,他也不會食言。

也是這一晚,他睡得不算淺,哪怕,窗外下著雷雨,可,由於別墅采用的三層隔音玻璃,加上特制的遮掩窗簾,他竟是一點都沒有被驚醒。

直到翌日清晨,晨曦微露,才醒了過來,這一醒轉,適應黑暗的眼睛,卻看到,身旁仿似依偎著一個人。

他愕然地低下臉,恰是夕雪蜷著身子睡在他旁邊,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能看到的,是她睡得很熟,身上蓋了一條毯子,也是從他身上拉過去的。

而,這張客房的床很大,大到,倆個人共睡,當中,都可以隔著一段距離。

並且,由於四年前那些共處的日子,他習慣睡在左側,她習慣睡在右側。

於是,竟是相安無事睡了一晚。

只是,醒來的剎那,是尷尬的,這份尷尬,還體現在,他盡量輕地起身,想不吵到她,就這樣迅速出去時,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以往,他稍稍翻身,總是會驚醒她,這一次,同樣不例外。

面面相覷。

“早安。”倒是她先開口,說出這兩個聽上去,一樣尷尬的詞,接著,她匆忙起身,身上還穿著棉布的睡裙。

也是昨晚,念念纏著她一起睡,她和念念擠在一張小床上,念念睡得極不舒服,下半夜的時候,一只腳又蹬到她的胸口,她自己也蜷得覺得腳都快發麻,於是,才悄悄溜回了客房,由於很困,迷迷糊糊地倒頭便睡,卻沒有註意,一旁還躺了一個人。

是沒註意到,還是有些習慣雖然過了四年,還是在那呢?

現在,不容她繼續想下去,房門被念念推開,念念揉著眼睛:

“媽咪,昨晚不陪念念睡!”

“念念——”

念念的突然出現,無疑讓她和他十分尷尬,她站在房門口,試圖哄他回去刷牙洗臉,可念念卻在這時停止揉眼睛,骨碌碌的眼睛越過她嬌小的身子,望向蕭默澶:

“奧特曼叔叔,你怎麽在這啊,媽咪,昨晚我夢到奧特曼叔叔了,他站在床前,給媽咪蓋被子呢,還讓我不許說話,原來不是夢啊。”

念念嘟嘟囔囔,絲毫不管大人臉色的尷尬,繼續朝蕭默澶走去:

“奧特曼叔叔,快起床,你太懶了,今天帶我去哪玩啊?”

他撲到蕭默澶的身上,兩只手去抓蕭默澶的臉,這一拉,蕭默澶的撲克臉就被拉得變了形,卻好像是在笑一般。

“去一個念念從來沒去過的好地方。”

蕭默澶的聲音被他拉得有些含糊不清,卻很快起身,順便抱起念念,往沐浴間走去:

“念念先去沖涼,然後用早餐,今天那個地方一定十分好玩!”

“好哦。”

看著一大一小走進沐浴間,夕雪只想起來,沐浴間裏肯定沒有準備他們的替換衣服,可,她卻也不方便送進去,只退出來,喊了陳姐送進去,自己走到樓下,廚房裏,有廚師在忙碌著,她想著,總是這麽嬌慣念念也未必是好的,畢竟,小孩子看到好吃的,不容易控制,這麽吃下去,難保腸胃會有問題。

“李姐,今天的早餐我來準備吧。”夕雪對放了衣服,下樓來到廚房的李姐說道。

“夕小姐。”

“念念前兩天吃得太油膩了,今天清淡點好。”

夕雪說完,系上圍裙,在料理臺操作起來。

現在的她,料理食物是從容不迫的,很快,燕麥粥加四個清淡的佐粥小菜便做完,她端著出去,看到蕭默澶已抱著念念下了樓,擺上這些家常的菜肴,對這幾天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念念來說,眉頭皺得可是緊。

“念念乖,今天,你必須得吃這些。”

“媽咪——”

“念念!”

爭執的結果是念念垂頭喪氣接過粥碗,低下頭,扒起粥來。

蕭默澶也接過李姐盛好的粥,就著皮蛋、香菜拌百葉、乳腐以及清炒小貓魚,慢慢用起來,他用得很慢,吃得卻不少,大半的菜基本都是他一個人用了。

念念看著蕭默澶,下意識地也跟著多吃了一些,只是吃得有些狼吞虎咽,對不合胃口的食物,小孩子一向吃得很快。

而蕭默澶很慢地用著,她的廚藝比起四年來,確是大有進步,能經常吃到她做菜的人,何嘗不是幸福?

默默地用完,一旁的她吃得很少,見他們用完,也起身,送念念出去。

“媽咪一起去吧?叔叔說今天會有一個更好的地方帶我們去玩哦。”

“不了,媽咪今天頭有點疼,念念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吃飯。”她蹲下身子,替念念整理了一下衣服,柔聲說。

“媽咪,那念念也不去了,念念陪媽咪,媽咪的頭,是不是疼得很厲害?”念念有些著急,小手摸上夕雪的額頭。

對小孩子最好是要說實話,否則,不好。

她知道。

可,今天,確實有些累,再加上,這一個月的時間,她該多給念念和他制造獨處的機會,讓念念適應這個爹地,才是對的。

“媽咪。”念念還是擔心。

“媽咪休息一天就會好了,念念乖,今天出去,要聽叔叔的話。”

“好吧。媽咪要多休息哦。”念念依依不舍地看著夕雪,跟著蕭默澶離開別墅。

夕雪正準備上樓,不一會,李姐就帶了家庭醫生進來:

“夕小姐,這是羅醫生。”

“謝謝,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就好。”

她婉言拒絕,是他的吩咐吧。

只是,不管什麽,她都不能再多要,也不能讓自己再試圖從細節裏,去做沈淪的理由。

上樓,關闔房門,繼續準備給念念穿好那串風鈴,很快,就做完了風鈴,她把風鈴收起來,似乎,有個別地方調整下會更好,但,現在,手很酸疼,,她容許自己稍稍休息了一會,已經快到中午了,雖然不確定念念是否會回來,還是決定親手做一頓午餐。

廚房裏面的食材很多,她選了一條新鮮的鱸魚,以及海蟹,老母雞,新鮮的椰子,用了兩個小時,搞定了午餐。

李姐這一次沒有說任何話,反是在旁邊,幫她打著下手。

很簡單的家常菜,卻是色香味俱全的。

清蒸鱸魚,咖哩蟹,椰子雞湯,飯,則是噴香的椰子飯,是用椰子殼裏的肉加了糯米一起熬煮成的。

做完時,門外 ,卻是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她看到,念念滿頭汗地奔了進來,小臉雖然曬得有些紅彤彤,顯見是開心的。

“媽咪。”

“念念!”

她真的沒有想到,念念會回來,不早一步,不晚一步,可,再想想,如果是李姐告訴他的,那就不足為奇了。

這樣,是不是反而變成了,她下意識地希望他回來呢?

不,這樣,太不好了。

或許,除了早餐外,她不能再做更多的菜式。

而他,跟在念念身後進來,手裏還拿著上午的戰利品,一個很大很大的珊瑚,看來,是去了海邊。

“香蕉船好好玩哦,媽咪,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念念,擦把臉,洗手,吃午餐。”

一旁早有保姆送上毛巾,她接過,蹲下身子,替念念擦起他的小花臉來,念念笑得很明媚:

“媽咪,奧特曼叔叔真的好好哦。”

“念念覺得好,當然就好。”

父子的天性,念念看上去,很快便能接納蕭默澶,根本不用三個月的時間。

眼角的餘光,能看到,他把那只大珊瑚放在大廳的門關處,突然想起什麽,吩咐了李姐一句,緊跟著是手機響起,應該是有什麽急事等他回去處理,而他只是淡淡地接起:

“半個小時後,再給我接進來。”

說罷,他徑直走到餐桌那,和念念共進午餐。

咖喱蟹很是美味,也是念念最愛用的,甚至於,吃得滿嘴都是黃黃的咖喱,忽略了其他兩道菜。

夕雪顯然並不是一個十分縱容孩子的母親,只把本來就刺很少的鱸魚小心地剔除了刺,把剝得基本完好的魚肉放在碟內,端給念念:

“念念,吃一口魚,才可以吃一口咖喱蟹。”

“媽咪——”念念並不喜歡,哪怕在海城很少能看到的鱸魚,由於,他不僅嫌魚刺多,還嫌太腥。

“乖。”

念念嘟囔地接過那碟魚肉,忽然鬼機靈一動,用勺子舀了一大半撥到蕭默澶的碟中:

“奧特曼叔叔,我媽咪做的魚,最好吃哦,你多吃點。”

這個動作,讓夕雪沒有再逼他吃魚,念念十分自得地繼續吃起對他來說,極為美味的咖喱蟹。

蕭默澶的筷子卻是滯了一滯,然後,才慢慢就著椰肉飯,把那剝得很仔細的鱸魚用下。

夕雪更低下臉,胡亂扒著椰肉飯,這一餐飯,只吃得心不在焉。

午餐沒有用完,門口就傳來一些動靜,緊跟著,是幾個搬運工搬來了一只偌大的水族箱。

水族箱被李姐指示著放到玄關原來的屏風隔斷處,能看到,水族箱裏早有五彩繽紛,在海底才能看到的熱帶魚類快活地游來游去。

“呀,奧特曼叔叔,這個,是送給我的?”

“是啊,剛剛不是答應過你,只要你乖,就把海底世界給你搬回家嗎?”蕭默澶看著念念迅速扒完最後幾口飯,驚喜地看著水族箱,也放下筷子,抱起他,朝水族箱走去。

“喜歡嗎?”

“喜歡,你對念念太好了。”念念捧住蕭默澶的臉,毫不吝嗇地送了一口水吻上去。

蕭默澶就這樣抱著他,讓相關人員打開水族箱的蓋子,由念念親手把那個珊瑚放了下去,雖然離開海水很久,這珊瑚已經失去了拿出來時的靈動,可能這樣親手放下去,仍是讓念念開心得雀躍不已。

一直到蕭默澶離開別墅,念念仍高興得圍著水族箱奔來奔去,好像永遠都看不夠。

也在這時,夕雪才知道,一大早,蕭默澶帶著念念,竟是去了淺海區潛水。

聽上去,這對四歲不到的孩子來說,是個危險運動,只是,因為有他陪著,這危險,也就不再變得像危險了。

他能給念念很多,她根本無法去給的東西。

他的疼愛,也絲毫不會比她少一點點。

所以,三個月後,她該放心地離開。

縱然,念念是她最珍貴的倚賴,可,只要念念過得好,她不該自私地把念念綁在她身邊,不是嗎?

如此,念念不僅會有她不會減少的母愛,還能獲得更多的父愛。

濱海酒店,瑜珈房。

蕭未央獨自在其中一個包間內練高溫瑜珈。這種瑜珈的好處,就是在尋常瑜珈的功效外,更促進排汗和血液循環,也是她們這樣的女子,保持體形的一種絕佳方式。

這時,隨著她動作的舒展,門被輕輕打開,明藍出現在門外。

她徑直走到蕭未央旁邊,打開一塊瑜伽墊,看上去,只是來一起做一次瑜珈,實際上,卻並非僅是如此。

“明藍,你今天仍舊心思不定,這樣子,是不適合練瑜珈的。”蕭未央淡淡地說出這句。她額上的汗珠子順著她姣美的臉頰淌下來,她的眼睛卻並沒有被汗水迷住視線,源於,她用一個夾子夾起了所有的額發,她從來不容許任時候,自己的視線受到影響。

“是,所以,繼續昨晚的話題,我該怎麽做,才能消除那阻礙呢?”

“那就要看你,恨她恨到什麽地步了。”蕭未央意有所指,並從跟前的鏡子中,註意著明藍神色的變化。

此刻的明藍看上去有些不安。

只是,這份不安,是由於表面的那些原因嗎?

“恨到什麽地步?”明藍覆念出這句話,“難道,你還有針對不同程度的法子?”

“呵呵。”蕭未央笑而不語。

“未央,難道,你就不恨她嗎?似乎因為她們的存在,你哥哥和你才變得疏遠,對嗎?還有Ken——”明藍湊近蕭未央,低低地說出這一句。

“我為什麽要恨?不管如何,我是蕭默澶的妹妹,這層關系不變,再如何,他總是要顧及我的,而你不同,你只是他的未婚妻,雖然有名,卻無份,隨時可能因為一個孩子有所改變。所以,應該你更加恨。至於Ken,我和他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作為感情紐帶,更加不用擔心。”

“你其實就是想借我的手去實現自己的目的,所以,有什麽不妨直說。前晚,我知道,你本來的意思,絕對不是在默澶跟前說的那樣,只是,我的跟蹤被你發現了,才讓你臨時改變了註意。對不對?”

蕭未央並不去直視明藍,只從鏡子裏淡淡地看著她,看上去是那樣的淡,實際,卻並非僅是如此。

“不管我是什麽目的,現在,我從你的眼裏只看到恨,一種嫉妒產生的恨,為了這種恨,或許,你會更加不擇手段,所以,才來這裏找我。”蕭未央不再看鏡子中的明藍,反是側過臉,和她平視,“說,是想讓那個阻礙就此消失呢?還是只想小懲大誡?”

“就此消失又如何?小懲大誡又如何?”

“那就很簡單了——”蕭未央的聲音愈來愈輕,愈輕間,明藍下意識湊近她,她的手忽然掀開明藍的瑜伽上衣,這個動作無疑是突兀的,也因為突兀,在明藍反應過來時,她已從明藍的褲子上,拿下一個錄音筆,“看,這不是很簡單。”

蕭未央開始笑,笑得十分燦爛,並在此時關了錄音筆。

“你——”

“我什麽?你真的很笨,也幫我當成和你一樣笨的女人了嗎?今天的這些話,明顯是想引我說出什麽,在我哥跟前,扮回點餘地吧,只是明藍,你太忘恩負義,這麽快就忘記了,我才是當初引薦你給我哥哥的人,我既然能引薦你,也能讓你什麽都不是。”

“蕭未央,那你呢?試圖挑起我和她的矛盾,你的目的也是昭然若揭的。”

“我有什麽目的?我只是不想看到討厭的人,再進我們蕭家的門罷了。這有錯嗎?”蕭未央站起身,“明藍,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和我同心協力,否則,這支錄音筆,被我哥聽到剛才那段對話,你以為他會選擇信任誰?”

“是,看上去,你曾經是對我有恩,把我安排到你哥哥身邊,但,你為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更清楚吧。如果你想利用我,讓那個孩子就此消失,那麽恐怕你會失望了。我雖然不喜歡他的母親,可,我還沒像你喪心病狂到連孩子都不放過。”

“是嗎?我也不想傷害到那個孩子,畢竟,那孩子是姓蕭的,我還沒說出我的要求,你就武斷地這麽認為,可見,你根本是連那個女人都忌諱吧。明藍,做女人做成你這樣的,真是可悲。好了,既然談不攏,我也沒時間和你多廢話,今天發生的一切,這只錄音筆會是最好的證明,我勸你還是再好好考慮一下……”

蕭未央起身,要朝門口走去,明藍這時卻伸手去搶那只錄音筆,但,她的手腕被蕭未央輕輕地一個反勾,身子就徑直摔到了地上:

“明藍,你太可悲,也太不自量力了。”

也是這麽一摔,頭咯到了一旁的墻巖上,忽然間,有些什麽,在明藍的腦海裏,驀地竄了出來,她的身子不自禁瑟瑟發抖起來,只那麽一瞬的功夫,蕭未央打開瑜伽室的門,喚來最近的保鏢:

“我哥呢?”

“蕭先生剛回來。”保鏢拿著對講機問了一下,立刻回道。

“好,你去吧。”蕭未央摒退保鏢,先去旁邊的沖涼室沖了涼,緊跟著,從專用電梯,上到VIP的樓層,在這段時間內,把錄音筆最前面的兩句刪除,也刪除了最後的幾句,如此聽起來,這段錄音就‘完美’了。

她不傻,也不想那麽快放棄明藍這樣好的棋子,只是,當棋子反成了威脅,她能做的,僅是去除這種潛在的威脅,或者,利用好威脅,繼續脅迫棋子,讓棋子充作先行軍。

所以,暫時,她不會把錄音筆交給蕭默澶,只看明藍如何選擇了。

還沒有到VIP樓層,透過透明玻璃,忽然看到,一旁的電梯,有人下去。

正是蕭默澶。

只匆匆一瞥,能看出他的神色很是匆匆。

難道說,是去見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魔力,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倆個男人如此撥得團團轉!

不管如何,她今天倒想看看,那個女人被藏嬌在海城的什麽地方。

畢竟,蕭默澶刻意隱藏的事,哪怕從保鏢嘴裏,她都是問不出來的。

立刻按了下去的鍵,如果她推測的不錯,蕭默澶應該是去地下車庫。

果然,當她急急趕到地下車庫時,能看到,蕭默澶的車子正駛出酒店。

她匆匆走到自己的車上,很快追了上去。

但,即便她的車技不錯,蕭默澶的車子卻同樣開得很快,而且,因為是跟蹤,下意識地,她不能跟得太緊,於是,在跟出海城市區,便不見了蕭默澶車子的蹤影。

她有些氣餒,可,跟出這段距離後,眼前的路僅有一條,她不死心地順著這條路往前開去,沒多久,遠遠能看到,似乎車子是進入郊區一個廢棄的汽車場,她下意識將自己的車開進草堆後,然後下車,朝那廢棄的汽車場走去。

怎麽會是這兒?

這裏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啊,難道說,裏面別有乾坤?

畢竟表象是用來麻痹人的。

她走得很輕很慢,但,越接近,那個汽車廠,心底就怦怦跳得厲害,連緊握住的手心,都滲出汗來。

她就這樣地走著,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勁風,沒等反應過來,手腕已被人狠狠地揪住,疼得厲害。

哪怕,她曾跟家裏的保鏢學過簡單的防身術,都掙不開那一人的揪住。

“你是什麽人?”

她看不到對方的臉,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陰測測地從身後傳來。

“放手!”

可,下一秒,她再不敢掙紮,源於,一旁又響起一個更森冷的聲音:

“別問了,幹掉算了。”

隨著這一句話,她似乎能覺到,有一桿冰冷的東西指住她的後腦勺,讓她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但在停止前,她終是顫抖著說出一句:

“我是蕭默澶的妹妹。我找他。”

這句話的說出,身後是長久的沈默,在這份沈默中,她的心停跳了好幾拍,終於,在幾秒鐘後,那冰冷的感覺從後腦勺消失,她整個人被反扭著雙手,推搡進了汽車廠。

在堆積的汽車廢材料中,有一塊空地,此刻,在那塊空地上,高高的探明燈打著,當中臨時擺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的,正是蕭默澶。

現在他薄唇緊抿,一旁那絡腮胡子的男人,卻是哈哈一笑:

“蕭總,都合作這四年了,還有什麽好猶豫的?肯定是互惠互利的事嘛。”

男人正是塢角的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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