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問情(7) (16)

關燈
午盤面的資金流向都好。

“是。”大衛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給夕雪送來了漢堡套餐,緊跟著,他才馬不停蹄地趕到蕭默澶應酬的酒店外。

下午一點,蕭默澶才從酒店中出來,和皇甫奕告別後,分別坐兩部車離開。

是的,今天中午,還是就淩雲地皮的前期建設,同皇甫奕,以及前期工程的相關方進行的商務會晤。

當他坐進邁巴赫,本來一直會坐在司機旁邊的大衛卻是在他允許後,打開側車門,恭敬地遞上一份資料:

“蕭總,這是關於明小姐的所有資料。她是今年才和母親從外地來到滬城,租住在陌上路,目前就職於暢宇通訊公司。”

蕭默澶並沒有接過這份資料,只眉尖微揚。

這一微揚,大衛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

“其他的,暫時沒有能調查到更多。因為明小姐應該改過姓,所以,關於她以前的資料都是空白的。並且,由於學歷都沒有,在暢宇通訊公司僅能擔任最基礎的話務質監工作。”

“繼續查。”蕭默澶淡淡說出這兩字。

“是,蕭總。”大衛應聲,從邁巴赫內退出,坐到前排去。

果然,明藍的身份是異常的。

沒有學歷,改過姓名,說明了什麽呢?

他打開筆記本,唇邊浮起的,僅是冷厲的弧度。

抵達蕭氏實業,在回辦公室前,他還是在27層停了一下。

沒有讓大衛跟著,稍稍打開夕雪的辦公室門,能看到她湊近筆記本,好看的眉毛微微顰緊的樣子。

或許是形勢不算樂觀,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靠在座椅上,目光若有所思望了一眼窗外,然後,才拿起剩下的大半個漢堡,有一搭沒一搭啃著。

啃了半天,好像有些嗆堵,她的手開始找水杯,但她的桌子顯然很亂,在一堆資料下,才找到水杯,就這樣喝下去,那水也該是冷的吧。

真是個孩子,但,他卻是對這樣一個在疏離清冷外表下,是孩子脾氣的女子有了在意。

他想推門進去,可,在這一刻,還是生生把手收了回來。

門無聲的合上,而他徑直往屬於他的45層。

下午收市後,依舊是大衛進入夕雪辦公室:

“夫人,總裁——”

“晚上也有應酬,所以讓你送我回家,對嗎?”夕雪接過大衛的話,很快地替他說完。

“是,夫人。”

“好。”夕雪拿起包包,反正,收市後,她在這個辦公室等於一無是處,還不如回家,至少能陪陪惠妍。

走出辦公室時,下意識問了下大衛:

“昨晚你親自送明小姐回家了嗎?”

“是。”

大衛只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字。

“那,今天等會再麻煩你,幫我送些東西給明小姐,是昨晚她忘記拿的。”

“是,夫人。”

於是,在回家前,夕雪仍去了梵天,大衛出示了會員卡後,她獨自進去,照著昨晚的菜單,讓梵天的侍應生打包,再帶出來,遞給大衛。

大衛拎得清,自然不會多問,只送夕雪回去後,帶著那打包的食盒離開。

但,在車上,仍舊先去了電話給蕭默澶:

“蕭總,夫人讓我送梵天的打包食物給明小姐。”

電話那端,蕭默澶是沈默的,許久才道:

“先到蕭氏接我。”

“是。”

而,夕雪在去後花園找惠妍前,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邁巴赫離開的方向。

接著,她的手掠開被風吹亂的發絲,走到後花園,惠妍坐在那裏的秋千架上,看到她來,忙拘謹地下來:

“姑姑。”

“惠妍,昨晚姑姑有事,沒給惠妍講故事,不怪姑姑吧?”

“姑姑的事要緊,我睡得很好。”

才七歲的孩子,說話是拘謹老成的。

和哥哥不一樣,除了眉眼以外,她的性格,和那個女人一樣嗎?

她不知道。

畢竟,對那女人,彼時的她是不屑的,哪怕哥哥愛那個女人,她總認為她是有所圖的。

現在呢?

她其實和那個女人,沒有多大區別吧,至少在蕭未央眼中。

算了,幹嘛又去想讓自己不開心的事呢?

從現在開始,她要多笑笑,她走過去,笑眼彎彎:

“讓姑姑陪惠妍一起蕩秋千?”

惠妍卻搖了下頭:

“謝謝姑姑,我已經玩過了,現在,該上樓去學習了。”

在九月份上學之前,蕭默澶安排惠妍讀了學前班,每日裏,功課不算很繁重,惠妍很聰明,做得也很快,所以,這麽說,該是並不想和她多說話吧。

雖然有著血緣關系,可,似乎,她還需要再多努力一把,才能讓彼此間熟稔起來。

不過,她是夕雪,她相信,搞定一個孩子的心還是不會太難的。

晚餐,只有惠妍陪她用。

這樣的夜晚,在用罷晚餐,給惠妍講完故事後,變得很是冷清。

其實,她看得出來,自己講的故事,一點都不好笑,也不生動,或許,她該學習一下,如何講故事。

“劉姐,家裏有碟片嗎?”走出惠妍的臥室,夕雪問一旁伺候著的劉姐。

“夫人,地下室有一個放映廳,如果您要看電影,我現在就讓李公給您準備。”

李公是綿園負責日常電器設備的傭人,但現在,夕雪卻並不需要有人陪同,只擺擺手,徑直走到地下室的放映廳。

她從來沒有到過這裏,可,現在太晚了,或許,在家裏看看有沒有現成的童話故事,總比讓傭人出去買要好。

以前,她去過綿園的書房,那裏的書,可謂應有盡有,包括孩子喜歡的童話讀物,所以,找到童話故事的碟片,應該也全然有可能。

雖是地下室,同樣是奢華的,除了有健身房,還有放映廳、酒櫃,設在地下室。

她走入放映廳,裏面豎立的CD架上,果然擺著不少的碟片,信手翻來,才發現,都是些爵士藍調,沒有任何童話故事。

也在這時,她突然想到,即便沒有現成的碟片,但,網上應該有童話故事在線聽啊,不禁敲了頭,真是蠢了。

是蠢,抑或是思維力開始因外在因素,受到些許影響呢?

將手上翻看的碟片擺好,準備轉身離開時,卻是看到底下一張紅紅的碟片映現了出來。

這張碟片通紅通紅,封面是熟悉的木棉花,她下意識地把碟片放進機子裏,才發現,是一張CD。

CD裏,是女子溫柔和煦的聲音淡淡的溢出,好像只是隨意地在和人談心,伴著那種聲音,在這樣的夜晚聽起來,是讓有癮念的。

她下意識拿起耳麥,坐在機子前的地墊上,然後發現,是一臺廣播節目,而有人用心地錄了下來。

“呵呵,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愛情與眾不同,我,當然也不例外,但,說到底,簡簡單單的愛情,反而比轟轟烈烈更雋永,畢竟,那是會融入生活的點滴。可,沒經歷前,所有人期待的,都是轟轟烈烈罷。好了,送上一首歌作為今晚節目的結束。是我經常放的,希望你們也喜歡——電臺情歌。”

電臺情歌,在此時聽來,卻帶了別樣的觸動。

她就坐在那,聽著這張CD片,接著發現,那CD架的下面,紅紅的CD片又豈止是一張呢?

或許,是把那名女子的每檔節目都錄了下來吧。

蕭默澶——雨棉。

是的,在聽到第三盤時,她知道了女子的名字,雨棉。

“雨中的木棉花,是不是紅得更加鮮艷呢?我一直想知道,但,有一天,下著雨,經過那條木棉道時,卻發現,只是一地零落的殘紅。而這是我的名字,所以,不是每個名字,都會讓擁有者覺到幸福,但我們能做的,是讓自己在生活中變得幸福,那才是最重要的……”

這句話,女子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憂傷。

木棉道?

綿園門口的那條算不算是呢?

她的手撫過這些CD片,制作精美,但從CD片背面的痕跡,可以看出,被聽過無數次。

縱然,這些聲音能放進電腦中聽,但看來,還是有人願意用這種形式來憑吊。

一如,廣播電臺,何嘗不是一種帶著懷舊的味道。

深深吸進一口氣,心裏,有些不舒服。

但,不疼。

她起身,想活動下坐得酸痛的腿,卻在起身時,措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個懷抱,她一驚,淡淡的檀香味道,剎那,讓她知道是他。

不知何時,走進放映廳的蕭默澶。

其實,該是她聽過了頭吧。

懸掛在墻上的鐘,指針已經偏過了23點。

他這麽晚才回來。

而她不知不覺,也聽到了這麽晚。

因為聽到這麽晚,只更加確定了,早前的那些揣測。

現在,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些CD片,語音卻比目光更淡:

“還不睡,聽這些?”

“嗯,覺得有點冷清,就找CD聽。”她轉過身,從機子裏取出CD片。

“都是些老CD。”他淡淡道,接著,轉身朝外面走去,“劉姐準備了夜宵,一起用。”

“好啊。”將那張CD放回架上,手心仍有CD的冰冷。

今晚的風刮得很大,哪怕在地下室,都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呼嘯風聲。

在這些呼嘯的風聲中,會有不會有些什麽也被搖曳得支離破碎呢?

搖了搖頭,她不喜歡再胡思亂想下去。

上到一樓,夜宵再精致,蕭默澶再淡然,她再不去想,可有些什麽似乎在隱隱變化。

她說不出來,這層變化在哪裏,只是,這一周,蕭默澶因為淩雲前期的工作,應酬很多,每天中午和晚上,幾乎都不會和她一起用餐。

而她,除了那一晚下樓去找CD片,其餘的時候,在陪惠妍講完故事後,就會回到臥室。

打開電腦,瀏覽著新聞,或找些童話故事聽聽,學習講故事的技巧。

當然,好奇心的驅使,讓她搜了‘電臺主持雨棉’這三個字。

得到的消息並不多,但,總歸是能查到些許蛛絲馬跡的。

是滬城周邊一座城市的電臺主持,全名叫周雨棉。

當年曾風靡過一時的電臺主持,因為年輕,因為主持節目的出色。

只是,三年前,在電臺周年慶後臺失火中失蹤。

網上有的資料僅是這些,其他再沒有了。

是失蹤,還是死亡,沒有寫,有的,僅是附錄了那場大火的照片,那場火很大,火災後的現場是狼藉的。

據說,因為安全通道的隱患問題,死了很多人,並且,失蹤了三個人,周雨棉就是其中之一。

萬能的網絡上,還附有周雨棉一張工作照。

這張工作照映入眼簾的時候,是讓她驚愕的。

即便,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仍是驚愕。

幾乎和她一模一樣的容貌,所不同的是,周雨棉是溫婉的,哪怕僅在相片上,都是溫婉可人的樣子。

也怪不得,蕭默澶當時要得到她吧。

確實一模一樣,她的手撫上鏡中的自己,或許,有些不同,她的氣質不是溫婉的。

哪怕穿上旗袍,盤起發髻,都和溫婉無關。

但,這樣的容貌,卻是和周雨棉就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

關闔網頁,只需查一次,就足夠了。

她不會讓自己再去查更多的,因為,那樣,心裏會放不開。

雖然,以後或許會不開心,但至少在那之前,她希望多開心一天就開心一天罷。

權作是借來的,或者,偷來的。

周五的時候,蕭默澶終於晚上沒有應酬,但,卻沒有和她一起回去,說要稍晚點,只讓大衛送她先回綿園。

回到綿園,惠妍在做功課,她走進廚房,劉姐正指揮著眾人張羅著,看她進來,劉姐忙迎上前來:

“夫人,這裏油煙大,先生交代過,說您肺不好,這——”

他交代過她肺不好,現在,劉姐才告訴她,是蕭默澶怕她再做什麽菜肴,‘折磨’他的胃嗎?

好吧,這個想法,是她不想動容的借口。

可,唇邊還是浮上笑靨,她學著蕭默澶的語調:

“沒事,若有什麽事,先生也不會怪你們。”

說罷,她進得廚房,今晚的菜肴是豐盛的,遠比她會做的那些精美許多。

而她確實想做些什麽,目光流轉到一旁的主食,卻並不僅僅是白米,邊上的配料很是豐富。

“劉姐,這是——”

“夫人,這是先生最愛用的八寶飯,今晚,想著給先生做呢。”

“默澶喜歡吃這個?”

“是啊,夫人,先生不太愛吃甜食,但對這個,是喜歡的。”

“好,我來做。”夕雪走了過去。

“夫人——”劉姐的聲音透露了擔心。

果然是擔心她糟蹋了食材吧。

“不放心的話,讓廚師在旁邊看著。”

“這——是夫人。”劉姐猶豫了一下,仍是應聲。

畢竟,哪怕夫人的廚藝看上去讓人確實擔心,可若違背了夫人的意思,恐怕,也就等於違背了先生的意思。

劉姐拎得清,忙退到一旁,示意大廚張師傅到旁邊幫著手。

而夕雪洗幹凈手,準備做時,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在這剎那,有些擔心,是他臨時不回來吃飯,但,接起時,電話那端,傳來的是明藍的聲音:

“雪兒——”

“呃,明藍。”語調是如常的,帶著微微的笑意。

“謝謝給我打包的食物,明天是周六,我能早點過來教你做飯嗎?”

“別客氣,當然可以啊,還是九點?或者更早?”

“我想,七點,可以嗎?家裏有點事。”

“如果家裏有事,那我們約下周好了。”

“沒關系,要到九點後,才有事呢。”明藍的聲音聽上去在笑,但,真的在笑嗎?

“也好,我到時候讓司機送你回去,這樣節省點時間。”夕雪在說這句話時,下意識地咬了下嘴唇。

這個動作,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直到劉姐在旁邊喚了一聲,她才發現,唇上被這一咬,倒又像是個傷口,一道,不管再如何忽視,總會存在的傷口……

【13】

“夫人,我給您去拿潤唇膏?”劉姐遞上餐紙,夕雪接過,擦了下唇。

唇上的傷口,潤唇膏又有什麽用呢?

只能是暫時的欲蓋彌彰。

一如,有些地方的傷口,也不是一些東西所能及的,若能及,掩去的,亦不過是表面罷。

她回到料理臺,糯米已經浸了很長的時間,可以直接用了,她把糯米瀝幹,裝入張師傅準備好的籠屜內,接著用旺火將糯米蒸熟,再倒入玻璃碗中,加糖、豬油、開水,拌合後,覆放在一旁。

取了一個大瓷碗,在碗底抹上些許豬油,再把蜜棗、桂圓、糖蓮子、瓜子仁、松子仁、紅綠瓜絲在碗底拼成荷花的圖案,當然,為了拼這一個圖案,紅瓜絲便用得多了些。接著,呈上玻璃碗中的糯米飯,再加入甜甜的豆沙,最後在上面蓋了一層糯米飯,撳平後,放回籠屜蒸。

她做這一切時,手勢是熟稔的,這就是那**口中說的‘熱拌’吧。

因為,哥哥很喜歡這種八寶飯,那個女人又擅長做八寶飯,她不想哥哥和那樣的女人走得太近,所以,暗中較真地去學這八寶飯,可,感情的事,豈是一碗飯所能轉圜的呢?

不過,那時,她還是認真地去學做了。

現在,權當是普通的晚餐吧。

普通的一頓妻子為丈夫準備的晚餐。

在她還是他妻子的時候。

抽了下鼻子,不知是被那蒸汽攪的,還是昨晚有些受涼,怎麽酸酸的呢。

在蒸八寶飯的時候,她走上樓,惠妍已經做完功課,對著電視機在看貓和老鼠。

很老的一個童話故事,是生動活潑的,也因此,從她小時候,一直風靡到了現在。

她站在旁邊一起看了會,能聽到惠妍發出輕微的咯咯笑聲。

每個人都會有開心的時候,哪怕,心情再壓抑,都會有。

所以,她為什麽要讓自己去多想呢?

放松心情,看著那笨貓被精明的老鼠捉弄,她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聽到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她起身,朝外走去時,是蕭默澶。

“回來了?”她笑著朝他走去,要替他拿過公文包。

“重。”他沒有遞給她,看她笑得那樣,唇邊也浮起淡淡的笑意,“真像個孩子。”

“不是只有孩子才喜歡看童話。”她沒有陪他進臥室,“我下去看看晚餐好了沒有,你沖完涼,就下來。惠妍,看完這一集,洗手吃飯。”

交代完一大一小,她輕快地奔到樓下,沖進廚房。

現在,舒緩開心情,她覺得很快樂。

“夫人,您慢點,地滑。”劉姐看到夕雪風風火火奔進來,忙道。

“先生回來了,劉姐,讓他們快去擺好桌子,先給先生和小姐上湯。”

她交代著,選了一個荷葉樣式的碧綠碟子,再看了下籠屜裏的八寶飯,糖油該是滲入得差不多了。

她取出八寶飯,將飯覆入碟子中,不管是擺的造型,還是成色看起來都是不錯的。

親自端起八寶飯,走出廚房,蕭默澶和惠妍已經坐在餐桌上,慢慢喝著餐前的高湯。

而當她把這道飯放到餐桌正中時,感覺,真的很像是一大家子人。

“你做的?”蕭默澶瞧了一眼八寶飯。

“嗯啊,就是上次和你說的熱拌。”

上一次,雖然蕭默澶被她拉著去了超市,但,到頭來,仍是在超市旁邊一家姑蘇風味的小吃店用了晚餐。

去超市,不過買了一大堆的零食,這樣的零食陪伴她和他度過了剩下的周末時間。

而第二天,他帶她去用的是船菜,所以,她的‘廚藝’徹底不用得到發揮。

今晚,是再一次的發揮,味道,應該不會和怪。

源於,八寶飯的食材準備得好,味道總是好的。

也源於,即便過了這些年,沒有去做,手藝因為當年的用心去學,還是熟稔的。

“看上去不錯。”他拿起一旁的調羹,將八寶粥拌均勻,接著,先給她舀了一碗,她卻把那碗端給惠妍。

惠妍看了一眼八寶粥,小眉頭皺了一皺,但還是接過八寶粥。

“我來。”她從他的手中拿過勺子,指尖的相觸,她的手有些冰冷,倒是冷過他的。

她給他舀了一碗,然後才給自己盛上,這一碗八寶飯,很是香糯,除了惠妍僅用了一碗,便不再多用,只這一碟子八寶飯,他和她卻是用得幹凈。

“味道很好。”他放下筷子,言辭是讚許的。

“那,過幾天再做。有豬油,常吃不好。”

在劉姐帶著傭人上來收拾碗筷時,惠妍先行上樓,但在走上樓之前,對夕雪道:

“姑姑,今晚不用給我講故事了。我有點困。”

“好,惠妍,晚安。”夕雪走到惠妍跟前,給了她一個晚安吻。

惠妍乖巧地上樓,這個小丫頭,是給她和蕭默澶制造一個機會嗎?

或者說,這一周,看上去她的樣子如常,連這個小丫頭都看出她有些不同?

蕭默澶今晚沒有去書房處理公務,反是坐在大廳內,打開投影電視。

電視上播放的是蕭未央的一檔錄播節目,雖然並不是采訪類節目,換成了電視臺的娛樂類節目,蕭未央仍主持得游刃有餘。

夕雪走過去,拿了一個雪梨,削起皮來,很快,一個晶瑩的梨削完皮,她遞給他,他卻不接:

“雪梨對你的肺好。”

家庭醫生給她做過全面檢查,自然知道,她的肺和胃都不算好。

而果盤內是各色時鮮水果擺了一個,看上去琳瑯滿目,煞是好看,但真正用起來,卻是欠缺的。

一如現在,夕雪微微一笑,正準備將這個梨一分為二,蕭默澶卻按住她的手:

“梨,是不能分的。”

分梨——分離。

呵,她怎麽沒想到呢?

“好,那不分。”她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將削好的梨放到一旁的碟子上,指了指碟子中的水果,笑意盈盈地問,“那你再選一個?”

“我自己來。”他隨意拿了一個芒果。

她放下水果刀,卻從他的手上拿過芒果:

“不太好剝,還是我來。”

她的指甲雖留得不算長,但,剝起芒果來總是比他沒有留指甲的手要方便,她仔細地將芒果皮剝去,晶瑩的黃色果實很快出現在她靈巧的手中。

“給。”

她遞給他,他卻在接過芒果後,只把芒果先放到一旁的碟子中,拿起紙巾替她細細擦去指間殘留的果汁。

她微笑,看著他將那些果汁慢慢擦去,然後,把她的手指放到唇邊,輕輕印上淡淡的吻。

不經意的動作,卻是自然而然地發生。

她的臉有些紅,從他的手中抽回手,源於,劉姐端著飯後的甜點過來,在瞧到這一幕時,縱然劉姐只做不知,她還是拿起雪梨,慢慢啃起來。

雪梨很甜,芒果應該也很甜。

此刻,是九點,蕭未央的錄播節目結束後,是晚間新聞。

有相關淩雲地皮籌建工作的新聞采訪,這也是皇甫奕,自回歸皇甫集團後,第一次接受媒體的單獨采訪。

鏡頭前的皇甫奕依舊風采奕奕,她只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向窗外,不再去看,而也在這時,蕭默澶用完芒果,關了電視,起身:

“有些累,早點休息吧。”

“好。”她將剩下的梨用完,隨他起身,往樓上走去。

沖完涼,今晚,算起來,是這一周,倆個人同時醒著睡到床上。

之前的幾天,她都會先行入睡,因為,即便他很晚回來,如果她不睡去等他,那麽,無疑是會讓他過意不去的。

假如,他心裏有她的話。

至於,他心裏是否有她,不去多想,得之,是幸,若以後,會失,就不疼。

現在,她睡到床上,依舊是兩床被子,可,在她躺下時,他卻拉開自己那端的被子,聲音淡淡:

“來。”

即便這樣暧昧的動作,到他的口中,都能說得如此淡然。

如果她也能學會這份淡然,那有多好?

她微微一笑,拉開自己被子,嬌小的身子一溜滾進他的被子,也等於滾進他的懷裏。

她的樣子嬌憨,他的手擁住她,她卻忽然挪動了下身子,擡起小臉:

“換個位置睡?”

他有些怔然,怔然間,她很快轉了個身。

這樣,她的身子能貼近他,但又不會讓自己憋得難受。

是的,如果倆個人面對面睡,恐怕,矮的那一方是睡不舒服的,因為,空氣會被對方的胸膛剝削。

所以,用這樣的方式,她蜷進他的懷裏,而又能安然自得地睡著。

他看著她,唇邊有淺淺的笑弧浮現。

記憶裏,那個女孩哪怕再不舒服,都會維持他要的姿勢。

現在,他的手下意識想繼續撫住她的臉,可,她的身子卻稍稍往上挪了一下,這樣,他的手等於移到了她的頸部,這樣,即便枕一晚上,他的手都是不會酸的。

以前,似乎他的手每天早上都會酸得很,然後,一上午處理公務,因為這層酸,是負擔,也是一種慰藉。

縱然,那樣的話,其實是兩個人都會累,都會一晚上睡不踏實。

但,彼時,他卻是沒有改變的。

現在呢?

他願意接受她這份體貼的細致,去改變一些什麽。

他靠近她,將臉埋在肩胛處,這個尋常的動作,讓她柔軟的身子有明顯的僵硬。

他清晰地察覺到這份僵硬,移了下身子,只把下巴抵在她的發絲上。

在梵天那一次,他是想得到她,源於,那樣的夜,那樣的情愫,那樣的糾纏的心境,如果擁有,反會是一段義無反顧的回憶罷。

只是今晚,就這麽擁著,沒有任何情欲的燃起,也是好的。

天際蒙蒙亮時,夕雪率先醒來,他的手還墊在她的頸後,他的另一只手卻是圈上了她的腰際。

看了下鐘,已是早上六點了。

約好的明藍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到了。

她的身子稍稍動了一下,幸好,他的下巴不再抵在她的頭頂,所以,更方便她離開,不至於驚醒他吧。

於是,她的臉慢慢擡起,接著,她的手覆到他纏繞在她腰際的手,剛要把他的手移開,卻聽到他的聲音低緩地傳來,是睡夢正酣時,被驚醒的聲音:

“去哪?”

“呃——”想了下,還是說了出來,哪怕她不說,他也不會多問,在九點的時候,他起床,明藍也早就不在了,“明藍過來教我做菜,約好了七點,所以,我得起床了。”

她轉身,瞧向他,笑容和清晨的陽光一樣燦爛。

他的臉上,還是初醒時的樣子,淡淡地點了下頭,松開攬住她的手,依舊閉上眼睛。

她坐起來,看著他繼續入睡的樣子,突然,俯下身去,在他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第一次對男子做這種動作,或許,不為什麽原因,只為了,他枕在她頸後的手,枕了一夜,即便不會酸,但都刻上了些許的紅色的印子。

他被她這一親,眼睛覆睜開,卻是含了笑:

“試探我的定力?還是想——”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舉止是錯誤的,因為,似乎這一親,會歸類於挑逗那一欄。

臉愈發紅了起來,她窘迫地起身,卻被他忽然拉住身子,這一次,換她覆在他的身上,她的手下意識撐到兩邊,他的手柔柔地撫上她的發絲,按下她的小臉,將吻烙在她的唇上。

這一次的吻,是淡淡的,並沒有深入。

源於,他清楚自己的定力,尤其在清晨,這樣的定力是最試不得的。

即便,只輕輕一啄,欲望隨著這樣的體位,是清晰的奮起。

所以,一秒鐘後,他松開攬住她的手:

“去吧。”

“嗯。”

她臉上的緋紅,在洗漱完畢,走下樓梯時,仍舊在的。

而,明藍早等在大廳,看到她下來,起身時候,臉上的黑眼圈很重。

“明藍,沒睡好?”她走過去,看到明藍搖了搖頭,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用過早餐了嗎?”

“用過了,雪兒你還沒用吧,那,今天我就教你做兩道早餐的菜式?”

刻意留心了明藍的聲音,音色是甜美的,全然不似那一人的聲音。

“好啊。”她應得很快,不讓自己再去多想。

明藍和她走進廚房,學做的早餐,一道是西式的,一道是中式的。

西式的是煎蛋配培根,這是需要起油鍋的,但所幸,油鍋不需要很大,並且是小型的油鍋,明藍教得很仔細,她也學得很快。

縱然,明藍煎的蛋很是漂亮,她煎的有些焦,形狀也不太漂亮,可,卻是她第一次起油鍋煎成功的蛋。

中式的是攤蛋餅,加上調料,裏面可以夾油條,也能放土豆絲。

這個比較難,因為蛋皮要攤得平,對新手來說是不容易的,夕雪小心翼翼地攤第一個蛋皮,最終邊皮還是破了,明藍在旁邊糾正了一下她的手勢,在蛋皮沒有固定前,就要均勻地攤開,她試著去做,第二次攤出的蛋皮雖然厚了些許,但總算是均勻了許多。

接下來,土豆絲炒得雖然有些半生不熟,油條有些焦,但都是無傷大雅的。

當廚房彌漫開早餐的香味,突然男子低迥的聲音在夕雪身後響起:

“很不錯。”

是蕭默澶。

他竟是起來了,並且隨意穿著襯衫和牛仔褲,這和平素從來衣冠楚楚的蕭默澶是不同的。

夕雪轉身,看著這樣的他,抿了下唇,露出美麗的笑靨:

“是吧?”

反問出這句話,把他推到廚房外:

“一會就能用了,你到外面去。”

“是怕我看到你做的——”他揶揄地說著,不僅不出去,反抱住夕雪,將手伸到料理臺上,“賣相差的,一定是你做的。”

“唔——”夕雪沒有想到他突然會這樣,好像變了一個人,又好像,他本來就是在她跟前這樣親昵。

但,這種親昵卻是怪異的。

甚至於,夕雪的目光不經意地望了一眼明藍,而明藍早轉身,仿似在繼續做早餐的準備工作。

其實,早就做完了,除了果汁、牛奶之類的飲品,今天她教她學的早餐,在此刻,八點多的時候就已做完。

若按著先前的約定,現在,該是送明藍回去了。

只是,因為誰的出現,因為誰的避離。

有些東西,早晚是回避不了的。

一如,現在,他親昵地抱住她,她在怔滯了一秒鐘後,任他抱著,眉眼帶笑,嬌柔十分:

“那你吃做的好的那份好了,是明小姐做的。”

蕭默澶的手雖好像黏在她的身上一般,說出的話卻是淡淡:

“你是我的妻子,再如何,總要習慣你做的。”

這句話,是真的嗎?

“但,燒焦的食物對健康不好。”

夕雪唇邊的笑意有些許的暈開,在說完這句話後,蕭默澶已松開手,兀自端起那盤賣相很差的煎蛋,慢慢走出廚房:

“就算對你第一次起油鍋的讚許,我都會用完。”

而明藍聽到他的腳步聲遠去,也轉過身來,臉上仍是帶笑的:

“雪兒,今天你學得很快呢,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下周,我們再約時間。”

“我讓司機送你。”這一次,夕雪沒有挽留。

她,始終是個小女人。

有些時候,胸襟做不到寬廣。

“不用,從這裏出去,走幾步路有個地鐵站。”

“那——也好。”夕雪想了下,轉身,打開冰箱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