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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不可能和蘇然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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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看著眼前顏色烏黑的一整只雞崽,表情僵硬面色蒼白。

她只聞一聞味道,便倒盡了胃口。

蘇然深吸一口氣,抱著渺茫的希望擡頭看向傅老爺子,想做一下最後的掙紮,但是在看到傅老爺子滿是關心和期待的眼睛,蘇然到嘴邊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見蘇然面露難色,傅老爺子安慰道,“萬事開頭難,第一次吃總是有些難以下咽,多吃幾次,以後就習慣了。”

傅老爺子這番話無異於一刀捅到了蘇然的心窩子,一想到以後還要吃這些鬼東西,還指不定要吃多久,蘇然就覺得她的未來一片黑暗。

蘇然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物體,試圖申請緩刑處理,“恩……我能先吃點兒別的東西嗎?這個東西對我來說,難度實在有點兒太大了。”

“這個東西就得飯前吃,和別的東西混著,藥效發揮不出來。”傅老爺子說。

傅莫深小時候身體不太好,吃過一段時間的中藥,深知其慘絕人寰之處,不忍心的開口說道,“這配方我看過,調內臟的,蒸個紅棗米飯吧,配著吃,補血氣。”

雖然傅莫深說這話時表情如常,冷冷淡淡的,連語氣都一本正經,但傅老爺子只看他一眼,便知道傅莫深這是心疼了。

當即對著廚師擺了擺手,示意廚師按照傅莫深的意思辦。

蘇然在心裏狠狠松了一口氣,讓她幹吃這麽一只雞,她可能沒辦法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

蘇然不由的看了傅莫深一眼,發現傅莫深也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宛如次元黑洞,能夠將人整個吸附進去。

傅莫深的眼神總是太過深沈,壓迫著蘇然的神經,蘇然不喜歡被傅莫深看著的感覺,不著痕跡的皺著眉頭錯開了視線。

在等米飯期間,傅老爺子和傅莫深先吃上了早飯,傅老爺子招呼著福叔也一起上了餐桌。

聽他們對話蘇然才知道,福叔是傅老爺子帶兵打仗時救下來的人質,只不過福叔全家都已經被鬼子殘忍殺害,福叔這才一直跟在傅老爺子身邊,已經有四十多年了。

傅莫深和蘇然之間全程無交流,只是偶爾在傅老爺子在問蘇然問題的時候,傅莫深會適當的幫蘇然應付一下。

一桌四個人有說有笑的,相處的不可謂不融洽。

蘇然看著傅老爺子眉飛色舞的樣子,只希望時間能過的慢些,不為別的,就希望那個紅棗米飯能慢點兒上,她不想吃那只要命的雞。

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蘇然面無表情的端起傭人剛送上來的飯,夾了一塊雞肉放在米飯上,和著米飯一起往嘴巴裏扒拉了一大口。

嚼了兩下,起初還好,後勁兒差點沒讓蘇然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蘇然蹲在垃圾桶旁邊,嘔的渾身都微微顫抖著,傅莫深在旁邊端著一杯清水給蘇然順著後背。

“來,喝口水。”傅莫深在蘇然身側低聲說道。

傅莫深這句話仿佛是貼著蘇然的耳朵說的,蘇然甚至能感受到傅莫深呼出的氣,掃在她的耳朵上,癢癢的。

傅莫深的聲音很好聽,但是蘇然並沒有心情欣賞,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嘔吐,缺氧的大腦沒有思考便就著傅莫深的手喝了一口水。

蘇然咕咚咕咚漱了個口,剛把水吐了傅莫深的杯子就遞到了唇邊。

蘇然蹲下來就只剩下小小一只,從傅老爺子的角度看,傅莫深把蘇然整個人圈在懷裏,細心而認真的照料。

等蘇然吐完了,眼圈都因為生理原因泛上了粉紅,水潤潤的粉嫩嫩的,看起來無辜而嫵媚。

“吃不下就別吃了。”傅莫深順手把被子放到水龍頭下沖了沖,頭也不回的說道。

蘇然不忍心浪費傅老爺子的一片好意,即使聞著味道都快反射性的作嘔,她還是忍著惡心吃了大半只才作罷。

傅莫深一直在一旁看著,見蘇然兩條細眉都快夾死蒼蠅也還忍耐著吃著難以下咽的藥膳,傅莫深仿佛能聽見胸腔裏心跳的聲音。

等傭人把餐盤端下去,蘇然已經去了半條命,這大概是她有史以來吃的最艱難的一頓飯。

見蘇然半靠在椅背上喝著水,傅莫深默默的起身,去冰箱拿了蜜瓜,處理好裝進盤子,配著叉子一起放到蘇然的手邊。

蘇然也沒跟傅莫深客氣,拿起叉子連續塞了三四口才大刀闊斧的咀嚼了起來。

“不錯不錯,是個好的開端,下次再接再厲。”傅老爺子雙手交疊放在龍頭拐杖上,笑瞇瞇看著傅莫深和蘇然的說道。

蘇然鼓著腮幫子對著傅老爺子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傅莫深看著蘇然有苦難言的小表情,點漆似的眸裏染上了一層笑意,心情甚好的偏頭對傅老爺子說道,“你是喝中藥喝慣了,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蘇然聞言咽下口中的食物,問道,“您總是喝中藥嗎?”

“哈哈,沒辦法,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傅老爺子不甚在意的回答道。

那一瞬間蘇然想,沒有誰會一直風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不為人知。

一個早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吃完蘇然就躲進了房間裏,生怕傅老爺子再弄出些什麽奇怪的補藥讓她吃。

蘇然窩在被子裏修改著她上次沒有做完的PPT,想在網上搜些資料,便想出去找福叔問問老宅的無線密碼。

老宅子很大,蘇然轉悠了幾圈也沒有找到福叔,剛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卻聽見了傅莫深的聲音。

蘇然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傅莫深一個人在打電話,蘇然便準備走,結果還沒有走遠,便聽見傅莫深提到了她的名字。

“上次不是跟您說了嗎?蘇然她不是網上傳的那個樣子。”傅莫深單手插兜,背影修長,簡單的休閑服也不能掩蓋他身上與生俱來的氣勢。

蘇然聞言腳步一頓,沒有刻意偷聽或者隱藏,光明正大的站在原地,背對著傅莫深。

那邊的人似乎很重要,傅莫深很耐心的解釋著,“那是有人在造謠。”

假山假水真風景,小小拱橋匍匐在人造湖的上方,水中綠意點點,兩岸楊柳扶風。

傅莫深的聲音在這萬籟俱靜的園子裏聽起來甚是悅耳。

“媽,話不能這麽說,蘇然她也不想把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有人在利用她,她也是受害者。”傅莫深說。

蘇然這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傅母。

“我不知道這消息是誰跟您說的,我實話跟您說,有人在拿這件事情炒新聞,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只要您信了,他就算是成功了一半,您明白嗎?”

說完之後傅莫深沈默了許久,在蘇然以為他們通話結束準備離開時,驀然聽見傅莫深語氣冷靜而堅定的說,“蘇然絕對不是一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人,我相信她。”

蘇然楞在了原地,深褐色的鳳眸癡癡的望著風景如畫的前方,迷茫的瞳孔裏倒映著蒼穹變幻,世間浮沈。

又是很久很久的空白,傅莫深華麗的嗓音說出來的中文卻讓蘇然有些難以理解,“我不可能因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就和蘇然離婚。”

“媽,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判斷,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了。”傅莫深冷著聲音,語氣強勢,“沒別的事我掛了。”

傅莫深一直以來給蘇然的感覺都像是一把被收進鞘裏的利劍,鋒芒內斂,卻依然能威震四海。

傅莫深會把刀刃亮給敵人,會把劍柄留給親人。

蘇然一直以為她會是傅莫深想要兵刃相見的人,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傅莫深會選擇相信她、袒護她,更沒有想到傅莫深會為了她和傅母發生爭執。

那天趕她走的傅莫深仿佛不是園子裏打電話的那個人,蘇然沒有辦法把那麽多不一樣的傅莫深統統聯系在一起。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了,她辛苦重新建造的冰冷宮殿,難道又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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