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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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卿葉海身上的風寒終於好了個徹底。
衛修陪著卿葉海去逛集市，逛到正午時分時卻聽見夏天弦跟著夏雲華禦駕親征的事情。
衛修抓著筷子的手抖了抖，筷子上面夾的鮮肉雲吞滑了一下，掉進盛著面湯的碗裏頭，溢出一大片水漬。
卿葉海只微微笑了一下，將碗中的牛腩夾起塞到衛修的碗裏，溫聲道：“擔心天弦？可當初又為何要留下？”
衛修皺著眉頭只道：“王上日日只想著如何開疆擴土，卻不理會百姓們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裴幻風是個人才，我當敬他，若是寧國百姓交到他手中，指不定能過得舒服一些……”
僅此而已嗎？卿葉海無所謂地笑笑，衛修心地善良，但是他卻從小性子冷淡，別說這寧國百姓，就是從小青梅竹馬的夏天弦，不是因為衛修的緣故，便是死了他也漠不關心。只是……若是不把話說明白，以衛修的善良，恐怕今天一整天都吃不下飯。
“你就無須擔心天弦了，裴幻風既然已經放了他，那便斷沒有無故取了他性命的道理。”卿葉海又往衛修碗中塞了一塊紅燒肉。唔，衛修這幾天似乎瘦了啊……一定要養回來。
“是裴幻風放的？不對啊，葉海，天弦不是你救的嗎？”衛修有些迷糊。
“你以為，沒有裴幻風的默許，我能把天弦救出去嗎？”卿葉海垂下眼簾，莫名笑了一聲，“說起來倒也好笑，我專程趕回來本來是為了把你救出來，至於天弦不過是個順路，最後卻只把天弦救了出去……而我自己卻被困在這裏。”
衛修理解錯了卿葉海的意思，皺眉道：“困……？葉海，裴幻風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卿葉海卻只是輕輕搖頭，溫柔地淺笑。
這個笨蛋，困住我的不是裴幻風，而是你啊……
與其說衛修陪卿葉海逛集市，不如說卿葉海是被衛修拽來當苦力的。
這女人喜歡逛街買衣服沒有錯，可男人卻大多對逛街興趣缺缺，最多不過喜歡兵器的愛在鐵匠鋪流連，收藏玉佩的愛在玉器鋪子多磨蹭個把時辰，而衛修的喜好實在很獨特——吃。
只要是好吃的東西，他都喜歡。
所以卿葉海經常上一秒還看見衛修在包子鋪前啃著個大味鮮的肉包子，下一秒就見著他揣著一包白糖糕蹭回了他的身邊。
卿葉海哭笑不得。
自從給夏天弦伴讀開始，卿葉海就曉得衛修這個壞習慣——只要意識清醒，身邊就離不開食物。常常還是在上課的時候衛修就從懷裏掏出芝麻糖或者杏仁餅等等小零嘴。開初老師們都對衛修這個壞習慣深惡痛絕，為此卿葉海的手心沒少挨板子，只是衛修照樣我行我素，在卿葉海挨過戒尺的滋味後還蹭過去遞上一包山楂糕，甜膩膩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海哥哥，好吃，不痛。”
卿葉海無可奈何。
後來老師們就漸漸習慣了衛修這個習慣，很幹脆地視若無睹了。再後來，他們卻也驚奇地發現，只要卿葉海的座位挨著衛修，衛修上課掏零嘴的頻率就大大降低，但衛修說話的頻率卻大大增加。幸好卿葉海懂事，每次都會提醒衛修註意聽課，於是各位老師便心有靈犀地將兩人的座位調到了一起。
所以說，卿葉海在衛修心中的地位，是要比食物高上那麽一點點的。
不知道卿葉海若是得知衛修的想法，會不會想找塊豆腐撞死，找根面條上吊……
另一方面，裴幻風卻終於要出征了。
楊曇雪老媽子一般將護心鏡塞在裴幻風的懷裏，叨叨了接近一盞茶時間，才終於放他離開。
若是要問楊曇雪的心思，那便是三個字，不放心，除了不放心，還是不放心。
隱隱約約的，她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什麽……連帶著看裴幻風的笑容都有幾分惴惴不安。
裴幻風領著兵出了城，轉頭看了一眼楊曇雪站在城樓上依依不舍的模樣，唇畔泛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傳音入密調笑道：“還看我做什麽，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楊曇雪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從城樓上下來，臨走時還嘟囔了一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啊，我等著你。”
裴幻風依舊散漫地勾著嘴角，道：“一定。”
卓青松策馬走到裴幻風身邊，看了裴幻風一眼，淡淡道：“她發現了。”
裴幻風笑笑：“那又怎麽樣。”
“真的不怕她會傷心？”
裴幻風一怔，而後才淺淺笑開：“阿雪很聰明。”
“可還是會傷心。”
裴幻風又笑了笑，不再說話。
叫陣後遇上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夏雲華。
裴幻風挑著眉笑笑：“哦，原來是寧國王上，上次您派來‘伺候’我的那批刺客，真是讓本殿下眼界大開啊。”
“刺客？”夏雲華身體搖晃了兩下，差點從馬上摔了下去，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裴幻風……”
裴幻風笑得漫不經心：“真是難為王上還記得本殿下的模樣，呵……王上不會是以為，您派來的那些刺客已經得手了吧？”
夏雲華默然無語，片刻後提起長刀直向裴幻風砍過來，表情猙獰：“既然我派出的刺客全是窩囊廢，那幹脆就在這戰場上把你解決了吧！”
裴幻風側身一避，剛好躲過刀尖，右手拇指在劍鞘下方輕輕一扣，長劍出鞘，將再度襲來的長刀擋了回去。
夏雲華挑眉，讚賞道：“身法不錯。”
但終究對面的夏雲華是楊曇雪的親生父親，裴幻風不敢痛下殺手，有好幾次劍尖都已經遞到了夏雲華的咽喉，卻又匆匆調轉劍刃朝著夏雲華的下盤襲去。
夏雲華就這麽跟裴幻風對打了百來招，始終想不明白裴幻風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幹脆一刀砍了過去。裴幻風往右邊讓了讓，劍招一變，將夏雲華座下的馬頭削了下來。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估算錯誤，夏雲華的長刀直直砍中了裴幻風的左肩，卻沒能再深入。
長刀沒入的那一刻，夏雲華發誓自己看到了裴幻風嘴角邊一絲嘲諷的笑容。
定了定心神，夏雲華將長刀抽回，冷哼一聲：“裴國的太子殿下，倒也不過如此。”
裴幻風伸手點了幾處穴道止血，神情漠然，似乎剛才的嘲笑只是夏雲華的幻覺。
夏天弦跟在夏雲華身後，謙恭道：“父王，不如讓兒臣……來對付裴幻風。”
夏雲華揚了揚眉，冷笑一聲：“也好……如果你能成功將裴幻風除去，那絕對是大功一件！哈哈哈哈！”
卓青松皺了皺眉，看著仰天大笑的夏雲華，不解道：“不會笑岔氣的嗎？”
“……”
裴幻風身邊，真是奇葩無處不在。
接了夏雲華的命令，夏天弦帶兵出陣，和裴幻風廝殺在一處。
裴幻風歪了歪頭，似乎不解：“夏天弦，我是不明白你為何與我處處作對。”
夏天弦也回答得直白：“我喜歡譚雪。”他還不知道楊曇雪的真實名字。
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裴幻風劍招一變，突然笑了起來：“就算我死了，她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你就這麽確定她不會變心？”夏天弦架住裴幻風的劍，策馬退了兩步。
“哦，不不，不是。”裴幻風壓住夏天弦的長槍，劍招一變，削去了槍頭，“她不會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是她的親哥哥。”
夏天弦臉色一白。
“你，你說謊！”
夏天弦節節敗退，只好收了長槍往後遁逃。
裴幻風帶兵欲追，卻被卓青松攔了下來：“當心有詐。”
裴幻風點點頭，沈思了半天，道：“那我就帶這一百親兵先行探個路吧。”
卓青松無可奈何：“你……”卻被裴幻風擡手截住了話頭。
“我自有分寸。”
七月份的西南，正是炎熱的三伏天氣。酉時初，楊曇雪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正悠然自得，卻突然有人闖進了主營。定睛一瞧，卻是一個小兵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報……報告左副將，太……太子殿下帶著一百親兵充當先鋒，卻被夏天弦的亂石幻陣所迷，聽，聽說是……”
楊曇雪皺了皺眉道：“別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兒。快說，裴幻風怎麽了？”
“聽說是，掉下了山崖，生死不明……”
楊曇雪手中的白瓷碗顫了一顫，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摔在地上的白瓷晶瑩透明，但楊曇雪的臉色卻比那白瓷還要白上幾分。她顫顫巍巍地撐著椅子的扶手站起來，卻像是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說他怎麽？”
“太子殿下掉下了山崖……”
楊曇雪咬了咬蒼白的唇：“最後那句。”
“生死不明……”
裴幻風，你答應過我的，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的，你答應過的，怎麽可以食言呢？
一滴淚，緩緩地劃過楊曇雪的臉頰。
“還有麽？”
跪在地上的小兵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和盤托出：“右副將說，太子殿下在入幻陣前被夏雲華傷了左肩，那山崖陡峭，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而崖下的水流湍急，太子殿下生還的幾率……萬中無一……”
楊曇雪踢了踢身前的小兵：“吩咐司將軍，把所有可以調動的兵力都集中起來，我有急用。”
就算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她也絕不能錯過。
還有……夏雲華？
楊曇雪冷笑，果真是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了麽？
即便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傷我至愛，那也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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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修抓著筷子的手抖了抖，筷子上面夾的鮮肉雲吞滑了一下，掉進盛著面湯的碗裏頭，溢出一大片水漬。
卿葉海只微微笑了一下，將碗中的牛腩夾起塞到衛修的碗裏，溫聲道：“擔心天弦？可當初又為何要留下？”
衛修皺著眉頭只道：“王上日日只想著如何開疆擴土，卻不理會百姓們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裴幻風是個人才，我當敬他，若是寧國百姓交到他手中，指不定能過得舒服一些……”
僅此而已嗎？卿葉海無所謂地笑笑，衛修心地善良，但是他卻從小性子冷淡，別說這寧國百姓，就是從小青梅竹馬的夏天弦，不是因為衛修的緣故，便是死了他也漠不關心。只是……若是不把話說明白，以衛修的善良，恐怕今天一整天都吃不下飯。
“你就無須擔心天弦了，裴幻風既然已經放了他，那便斷沒有無故取了他性命的道理。”卿葉海又往衛修碗中塞了一塊紅燒肉。唔，衛修這幾天似乎瘦了啊……一定要養回來。
“是裴幻風放的？不對啊，葉海，天弦不是你救的嗎？”衛修有些迷糊。
“你以為，沒有裴幻風的默許，我能把天弦救出去嗎？”卿葉海垂下眼簾，莫名笑了一聲，“說起來倒也好笑，我專程趕回來本來是為了把你救出來，至於天弦不過是個順路，最後卻只把天弦救了出去……而我自己卻被困在這裏。”
衛修理解錯了卿葉海的意思，皺眉道：“困……？葉海，裴幻風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卿葉海卻只是輕輕搖頭，溫柔地淺笑。
這個笨蛋，困住我的不是裴幻風，而是你啊……
與其說衛修陪卿葉海逛集市，不如說卿葉海是被衛修拽來當苦力的。
這女人喜歡逛街買衣服沒有錯，可男人卻大多對逛街興趣缺缺，最多不過喜歡兵器的愛在鐵匠鋪流連，收藏玉佩的愛在玉器鋪子多磨蹭個把時辰，而衛修的喜好實在很獨特——吃。
只要是好吃的東西，他都喜歡。
所以卿葉海經常上一秒還看見衛修在包子鋪前啃著個大味鮮的肉包子，下一秒就見著他揣著一包白糖糕蹭回了他的身邊。
卿葉海哭笑不得。
自從給夏天弦伴讀開始，卿葉海就曉得衛修這個壞習慣——只要意識清醒，身邊就離不開食物。常常還是在上課的時候衛修就從懷裏掏出芝麻糖或者杏仁餅等等小零嘴。開初老師們都對衛修這個壞習慣深惡痛絕，為此卿葉海的手心沒少挨板子，只是衛修照樣我行我素，在卿葉海挨過戒尺的滋味後還蹭過去遞上一包山楂糕，甜膩膩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海哥哥，好吃，不痛。”
卿葉海無可奈何。
後來老師們就漸漸習慣了衛修這個習慣，很幹脆地視若無睹了。再後來，他們卻也驚奇地發現，只要卿葉海的座位挨著衛修，衛修上課掏零嘴的頻率就大大降低，但衛修說話的頻率卻大大增加。幸好卿葉海懂事，每次都會提醒衛修註意聽課，於是各位老師便心有靈犀地將兩人的座位調到了一起。
所以說，卿葉海在衛修心中的地位，是要比食物高上那麽一點點的。
不知道卿葉海若是得知衛修的想法，會不會想找塊豆腐撞死，找根面條上吊……
另一方面，裴幻風卻終於要出征了。
楊曇雪老媽子一般將護心鏡塞在裴幻風的懷裏，叨叨了接近一盞茶時間，才終於放他離開。
若是要問楊曇雪的心思，那便是三個字，不放心，除了不放心，還是不放心。
隱隱約約的，她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什麽……連帶著看裴幻風的笑容都有幾分惴惴不安。
裴幻風領著兵出了城，轉頭看了一眼楊曇雪站在城樓上依依不舍的模樣，唇畔泛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傳音入密調笑道：“還看我做什麽，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楊曇雪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從城樓上下來，臨走時還嘟囔了一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啊，我等著你。”
裴幻風依舊散漫地勾著嘴角，道：“一定。”
卓青松策馬走到裴幻風身邊，看了裴幻風一眼，淡淡道：“她發現了。”
裴幻風笑笑：“那又怎麽樣。”
“真的不怕她會傷心？”
裴幻風一怔，而後才淺淺笑開：“阿雪很聰明。”
“可還是會傷心。”
裴幻風又笑了笑，不再說話。
叫陣後遇上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夏雲華。
裴幻風挑著眉笑笑：“哦，原來是寧國王上，上次您派來‘伺候’我的那批刺客，真是讓本殿下眼界大開啊。”
“刺客？”夏雲華身體搖晃了兩下，差點從馬上摔了下去，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裴幻風……”
裴幻風笑得漫不經心：“真是難為王上還記得本殿下的模樣，呵……王上不會是以為，您派來的那些刺客已經得手了吧？”
夏雲華默然無語，片刻後提起長刀直向裴幻風砍過來，表情猙獰：“既然我派出的刺客全是窩囊廢，那幹脆就在這戰場上把你解決了吧！”
裴幻風側身一避，剛好躲過刀尖，右手拇指在劍鞘下方輕輕一扣，長劍出鞘，將再度襲來的長刀擋了回去。
夏雲華挑眉，讚賞道：“身法不錯。”
但終究對面的夏雲華是楊曇雪的親生父親，裴幻風不敢痛下殺手，有好幾次劍尖都已經遞到了夏雲華的咽喉，卻又匆匆調轉劍刃朝著夏雲華的下盤襲去。
夏雲華就這麽跟裴幻風對打了百來招，始終想不明白裴幻風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幹脆一刀砍了過去。裴幻風往右邊讓了讓，劍招一變，將夏雲華座下的馬頭削了下來。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估算錯誤，夏雲華的長刀直直砍中了裴幻風的左肩，卻沒能再深入。
長刀沒入的那一刻，夏雲華發誓自己看到了裴幻風嘴角邊一絲嘲諷的笑容。
定了定心神，夏雲華將長刀抽回，冷哼一聲：“裴國的太子殿下，倒也不過如此。”
裴幻風伸手點了幾處穴道止血，神情漠然，似乎剛才的嘲笑只是夏雲華的幻覺。
夏天弦跟在夏雲華身後，謙恭道：“父王，不如讓兒臣……來對付裴幻風。”
夏雲華揚了揚眉，冷笑一聲：“也好……如果你能成功將裴幻風除去，那絕對是大功一件！哈哈哈哈！”
卓青松皺了皺眉，看著仰天大笑的夏雲華，不解道：“不會笑岔氣的嗎？”
“……”
裴幻風身邊，真是奇葩無處不在。
接了夏雲華的命令，夏天弦帶兵出陣，和裴幻風廝殺在一處。
裴幻風歪了歪頭，似乎不解：“夏天弦，我是不明白你為何與我處處作對。”
夏天弦也回答得直白：“我喜歡譚雪。”他還不知道楊曇雪的真實名字。
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裴幻風劍招一變，突然笑了起來：“就算我死了，她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你就這麽確定她不會變心？”夏天弦架住裴幻風的劍，策馬退了兩步。
“哦，不不，不是。”裴幻風壓住夏天弦的長槍，劍招一變，削去了槍頭，“她不會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是她的親哥哥。”
夏天弦臉色一白。
“你，你說謊！”
夏天弦節節敗退，只好收了長槍往後遁逃。
裴幻風帶兵欲追，卻被卓青松攔了下來：“當心有詐。”
裴幻風點點頭，沈思了半天，道：“那我就帶這一百親兵先行探個路吧。”
卓青松無可奈何：“你……”卻被裴幻風擡手截住了話頭。
“我自有分寸。”
七月份的西南，正是炎熱的三伏天氣。酉時初，楊曇雪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正悠然自得，卻突然有人闖進了主營。定睛一瞧，卻是一個小兵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報……報告左副將，太……太子殿下帶著一百親兵充當先鋒，卻被夏天弦的亂石幻陣所迷，聽，聽說是……”
楊曇雪皺了皺眉道：“別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兒。快說，裴幻風怎麽了？”
“聽說是，掉下了山崖，生死不明……”
楊曇雪手中的白瓷碗顫了一顫，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摔在地上的白瓷晶瑩透明，但楊曇雪的臉色卻比那白瓷還要白上幾分。她顫顫巍巍地撐著椅子的扶手站起來，卻像是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說他怎麽？”
“太子殿下掉下了山崖……”
楊曇雪咬了咬蒼白的唇：“最後那句。”
“生死不明……”
裴幻風，你答應過我的，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的，你答應過的，怎麽可以食言呢？
一滴淚，緩緩地劃過楊曇雪的臉頰。
“還有麽？”
跪在地上的小兵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和盤托出：“右副將說，太子殿下在入幻陣前被夏雲華傷了左肩，那山崖陡峭，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而崖下的水流湍急，太子殿下生還的幾率……萬中無一……”
楊曇雪踢了踢身前的小兵：“吩咐司將軍，把所有可以調動的兵力都集中起來，我有急用。”
就算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她也絕不能錯過。
還有……夏雲華？
楊曇雪冷笑，果真是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了麽？
即便那是她的親生父親，傷我至愛，那也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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