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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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依舊是那樣平淡無奇。

楊曇雪收留了一只渾身雪白的松鼠,還有一只體型碩大卻偏偏乖巧無比的狼狗。哦,對了,還有一只雪狐貍。

——其實嘛,哪裏是收留的,分明是裴幻風見她無聊,專門給她送過來的。

阿松依舊認點心不認人——不是不是,阿松表示它很有節操的,不會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大黑依舊喜歡撲人——尤其以禍害裴昭辰最為甚。

雪狐貍——每天吃了就睡,懶洋洋的誰都不愛搭理,最喜歡窩在楊曇雪懷裏曬太陽,還最喜歡楊曇雪插在頭發上的那支玉簪。

裴昭辰發現楊曇雪很喜歡渾身毛絨絨的動物,大概是天性使然。但為何動物們都那麽喜歡她,便不得而知了。

每天見著楊曇雪瞇著眼睛帶著一堆小動物懶洋洋地躺在太陽底下伸懶腰,裴昭辰居然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挺不錯的。

全然沒有了以前在還在長安時那些勾心鬥角的心思,也不去想爭奪什麽皇位了,只一心一意地想陪在這個女人身邊,過完那剩下的日子,也就圓滿了。

裴昭辰突然有點明白自家的九皇弟之前的心情了,也明白自己那個聰明過人的九皇弟一派懶散擺明了是不想搶皇位的原因。

那個位子雖然高高在上,卻只有一片清冷,哪裏有一個人一心一意陪著自己的溫暖快樂。

有時候,心裏面有了那個人,即使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笑,心底也會有很多很多的幸福感滿漲開來。

只是,不曉得楊曇雪喜不喜歡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雪兒,今日我們出門游湖吧。”

楊曇雪擡起頭,好奇地看了裴昭辰一眼,這個人自從到了王府之後就整天窩在府裏不知道算計著什麽,為什麽今日反倒有興致喊上自己一起游湖去了?

摸了摸下巴,楊曇雪思考了半日,心說游吧游吧,整天窩在王府裏不出門,素影心裏用來對付自己的那些小九九哪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謔,反正倒黴的絕對不會是自己。

很爽快地應了裴昭辰的邀約,楊曇雪入房換了件衣服,抱著雪狐便上了街。

她依舊是那一身雪白的裙子,懷裏還抱著一只雪狐,幾乎分不清哪裏才是狐貍哪裏才是本人。

頭發上依舊是裴幻風親手雕給她的那枚玉簪,交給季輕侯修改過後便成了最好的利器,只要輕輕撥開玉簪上的鳳頭,一根毒針便會彈射出來。而將玉簪的尾部輕輕旋下,便又能看到裝在裏面的一十二根塗了麻藥的鋒利銀針。這些銀針上的麻藥,只要微量,便足以讓一個武功高強的壯漢昏睡一整天。

楊曇雪摸了摸頭發上插著的玉簪,抿了抿唇。

素影被她牽著手,別扭地走在手邊,偏偏又無法掙紮,只得由著楊曇雪拖著自己往前走,一邊東拉西扯著一些胭脂水粉的話題。

“荷香,我聽說你的刺繡做得很好,對不對?我從小到大,繡東西從來都繡不好,總是繡成一個四不像,荷香你以後教教我好不好?”

素影嘴上敷衍了幾句,心中卻不耐煩地想著,哪裏還有以後,今天你就要死在游船上了,在你死之前遂了你的願又如何。

這樣一邊假意笑著,一邊卻伸手到楊曇雪懷裏想要摸雪狐,唇邊掛著一個天真的笑容:“小姐,這雪狐好可愛,讓我摸一摸好不好……”

哪知手指才剛觸到雪狐,原本懶洋洋躺在楊曇雪懷裏的小家夥卻突然跳了起來,朝著素影齜牙咧嘴,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擺明了不讓人摸。

楊曇雪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呃……呵呵,這家夥有點怕生,除了我和……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認的。”伏下身,給雪狐順了順毛,看著它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這才擰著它的耳朵悄聲道:“阿狐,你就是不喜歡她,那也得忍著,別鬧,好嗎?我也不喜歡她的……唉,反正,我幫會幫阿狐教訓她的!”

雖說是咬耳朵說悄悄話,但貼在楊曇雪身邊的素影明顯是聽到了,一張俏臉黑得跟煤坑裏的水潭一個樣兒。楊曇雪擡頭瞅了瞅她的臉色,似乎也不介意她聽到了,一個勁兒地笑得開心。

呵,如果不想讓旁人聽到她和阿狐的對話,她的方法多著呢,為什麽一定要說悄悄話?沒錯,她剛才就是故意說給素影聽的,如果素影還不接受她的警告,那可就別怨她不留情面啦。畢竟,裴幻風送她的那塊影主令至今還留在她的身上呢,她也能算得上是半個影主,素影要對付她?也不看看她身上的這塊影主令答不答應。不過,就算沒有這塊影主令,素影既然敢觸碰她的底線,那她也少不了動手教訓教訓人的。

一路往著東邊走去,終於見到了清澈的湖水。楊曇雪在裴昭辰的帶領下上了游船,便興沖沖地到處亂轉。

阿松已經丟下了她這個主人徑自跑去廚房覓食去了,而楊曇雪則趴在游船的欄桿上盯著清澈見底的湖水瞧。

哎,這麽清冽的水,下去暢游一番一定很涼快……可惜這裏還有一個裴昭辰在。想到這裏楊曇雪便又皺起了眉頭,悠悠地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倒想起裴幻風的好來了,至少,在裴幻風面前,她還沒有什麽需要掩飾的地方,由內到外,什麽都不用隱瞞。哦,她的那個身世之謎除外……

楊曇雪扁了扁嘴。不過,都是陳年谷子爛芝麻了吧?告訴裴幻風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她才不相信她那個懦弱的父親有那個本事查出真相然後將她接回去。雖然柳氏對她並不好,而楊武又顯然把自己當成了自家娘親的替身……不過,她還有表姐秦夢蝶嘛!啊,對了,她那個二貨師兄,也不知道抱得美人歸了沒有……

最重要的是,還有裴幻風。這個人雖然整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看起來懶散風流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暗地裏卻狡黠得跟一只狐貍差不多,包括自己父皇在內的所有人都坑了個遍無一遺漏,真正坑爹的九皇子,但只有楊曇雪真正懂他。

其實裴幻風是很寂寞的一個人,之前設計跑到北蕪去將北蕪皇室裏裏外外坑了一個遍,除了那個義正言辭要給父皇平定內憂外患的理由之外,大概無聊才是他最真正的理由。

因為無聊了,所以就“順便”管管妄圖幹擾大裴朝政的北蕪,“順便”將北蕪收回來當附屬國給大裴上貢上著玩,“順便”到北蕪去旅游了一下,然後“順便”談了一把戀愛,“順便”拐回來個九皇妃。

因為太順便了,所以人見人愛的九殿下“順便”把自己的心弄丟了都不知道。

誰讓他“順便”栽在了自己挖的坑裏頭呢?

在對面的游船上,裴幻風帶著一張面具,面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只一身錦衣能夠看出來應該是個富家公子。閑閑地倒了杯酒,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來,幹脆就飄過去對面長在了自家皇妃的身上。

楊曇雪似乎覺察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來看了裴幻風一眼,挑了挑眉。

“餵,你查出素影做了什麽手腳沒有。”傳音入密,看來她發現自己了。

“嗯,查出來了,調動了我手下八個人,但是據我所知她委派的人手遠遠不止這個數目,在裴昭辰身邊不能暴露你的武功,你小心一點。”

“哦。其實……暴露了也不會怎麽樣吧。”

“你忘了上次你拍的那一掌?”

楊曇雪擰了擰眉。

“打算怎麽辦?”

楊曇雪彎了彎唇角,笑得嬌艷無比。

裴幻風在心底直翻白眼。又來了又來了,只要楊曇雪開始算計人就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既然是她想害我……那麽用她來做擋箭牌,那也沒有什麽關系吧。”

“……”

這邊兩人剛傳音入密聊完天,裴昭辰便擡手摸上了楊曇雪的肩,嚇得她身體都僵了一下。

呃,對面的裴幻風……臉色好像越來越……黑了。

楊曇雪心中寬面條淚,沒想到裴昭辰還趁機多摸了幾把,湊在她耳邊輕聲道:“雪兒,怎麽了,好不容易出來游玩,怎麽心不在焉的?”

楊曇雪在心裏面畫圈圈那個畫圈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不在焉啊,我這明明是僵硬了啊有木有!

“那個,你……”她剛想說你的手能挪開一下嗎,一道劍光便攜著淩厲的風劈了過來。

那一瞬間,楊曇雪幾乎都要脫口讚一句“好劍法”了,才想起來對方的目標是自己,忙矮了矮身子往右邊一躲,“好不容易”躲開了這一劍。

來人穿了一身黑衣,劍法冷聲音更冷:“反應不錯。”

楊曇雪勉強扯了扯嘴角:“好說好說。”

“就不知道這回你反應怎麽樣了。”黑衣人本來向楊曇雪襲去的劍被裴昭辰擋下,露在外面的眼卻依舊似笑非笑,“來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呵。”楊曇雪擡手,暗暗使力,一把將正準備遁逃的素影抓到身邊,看起來就像是素影撲上去英勇救主一般。

黑衣人皺了皺眉:“蠢貨!”

素影看見那麽多把刀就要刺透自己的身體,不由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而楊曇雪卻還能分出心神,彎下腰輕輕拍了拍素影的臉:“忘了嗎?我說過要給你的教訓。”

素影似乎還反應不過來,怔怔地看著她:“可是……你不是……”

楊曇雪貼上素影的身子,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抱住她,湊到她耳邊輕聲道:“記住,裴幻風是我的。”

“沒有人可以覬覦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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