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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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節當晚，楊曇雪一夜未歸。柳氏本來在家裏等著她回來，要給她一點下馬威瞧瞧，卻不料守候到了送楊曇雪回府的裴幻風的身影。
柳氏當即拋開了楊曇雪昨夜究竟是跑到哪裏去鬼混了的問題，直接而且殷勤地向裴幻風套近乎：“九殿下，你這幾天一直都不來楊府，雅兒可是心心念念著你呢。”
裴幻風聽了，便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哦，是嗎？”
深知裴幻風秉性的楊曇雪卻知道這是一個冷笑，如果柳氏再不識相一點，恐怕連楊琉雅也要一同遭殃。
只是楊曇雪也不願意去提醒她。且不說提醒了柳氏也不一定會信，這柳氏和楊琉雅常常聯合起來把她當成出氣筒，她雖然是默不作聲，但也不是好欺負的，當初任由她們欺負是因為不想太過鋒芒畢露，但如果現在能借著裴幻風的手把她們兩個懲治一下，她覺得，也挺合她的心意的。
就在楊曇雪思考期間，柳氏已經指派了一個婢女去將還留在房間做女紅的楊琉雅叫了出來。
楊琉雅剛走到客廳的門口，就見到了坐在太師椅上悠哉游哉飲茶的裴幻風，不禁楞了一楞。
剛才柳氏身邊的婢女告訴她的不過是家裏來了一位貴客，她還以為自己的母親只是想讓自己出去見見世面，然而想一百遍也沒有料到，這位貴客居然會是長安城所有女子的夢中情人，最為風流瀟灑的九殿下裴幻風。
當然，她對這位九殿下也不是沒有幻想，只是昨日百花宴中途殺出來了一個優曇公子，而裴幻風對這位優曇公子的愛護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頓時像是給她倒了一盆涼水，從頭到腳都是冰涼冰涼的，自然也將那顆對裴幻風火熱的心給澆得涼了一涼。
而今日，裴幻風卻又言笑晏晏地出現在自己家的客廳，她那顆已經開始冷卻的心，又不聽話地死灰覆燃起來。
——只是，楊二小姐，您沒事能別亂想嗎，您也不仔細看看，九殿下他，是為了誰留下來的。
沒錯，本來柳氏讓自己的婢女去把楊琉雅請過來的時候，裴幻風就想拂袖而去了，是楊曇雪抓著他的手把他摁到了太師椅上。
被那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柔柔地握著，裴幻風本來就不想掙紮，擡頭再看了一眼楊曇雪虛偽的笑容，他的唇邊更是浮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來，有好戲看了。
再說，他不喜歡楊琉雅那又如何，楊家又不是只有一個姓楊的小姐。這不，他身邊不是正好就有一個麽。
陪她演一場戲，能多少揩到點油水，那也值了。
一開始，楊琉雅一直將目光放在裴幻風身上，自然沒有看到兩人交握的雙手。當她將目光轉移時，不由得驚叫出聲。
內容嘛，無非又是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
楊曇雪垂眼看著自己和裴幻風握在一起的手，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手卻微微松開，想要縮回去。
不料還沒來得及完全松手，就被裴幻風反手緊緊握住。
她轉過頭瞪了一眼裴幻風，得到的回覆是一個無賴的笑，滿臉寫著“我就是不放手”的無賴字樣。
……楊曇雪默默地把頭轉了回去。
楊琉雅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麽，卻見裴幻風抓著楊曇雪的手，笑得一臉色迷迷的，還順勢摸了幾把楊曇雪的小手，色迷迷地繼續道：“這麽白這麽嫩的小手……本殿下我就不客氣了……”說著，還舉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在她的食指上咬了一口。
楊曇雪瞬間漲紅了臉，轉過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賭氣一般將頭扭到另一邊去了。
和楊曇雪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裴幻風當然知道她這舉動意味著什麽。
瞪他一眼——她很生氣，但是無可奈何。
扭過頭去不理他——她不管了，他愛怎麽玩怎麽玩吧。
裴幻風笑得心花怒放，自然，在方才那個表情的襯托下，更加有了幾分色中餓鬼的風采。
楊琉雅看見他們這個樣子，眼睛瞪得更加大了。
看來，九殿下喜歡的還是女人嘛，所以，她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將九殿下的一顆真心手到擒來！
“九殿下，”楊琉雅略微思索了一瞬，柔聲開口，“既然九殿下來了，那麽就由雅兒陪九殿下逛一逛院子吧。”
“不必了。”裴幻風挑了挑眉，卻是一口回絕，“有阿雪陪我逛，就可以了。”
楊琉雅的臉色白了一白，楞在那裏，不知道怎麽接話。柳氏見狀一個勁地給她遞眼色，見她還是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裏，暗暗地跺了跺腳，上前兩步，堆起滿面笑容，殷勤道：“看在雅兒盼望了這麽多天，九殿下，您就讓雅兒陪陪您吧。”
裴幻風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下次吧。”隨後便拽著楊曇雪走出了客廳。
柳氏先是微怒，而後便是全然的欣喜。楊琉雅擡起頭望著自己的母親，哭喪著臉道：“娘，九殿下他，他……”
柳氏趕緊安慰道：“雅兒，別怕，九殿下說了那樣的話，就證明他以後絕對會多來楊家走動，到那時候，你還怕沒有時間和九殿下相處嗎？就憑你的姿色，還不把那個小賤人給比下去？！”
楊琉雅這才破涕為笑。
以楊琉雅的明媚動人，的確可以將如今楊曇雪的容貌比下去沒有錯。只是柳氏卻忘了，楊曇雪如今的姿色，也只能算作是中等偏上。素來風流的九殿下裴幻風，什麽樣的美女沒有見過，又緣何會獨獨青睞一個只有中上之姿的女子呢？
“走走走，雅兒，咱們趕緊去花園。”柳氏眼睛一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拉起楊琉雅的手就要走出客廳。
“娘，我們這是要去做什麽？”楊琉雅一邊小跑跟在柳氏後面一邊問。
柳氏停下腳步，瞇了瞇眼睛：“雅兒，難道你不想——給那兩個人設置點障礙嗎？如果九殿下真的看上了那個小賤人，那麽你——”
楊琉雅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娘，我懂了！”
在楊琉雅看不到的地方，柳氏狠狠地咬了咬牙。就是因為跟那個女人長得有五分相像，楊武就處處維護著那個小賤人，什麽都要給她最好的，偏偏她還是正室所出，自己一個從偏房扶作的平妻，其實也只是名義上的正室，在這棟宅子裏面，除了楊武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服從她的命令，但是有兩個例外，就是前任正室所出的嫡子和嫡女，楊曇雪和她的弟弟。本來這兩人也應該歸正室夫人所管，但就是因為楊曇雪長得像那個女人，楊武給了他們特權，如果柳氏有什麽欠缺公正的地方，都可以提出異議。雖然從她被扶作平妻的這五年來，楊曇雪一直都沒有針鋒相對，但是她就是對這條規定相當不滿，總覺得是挑戰了她作為一個正室的權威，於是平日裏便處處刁難楊曇雪。豈料她這些刁難都被楊曇雪輕易化解，她的滿腔怒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的拳頭，無處著力。
而如今，她終於找到了報覆的方式。
倘若她的女兒能從楊曇雪手裏搶走裴幻風，那麽，她就算是出了這口惡氣了。
院子裏的桃花開得正好。
裴幻風隨手從桃樹上摘了一枝桃花，別在了她的發髻上，笑得溫柔：“這樣，你滿意了？”
方才他的一番話，不多不少也算是讓柳氏碰了一個釘子，再加上當著她們的面拉著楊曇雪的手走出來，大概，也能讓她們以後別再那麽囂張吧。
只是，九殿下啊，有些奇葩的腦回溝，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楊曇雪垂下眼，輕聲道：“你以後多來看看我，我就滿意了。”
裴幻風哼了一聲：“剛才你都聽到了，我答應她們下次來要陪楊琉雅的，你真的想讓我陪她？還是，”湊在她耳邊，低聲笑道：“你想讓我爬窗進你的閨房，和你——幽會？”
正當楊曇雪低著頭臉紅的時候，卻聽見裴幻風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小心”，整個身體便騰空而起。
楊曇雪有些驚訝地回過頭，看到的居然是一個小婢女端著托盤急匆匆地沖到方才自己站著的位置，來不及剎車，就要撞上欄桿。
抱著楊曇雪的裴幻風皺了皺眉，已經來不及另外伸手攔住沖過來的小婢女，急中生智抽出佩劍，往她的腰上攔了一下，避免她整個人栽到湖裏去。不過她手中的托盤卻因為慣性的原因掉進了湖中，蕩起一湖水花。
裴幻風擡起頭順著小婢女沖過來的方向看去，眼尖地留意到茂盛的花叢中藏了兩個嬌小的身影，但是藏得不是很好，露出了大半的頭發和一只眼睛。從那露出來的眼睛中，他依稀能看見一絲惋惜的光芒。
這個小婢女……原來是她們派出來的麽。
小婢女還在不停地道歉著。裴幻風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然後又恢覆平靜。他彎了彎嘴角，依舊扯出一個風流的笑容，對著小婢女溫柔笑道：“下次可別走這麽急了，撞到本殿下是小事，若是撞到別的脾氣壞的大官，你的這張漂亮小臉，可就要香消玉殞了。”
“娘親，他……他看過來了！”
“沒事，別擔心，這裏這麽隱蔽，他發現不了的。只可惜……居然沒能讓那小賤人在他面前出醜……”柳氏咬牙切齒。
“呼……他終於轉回去了。”
“雅兒。”
“娘親，什麽事？”
“你記好了，只有九殿下不在除了你的女人面前露出笑容，也不去勾引別的女人，你才算是……從那小賤人手中把九殿下搶到手了。”
“嗯，雅兒記住了。”
“裴幻風。”
“嗯？”
“我覺得你的笑容……有點詭異。”
“哪有，本殿下不是一直都是這麽笑的麽？”
“可是我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左捏捏，右捏捏。嗯，手感不錯。
裴幻風被她捏得整張臉都在抽搐，再也無法維持那個風流的笑容，拍開她的手，哭笑不得道：“阿雪，別鬧了。”
“好啊，你告訴我理由，我就不鬧了。”楊曇雪環抱雙手，一副“賴定你了”的樣子。
裴幻風揉了揉額頭，無奈道：“我發現……你的後娘好像對你有莫名的敵意。”
楊曇雪吐了吐舌頭：“她不是一直都這樣麽？你在擔心什麽？”
“我覺得……她和你的妹妹，好像在謀劃著什麽。”裴幻風緊緊皺著眉頭，突然又笑開，俯下身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不想知道……她們到底想做什麽嗎？”
楊曇雪猛翻白眼：“還能想做什麽啊，不就是怎麽把你這尊風流的九殿下勾引到手唄。”
“……”
“阿雪，有時候，你說話能不能稍微婉轉一點？”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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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當即拋開了楊曇雪昨夜究竟是跑到哪裏去鬼混了的問題，直接而且殷勤地向裴幻風套近乎：“九殿下，你這幾天一直都不來楊府，雅兒可是心心念念著你呢。”
裴幻風聽了，便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哦，是嗎？”
深知裴幻風秉性的楊曇雪卻知道這是一個冷笑，如果柳氏再不識相一點，恐怕連楊琉雅也要一同遭殃。
只是楊曇雪也不願意去提醒她。且不說提醒了柳氏也不一定會信，這柳氏和楊琉雅常常聯合起來把她當成出氣筒，她雖然是默不作聲，但也不是好欺負的，當初任由她們欺負是因為不想太過鋒芒畢露，但如果現在能借著裴幻風的手把她們兩個懲治一下，她覺得，也挺合她的心意的。
就在楊曇雪思考期間，柳氏已經指派了一個婢女去將還留在房間做女紅的楊琉雅叫了出來。
楊琉雅剛走到客廳的門口，就見到了坐在太師椅上悠哉游哉飲茶的裴幻風，不禁楞了一楞。
剛才柳氏身邊的婢女告訴她的不過是家裏來了一位貴客，她還以為自己的母親只是想讓自己出去見見世面，然而想一百遍也沒有料到，這位貴客居然會是長安城所有女子的夢中情人，最為風流瀟灑的九殿下裴幻風。
當然，她對這位九殿下也不是沒有幻想，只是昨日百花宴中途殺出來了一個優曇公子，而裴幻風對這位優曇公子的愛護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頓時像是給她倒了一盆涼水，從頭到腳都是冰涼冰涼的，自然也將那顆對裴幻風火熱的心給澆得涼了一涼。
而今日，裴幻風卻又言笑晏晏地出現在自己家的客廳，她那顆已經開始冷卻的心，又不聽話地死灰覆燃起來。
——只是，楊二小姐，您沒事能別亂想嗎，您也不仔細看看，九殿下他，是為了誰留下來的。
沒錯，本來柳氏讓自己的婢女去把楊琉雅請過來的時候，裴幻風就想拂袖而去了，是楊曇雪抓著他的手把他摁到了太師椅上。
被那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柔柔地握著，裴幻風本來就不想掙紮，擡頭再看了一眼楊曇雪虛偽的笑容，他的唇邊更是浮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來，有好戲看了。
再說，他不喜歡楊琉雅那又如何，楊家又不是只有一個姓楊的小姐。這不，他身邊不是正好就有一個麽。
陪她演一場戲，能多少揩到點油水，那也值了。
一開始，楊琉雅一直將目光放在裴幻風身上，自然沒有看到兩人交握的雙手。當她將目光轉移時，不由得驚叫出聲。
內容嘛，無非又是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
楊曇雪垂眼看著自己和裴幻風握在一起的手，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手卻微微松開，想要縮回去。
不料還沒來得及完全松手，就被裴幻風反手緊緊握住。
她轉過頭瞪了一眼裴幻風，得到的回覆是一個無賴的笑，滿臉寫著“我就是不放手”的無賴字樣。
……楊曇雪默默地把頭轉了回去。
楊琉雅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麽，卻見裴幻風抓著楊曇雪的手，笑得一臉色迷迷的，還順勢摸了幾把楊曇雪的小手，色迷迷地繼續道：“這麽白這麽嫩的小手……本殿下我就不客氣了……”說著，還舉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在她的食指上咬了一口。
楊曇雪瞬間漲紅了臉，轉過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賭氣一般將頭扭到另一邊去了。
和楊曇雪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裴幻風當然知道她這舉動意味著什麽。
瞪他一眼——她很生氣，但是無可奈何。
扭過頭去不理他——她不管了，他愛怎麽玩怎麽玩吧。
裴幻風笑得心花怒放，自然，在方才那個表情的襯托下，更加有了幾分色中餓鬼的風采。
楊琉雅看見他們這個樣子，眼睛瞪得更加大了。
看來，九殿下喜歡的還是女人嘛，所以，她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將九殿下的一顆真心手到擒來！
“九殿下，”楊琉雅略微思索了一瞬，柔聲開口，“既然九殿下來了，那麽就由雅兒陪九殿下逛一逛院子吧。”
“不必了。”裴幻風挑了挑眉，卻是一口回絕，“有阿雪陪我逛，就可以了。”
楊琉雅的臉色白了一白，楞在那裏，不知道怎麽接話。柳氏見狀一個勁地給她遞眼色，見她還是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裏，暗暗地跺了跺腳，上前兩步，堆起滿面笑容，殷勤道：“看在雅兒盼望了這麽多天，九殿下，您就讓雅兒陪陪您吧。”
裴幻風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下次吧。”隨後便拽著楊曇雪走出了客廳。
柳氏先是微怒，而後便是全然的欣喜。楊琉雅擡起頭望著自己的母親，哭喪著臉道：“娘，九殿下他，他……”
柳氏趕緊安慰道：“雅兒，別怕，九殿下說了那樣的話，就證明他以後絕對會多來楊家走動，到那時候，你還怕沒有時間和九殿下相處嗎？就憑你的姿色，還不把那個小賤人給比下去？！”
楊琉雅這才破涕為笑。
以楊琉雅的明媚動人，的確可以將如今楊曇雪的容貌比下去沒有錯。只是柳氏卻忘了，楊曇雪如今的姿色，也只能算作是中等偏上。素來風流的九殿下裴幻風，什麽樣的美女沒有見過，又緣何會獨獨青睞一個只有中上之姿的女子呢？
“走走走，雅兒，咱們趕緊去花園。”柳氏眼睛一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拉起楊琉雅的手就要走出客廳。
“娘，我們這是要去做什麽？”楊琉雅一邊小跑跟在柳氏後面一邊問。
柳氏停下腳步，瞇了瞇眼睛：“雅兒，難道你不想——給那兩個人設置點障礙嗎？如果九殿下真的看上了那個小賤人，那麽你——”
楊琉雅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娘，我懂了！”
在楊琉雅看不到的地方，柳氏狠狠地咬了咬牙。就是因為跟那個女人長得有五分相像，楊武就處處維護著那個小賤人，什麽都要給她最好的，偏偏她還是正室所出，自己一個從偏房扶作的平妻，其實也只是名義上的正室，在這棟宅子裏面，除了楊武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服從她的命令，但是有兩個例外，就是前任正室所出的嫡子和嫡女，楊曇雪和她的弟弟。本來這兩人也應該歸正室夫人所管，但就是因為楊曇雪長得像那個女人，楊武給了他們特權，如果柳氏有什麽欠缺公正的地方，都可以提出異議。雖然從她被扶作平妻的這五年來，楊曇雪一直都沒有針鋒相對，但是她就是對這條規定相當不滿，總覺得是挑戰了她作為一個正室的權威，於是平日裏便處處刁難楊曇雪。豈料她這些刁難都被楊曇雪輕易化解，她的滿腔怒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的拳頭，無處著力。
而如今，她終於找到了報覆的方式。
倘若她的女兒能從楊曇雪手裏搶走裴幻風，那麽，她就算是出了這口惡氣了。
院子裏的桃花開得正好。
裴幻風隨手從桃樹上摘了一枝桃花，別在了她的發髻上，笑得溫柔：“這樣，你滿意了？”
方才他的一番話，不多不少也算是讓柳氏碰了一個釘子，再加上當著她們的面拉著楊曇雪的手走出來，大概，也能讓她們以後別再那麽囂張吧。
只是，九殿下啊，有些奇葩的腦回溝，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楊曇雪垂下眼，輕聲道：“你以後多來看看我，我就滿意了。”
裴幻風哼了一聲：“剛才你都聽到了，我答應她們下次來要陪楊琉雅的，你真的想讓我陪她？還是，”湊在她耳邊，低聲笑道：“你想讓我爬窗進你的閨房，和你——幽會？”
正當楊曇雪低著頭臉紅的時候，卻聽見裴幻風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小心”，整個身體便騰空而起。
楊曇雪有些驚訝地回過頭，看到的居然是一個小婢女端著托盤急匆匆地沖到方才自己站著的位置，來不及剎車，就要撞上欄桿。
抱著楊曇雪的裴幻風皺了皺眉，已經來不及另外伸手攔住沖過來的小婢女，急中生智抽出佩劍，往她的腰上攔了一下，避免她整個人栽到湖裏去。不過她手中的托盤卻因為慣性的原因掉進了湖中，蕩起一湖水花。
裴幻風擡起頭順著小婢女沖過來的方向看去，眼尖地留意到茂盛的花叢中藏了兩個嬌小的身影，但是藏得不是很好，露出了大半的頭發和一只眼睛。從那露出來的眼睛中，他依稀能看見一絲惋惜的光芒。
這個小婢女……原來是她們派出來的麽。
小婢女還在不停地道歉著。裴幻風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然後又恢覆平靜。他彎了彎嘴角，依舊扯出一個風流的笑容，對著小婢女溫柔笑道：“下次可別走這麽急了，撞到本殿下是小事，若是撞到別的脾氣壞的大官，你的這張漂亮小臉，可就要香消玉殞了。”
“娘親，他……他看過來了！”
“沒事，別擔心，這裏這麽隱蔽，他發現不了的。只可惜……居然沒能讓那小賤人在他面前出醜……”柳氏咬牙切齒。
“呼……他終於轉回去了。”
“雅兒。”
“娘親，什麽事？”
“你記好了，只有九殿下不在除了你的女人面前露出笑容，也不去勾引別的女人，你才算是……從那小賤人手中把九殿下搶到手了。”
“嗯，雅兒記住了。”
“裴幻風。”
“嗯？”
“我覺得你的笑容……有點詭異。”
“哪有，本殿下不是一直都是這麽笑的麽？”
“可是我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左捏捏，右捏捏。嗯，手感不錯。
裴幻風被她捏得整張臉都在抽搐，再也無法維持那個風流的笑容，拍開她的手，哭笑不得道：“阿雪，別鬧了。”
“好啊，你告訴我理由，我就不鬧了。”楊曇雪環抱雙手，一副“賴定你了”的樣子。
裴幻風揉了揉額頭，無奈道：“我發現……你的後娘好像對你有莫名的敵意。”
楊曇雪吐了吐舌頭：“她不是一直都這樣麽？你在擔心什麽？”
“我覺得……她和你的妹妹，好像在謀劃著什麽。”裴幻風緊緊皺著眉頭，突然又笑開，俯下身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你不想知道……她們到底想做什麽嗎？”
楊曇雪猛翻白眼：“還能想做什麽啊，不就是怎麽把你這尊風流的九殿下勾引到手唄。”
“……”
“阿雪，有時候，你說話能不能稍微婉轉一點？”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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