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補完)

關燈
裴幻風抱著人走出去沒多久,他吩咐讓人做的核桃糕就端上來了。裴昭辰看著那碟核桃糕,一時有些啼笑皆非。剛才裴幻風對那只小松鼠相當看重,可是轉眼又將它棄如敝履,他對楊曇雪的情,對這優曇公子的情,又有幾分是真的?

裴昭辰微微垂了眼。他摸不清優曇公子的想法,是如那些迂腐書生一般覺得這是一段不能為人所容忍的情呢,還是擔憂裴幻風放在他身上的心終有一日會淡去呢?但是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招攬人才的機會。他剛才若是沒有看錯,優曇公子並不是被裴幻風所傷,恰恰相反,他是被自己收回來的強大掌力所傷。即便他現在是太子,但有優曇公子這麽個得力助手在身邊,在他通往皇位的路上,也就少了幾分阻力。

堪堪放下茶杯,裴昭辰就眼尖地看到阿松不知道從哪裏躥了出來,抱著滿滿一碟核桃糕猛啃。

裴昭辰:“……”

裴幻風這哪裏是拋下這只貪吃的小松鼠,分明是知道它的秉性,它也跑不到哪裏去啊!

與此同時,裴幻風已經被一個侍女帶著走到了一個更衣間裏頭。

他大略看了眼那侍女交在他手上的兩套衣服,料子倒是好料子,可惜尺寸太大,不知道楊曇雪能不能穿得慣。

小侍女將衣服交給他之後,漲得滿臉通紅,半晌才一句話來:“太子殿下,他說,他說……讓奴來伺候九殿下更換衣物。”

裴幻風揮了揮衣袖,依舊淡淡地道:“本殿下不用人伺候,你自退下去吧。”

“可,可是……太子殿下說,若奴沒有好好伺候九殿下,就要懲罰奴……”小侍女可憐巴巴地睜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淚水在眼睛裏頭晃了幾晃,終於沒有掉下來。

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九殿下平日最是風流,對女子的示好一向來者不拒,興許她這麽示弱一下,九殿下就會允許她近身從而發展處一段情來呢?

只是流言這碼事,最是靠譜,也最是不靠譜。而裴幻風的風流逸事,恰恰是最不靠譜的那一件。

裴幻風懷裏尚且抱著楊曇雪,不方便動作,走到更衣間裏頭的一處軟榻上將懷中的人放下,順便將手中的衣衫放在一旁,這才回過頭來仔細琢磨那小侍女的神色。

卻叫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眼中的期待。

他方才還在疑慮裴昭辰哪有那麽好心遣了一個侍女來服侍自己,如今想來,伺候是假的,監視才是真正目的吧。

微微轉眸,裴幻風涼涼地、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侍女,淡然道:“你會不會被我四皇兄懲罰,又與我何幹?”

小侍女似是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

“你是想問,本殿下怎麽沒有被你可憐的模樣誘惑?”裴幻風走近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擡,湊過臉去,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有啊,所以本殿下想,既然你那麽害怕懲罰,不若本殿下現在就將你殺了便是。”

有個冰涼冰涼的東西抵上她的脖子,她想要低一低頭看抵住她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但是不敢。

“九,九殿下……”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哭意。

“要麽,從這裏滾出去;要麽,死在我面前。你選擇哪個?”裴幻風的聲音終於冷得徹底,可見他已經對面前的人完全失去了耐性。

小侍女嚇得眼淚鼻涕一同流了出來,急忙飛奔出了房間:“奴,奴出去便是了!”

裴幻風眸光閃了一閃,終是沒有再說什麽,擡手將房間的門關上,轉身之時,卻見楊曇雪笑意盈盈地靠在榻上,調笑道:“我看著那個小侍女也長得清秀可人,若是能得了這個契機隨了你回府做你的一個姬妾也是好的。”

他楞了一楞,回過神來後踱步到榻前,順勢坐到她身邊,望著她,眸光深沈:“你是真的不明白我在想什麽?”

楊曇雪嘻嘻地笑著看他:“你又從來不告訴我,我哪裏知道你在想什麽。”

裴幻風嘆了一口氣,翻身上榻,廣袖一揮將她纖瘦的腰肢裹了起來,微微一使勁,就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我以為,我表現得足夠明顯了。”裴幻風輕輕撫摸著那張並不屬於她的臉,呼吸有些淩亂,低下頭去,極緩極緩地貼上了她蒼白的嘴唇。

楊曇雪抖了一抖,而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起初那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但見她並沒有反抗,他的膽子也逐漸開始大起來,慢慢伸出舌頭撬開她的牙關,纏住她的舌。楊曇雪先是楞了一楞,接下來也慢慢變得大膽了些,伸出舌頭觸碰了一下他的唇,隱約有幾分挑逗的意味在裏頭。

“戰火”愈發地激烈,兩人互相糾纏著對方的唇舌,呼吸交錯在一起,似乎要糾纏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裴幻風終於放過了她,咬了咬她因為激吻而轉成朱紅色的唇瓣,喘了幾口氣,才伏在她耳邊輕聲開口:“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長睫抖了抖,楊曇雪睜開眼來,茫然地盯著已經退回去的裴幻風,似乎在思考他話中的含義:“也……”頓了一頓,眸中光芒突然大盛,烏黑的眼眸轉了幾轉,突然彎起嘴角,嘴唇艷麗得好似一朵初綻的紅櫻:“你喜歡我。”

是肯定句。

裴幻風垂下頭來,有幾縷未幹的發絲垂落在她的頸子上,有些瘙癢。

“那麽你呢?我再問一次。”裴幻風不依不饒。

她抿了抿唇,眼睛滴溜溜地到處亂轉,就是不看他。

“你說呢?”半晌,她彎起俏麗的嘴角,似笑非笑。

“我……”裴幻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現在不喜歡我也罷,我總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楊曇雪擡眼望進他眼中,不禁一怔。她從未見過他這麽溫柔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她,似乎要把她刻在心裏。

被這樣溫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楊曇雪的臉上露出幾分羞意來,正想轉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唇上卻突然傳來溫熱的氣息。

那是極輕柔的一個吻。其實認真說來,那到底能不能被稱作是一個吻也未可知。

只是,她願意把這稱作是一個吻。也許,他也願意的。

裴幻風小心翼翼地、鄭重地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似乎擔心把她給弄碎了。

“那麽,就等你喜歡上我之後再回答吧。”他的眉眼之間有幾分惆悵。

“我……”楊曇雪心中一動,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卻被裴幻風抵在唇邊的一根手指止住了。

“別說話,有人在門口偷聽。”這句話,裴幻風用的是傳音入密,除了楊曇雪之外,沒有人聽得到。

“為什麽剛才不告訴我?”楊曇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開始傳音入密。

“如果我剛才告訴你,不就沒法欣賞你有趣的表情了。”裴幻風一臉痞子笑。

房間裏突然傳來一聲怒吼:“裴幻風,我掐死你!!”

曉得外面有人在時刻留意房間裏的動靜,楊曇雪嘆了口氣,從榻上坐起來,眼睛紅了紅:“所以,你剛才說喜歡我,都是演戲的了。”

裴幻風楞了楞,這才呆呆地道:“不,是真的。”

楊曇雪一楞,不留神被裴幻風一把拽進了懷裏。

“趕那個侍女出去,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也是因為不想有人看到你光禿禿的樣子。親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說我喜歡你是真的,等你喜歡上我之後再回答那個問題也是真的。”裴幻風溫柔地看著她,眉眼中卻隱含著幾分不安,“所以,你要不要喜歡我?”

楊曇雪張了張口,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急得紅了眼,只好從懷裏掏出一個濕漉漉的東西來,塞到裴幻風手裏。

“這個是……給我的?”裴幻風摸著那個月白色的香囊,低頭望著懷裏的人,“為什麽送我東西?”

楊曇雪閉了閉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本來我想送你繡球花啊,可是新鮮的又不方便帶在身上,我跑了好幾家都沒有找到有這個繡球花刺繡的香囊,所以我就挑了另外一個……”

裴幻風嘴角微彎:“你說,你想送我繡球花?”

楊曇雪點點頭,又搖搖頭,最終被裴幻風突然吻住。

他的吻如暴風雨般突如其來,將她整個人都淹沒。她被吻得不能呼吸,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腦子空白一片,只是本能地手腳並用纏住他,索要更多更多。

“阿雪,陪我演一場戲。”

迷迷糊糊地,她只記得自己點了點頭,然後再度沈浸在他的吻中,不能自拔。

後來的事情,她不怎麽記得。印象中他好像是剝光了她的衣服,包括纏住胸部的寬布條,在她的脖子、鎖骨和胸前落下幾個灼熱的吻,然後才幫她穿上幹爽的衣物。

“來,阿雪,推開我試試,然後罵我是色狼。”

“……”楊曇雪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只覺得自己好想哭。

她全身都軟綿綿的,這個動作,真的是有點難度……

裴幻風輕輕在她耳邊喘息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去對付裴昭辰,阿雪。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裴幻風抱著她,目光投到撞開門之後一臉震驚的裴昭辰身上,淡然一笑,微微啟唇,再次動用傳音入密。

“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