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補完)

關燈
“哦?那你打算怎麽證明你就是優曇公子?”首先出聲打斷沈默的是裴昭辰。男子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這個裴昭辰,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

“證明?”男子冷笑一聲,“若是太子殿下不相信,那麽優曇也不必留在此地了。”

不知道從哪裏鉆進來一只渾身雪白的小松鼠,“吱溜”一下抓住裴幻風的褲腿,攀上裴幻風的手臂。

倘若剛才看見優曇公子的一張臉時裴幻風還心存疑惑,那麽現在他總算可以完全確定面前這個長著一張柔美的臉蛋比本尊還像女人的優曇公子,就是楊曇雪本人了。

阿松從他們在北蕪的時候就經常在楊曇雪身邊晃悠,後來回到大裴,也因為它體積小而未被楊曇雪送到裴幻風那裏去。除了楊曇雪之外,他還真的想不出來還有誰會把它帶到這裏來。季輕侯?哦,老天,別逗了,那貨八成正在陪秦夢蝶逛街順便兼任她的貼身小廝呢。

裴幻風想到這裏,順便一把抓住阿松的尾巴,轉頭微笑:“勞煩皇兄了,可以為我叫一碟核桃糕嗎?多放點糖。”

和楊曇雪合著被阿松折騰了這麽久,裴幻風也心知肚明這只貪吃的松鼠的秉性,喜歡松果,更喜歡核桃,如果不是因為牙齒要不開核桃堅硬的殼,早把核桃當松果啃了。阿松的另一個嗜好就是喜歡吃糕點,尤其是甜的糕點,所以核桃糕絕對符合它的胃口。

果不其然,在裴幻風對裴昭辰說了這麽一段話之後,阿松就抱住了裴幻風的手指輕咬了兩下,以示親近的意思。

那邊楊曇雪的額角已經狠狠地抽了兩下。果然不應該帶它來,這只笨松鼠有了點心連主人都可以出賣。

裴昭辰疑惑地看著裴幻風被阿松咬住的手指,好奇道:“九弟,你什麽時候養了只松鼠?”

圍繞著裴幻風的女子們紛紛都伸出手指來逗弄他掌中的松鼠,議論紛紛。

“九殿下,這是你養的嗎?好可愛啊!”

“它喜歡吃核桃糕,還喜歡吃什麽?我餵它好不好?”

就連一直對動物沒有什麽好感的楊琉雅也湊上去,很小心地摸了摸它的皮毛:“哇!這是什麽稀有品種啊?它全身都是白的耶!”

得到的是阿松扭過頭來對著她的手指兇猛地一口咬了上去。

楊琉雅疼得尖叫出聲,好半天才從阿松口中把自己的手指抽回來,食指上赫然是一個鮮血淋淋的傷口。

阿松翻了一個白眼,繼續蹲在裴幻風手上,得意地整理著自己雪白又柔順的大尾巴。它是很有節操的寵物好不好!才不是看到人就巴結的!如今被它承認的人也就只有楊曇雪,季輕侯和裴幻風。嗯,當然啦,裴幻風有點特別,他連自己的主人都敢欺負,這關系要打不好,難說他哪天會欺負到自己的頭上……當然,阿松更清楚他所謂的欺負並不是真正的欺負,人家那叫——打情罵俏。

見自己的手指受傷了,楊琉雅馬上從眼眶裏擠出了兩滴眼淚,指控道:“九殿下,它……它咬我。”

“哦,它咬你。”裴幻風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轉頭問裴昭辰,“皇兄,吩咐下去沒有?”

裴昭辰楞了楞,點頭:“一盞茶之後,九弟要的東西就會呈上來了。”一邊狐疑地盯著阿松,“不過,九弟,你養的這小東西真的能夠吃下一整碟核桃糕嗎?”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它是我養的。”裴幻風笑著摸了摸阿松的尾巴,眼神暧昧不明地看向“優曇公子”。

楊曇雪只覺得自己一個頭變兩個大。面對裴昭辰的質疑,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反正她今天就是來給裴昭辰留下一個“傳說中的優曇公子”的印象,然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只是……阿松要怎麽辦啊?

她不擔心裴幻風會虐待它,但是一旦裴幻風今天將它帶走,她就無法公然用楊曇雪這個身份向裴幻風索要阿松。

怎麽辦啊好頭痛……楊曇雪瞪著那只貪吃的笨松鼠,掐死它的心都有。

“九殿下,我的手指……”楊琉雅繼續眼淚汪汪地看著裴幻風。

裴幻風似乎已經忘記了楊琉雅的存在,兩只手指輕輕一夾,將阿松拎了起來,面上的笑容依然溫柔又風流,但是看在楊曇雪眼裏便自動轉換成“我就是不給你你來揍我啊”的欠揍含義。

“裴幻風,把阿松還給我!”只是一剎那,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優曇公子沖到了裴幻風面前,迅速出手抓向他手中的雪松鼠。

“如果你想要,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裴幻風手一縮,直接把掌中的阿松丟進了袖子。而阿松倒是很識相,看到自家主人跟自家主人的情人打起來了,一點也不想被卷進糾紛,乖乖地跳進裴幻風的袖袋補眠去了。

楊曇雪:“……”阿松的主人究竟是她還是裴幻風?!

這一招楊曇雪撲了個空,便直接變招一掌向裴幻風的衣袖劈過去。孰料裴幻風似乎早已料到她的舉動,輕輕一甩衣袖,往後一退。

九曲橋上的圍欄很高,築橋的工匠不旦考慮到了美觀性,同時也考慮到了安全性。不然的話,這麽多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同時擠上九曲橋,她們早像下餃子一般“撲通撲通”地掉進落月湖裏面去了。

不過,九曲橋上的圍欄安全歸安全,在裴幻風開始和他面前的“優曇公子”比試起來的時候,就難免有些礙手礙腳。

裴幻風不過堪堪退了兩步,後腰就撞上九曲橋上的圍欄。盡管如此,他臉上仍然不顯半分慌亂之色,借著圍欄往後一個空翻,踩著水面一直退到了岸邊,而湖面依舊不起一絲漣漪。

“哇,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嗎?九殿下好厲害!”

“對啊對啊,聽我爹爹說,踩著湖面過去還沒有蕩起一絲波浪,要有很高的輕功才能做得到的!”

“啊,那九殿下的輕功一定很厲害了吧!”

而裴昭辰看著這一切,卻只是輕蔑地挑了挑眉。沒想到那小子除了勾引良家少女之外,還有點真正實力嘛。

千金小姐們都聚到了欄桿旁邊圍觀著裴幻風踏水無痕的“英姿”,把楊曇雪攔在了外面,根本追不上去。

“這位小姐,請讓一讓好嗎?”聲音如珠玉相擊,又如山間流出的清冽泉水,沁人心脾。

被叫到的千金小姐受寵若驚地轉過頭,發覺叫住她的正好是剛才站在亭中的俊美公子,不禁羞紅了臉,自覺讓開路來。

楊曇雪當即踩著欄桿追了過去。

“哎,你們看,剛才那位公子更厲害一點呢,連水面都沒有碰到!”

“啊,我記得,他剛才自稱是優曇的是吧?”

“沒想到優曇公子本人也長得這麽俊美……”

“哎喲,我的好妹妹,你不是喜歡九殿下的嗎?怎麽如今又改變主意了?”

“我,我哪有……”

這邊的懷春少女正在花癡著,另一邊則已經開起了賭局。

“你們說是九殿下會贏還是優曇公子會贏?”

“當然是九殿下啦!”

“嘖嘖,這倒很難說,你們沒有留意九殿下一看到優曇公子出手就嚇得只有躲了嗎?我看還是優曇公子會贏。”

“才不是呢!九殿下是最厲害的!”

“那他又何必一直往後退?”

“哎喲,不要再討論啦,等你們討論完他們都分出勝負來了。快點快點,有誰要下註的,給銀子給銀子!”

在外人看來,裴幻風的確是被優曇公子“追殺”得只有躲避的份,但只有楊曇雪心裏清楚,她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靠近裴幻風一絲一毫,這種感覺是多麽地讓人沮喪。

更何況,早在兩年前,她的師父就斷言,以她的武功,世上已經少有敵手。

是因為這兩年來她疏於練習,還是因為裴幻風的實力強大到她只能仰視?

可是事已至此,既然裴幻風不肯出手,她就拉不下這個臉來認輸,更何況,她從來都是倔強的脾性。

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一掌拍向裴幻風的胸口。

意料之外的是,裴幻風居然沒有躲閃,只是以輕功亭亭立在水面上,轉過頭看著她,眸色深沈。

楊曇雪心中一驚。原以為他必定能躲開,她揮掌的時候用上了八成的功力,裴幻風轉過身後這一掌剛好拍在他胸口,若這一掌實實在在拍落他胸口,少不得會震碎他的心脈。反應過來後,她趕緊收回了五成掌力,被自己的掌力反震,吐出一口血來。本來她跟在裴幻風身後踩在水面上,如今氣息稍微不穩,“撲通”一聲掉了下水。

九曲橋上的千金小姐們還在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反應不過來,便又聽得“撲通”一聲,竟然是裴幻風也掉下了水。

哦不,他是自己跳下水的。

方才還被他塞在袖袋裏的阿松如今被甩到了岸上,滾了兩滾終於站定,蹭蹭兩下跑到岸邊去圍觀它掉下水的主人。

不多時,裴幻風已經把臉色蒼白的楊曇雪從落月湖裏撈了起來。

裴昭辰帶著一群仆人匆匆趕到,臉上堆著一個虛情假意的笑容:“九弟,有沒有哪裏受傷了,讓為兄看看。”

“不必了。”裴幻風冷著一張臉拒絕了裴昭辰的示好,身上漸漸冒起了白霧,不過須臾身上的衣服就已經幹透,旋即脫下外袍將他懷裏的“優曇公子”整個裹進衣服裏面,臉色才有所好轉,擡眼之時,露出一個風流優雅的笑容,“四皇兄借我一套衣服穿穿就可以了。”一邊說著一邊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一些。

裴昭辰看著他對懷裏人維護的樣子,挑了挑眉,道:“九弟,你若要喜歡男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父皇會很生氣。”

裴幻風輕輕撫摸著楊曇雪蒼白的嘴唇,唇畔浮起溫柔的笑容:“那又如何。”而後跟著裴昭辰派來的侍女轉身離開了。

一直站在九曲橋上圍觀兩個人的千金小姐們齊齊倒抽了一口氣。

難道九殿下一直沒有納妃的原因是——他喜歡男人?!難道她們一直都誤會了楊家大小姐,其實她——只是個幌子吧?!

望著裴幻風遠去的身影,少女們的心碎了一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