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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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到楊曇雪離開風世寧的別院時還沒吃早餐，裴幻風就隨手在街邊的小攤上給她買了一袋包子。
誒，居然肯給她買包子了，這家夥的氣總應該消了吧。楊曇雪暗自想著，一邊接過包子，突然就想起來了一件事。
“哦，對了，”她咬了一口包子，一邊伸手在懷裏摸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這個給你。”
那是一個做工粗糙的香囊，隱約可以看出來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裴幻風記得，她曾經說過，她不擅長刺繡。
“你繡的？”他的聲音有幾分疑惑，有幾分驚喜，也有幾分……期待。
楊曇雪翻了個白眼：“哪能呢，你沒見過我的繡工，那已經爛成一個傳說了……”頓了頓，繼續咬包子，“這個是連靜繡給你的，她不敢親自交給你，就讓我代為轉交。我本來以為她真的喜歡鏡臨玦，不是你對她說了什麽她才會留在鏡臨玦身邊的吧？每次我瞧見這一枚被你迷得七葷八素的良家少女就特別感慨……”猛然頓住，“裴幻風，你搶我包子做什麽？”
兩人僵持在那裏，大眼瞪小眼。
裴幻風捏住了她的手腕，抽走她懷中的包子，悠然自得：“我也還沒吃早餐，先到先得。”
楊曇雪湊過去，氣勢洶洶地在包子上舔了一口：“你還敢吃麽？”
裴幻風悠然地吃掉包子，又悠然地舔了舔手：“抱歉，你剛才，好像舔到我的手了。”
楊曇雪：“……”
（包子的心聲：你們兩個好幼稚啊……）
既然不是楊曇雪繡的，裴幻風在收到香囊的下一刻就把它忘到腦後去了。
本來以為香囊的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了，結果第二天連靜就跑過來問裴幻風覺得自己送的禮物怎麽樣。
裴幻風皺了皺眉：“你送我什麽了？最近事情太多，記不起來了。”
連靜垂著頭，臉紅了：“就，就是香囊啊……”
裴幻風：“我不記得你有送過我香囊。”
連靜持續臉紅：“就，就是我讓公主殿下轉交的，那個……”
經過她這一提醒，裴幻風這才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啊。”轉頭看著連靜，若有所思道：“害我差點以為是她繡的。”
他想起來了，大裴的確是有那麽一個風俗，若是女子瞧上了一個男子，就會親手縫制一個香囊送給他以表心意。如果這男子也對她有意，就會收下香囊，並以玉器回贈；若是無意，男子會謝絕香囊。是以，這個風俗一向被少女們用以含蓄地試探自己的心上人。
裴幻風嘆了口氣。一開始他將連靜從她哥哥身邊帶走，只是因為連朔當著他的面勾引楊曇雪。但他似乎沒有想過，如果這個單純的女孩子喜歡上他，他應該如何是好。
連靜擡起頭，看到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聲音小得讓人幾乎聽不清楚：“那，那，九殿下，你，你覺得，覺得那個香囊怎麽樣？”
裴幻風沈默了半晌才搭話：“做得很好，可是，以後不要再縫給我了。”
連靜猛地擡頭：“為什麽？”眼中沁出一點淚水，“我會做得更好的，可是，為什麽不能接受我？”
裴幻風默然看著她失落的神色，低聲嘆了一口氣，解下隨身佩戴的玦，放在她手心，然後將她的手握成拳，無奈地笑了笑：“因為，我不值得。”
看到他的笑容，連靜楞了一楞：“為什麽不值得……”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只突然跳到書桌上的小松鼠打斷了。
一只全身雪白的小松鼠跳到了書桌上，走到桌子上放的一盤糕點前，抓起一塊就開始飛快地啃。
哦，好吧，它認為這還不夠，啃完第一塊接著啃第二塊，一邊啃還一邊整個身子趴在了糕點盤上，似乎在向人示威：這些都是我的，不準動！
“嘎吱”一聲，某人打開了窗跳了進來：“阿松，你怎麽能這麽調皮……又在吃甜點了，等會不打算吃飯了嗎，啊？”轉過頭，似乎剛剛發現兩人的存在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兩個了？我馬上就出去。”
“等一下。”裴幻風開口叫住了她。
楊曇雪伸出去抓阿松的手頓了一頓，讓阿松溜了出去，沒好氣地回過頭瞪了一眼裴幻風：“你有什麽事嗎？”
裴幻風扭過頭去，一本正經地望著連靜的眼睛：“你剛才問我為什麽不能接受你，我說我不值得，是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應該再招惹你。”
連靜滿臉被打擊到的表情：“你說的喜歡的人，難不成就是……”顫抖地指向楊曇雪。
裴幻風沈默。
連靜終於哭著跑了出去。
楊曇雪抱著終於抓住的阿松，轉過身去，一臉無奈：“裴幻風，下次不要再一臉深情的樣子抓著我做你的擋箭牌了行不行？看上去很惡心。”
裴幻風無辜地攤了攤手：“沒什麽，就這個理由最好用了啊。”
“……”
“說起來，為什麽會來找我呢。”沈默了半晌，裴幻風終於忍不住開口。
別告訴他只是為了找阿松才進入他的書房的，那小家夥成天在他的書房裏面上躥下跳沒個消停，就沒見過她管過幾次。
“啊，對了，被你一打岔，差點忘了。”楊曇雪伸手在袖袋裏摸出一封信，“那什麽，那個風世寧寫給你的信。據說是什麽新人北蕪王的人選即將決定，讓你做好準備呢。”
裴幻風接過信，皺了皺眉頭：“就他多事。”拆開信的同時，他又挑了挑眉，擡頭看著楊曇雪，“為什麽我看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我為什麽要緊張？”楊曇雪聳了聳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搞砸了，還有你不是嗎？”
裴幻風抽了抽嘴角：“為什麽這句話聽上去那麽像是要把我賣了……”
“其實吧，”楊曇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覺得鏡華綾絕對很願意把你買下來。”
“……”
最近，北蕪王鏡獨颯很頭疼。
大臣們天天催他定下繼任北蕪王的人選，舉薦名單的人分成兩派，一派支持鏡水月的，一派支持鏡臨玦的，但總之還是支持鏡水月的占大多數。他的輿論壓力很大。
偏偏他最寵愛的女兒鏡華綾又吵著要做女王，他的壓力更加大。
這不，壓力大得他的頭發都掉了一大把。
早朝……
“啟稟王上，這些年以來一直擱置的民生問題都是十公主施以援手臣等才成功解決的啊！所以請一定要讓十公主繼位！”
“對，讓十公主繼位！”
“不讓十公主繼位，老臣就長跪不起了！”
中午……
“王上，這幾個月以來十公主幫了微臣不少忙，所以微臣免不了要給她說幾句好話。如果是別的人選還不好說，但是讓鏡水月這孩子繼位，微臣絕對讚成。”
鏡獨颯扶額：“讓我再想想吧。”
晚上……
“父王，讓我繼任做女王好不好嘛……”
鏡獨颯埋頭看奏章。
“父王，好不好嘛……”
鏡獨颯繼續埋頭看奏章，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父王，你都不疼愛阿綾，阿綾要走了，阿綾不理你了……”
鏡獨颯趕緊拉住愛女的手臂：“哎哎哎，阿綾，別走，別走，陪陪父王嘛……”
拉鋸戰持續了一個月，鏡獨颯終於吃不消了。
“既然愛卿們的意見與寡人的意見相左，那麽，就只能用老祖宗的辦法，來決定王位的繼任人選了。”
這個決定一宣布，整個殿堂都沸騰起來。
“那是什麽辦法？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呃，似乎是以前我們蕪國的王位爭奪得特別激烈的時候用的辦法……聽說是以打獵來定勝負……”
“以打獵來定勝負？哧，以收獲獵物的多少來定嗎？”
“這個就……我也不知道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裴幻風正坐在庭院裏自斟自飲。
哎呀呀，終於狗急跳墻了麽？唇畔綻開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跳就跳吧，他還怕了他們不成？
楊曇雪翻完一個話本子，擡起頭來，剛好看到裴幻風的笑容，皺了皺眉頭：“餵，裴幻風，你又在策劃什麽陰謀詭計？”
“……”
裴幻風被噎住了。
她能不能別老是將他那麽精心安排的計謀貶低成陰謀詭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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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居然肯給她買包子了，這家夥的氣總應該消了吧。楊曇雪暗自想著，一邊接過包子，突然就想起來了一件事。
“哦，對了，”她咬了一口包子，一邊伸手在懷裏摸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這個給你。”
那是一個做工粗糙的香囊，隱約可以看出來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裴幻風記得，她曾經說過，她不擅長刺繡。
“你繡的？”他的聲音有幾分疑惑，有幾分驚喜，也有幾分……期待。
楊曇雪翻了個白眼：“哪能呢，你沒見過我的繡工，那已經爛成一個傳說了……”頓了頓，繼續咬包子，“這個是連靜繡給你的，她不敢親自交給你，就讓我代為轉交。我本來以為她真的喜歡鏡臨玦，不是你對她說了什麽她才會留在鏡臨玦身邊的吧？每次我瞧見這一枚被你迷得七葷八素的良家少女就特別感慨……”猛然頓住，“裴幻風，你搶我包子做什麽？”
兩人僵持在那裏，大眼瞪小眼。
裴幻風捏住了她的手腕，抽走她懷中的包子，悠然自得：“我也還沒吃早餐，先到先得。”
楊曇雪湊過去，氣勢洶洶地在包子上舔了一口：“你還敢吃麽？”
裴幻風悠然地吃掉包子，又悠然地舔了舔手：“抱歉，你剛才，好像舔到我的手了。”
楊曇雪：“……”
（包子的心聲：你們兩個好幼稚啊……）
既然不是楊曇雪繡的，裴幻風在收到香囊的下一刻就把它忘到腦後去了。
本來以為香囊的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了，結果第二天連靜就跑過來問裴幻風覺得自己送的禮物怎麽樣。
裴幻風皺了皺眉：“你送我什麽了？最近事情太多，記不起來了。”
連靜垂著頭，臉紅了：“就，就是香囊啊……”
裴幻風：“我不記得你有送過我香囊。”
連靜持續臉紅：“就，就是我讓公主殿下轉交的，那個……”
經過她這一提醒，裴幻風這才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啊。”轉頭看著連靜，若有所思道：“害我差點以為是她繡的。”
他想起來了，大裴的確是有那麽一個風俗，若是女子瞧上了一個男子，就會親手縫制一個香囊送給他以表心意。如果這男子也對她有意，就會收下香囊，並以玉器回贈；若是無意，男子會謝絕香囊。是以，這個風俗一向被少女們用以含蓄地試探自己的心上人。
裴幻風嘆了口氣。一開始他將連靜從她哥哥身邊帶走，只是因為連朔當著他的面勾引楊曇雪。但他似乎沒有想過，如果這個單純的女孩子喜歡上他，他應該如何是好。
連靜擡起頭，看到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聲音小得讓人幾乎聽不清楚：“那，那，九殿下，你，你覺得，覺得那個香囊怎麽樣？”
裴幻風沈默了半晌才搭話：“做得很好，可是，以後不要再縫給我了。”
連靜猛地擡頭：“為什麽？”眼中沁出一點淚水，“我會做得更好的，可是，為什麽不能接受我？”
裴幻風默然看著她失落的神色，低聲嘆了一口氣，解下隨身佩戴的玦，放在她手心，然後將她的手握成拳，無奈地笑了笑：“因為，我不值得。”
看到他的笑容，連靜楞了一楞：“為什麽不值得……”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只突然跳到書桌上的小松鼠打斷了。
一只全身雪白的小松鼠跳到了書桌上，走到桌子上放的一盤糕點前，抓起一塊就開始飛快地啃。
哦，好吧，它認為這還不夠，啃完第一塊接著啃第二塊，一邊啃還一邊整個身子趴在了糕點盤上，似乎在向人示威：這些都是我的，不準動！
“嘎吱”一聲，某人打開了窗跳了進來：“阿松，你怎麽能這麽調皮……又在吃甜點了，等會不打算吃飯了嗎，啊？”轉過頭，似乎剛剛發現兩人的存在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兩個了？我馬上就出去。”
“等一下。”裴幻風開口叫住了她。
楊曇雪伸出去抓阿松的手頓了一頓，讓阿松溜了出去，沒好氣地回過頭瞪了一眼裴幻風：“你有什麽事嗎？”
裴幻風扭過頭去，一本正經地望著連靜的眼睛：“你剛才問我為什麽不能接受你，我說我不值得，是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應該再招惹你。”
連靜滿臉被打擊到的表情：“你說的喜歡的人，難不成就是……”顫抖地指向楊曇雪。
裴幻風沈默。
連靜終於哭著跑了出去。
楊曇雪抱著終於抓住的阿松，轉過身去，一臉無奈：“裴幻風，下次不要再一臉深情的樣子抓著我做你的擋箭牌了行不行？看上去很惡心。”
裴幻風無辜地攤了攤手：“沒什麽，就這個理由最好用了啊。”
“……”
“說起來，為什麽會來找我呢。”沈默了半晌，裴幻風終於忍不住開口。
別告訴他只是為了找阿松才進入他的書房的，那小家夥成天在他的書房裏面上躥下跳沒個消停，就沒見過她管過幾次。
“啊，對了，被你一打岔，差點忘了。”楊曇雪伸手在袖袋裏摸出一封信，“那什麽，那個風世寧寫給你的信。據說是什麽新人北蕪王的人選即將決定，讓你做好準備呢。”
裴幻風接過信，皺了皺眉頭：“就他多事。”拆開信的同時，他又挑了挑眉，擡頭看著楊曇雪，“為什麽我看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我為什麽要緊張？”楊曇雪聳了聳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搞砸了，還有你不是嗎？”
裴幻風抽了抽嘴角：“為什麽這句話聽上去那麽像是要把我賣了……”
“其實吧，”楊曇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覺得鏡華綾絕對很願意把你買下來。”
“……”
最近，北蕪王鏡獨颯很頭疼。
大臣們天天催他定下繼任北蕪王的人選，舉薦名單的人分成兩派，一派支持鏡水月的，一派支持鏡臨玦的，但總之還是支持鏡水月的占大多數。他的輿論壓力很大。
偏偏他最寵愛的女兒鏡華綾又吵著要做女王，他的壓力更加大。
這不，壓力大得他的頭發都掉了一大把。
早朝……
“啟稟王上，這些年以來一直擱置的民生問題都是十公主施以援手臣等才成功解決的啊！所以請一定要讓十公主繼位！”
“對，讓十公主繼位！”
“不讓十公主繼位，老臣就長跪不起了！”
中午……
“王上，這幾個月以來十公主幫了微臣不少忙，所以微臣免不了要給她說幾句好話。如果是別的人選還不好說，但是讓鏡水月這孩子繼位，微臣絕對讚成。”
鏡獨颯扶額：“讓我再想想吧。”
晚上……
“父王，讓我繼任做女王好不好嘛……”
鏡獨颯埋頭看奏章。
“父王，好不好嘛……”
鏡獨颯繼續埋頭看奏章，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父王，你都不疼愛阿綾，阿綾要走了，阿綾不理你了……”
鏡獨颯趕緊拉住愛女的手臂：“哎哎哎，阿綾，別走，別走，陪陪父王嘛……”
拉鋸戰持續了一個月，鏡獨颯終於吃不消了。
“既然愛卿們的意見與寡人的意見相左，那麽，就只能用老祖宗的辦法，來決定王位的繼任人選了。”
這個決定一宣布，整個殿堂都沸騰起來。
“那是什麽辦法？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呃，似乎是以前我們蕪國的王位爭奪得特別激烈的時候用的辦法……聽說是以打獵來定勝負……”
“以打獵來定勝負？哧，以收獲獵物的多少來定嗎？”
“這個就……我也不知道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裴幻風正坐在庭院裏自斟自飲。
哎呀呀，終於狗急跳墻了麽？唇畔綻開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跳就跳吧，他還怕了他們不成？
楊曇雪翻完一個話本子，擡起頭來，剛好看到裴幻風的笑容，皺了皺眉頭：“餵，裴幻風，你又在策劃什麽陰謀詭計？”
“……”
裴幻風被噎住了。
她能不能別老是將他那麽精心安排的計謀貶低成陰謀詭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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