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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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北蕪傳回來的消息。”一個銀衣衛單膝跪在裴靖毓面前，雙手恭敬地呈上一封信。
裴靖毓疾走幾步上前，奪過信拆開，看了幾眼便無奈地笑了：“那孩子，還真是固執啊。”
最終……他還是和鏡水月成親了。
雖然說裴靖毓肚子裏的彎彎腸子及不上裴幻風，但事已至此，他也隱約猜得到裴幻風一路私奔去北蕪的意圖。
“那麽，陛下，是否需要給北蕪施壓，讓他們交出九殿下？”他面前的那名銀衣衛依舊微微垂著頭，恭敬問道。
“不必了。”裴靖毓揮了揮手，“他想要做什麽，就隨他去吧。”
他要娶鏡水月也好，要在北蕪大鬧一場也好，最壞的打算不過是兩國開戰，裴靖毓給他收拾爛攤子。
別人都說這是裴靖毓對裴幻風的寵溺，殊不知……這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補償罷了。
“對了，連星那孩子怎麽了？”裴靖毓將信收好之後，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來。
“八殿下一切如常，學習還比從前認真了，只是無法接受楊小姐的死訊。”
“那個孩子？”裴靖毓微微一笑，“倒是個進退得宜的孩子，如果不是遇上那樣的事情，我倒還希望見識一下……她到底有什麽地方讓連星如此掛念的。”
在遙遠的上都，楊曇雪披著裴幻風的外衣，在瑟瑟寒風中，打了一個刁鉆的噴嚏。
裴幻風埋怨：“我都叫你多穿幾件衣服了，你偏偏不肯。”
楊曇雪反駁：“都說了我不冷，你還拿出來那麽厚一件狐裘讓我穿上是要做什麽？想熱死我啊？”一邊嘟噥，“你可要想好了，把我熱死之後上哪找第二只這麽聽話的棋子啊……”
裴幻風伸過去想摸她的頭的手無力垂下：“你能別把自己比喻成棋子麽？”
楊曇雪借著路邊小攤燃起的火光好奇地看著裴幻風的臉：“難道我不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麽？”
“……”
其實，他是不想也不敢把她當做自己手中的棋子的。從小到大，能讓他產生有無法操控的感覺的就只楊曇雪一個人。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謎團，亦或者可以說，她本身，就是個謎。所以他只願意和她合作，而不願意利用她。
可是他們現在又該算是什麽關系呢。裴幻風想來想去，沒有想明白。夫妻？那是假的。可是要說合作夥伴呢，那又太單純。
裴幻風還糾結在這個問題上無法脫身，楊曇雪卻突然撲到他懷裏來了。
出於風流的本性，裴幻風彎了彎唇調笑道：“居然投懷送抱什麽的……真是好大的驚喜啊。”
楊曇雪從他懷中擡起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的衣服絆倒我了。”
“……”
“你是說，阿風騙他說，姓楊的那個孩子只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是的。”
“阿風到底在想什麽……這樣的彌天大謊一旦說了出來，就要撒更多的謊去圓謊啊……”還有一句話他沒有出口，萬一，圓不回來了怎麽辦？
卻由始至終沒有想過，裴幻風告訴裴連星的根本不是什麽謊言，他是很認真的。
這件事告訴我們這麽一個道理：真相通常都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
兩人一路打鬧著，終於來到了天香樓門前。
“聽說，天香樓是上都內最負盛名的酒樓啊。”楊曇雪十分好奇地往裏面望著。
“那又如何？”裴幻風不屑道，比這更豪華的酒樓他都見過，有什麽出奇的？
楊曇雪摸著下巴轉過頭去：“餵，你不是忘記了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一邊小聲嘀咕，“雖然，我怎麽看怎麽像是你這只臭狐貍慣用的招數……”
“……”裴幻風被她後一句“臭狐貍”噎了一噎，思考了一下挑唇笑了，“話說，我們沒什麽可以盜的了吧，那麽剩下來的就只有奸了……”那笑容似乎含著某些意味不明的意思。
“……奸你妹！”
雖說裴幻風說的話比較誇張，但是鏡臨玦沖著楊曇雪來的這事情卻是半分不假。顯而易見，他看見楊曇雪身上披著裴幻風的外袍時，眼神黯了一黯，卻仍是很客氣地同他們作了個揖：“這次請你們出來天香樓吃飯，便算是代家母上次的失禮行為，向你們賠個罪了。鏡某能夠認識兩位，乃此生大幸，在下先敬你們一杯。”
“哪裏哪裏，如果不是因為表哥在姑姑面前給我們說了好話，想必姑姑也不會那麽容易放過我們吧。那一次的宴會上，阿月真是太過魯莽了，應該自罰一杯才是。”楊曇雪也回了一揖，客氣地笑著，說著就要去斟酒。
裴幻風一掌拍開她的手：“明明不會喝酒，來湊什麽熱鬧。”然後自顧自斟了一杯酒向鏡臨玦敬道：“拙荊不會喝酒，我替她敬你一杯。”
楊曇雪相當無語地看著裴幻風。這家夥，不會演戲演上癮了吧……
“哦，對了，今天這一行，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鏡臨玦打了個響指，“九殿下，一個月前你寄存在我這裏學習禮儀的連靜姑娘，也應該要送回去了吧。”
話音剛落，側間的門簾抖了一下，現出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來。正是一個月前那個天真又活潑的小姑娘，連靜。
只是，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同了。
桌上明亮的燈光照出連靜柔和的臉龐出來，她一身粉紅色的紗裙，穿在身上顯得顯得嫵媚又端莊。
楊曇雪眨了眨眼，很是不明白那個天真的小姑娘是怎麽在一個月內脫繭成蝶的。
連靜向著兩人盈盈一拜，低聲道：“九殿下對小女子有知遇之恩，讓小女子得以擺脫家人見識外面廣闊的天地，是以當初小女子欲在九殿下身邊做一個低賤的婢女，只為報答九殿下的恩情。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個月以來，鏡郎的溫柔打動了我，我願意侍奉在鏡郎身邊，希望九殿下……成全小女。”說完，還握住了鏡臨玦隨意放在桌面的手。
呃，於是……這是什麽詭異的發展狀況？
不料一旁坐著的裴幻風卻突然站了起來，斟了杯酒，一飲而盡：“那麽，我就祝兩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然後放下酒杯，轉眸瞧了他們緊握的雙手一眼，唇畔漸次浮起了然的笑容。
一頓飯吃下來，楊曇雪只覺得自己越來越糊塗。
那個在吃飯的時候時不時擡頭羞澀地望一眼鏡臨玦的丫頭真的是連靜嗎？她不是被誰附身了吧？還有，鏡臨玦那個來者不拒的樣子又是怎麽回事？好吧，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是真心相愛的好了，裴幻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是為哪般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大腦不夠用，自己不夠聰明。
剛剛吃完一頓飯，連飯後的水果都還沒端上來，裴幻風便將楊曇雪一把拽走：“餵，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麽？想看別人小兩口親親熱熱嗎？”
“誒？什麽叫親親熱熱？”楊曇雪擡起一張無知的臉。
裴幻風湊過去：“啊，這樣——就叫做親親熱熱。”
“啊！裴幻風你註意點好不好！——還有口水！”楊曇雪趕緊擡起袖子擦臉。
兩人漸漸走遠，因此也就沒有看見鏡臨玦將手中的白瓷杯一手捏碎，碎片紮進手心。
一旁的侍女上前，擔心地看著鏡臨玦：“公子，你的手……沒事嗎？”
而剛才一直握著鏡臨玦的手的連靜也松開了手，臉上的表情不覆端莊，抿著唇的樣子似乎是在隱匿自己的怒氣，轉頭對鏡臨玦道：“你說過，只要我按著你的吩咐去做，你就教我能夠得到阿風的心的方法的。”
“那是自然。”鏡臨玦用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拉過連靜，捏著她的下巴作勢就要吻下去，卻見到她的臉色緋紅，垂下眼不敢看人，不禁冷笑，“這樣就沒有辦法了？那你又打算如何對付閱遍花叢的裴幻風？”
終於被鏡臨玦放過的連靜腳一軟，跌在他的腳邊，結巴道：“我……我……”
“所以，以後，就好好聽我的話吧。”鏡臨玦彎下腰去擡起她的下巴，“反正，你喜歡的是裴幻風不是麽。”
而他……要的只是楊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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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毓疾走幾步上前，奪過信拆開，看了幾眼便無奈地笑了：“那孩子，還真是固執啊。”
最終……他還是和鏡水月成親了。
雖然說裴靖毓肚子裏的彎彎腸子及不上裴幻風，但事已至此，他也隱約猜得到裴幻風一路私奔去北蕪的意圖。
“那麽，陛下，是否需要給北蕪施壓，讓他們交出九殿下？”他面前的那名銀衣衛依舊微微垂著頭，恭敬問道。
“不必了。”裴靖毓揮了揮手，“他想要做什麽，就隨他去吧。”
他要娶鏡水月也好，要在北蕪大鬧一場也好，最壞的打算不過是兩國開戰，裴靖毓給他收拾爛攤子。
別人都說這是裴靖毓對裴幻風的寵溺，殊不知……這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補償罷了。
“對了，連星那孩子怎麽了？”裴靖毓將信收好之後，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來。
“八殿下一切如常，學習還比從前認真了，只是無法接受楊小姐的死訊。”
“那個孩子？”裴靖毓微微一笑，“倒是個進退得宜的孩子，如果不是遇上那樣的事情，我倒還希望見識一下……她到底有什麽地方讓連星如此掛念的。”
在遙遠的上都，楊曇雪披著裴幻風的外衣，在瑟瑟寒風中，打了一個刁鉆的噴嚏。
裴幻風埋怨：“我都叫你多穿幾件衣服了，你偏偏不肯。”
楊曇雪反駁：“都說了我不冷，你還拿出來那麽厚一件狐裘讓我穿上是要做什麽？想熱死我啊？”一邊嘟噥，“你可要想好了，把我熱死之後上哪找第二只這麽聽話的棋子啊……”
裴幻風伸過去想摸她的頭的手無力垂下：“你能別把自己比喻成棋子麽？”
楊曇雪借著路邊小攤燃起的火光好奇地看著裴幻風的臉：“難道我不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麽？”
“……”
其實，他是不想也不敢把她當做自己手中的棋子的。從小到大，能讓他產生有無法操控的感覺的就只楊曇雪一個人。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謎團，亦或者可以說，她本身，就是個謎。所以他只願意和她合作，而不願意利用她。
可是他們現在又該算是什麽關系呢。裴幻風想來想去，沒有想明白。夫妻？那是假的。可是要說合作夥伴呢，那又太單純。
裴幻風還糾結在這個問題上無法脫身，楊曇雪卻突然撲到他懷裏來了。
出於風流的本性，裴幻風彎了彎唇調笑道：“居然投懷送抱什麽的……真是好大的驚喜啊。”
楊曇雪從他懷中擡起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的衣服絆倒我了。”
“……”
“你是說，阿風騙他說，姓楊的那個孩子只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是的。”
“阿風到底在想什麽……這樣的彌天大謊一旦說了出來，就要撒更多的謊去圓謊啊……”還有一句話他沒有出口，萬一，圓不回來了怎麽辦？
卻由始至終沒有想過，裴幻風告訴裴連星的根本不是什麽謊言，他是很認真的。
這件事告訴我們這麽一個道理：真相通常都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
兩人一路打鬧著，終於來到了天香樓門前。
“聽說，天香樓是上都內最負盛名的酒樓啊。”楊曇雪十分好奇地往裏面望著。
“那又如何？”裴幻風不屑道，比這更豪華的酒樓他都見過，有什麽出奇的？
楊曇雪摸著下巴轉過頭去：“餵，你不是忘記了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一邊小聲嘀咕，“雖然，我怎麽看怎麽像是你這只臭狐貍慣用的招數……”
“……”裴幻風被她後一句“臭狐貍”噎了一噎，思考了一下挑唇笑了，“話說，我們沒什麽可以盜的了吧，那麽剩下來的就只有奸了……”那笑容似乎含著某些意味不明的意思。
“……奸你妹！”
雖說裴幻風說的話比較誇張，但是鏡臨玦沖著楊曇雪來的這事情卻是半分不假。顯而易見，他看見楊曇雪身上披著裴幻風的外袍時，眼神黯了一黯，卻仍是很客氣地同他們作了個揖：“這次請你們出來天香樓吃飯，便算是代家母上次的失禮行為，向你們賠個罪了。鏡某能夠認識兩位，乃此生大幸，在下先敬你們一杯。”
“哪裏哪裏，如果不是因為表哥在姑姑面前給我們說了好話，想必姑姑也不會那麽容易放過我們吧。那一次的宴會上，阿月真是太過魯莽了，應該自罰一杯才是。”楊曇雪也回了一揖，客氣地笑著，說著就要去斟酒。
裴幻風一掌拍開她的手：“明明不會喝酒，來湊什麽熱鬧。”然後自顧自斟了一杯酒向鏡臨玦敬道：“拙荊不會喝酒，我替她敬你一杯。”
楊曇雪相當無語地看著裴幻風。這家夥，不會演戲演上癮了吧……
“哦，對了，今天這一行，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鏡臨玦打了個響指，“九殿下，一個月前你寄存在我這裏學習禮儀的連靜姑娘，也應該要送回去了吧。”
話音剛落，側間的門簾抖了一下，現出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來。正是一個月前那個天真又活潑的小姑娘，連靜。
只是，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同了。
桌上明亮的燈光照出連靜柔和的臉龐出來，她一身粉紅色的紗裙，穿在身上顯得顯得嫵媚又端莊。
楊曇雪眨了眨眼，很是不明白那個天真的小姑娘是怎麽在一個月內脫繭成蝶的。
連靜向著兩人盈盈一拜，低聲道：“九殿下對小女子有知遇之恩，讓小女子得以擺脫家人見識外面廣闊的天地，是以當初小女子欲在九殿下身邊做一個低賤的婢女，只為報答九殿下的恩情。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個月以來，鏡郎的溫柔打動了我，我願意侍奉在鏡郎身邊，希望九殿下……成全小女。”說完，還握住了鏡臨玦隨意放在桌面的手。
呃，於是……這是什麽詭異的發展狀況？
不料一旁坐著的裴幻風卻突然站了起來，斟了杯酒，一飲而盡：“那麽，我就祝兩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然後放下酒杯，轉眸瞧了他們緊握的雙手一眼，唇畔漸次浮起了然的笑容。
一頓飯吃下來，楊曇雪只覺得自己越來越糊塗。
那個在吃飯的時候時不時擡頭羞澀地望一眼鏡臨玦的丫頭真的是連靜嗎？她不是被誰附身了吧？還有，鏡臨玦那個來者不拒的樣子又是怎麽回事？好吧，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是真心相愛的好了，裴幻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是為哪般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大腦不夠用，自己不夠聰明。
剛剛吃完一頓飯，連飯後的水果都還沒端上來，裴幻風便將楊曇雪一把拽走：“餵，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麽？想看別人小兩口親親熱熱嗎？”
“誒？什麽叫親親熱熱？”楊曇雪擡起一張無知的臉。
裴幻風湊過去：“啊，這樣——就叫做親親熱熱。”
“啊！裴幻風你註意點好不好！——還有口水！”楊曇雪趕緊擡起袖子擦臉。
兩人漸漸走遠，因此也就沒有看見鏡臨玦將手中的白瓷杯一手捏碎，碎片紮進手心。
一旁的侍女上前，擔心地看著鏡臨玦：“公子，你的手……沒事嗎？”
而剛才一直握著鏡臨玦的手的連靜也松開了手，臉上的表情不覆端莊，抿著唇的樣子似乎是在隱匿自己的怒氣，轉頭對鏡臨玦道：“你說過，只要我按著你的吩咐去做，你就教我能夠得到阿風的心的方法的。”
“那是自然。”鏡臨玦用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拉過連靜，捏著她的下巴作勢就要吻下去，卻見到她的臉色緋紅，垂下眼不敢看人，不禁冷笑，“這樣就沒有辦法了？那你又打算如何對付閱遍花叢的裴幻風？”
終於被鏡臨玦放過的連靜腳一軟，跌在他的腳邊，結巴道：“我……我……”
“所以，以後，就好好聽我的話吧。”鏡臨玦彎下腰去擡起她的下巴，“反正，你喜歡的是裴幻風不是麽。”
而他……要的只是楊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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