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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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裴王朝的九殿下屈尊娶了區區一個小國的公主,即便鏡水月只是個不受寵的公主,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第二天天還沒亮,鏡水月的寢殿門就被敲開來,塞進了一大堆禮物。

因為聽說楊曇雪昨天和自己唯一的兒子出去逛市集時不慎遇刺受傷,樂家還很體貼地送來了一大堆藥材,其中,千年人參數棵,金邊靈芝數枚……

楊曇雪摸了摸那幾棵人參,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瞇著眼笑了:“這幾棵人參,倒是能賣出不錯的價錢吧?”

裴幻風突然有點可憐討好楊曇雪沒討好到點上的鏡臨玦了……

旁邊的一個小侍女捂著嘴笑:“方才那個送禮物過來的人,還特特囑咐我,長公主覺著在這次刺殺中公主定是幫了鏡公子不少忙這才沒讓他受傷的,因此想單獨面見一下公主呢……”

楊曇雪擡了擡右手,才想起右手受了傷,於是擡起左手捂住腦袋:“她又想做什麽?”

小侍女微微一笑:“難道公主不記得了,北蕪的貴族女子是可以收面首的麽?”

楊曇雪一呆。

“哎,裴幻風,你捏捏我。”

裴幻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搞懂她這個要求的真實目的所在,於是果斷伸出手,捏了她的臉一下。

“痛痛痛……裴幻風你捏我的臉幹嘛!”楊曇雪疼得捂住了臉。

裴幻風無奈地攤了攤手:“沒有辦法,你全身上下看起來就那張臉最好捏了啊。”頓了頓,彎下腰去,掰開她的左手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蛋:“捏得這麽用力居然沒有紅上一紅,臉皮真厚。”

楊曇雪:“……”

遣退了殿中的侍女,楊曇雪才翻出樂家送來的那張請帖,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才遞給裴幻風:“鏡染慕遞來的請帖,一個月之後的茶話會。你覺得,她是真的想把親生兒子送上門來給我當面首?”

裴幻風伸手倒了一杯酒遞過去給她:“我覺得說不定是鏡臨玦看上了你。”

楊曇雪用左手接過那杯酒,一口灌了下去,被嗆了半天才開口:“咳咳……這個酒好烈……”

裴幻風皺著眉看著她:“你不會喝酒?這可麻煩了。”

“呃,先不說這個,”楊曇雪及時將有歪樓嫌疑的話題拉回來,“話說你怎麽看出來鏡臨玦看上了我的?”

裴幻風斟酌了半天,開口:“你自己就真的沒覺出來他喜歡你?”

楊曇雪果斷搖頭:“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來他喜歡我了啊!”

“……”他應該說“兩只眼睛都看到了”,還是應該,先為鏡臨玦默哀半盞茶時間?

“一個月後,”裴幻風將請帖遞回楊曇雪手中,“鏡華綾的傷應該好了吧,但是你的……”

楊曇雪扭頭看了看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肩部,她把劍刃直接刺到了骨頭裏面,別說好,一個月,也就只夠她能下地吧。現在這只手依舊動一動都得痛上半天,她很能忍痛,但並不代表沒有痛的感覺。所以她真的搞不懂……那個鏡染慕讓她一個月後包著一個受傷的肩膀去參加那個茶話會,是有什麽企圖。

就算你權力很大好了……有這麽折騰一個傷者的嗎?

裴幻風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接著往下道:“我覺著這陣勢倒是有點像是媳婦和公婆見面……”

“媳婦?”楊曇雪被噎了一噎,艱難轉頭,“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我現在似乎是你的媳婦兒沒錯……”

“……”裴幻風默了一默,“其實在北蕪,不僅男子可以娶幾個妻妾,女子也可以收幾個夫君的……”

楊曇雪僵了一僵,不可思議望著裴幻風:“你對這些怎麽這麽清楚?”

裴幻風嘆了一口氣:“從三年前來這裏出使過之後便一直在收集北蕪國的信息,能不清楚嘛……”

看來是蓄謀已久。楊曇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裴幻風:“我記得,三年前你才十五歲吧?”

裴幻風悠哉游哉地拾起一旁的水果刀開始削蘋果:“我七歲那年就可以將謝安南收入麾下了,十五歲就打北蕪的主意,有什麽好出奇的?”

“……”楊曇雪接過裴幻風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一邊為北蕪的人默哀著。

又打開一個禮物盒子。

“這是……”裴幻風呆了一呆。

楊曇雪掙紮著要下地:“哎哎,那個給我看看。”一不小心,右肩上的傷口又開裂了,趕緊按住傷口,還不忙向裴幻風索取:“餵,那個給我啦。”

裴幻風看到她眼中熱切的光芒,不由得嘆了口氣,把整整一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都放在了她的床頭。

“我說……名滿全長安城的優曇公子,有那麽缺錢嗎?”

楊曇雪靠在床頭上,把那盒夜明珠移到膝蓋上,笑容滿面地逐個摩挲著,漫不經心地接過話來:“錢這種東西,多一點總是沒錯的……”

裴幻風默默地註視了她半天,沒有看出什麽端倪。

說起來,懷化大將軍的長女居然會在暗地裏以優曇公子的身份出售畫作就已經讓人很驚奇了,若不是他觀察仔細,大概也無法從楊曇雪在中秋宮宴上的那一幅畫的落款中看出優曇公子的筆跡。如今看來,會私底下出售畫作,也是因為這愛錢的秉性/吧。這麽愛錢的性格……到底是怎麽培養出來的?

這丫頭,真是從裏到外全都是謎團呢。

“娘,讓他們再快一點嘛。”鏡臨玦催促。

“那丫頭的傷很重嗎?”鏡染慕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阿玦似乎真的很著急呢。”

鏡臨玦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昨天在回來的路上,她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了,不知道現在醒了沒有……”

那樣的女孩子,怎麽能讓人不擔心呢。一路回來的時候顛簸,看她的樣子,明明都已經疼得臉都白了,楞是沒有喊出來。

堅強得……讓人心疼啊。

“啊,這裏還有一盒……”裴幻風揭開了蓋子,那邊床上的楊曇雪就很迅速地將膝蓋上的夜明珠放到一旁,然後撲了過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

於是楊曇雪保持著這樣一個女上男下的姿勢,僵硬地轉過頭去。

大開的門外,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鏡臨玦,另一個中年女子,看起來像是他的母親。

鏡臨玦彎下腰,撿起滾到腳邊的夜明珠,疑惑地看著被楊曇雪掀翻在地的裴幻風:“你們……在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裴幻風把楊曇雪從地上扶起來,轉過頭,就看見了楊曇雪那狂熱的目光。

“……”我知道你很喜歡錢沒錯,但是,也不用表現得這麽明顯吧?

卻沒想到楊曇雪比他的動作還快,直接站起來向鏡臨玦撲了過去,目標是——他手中的夜明珠。

鏡臨玦一楞,就感覺手中一空,剛剛撿起來的夜明珠已經消失了。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裴幻風已經將楊曇雪抱了起來,放回床上,無奈嘆氣:“我說,你不能讓人省省心嗎?”一邊說著一邊按住蠢蠢欲動還想下床撿夜明珠的楊曇雪,“我來好了,不跟你搶。”

鏡臨玦不由得開口道:“那個……我可以問一下……”

裴幻風不耐煩打斷他的話:“你不覺得擅自闖入女子閨房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嗎?”

鏡染慕冷笑道:“原來,阿玦你看上的女人,也不過如是。”

楊曇雪不由得被嚇了一跳,她真的被鏡臨玦看上了?然後再聽到鏡染慕的後半句話,眉頭漸漸地扭到了一起。

“如果我沒記錯,姑母與父王應該是一母同胞吧?姑母如今在阿月殿中卻對阿月如此輕蔑,難道……是不把北蕪的皇權看在眼裏?”她輕輕撫摸著盒子中裴幻風剛剛收拾整齊的夜明珠,語氣不鹹不淡,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驚詫。

鏡染慕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要反駁:“若是真的以為自己出身高貴,一個月後,就來我的茶話會來做客吧,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別忘了,你的母妃,只是個奴婢。”

話音剛落,便拉著鏡臨玦的手走出了房間,“啪”一聲關上了門。

楊曇雪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被關得嚴嚴實實的門,揉了揉眉心:“好大的架子。”

“這也難怪。當今的北蕪王和長公主都是上一任北蕪王的正統王後所出,對於鏡水月這種奴婢出身的自然會厭惡了。”

“餵餵餵,裴幻風你剝我衣服幹什麽?”

裴幻風無奈攤手:“誰讓你今天把傷口弄裂了。不脫衣服,我怎麽幫你包紮傷口。”

“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好了啦!”

裴幻風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自己來?你打算只用左手給自己包紮?”

“……我輸了。”

楊曇雪在心中悄悄安慰自己,反正親都親了,也不在乎再脫一下,反正……裴幻風又不是正常人,而正常女子所擔心的閨譽……靠,她嫁都嫁了,還有什麽閨譽啊!

打聽消息哪裏最方便?毫無疑問,那必定是茶館。

長安城的“說不得”茶館內,走進了一個身著灰色麻布衣的青年。雖然衣裳樸素了點,但勝在眉清目秀,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子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茶館內打著扇子的說書人面前,扔下一錠十兩的銀子。

說書人收起銀子,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公子是想要?”

“我打聽一個人的消息。”

“是誰?”

“楊武將軍的長女,楊曇雪。”

“哦,這樣啊,公子你不知道嗎?楊小姐在三個多月前,就已經死了……”

“死了?誰殺的?”

“公子你且聽我細細道來……”

付了一壺清茶的費用,坐下來聽那說書人講了半個時辰,灰衣青年,也就是季輕侯終於搞清楚來龍去脈,離開了茶館。

居然,是裴幻風那家夥麽……竟然敢害他如花似玉的小師妹……

看來,裴幻風是覺得自己活得太悠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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