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鏡臨玦把不會武功的楊曇雪抱在懷裏,一路狂奔。不過楊曇雪很快就覺察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盡管鏡臨玦還抱著個她,但也是用上了輕功的,怎麽這麽久一直沒有追上小偷。

“餵,放我下來。”楊曇雪掙紮。

鏡臨玦一臉正氣凜然:“這怎麽能夠,這裏是野外,有野獸怎麽辦?好歹也是我陪你出來的,我就有那個義務保護你回去!”說著擡起手,把楊曇雪摁在自己懷中,嚴嚴實實的。

“……”他確定他真的是在保護她而不是拖她下水?如果沒記錯的話,在玉門關的時候她好像還用毒藥威脅過他來著!摸了摸額頭,一個大活人都敢殺了,他就信她沒有那個勇氣對野獸下手?

天越來越黑了,鏡臨玦也只好掏出火折子,照亮面前的路。

跑了很長一段路之後,面前的小偷居然停了下來。鏡臨玦楞了一楞,楊曇雪趁著這機會猛地一掙紮,終於下了地。

“小偷”恭恭敬敬地向著面前的人一拱手:“主上,人已經帶到了。”

鏡臨玦懵了,楊曇雪懂了。

嘖嘖,就說別多管閑事的了吧,你看這不,麻煩來了。

剛才的小偷和被偷的攤主垂著手恭敬立在一邊,這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

賊喊捉賊,莫過如是。集市上的“捉賊”事件,其實不過,就是給他們下的一個圈套。

鏡臨玦轉頭看著楊曇雪,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都怪我拖累了你。”

楊曇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無事,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可若不是和我在一起,你今日也不會遇上這件事……”

楊曇雪擡手,止住了他後面的話語,似笑非笑:“你怎麽就覺得,是你連累我的而不是我連累你的呢?”

“可是你在這邊又沒有什麽仇家……”

她只是笑,沒有說話。

那坐在馬上的男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略顯英挺的眉毛皺到了一起:“把鏡水月交出來。”

看來,還真是找她的呢。楊曇雪向前走了一步:“我就是鏡水月,找我有事嗎?”

男子抿了抿唇:“我的意思是,真正的鏡水月,現在在哪裏。”

居然一眼就看出來她的易容,這個男人不簡單。楊曇雪見瞞不了他,當即微微一笑:“在哪裏?當然是……死了。”

“那麽,留著你也沒什麽用處了。”

話音剛落,男人打了個響指,一群黑衣人便在四周突然出現了。

“哎,我說,鏡臨玦你的武功怎麽樣?”楊曇雪很迅速地閃到了鏡臨玦身後,湊在他的耳邊小聲問道。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我能放倒二十個,怎麽了嗎?”鏡臨玦一邊說著一邊拔出了劍。

“沒有……”楊曇雪輕飄飄地移開兩步,“我只是想起了一句俗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你那是什麽表情?”

“不信任的表情啊。”

“……”

兩人正這麽說著話,黑衣人已經將他們包圍了。

鏡臨玦還想說句什麽話安慰一下楊曇雪,就被一個黑衣人一招攻至咽喉,只好往後閃避了一下,皺起眉頭埋怨道:“你這人怎麽可以這樣?都不說一聲就開打了!”

楊曇雪:“……”餵,老兄,你見過哪個殺人的還要問一句你讓不讓我殺再動手的?殺人又不是切磋,當然怎麽陰險怎麽來啊!

搖了搖頭,她決定不去理會鏡臨玦,從袖子中掏出一把折扇來攤開,順手向鏡臨玦手中的火折子彈去,讓他們周圍黑暗下來,目標顯得不那麽明顯。

坐在馬上一動不動的男子見狀冷笑了一聲,讚道:“楊姑娘倒是鎮定自若,在這等惡劣的境況下居然還有那麽好的心情附庸風雅。”

居然知道她姓楊?!楊曇雪的眸色沈了一沈,微微一笑:“那麽,公子可要看好了,小女子的扇子,從來都不是什麽風雅之物。”

手起,扇落。

她手中看似普通的扇子擋住了幾個人遞過來的劍鋒,黑衣人的臉色一沈,正要變招,便“鏘”一聲被攔腰斬斷了自己的劍。

這……是什麽狀況?

有幾個黑衣人看了看自己的劍,又看了看她,似乎沒想到以他們幾個人的劍術夾攻一個弱女子會出師不利得這樣徹底。楊曇雪朝他們親厚地笑笑,仔細將粘在自己扇子上的劍刃取下,絲毫不管劍刃在指腹上劃過的血痕,素手輕輕一揚,幾把劍刃便齊齊飛了出去,正中心臟。

黑衣人的包圍圈被她打開了一個口,又很快合上,只因為方才她殺的那幾個人對於黑衣人的整體數目來說還是不算什麽。

而經過方才一役,黑衣人重新審視面前的對手,也對她更加心狠手辣起來,事情,開始有點不好辦了。

摸了摸下巴,她一邊輕飄飄地擋住面前眾多黑衣人的襲擊,一邊在心中思考究竟要不要用毒好呢,雖然用毒實在方便快捷,但是一不小心若是把鏡臨玦也毒死那就不好了。

於是只好利用扇子吸鐵的特性,纏住黑衣人的劍,甚至將他們的劍吸過來斬斷,逐個擊破。

本來他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入夜了,解決掉這麽一群難纏的殺手之後,天就更加黑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

那坐在馬上的男子輕笑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嘛。不過,這樣子才配做我的對手。”

楊曇雪一口氣差點沒提起來。他他他……他以後還要來找麻煩?

“哦,不過今天天色這麽晚了,我就下一次再來吧。小姑娘,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要太想本少爺哦……”說完,就撥轉馬頭離開了。

楊曇雪:“……”

這家夥……這家夥他真的不認識裴幻風嗎?!

皺眉目送臭美男遠去之後,她看著還背對自己的鏡臨玦,忽然想到了什麽,將以玄武石制成的折扇收好放入懷裏,然後從掉了一地的劍刃中挑挑揀揀選了一把,猛地刺入自己右邊的肩胛骨中。

鏡臨玦聽到那個引他們來到此地的男子終於離開,才又點了一枚火折子,轉身尋找楊曇雪:“楊姑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

事實上,沒事才怪了。

見到楊曇雪受傷,鏡臨玦自然又會問一系列的為什麽不躲到自己身邊來的問題。楊曇雪一邊暗自腹誹要是躲到你身邊去那才危險,一邊說出了心中醞釀已久的謊言。

什麽有勞一位隱世高人路過搭救,在高人危急的時候為高人擋下了這麽一劍,本來是直刺高人的心臟的,到了她這裏便偏了一下,刺入了肩胛骨雲雲。

鏡臨玦將楊曇雪送回鏡水月的寢殿中時,裴幻風還被鏡華綾纏得脫不了身。一直等到亥時一刻,裴幻風才踏入了自家的家門。結合楊曇雪如此盡心盡力為他的謀劃著想的行為,鏡臨玦不由得又想歪了以為是楊曇雪對裴幻風一片癡心卻沒有得到回應,於是拉著裴幻風說了半刻鐘什麽“既然選擇了她就要好好對她”之類的話。

裴幻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待鏡臨玦終於說教夠了離開後才回過頭來問楊曇雪:“什麽叫‘既然選擇了她就要好好對待她’?我到底選擇誰了為什麽我自己都沒搞清楚?”

楊曇雪很無語地看著天花板:“我想他有什麽誤會了。”

裴幻風伸手接過一旁的侍女遞過來的茶,嘀咕:“誤會?”

楊曇雪肩胛骨受傷,不便翻身,轉過頭去盯著裴幻風:“他誤會我喜歡你了。”說完又轉過頭去,慘不忍睹般捂住臉:“誤會我喜歡什麽人都好,怎麽就誤會我喜歡你了呢……你這只臭狐貍有哪裏值得喜歡的啊……”

裴幻風:“……”他到底哪裏像狐貍了!他明明這麽玉樹臨風風流瀟灑!

喝了兩口茶,這才坐到床邊:“鏡臨玦告訴我說你受傷了,怎麽受的傷?”

楊曇雪想了想,將怎麽遇見那個臭美男和被他圍剿的事情說了出來。自然,這中間少不得加上那一段遇上高人搭救的謊言。

敘述完了又慨嘆一句:“裴幻風,那家夥真的不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弟弟嗎!”

裴幻風正在喝茶,少不得又被噎了幾口:“我沒有弟弟!”

楊曇雪自言自語:“哦,不對,那人看起來比你大,要是失散多年那也是親哥哥才對。”

裴幻風:“……”

“你是說,你的身份被那個人揭穿了?”裴幻風吹了吹茶杯中的茶水,眼睫毛垂了下來,看不清楚表情。

“是啊。我估計他是鏡水月以前遺留下來的舊勢力,今天還一臉心急地詢問我真正的鏡水月在哪裏。”她下意識地揮了揮右手,不小心牽動傷口,只好齜牙咧嘴地收回來,捂著傷口擰著眉續道,“可是後來離開的時候卻完全不像是那麽一回事……”

裴幻風放下茶杯,沈著道:“不管如何,既然你的身份已經被揭穿,我們也只好提早做準備了。”

楊曇雪楞了楞:“做什麽準備?”

“當然是——”裴幻風呲牙笑了笑,“做好滴血認親——的準備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