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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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幻風在鏡華綾的寢殿外徘徊了半天又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走進門去。
畢竟北蕪的女子可比大裴的女子主動多了，大裴的女子還曉得什麽叫做矜持，即便是戀慕裴幻風也是在心中偷偷地戀著，偶爾有幾個大膽的還會離家出走一下向裴幻風表白自己的一片真心，但那好歹是風花雪月的話題。而在裴幻風趕路前往上都之時，卻有不少的北蕪女子以送飯為名行下藥之實，若不是裴幻風警惕慣了，這路上就指不定被多少個女子拐跑了。
他懂楊曇雪的意思，並不是別人眼中的鬧別扭，只是他們確實需要和鏡華綾打好關系。但是怎麽打好關系又能搶奪鏡華綾的勢力呢，楊曇雪和他研究了一個晚上，最終一攤手：“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剩下一個也是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去色/誘鏡華綾。”
“……”
說實話，他的確覺得楊曇雪想出來的這個辦法既輕松又實用，但為什麽，就是覺得……心裏毛毛的呢……
平日裏他隨便勾勾手指就有大一堆美女來討好自己的，這個怎麽討好人……還真是很有難度……
裴幻風再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重新掛上招牌式的風流笑容，剛準備敲門的時候，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轉過頭去正想看看是什麽人，面前的女孩便掰開他的左手將手上的藥碗塞到他手裏，如炮連珠地說道：“既然十駙馬來了，那就請十駙馬幫忙把這碗湯藥順便送進去給四公主吧，奴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先行告退。”
最後一個字剛落地，女孩便提著裙擺飛快地跑遠了。
裴幻風：“……”他好像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吧？他好歹也是長安城的姑娘家票選的夢中情人第一名呢！
九殿下裴幻風深深地郁悶了。
郁悶過後，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裴幻風端著藥碗輕輕敲了一下門。
房裏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進來吧。如果是來灌我吃藥的，那就不必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剛才那個女孩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了。
“如果，我說我偏偏要來灌你吃藥呢？”
這個聲音……鏡華綾當即連手都不知道放到哪裏去好了。一擡頭卻發現門已經被“吱呀”一聲打開，藍色的身影緩緩邁步進來，左手還穩穩當當地端著一碗藥。但即使他手中端著的只是藥碗，動作依舊如潑墨揮毫般優雅。
她開始不知所措起來。她的臉色好看嗎？衣服有沒有穿整齊？動作會不會顯得很生硬？
戀愛中的女子總是會怕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不夠亮麗，但卻不知道如果是真心喜歡自己的那個人，無論自己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嫌棄的。
然而鏡華綾並沒有那個覺悟。她只想裴幻風喜歡自己多一點，再多一點。
她還記得，三年前，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裴幻風。三年前，她才十七歲，那可真是花一般的年紀。
那時，她正在禦花園裏撲蝴蝶，好幾次都撲了個空，正在沮喪的時候，一轉身，便看到了拈花微笑的裴幻風。
彼時裴幻風將將十五歲，還是個少年，容貌已經初初長開，正是個清秀少年，這一笑，理所當然地惹得鏡華綾紅了一張俏臉。
裴幻風走到她跟前，遞過那枝山茶花：“吶，這個給你。”
鏡華綾紅著臉接過。從小她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就去爭取”，所以她臉紅歸臉紅，搭訕這碼事還是做得順順溜溜的：“哎，我叫鏡華綾，你叫什麽？”
裴幻風先是一楞，轉眼又莞爾道：“我叫裴幻風，可要記好了哦。”
“我叫裴幻風，可要記好了哦。”
也就正如裴幻風話中所說，她一直把他放在心上，記到了現在。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叫裴幻風的少年，是大裴王朝的來使，也是大裴皇帝裴靖毓最小的兒子。
“那，那你可以幫我抓那個蝴蝶嗎？”十七歲的鏡華綾指著花叢中那只讓她氣憤又沮喪的蝴蝶，用在她父王身上學會的一招撒嬌來對付裴幻風。
裴幻風看了她一眼，然後閃身到蝴蝶面前，一掌拍出。
“吶，蝴蝶。”
鏡華綾覺得自己快要哭了：“我是要抓活的……”
少年裴幻風對這些昆蟲類的東西最沒有辦法，無奈地撓了撓頭：“我哪裏知道。”
雖然裴幻風將她的寶貝蝴蝶弄死了，但這絲毫不損鏡華綾對他的愛慕之情，反而從這個小事中挖掘出來了裴幻風的優點：他的武功不錯。也許有句話是千古定則，愛情它就是盲目的，少女鏡華綾那時正這樣盲目地愛著並快樂著。
自從她得知裴幻風是大裴九殿下之後，就四處去打聽裴幻風的消息。
據說，裴幻風很聰明，自幼便有神童之稱。
據說，裴幻風脾氣很好，待人溫和。
據說……
她一邊收集著這些資料，一邊既高興又憂傷。
高興的是她覺得自己的眼光真不錯，瞧上了個長得好看又優秀的男人。憂傷的卻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如此優秀的他。
於是她從那個時候開始用心學習琴棋書畫。武功嘛……呃，盡管日後她可以讓裴幻風來保護她，但是北蕪都是馬上民族，若是不善騎射，會被人看扁的。
她學了三年，等了三年，卻沒等來自己心目中的良人，於是她坐不住了，帶上一向最膽小聽話的十妹，穿過北蕪西邊的那片沙漠，來到北蕪看裴幻風。她使了小小的手段，只是沒想到，結局與她料想的，卻是大大的不同。
她只好暫時妥協，先把裴幻風迎回北蕪，日後再做打算。
反正鏡水月不是不受寵麽？不受寵的話，被人暗算了喪命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她打著這些小算盤，直到裴幻風真正出現在她身邊關心她的時候，她反倒慌了。
“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裴幻風將藥碗放在她的床頭櫃上，溫柔一笑：“我都說了，是來灌你吃藥的啊。”
鏡華綾扭過頭去，悶聲道：“你不是為了我十妹才跟過來北蕪的麽？現在又在我面前獻什麽殷勤？”
裴幻風雖然很不會討好女子，但卻難得一見地很會看人臉色，一聽鏡華綾這話就知道她並不是真正嫌棄他，而是鬧起了別扭，於是趕緊安慰道：“我才不是為了她跑過來北蕪的，我是為了你。”
果不其然，聽到裴幻風這話之後，鏡華綾的臉色馬上好轉，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幻風，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於是便哀切地道來這三年來她苦等的心情。
裴幻風是真的沒想到，這樣也會惹來一朵桃花。明明那個時候，他只是收到了小宮女遞過來的花可是又不好意思放在身上，這才隨意地轉手送給了鏡華綾，竟被她理解成了自己在稱讚她像那山茶花一樣美麗。明明他只是看那蝴蝶在眼前晃得眼暈，才一掌拍死了送給據說很想要的她，竟被她理解成了自己武功高強。
就連自己隨口學的一句話本子裏的臺詞，也被她理解成了讓她不要忘記他。
若不是鏡華綾還有用處，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拍過去讓她清醒一下。
扶了扶額，裴幻風耐心安撫道：“你看，我這不是來了麽？”
“你來了就好，”鏡華綾露出一個嬌艷的笑容，隨後又擔憂地看看他的身後，“可是十妹她會不會……”
“這個你自然不用擔心，”裴幻風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鏡臨玦正在陪著她逛市集呢，應該沒有那麽快回來的吧。”
鏡華綾乖乖地喝完藥之後咬著唇瓣皺著眉頭：“幻風，你說你喜歡我，可為什麽又要與十妹成親呢？”
裴幻風脫口而出早已想好的說辭：“自然，我不喜歡她。可是我在與你十妹相處的日子裏，卻發現她身後有一股不小的勢力，因此想潛伏在她身邊幫你解決掉這股勢力，好讓你能夠早日登上王座罷了。”
鏡華綾笑得更嬌艷：“還是幻風你最好了！”
裴幻風目光閃了一閃，低下頭去喝了一口茶。
這個鏡華綾，究竟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此時此刻，楊曇雪果然像裴幻風所說的那樣，由鏡臨玦陪著，逛著北蕪的集市。
當然，她認為，逛集市也是溝通感情的一種方式。
“哎，你和你家人的關系怎麽樣啊？”楊曇雪東張西望著。這裏的夜市，似乎也不遜於長安城的嘛。
鏡臨玦看著她一臉好奇的樣子，心中暗想她定是大戶人家被養在深閨中的女兒了，不然哪會對集市上賣的平常的東西這麽感興趣。一邊猜測一邊也對裴幻風愈加地不滿起來，一個好好的深閨小姐也被他誘拐來做事，真是無恥。
“我母親她很和氣，我們一家人都很喜歡她啊，我父親和母親的關系也很好，你呢？”他微笑著看她在一個小攤上選中了一枝粗糙的木簪子，搖了搖頭，遞上了幾兩碎銀。
“我母親她，已經死了。”她垂下了眼簾，看不清楚表情。
“啊，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她擡起眼睛，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鏡臨玦擡起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收了回去。這個女子她太過堅強，堅強到……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安慰她才好。
也許她也根本不需要安慰。
鏡臨玦笑了笑：“拿上你的簪子走吧，我已經給過錢了，真是，那麽點東西也喜歡。”
楊曇雪彎了彎唇，將簪子寶貝似的收在懷裏，沒有為自己辯解。
收好簪子之後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和鏡臨玦，思考良久沒思考出來自己幹了什麽標新立異的事情，於是拉了拉鏡臨玦的袖子：“餵，你剛才給了多少錢？”
“二兩啊，怎麽了？”
楊曇雪扶了扶額，這可真是貴公子啊，一枝價值五十文的簪子居然這麽大方地拿出二兩銀子來買，雖然二兩銀子在他們家裏算不上什麽，但在這樣的小市集裏可就算是大數目了，也無怪乎人人都用看著金子的熱切目光看著他們。
想到這裏趕緊又拉了一下鏡臨玦的袖子：“你沒聽過財不可露白的道理嗎？快走，你沒看那些商家的饑渴表情。”
鏡臨玦楞了一楞正要離開的時候，集市中卻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撞倒了水果攤店主的蘋果和橘子，飛快地向前奔去，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高聲叫著：“偷了東西還想跑？！”
楊曇雪剛想扭頭離開，就被鏡臨玦握著手向前跑去：“這種事情我如果沒遇上就算了，既然讓我遇上了，我就一定要管管。”
她幾欲淚奔。你要管你就自己管去好了，幹嘛還要拉上我啊！還有，追一個小偷用得著輕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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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北蕪的女子可比大裴的女子主動多了，大裴的女子還曉得什麽叫做矜持，即便是戀慕裴幻風也是在心中偷偷地戀著，偶爾有幾個大膽的還會離家出走一下向裴幻風表白自己的一片真心，但那好歹是風花雪月的話題。而在裴幻風趕路前往上都之時，卻有不少的北蕪女子以送飯為名行下藥之實，若不是裴幻風警惕慣了，這路上就指不定被多少個女子拐跑了。
他懂楊曇雪的意思，並不是別人眼中的鬧別扭，只是他們確實需要和鏡華綾打好關系。但是怎麽打好關系又能搶奪鏡華綾的勢力呢，楊曇雪和他研究了一個晚上，最終一攤手：“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剩下一個也是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去色/誘鏡華綾。”
“……”
說實話，他的確覺得楊曇雪想出來的這個辦法既輕松又實用，但為什麽，就是覺得……心裏毛毛的呢……
平日裏他隨便勾勾手指就有大一堆美女來討好自己的，這個怎麽討好人……還真是很有難度……
裴幻風再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重新掛上招牌式的風流笑容，剛準備敲門的時候，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轉過頭去正想看看是什麽人，面前的女孩便掰開他的左手將手上的藥碗塞到他手裏，如炮連珠地說道：“既然十駙馬來了，那就請十駙馬幫忙把這碗湯藥順便送進去給四公主吧，奴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先行告退。”
最後一個字剛落地，女孩便提著裙擺飛快地跑遠了。
裴幻風：“……”他好像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吧？他好歹也是長安城的姑娘家票選的夢中情人第一名呢！
九殿下裴幻風深深地郁悶了。
郁悶過後，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裴幻風端著藥碗輕輕敲了一下門。
房裏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進來吧。如果是來灌我吃藥的，那就不必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剛才那個女孩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了。
“如果，我說我偏偏要來灌你吃藥呢？”
這個聲音……鏡華綾當即連手都不知道放到哪裏去好了。一擡頭卻發現門已經被“吱呀”一聲打開，藍色的身影緩緩邁步進來，左手還穩穩當當地端著一碗藥。但即使他手中端著的只是藥碗，動作依舊如潑墨揮毫般優雅。
她開始不知所措起來。她的臉色好看嗎？衣服有沒有穿整齊？動作會不會顯得很生硬？
戀愛中的女子總是會怕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不夠亮麗，但卻不知道如果是真心喜歡自己的那個人，無論自己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嫌棄的。
然而鏡華綾並沒有那個覺悟。她只想裴幻風喜歡自己多一點，再多一點。
她還記得，三年前，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裴幻風。三年前，她才十七歲，那可真是花一般的年紀。
那時，她正在禦花園裏撲蝴蝶，好幾次都撲了個空，正在沮喪的時候，一轉身，便看到了拈花微笑的裴幻風。
彼時裴幻風將將十五歲，還是個少年，容貌已經初初長開，正是個清秀少年，這一笑，理所當然地惹得鏡華綾紅了一張俏臉。
裴幻風走到她跟前，遞過那枝山茶花：“吶，這個給你。”
鏡華綾紅著臉接過。從小她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就去爭取”，所以她臉紅歸臉紅，搭訕這碼事還是做得順順溜溜的：“哎，我叫鏡華綾，你叫什麽？”
裴幻風先是一楞，轉眼又莞爾道：“我叫裴幻風，可要記好了哦。”
“我叫裴幻風，可要記好了哦。”
也就正如裴幻風話中所說，她一直把他放在心上，記到了現在。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叫裴幻風的少年，是大裴王朝的來使，也是大裴皇帝裴靖毓最小的兒子。
“那，那你可以幫我抓那個蝴蝶嗎？”十七歲的鏡華綾指著花叢中那只讓她氣憤又沮喪的蝴蝶，用在她父王身上學會的一招撒嬌來對付裴幻風。
裴幻風看了她一眼，然後閃身到蝴蝶面前，一掌拍出。
“吶，蝴蝶。”
鏡華綾覺得自己快要哭了：“我是要抓活的……”
少年裴幻風對這些昆蟲類的東西最沒有辦法，無奈地撓了撓頭：“我哪裏知道。”
雖然裴幻風將她的寶貝蝴蝶弄死了，但這絲毫不損鏡華綾對他的愛慕之情，反而從這個小事中挖掘出來了裴幻風的優點：他的武功不錯。也許有句話是千古定則，愛情它就是盲目的，少女鏡華綾那時正這樣盲目地愛著並快樂著。
自從她得知裴幻風是大裴九殿下之後，就四處去打聽裴幻風的消息。
據說，裴幻風很聰明，自幼便有神童之稱。
據說，裴幻風脾氣很好，待人溫和。
據說……
她一邊收集著這些資料，一邊既高興又憂傷。
高興的是她覺得自己的眼光真不錯，瞧上了個長得好看又優秀的男人。憂傷的卻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如此優秀的他。
於是她從那個時候開始用心學習琴棋書畫。武功嘛……呃，盡管日後她可以讓裴幻風來保護她，但是北蕪都是馬上民族，若是不善騎射，會被人看扁的。
她學了三年，等了三年，卻沒等來自己心目中的良人，於是她坐不住了，帶上一向最膽小聽話的十妹，穿過北蕪西邊的那片沙漠，來到北蕪看裴幻風。她使了小小的手段，只是沒想到，結局與她料想的，卻是大大的不同。
她只好暫時妥協，先把裴幻風迎回北蕪，日後再做打算。
反正鏡水月不是不受寵麽？不受寵的話，被人暗算了喪命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她打著這些小算盤，直到裴幻風真正出現在她身邊關心她的時候，她反倒慌了。
“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裴幻風將藥碗放在她的床頭櫃上，溫柔一笑：“我都說了，是來灌你吃藥的啊。”
鏡華綾扭過頭去，悶聲道：“你不是為了我十妹才跟過來北蕪的麽？現在又在我面前獻什麽殷勤？”
裴幻風雖然很不會討好女子，但卻難得一見地很會看人臉色，一聽鏡華綾這話就知道她並不是真正嫌棄他，而是鬧起了別扭，於是趕緊安慰道：“我才不是為了她跑過來北蕪的，我是為了你。”
果不其然，聽到裴幻風這話之後，鏡華綾的臉色馬上好轉，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幻風，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於是便哀切地道來這三年來她苦等的心情。
裴幻風是真的沒想到，這樣也會惹來一朵桃花。明明那個時候，他只是收到了小宮女遞過來的花可是又不好意思放在身上，這才隨意地轉手送給了鏡華綾，竟被她理解成了自己在稱讚她像那山茶花一樣美麗。明明他只是看那蝴蝶在眼前晃得眼暈，才一掌拍死了送給據說很想要的她，竟被她理解成了自己武功高強。
就連自己隨口學的一句話本子裏的臺詞，也被她理解成了讓她不要忘記他。
若不是鏡華綾還有用處，他真的很想一巴掌拍過去讓她清醒一下。
扶了扶額，裴幻風耐心安撫道：“你看，我這不是來了麽？”
“你來了就好，”鏡華綾露出一個嬌艷的笑容，隨後又擔憂地看看他的身後，“可是十妹她會不會……”
“這個你自然不用擔心，”裴幻風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鏡臨玦正在陪著她逛市集呢，應該沒有那麽快回來的吧。”
鏡華綾乖乖地喝完藥之後咬著唇瓣皺著眉頭：“幻風，你說你喜歡我，可為什麽又要與十妹成親呢？”
裴幻風脫口而出早已想好的說辭：“自然，我不喜歡她。可是我在與你十妹相處的日子裏，卻發現她身後有一股不小的勢力，因此想潛伏在她身邊幫你解決掉這股勢力，好讓你能夠早日登上王座罷了。”
鏡華綾笑得更嬌艷：“還是幻風你最好了！”
裴幻風目光閃了一閃，低下頭去喝了一口茶。
這個鏡華綾，究竟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此時此刻，楊曇雪果然像裴幻風所說的那樣，由鏡臨玦陪著，逛著北蕪的集市。
當然，她認為，逛集市也是溝通感情的一種方式。
“哎，你和你家人的關系怎麽樣啊？”楊曇雪東張西望著。這裏的夜市，似乎也不遜於長安城的嘛。
鏡臨玦看著她一臉好奇的樣子，心中暗想她定是大戶人家被養在深閨中的女兒了，不然哪會對集市上賣的平常的東西這麽感興趣。一邊猜測一邊也對裴幻風愈加地不滿起來，一個好好的深閨小姐也被他誘拐來做事，真是無恥。
“我母親她很和氣，我們一家人都很喜歡她啊，我父親和母親的關系也很好，你呢？”他微笑著看她在一個小攤上選中了一枝粗糙的木簪子，搖了搖頭，遞上了幾兩碎銀。
“我母親她，已經死了。”她垂下了眼簾，看不清楚表情。
“啊，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她擡起眼睛，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鏡臨玦擡起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收了回去。這個女子她太過堅強，堅強到……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安慰她才好。
也許她也根本不需要安慰。
鏡臨玦笑了笑：“拿上你的簪子走吧，我已經給過錢了，真是，那麽點東西也喜歡。”
楊曇雪彎了彎唇，將簪子寶貝似的收在懷裏，沒有為自己辯解。
收好簪子之後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和鏡臨玦，思考良久沒思考出來自己幹了什麽標新立異的事情，於是拉了拉鏡臨玦的袖子：“餵，你剛才給了多少錢？”
“二兩啊，怎麽了？”
楊曇雪扶了扶額，這可真是貴公子啊，一枝價值五十文的簪子居然這麽大方地拿出二兩銀子來買，雖然二兩銀子在他們家裏算不上什麽，但在這樣的小市集裏可就算是大數目了，也無怪乎人人都用看著金子的熱切目光看著他們。
想到這裏趕緊又拉了一下鏡臨玦的袖子：“你沒聽過財不可露白的道理嗎？快走，你沒看那些商家的饑渴表情。”
鏡臨玦楞了一楞正要離開的時候，集市中卻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撞倒了水果攤店主的蘋果和橘子，飛快地向前奔去，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高聲叫著：“偷了東西還想跑？！”
楊曇雪剛想扭頭離開，就被鏡臨玦握著手向前跑去：“這種事情我如果沒遇上就算了，既然讓我遇上了，我就一定要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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