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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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不到,昨晚被暗中保護的衛萍先一步被請進了問訊室隔壁的房間,柳青青陪在旁邊。眼看著謎底在一點一點的揭曉,在欣喜之餘不知道為什麽一顆心始終忐忑不安。捏了一支筆,無意識的在手中顛來倒去。

十點剛過一分鐘,攝像頭裏就顯示有一個人走進了隔壁的房間。衛萍和柳青青湊近電腦裏一看,只見一個架著一副黑邊眼鏡,中等個頭,拎著一個電腦。風塵仆仆的中年男子坐在了董衛國的對面。

柳青青暗暗的舒了一口氣,高逢雖然看上去吊而郎當的,說的話倒是十分的可信。

不料衛萍卻搖了搖頭,驚訝的說:“不是他呀。上次那人很高很瘦的。”

柳青青一口氣頓時吊在了半空。線索喀繃一下又斷了。這茫茫人海的,從哪裏去找一個冒名頂替的‘馮煜’呀?

一下午柳青青都一籌莫展,到快下班的時候,手機卻唱起歡快的歌,一看,原來是高逢的,頓時覺得不好意思,昨晚錯怪他了,不知道他會怎麽嘲笑自己,拿起手機:“餵”了一聲。

果然,高逢在電話裏輕蔑的說:“怎麽樣了?能把我定罪嗎?”

柳青青支吾兩聲。

“別支支吾吾的,不是想定我一個醉後駕車撞死人的罪名嗎?”

“餵!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小心眼?我只是懷疑不行嗎?再說了,又沒有損害到你實質的利益。”

“切!”

“我有事先掛了”柳青青暗暗吐了吐舌頭。

“你不想知道那個冒名頂替的‘馮煜’是誰,那你就掛吧!”

柳青青驚訝:“難道你知道?”

“八九不離十!”

“啊?……你在哪裏?”

“門口!”

十分鐘以後,柳青青已經坐到了高逢的車子裏。是一輛銀灰色的車子。不起眼的大眾PASSAT,害柳青青找了好久都沒看見。還是高逢嗯了喇叭她才發覺的。

她有些尷尬,生怕他舊事重提,所以故意活絡氣氛:“你的落差也太大了點吧,昨天開奔馳,今天開這麽普通的車子?”

高逢睨她一眼,慣常的切了一聲:“你怎麽和別人一樣沒品味?這是PASSAT嗎?這麽眼拙?”

柳青青啊了一聲。

高逢已經踩了油門,性能優越的發動機幾乎立時沖了出去。柳青青趕緊拉住了車門。只聽他輕蔑的說:“記好了,這是輝騰!你別做俗人,和老頭子一樣的俗人,幫他買輛奔馳,切!誰稀罕?”

柳青青笑了,摸摸真皮的座椅,說:“剛才被你急的,瞧你那樣,別拉著個臉,講個網上流行的輝騰的笑話給你聽!”

高逢不睬她。

柳青青舒服的往位子上一靠,說:“某日,大哥去夜店泡妞,看中一正妹後,相約一並外出霄夜,兼後半場,正妹看大哥氣質不凡,跟他走向停車的地方,一見大哥的輝騰,正妹扭頭就走,並說到“開桑塔納還好意思約我吃霄夜,早知道跟剛才開凱美瑞的走了。”說完,柳青青咯咯直笑:“你是不是碰到過類似的情景呀?”

高逢切了一聲,終於也笑了:“扯淡!”

車子轉了兩個彎,停在了一家超市的停車場,兩人下了車,步行了十分鐘,進了一個胡同,柳青青不禁有點沈不住氣:“餵!你帶我去哪裏?”

高逢把手裏剛脫下來的西裝往肩膀上一甩,皺眉:“你想知道來龍去脈,就跟我走,怎麽這麽多廢話?”

柳青青深吸了一口氣:“走吧!”

彎彎曲曲的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面豁然開朗,一個很大的院子。靠墻的三邊都種著重重疊疊的錦帶花。和自己家那些數量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正是開花季節,枝條開展,沈沈密密的樹樹枝彎曲到地面,形成了一個錦帶花圍墻。

讓柳青青大吃一驚的是:“在眾多錦帶花掩蓋著的門霏上,居然有一塊篇牌,上面黑底金邊的四個字異常刺眼:“天堂畫室”。

腦子嗡的一聲,腦子裏一片混亂。記憶和夢裏重疊了,不知道那個是真,那個是假。高逢見她臉色有異,問:“怎麽了?這就是你上次提起過的天堂畫室,難道你沒來過?”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仍然如夢中,於是暈暈呼呼的問:“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高逢嘴角一牽:“這是老頭子為我,不,為他置的一塊地方,一塊修身養性的地方。”

柳青青思想混亂:“他是誰?”

“你難道不知道嗎?他是高逢,不,現在的名字叫肖隨!”

圍墻很低矮,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種,高逢在上面一撐就跳了過去,伸手來接柳青青。卻見她依樣畫葫蘆也跳了進來。

高逢拍拍身上的灰塵,說:“其實肖隨是我養父的親兒子,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從來都不回家,而我養父也從來都沒提起過。為了弄清楚這其中的秘密,我已經跟蹤了肖隨好幾天了。昨天我在他診所聽到有人約他今天傍晚到天堂畫室。”

柳青青覺得事情變的很詭異,一直知道肖隨是有秘密的,只是自己愛他,就願意相信他,不知道水平如鏡的湖面之下是否還隱藏著驚濤駭浪?

柳青青正要問:“那你帶我來這裏跟那個馮煜有什麽關系?”

弄堂裏傳來腳步聲,柳青青四處一瞧,見錦帶花枝條委地,花葉茂盛。於是招招高逢,兩人一起矮聲躲進了花叢。

果然有兩人一起走進了院子,柳青青輕輕撥開葉子向外一看,不禁一顆心狂跳起來,原來是俊眉微攏的肖隨和另外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兩人一路走近了大門,柳青青一顆心怦怦直跳,忙縮了縮身子,藏的更深些。

只聽一個聲音說:“你放心吧,那件事,我已經幫你擺平了!”

“…...”不知道肖隨打了什麽手勢。

“我知道不關你的事,是那個混蛋一定要扯上你!”

“……”柳青青想撥開葉子看看肖隨說些什麽。高逢輕輕在她耳邊說:“別動!太近了,會被他們發現的!”

等兩人進了大門,柳青青悄悄的伏低身子貓過去在門口一張,裏面長長一個走廊。空蕩蕩的,沒看見人。於是惦起腳尖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隨後跟著的高逢一拉,卻沒拉住,眼睜睜的看著柳青青像一只偷倉鼠一樣溜了進去。他雖然一直在跟蹤肖隨,但是卻不想撕破臉,否則養父臉上就不好看了。想了一想,還是悄悄的退了回去,依然蹲在花叢中。

長長的通道都掛著一張張裱好的畫,裝在精心制作的畫框裏。但畫功拙劣,有的只是一條線條,或者一個個莫名其秒的圓圈。有四不像的小動物,還有一張鑲嵌的非常精致的畫框裏畫著一個小男孩牽著一男一女,特別誇張的星星和月亮,顯示著時間是在晚上。三個人都笑彎了嘴。

走廊盡頭有個洗手間和一間會客室,她不敢站在門外聽,於是走進了隔壁的洗手間,兩間屋子中間,大概二人多的高處有鏤空的鋰魚跳龍門窗雕。仿管邸懸山穿逗式木結構。所以聲音清清楚楚的從隔壁傳了過來。

“董事長一直希望你能回來,這個天堂畫室收集了你小時候畫的一些東西,董事長…..心裏一直是在關心你的!”

“……”

“你放心待在這裏吧!這裏不會有人來的!”

悉悉索索的一陣聲音。似乎是肖隨在寫字。

“哦,是這樣的。前幾天,是我冒充馮煜找過那個莫大友。跟他談好條件讓他不再糾纏於你,下午我讓趙蘇的媽媽送去了二十萬……”

呯的一聲,有什麽東西被摔到了地上,那個男的嚇的立刻噤口不言了。

柳青青一顆心幾乎從胸口跳出來。趙蘇的媽媽?對啊,難怪自己看著這麽眼熟,那不就是上次肖隨帶著自己去看病的那個中年婦女嗎?那個病怏怏的女人!心裏頓時百味難辨,肖隨啊肖隨,難道你真的是一個幕後殺人犯嗎?真的是一個偽君子嗎?自己難道愛上了一個殺人犯?一時覺得自己像一個掏空的殼,身體意識都幾乎麻木了,靠在墻上一動也不能動了。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可是就在這時候,卻有一個問題突兀的一下子跳到腦海裏,聽衛萍說,那個叫馮煜的律師來的目的就是要讓莫大友指控肖隨,但現在聽下來,卻是那個冒充馮煜的人在竭力幫肖隨掩蓋這件事。這其中到底有什麽貓膩?還是?……誰在撒謊?

腦子裏像被硬塞了一團打亂了的線團,千頭萬緒怎麽也找不到頭,那線團漸漸纏成了一個黑繭,密密麻麻的把自己包裹在裏面。

正在茫然無措的時候,只聽那個男的低聲說了一句:“天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柳青青深吸了一口氣,聽腳步聲,只有一個走了出去。回身看了看緊閉的窗戶,輕輕的打開窗子,窗外起風了,疾風吹起了她的長發,正準備翻窗而出,聽得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原來肖隨要進洗手間了。

因為是私人畫室,所以當時設計的時候,設計了浴室。玻璃移門,玻璃櫥櫃,顯的空間很大,但是,空間再大,除了馬桶就是浴缸,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柳青青急了,她不想在這時見到肖隨,四處一望,所幸房子結構很高,順著馬桶蹭蹭蹭的爬上了木結構的窗框,兩手挽住了鏤空的窗雕。整個人貼在窗欞上,腳背堪堪貼上了窗框的時候,肖隨已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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