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番外·一個總裁樸實無華的一天(章節挪動,非更新)

關燈
清晨五點半,段眠松準時從睡夢中醒來。

一個優秀的總裁需要維持強健的體魄,不為隨時展現誘人的八塊腹肌,只為減少連續熬夜工作後猝死的可能。

晨跑後,段眠松洗了個澡,樓下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飯,有他最喜歡的雞湯小餛飩,段眠松很矜持地吃了五大碗。

到了弟弟妹妹起床的時間。二妹不在家住,段眠松先拐進兒童房,把他睡到四仰八叉的小妹揪起來,然後繞到三樓,準備叫醒他可愛的弟弟。

弟弟不在房間裏,被窩還是溫熱的。

段眠松沈思片刻,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推開衛生間的門,成功捕獲偷噴他古龍水的小狐貍崽子一只。

面對假裝平靜拒不承認的弟弟,段眠松長嘆一聲,決定今年過生日送他一瓶成年大妖專屬男人味max香水。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光屁股的三崽都開始談戀愛了。

離上班還有十分鐘,段眠松主動提出為發型奔放的小妹紮小辮,被小妹無情拒絕。

理由是齊肩短發不需要小辮。

段眠松黯然神傷,他的這個願望這輩子大概是達不成了。

不要提二妹,沒有妖想給七老八十的老姑娘紮小辮,就算是親妹妹也一樣。

所有總裁的工作基本都一樣,開會,批文件,開會,批文件,訓下屬,批文件。

快午休時,財務總監敲開了辦公室的門,猶猶豫豫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哼哼唧唧,段眠松連聽帶猜了快二十分鐘才弄清他的來意。

老婆懷孕了,結婚快十年才盼來的第一個孩子。

醫生說胎像不穩,有流產的跡象。

他和老婆都是孤兒,身邊沒有可以幫忙照顧的父母,交給別人怎麽想都不放心,所以想請假回去陪陪老婆。

還淚汪汪地請段眠松放心,說自己在家辦公絕對不會耽誤工作,願意不帶薪水外加免去明年一年的所有休假。

段眠松扶額,被他哼唧得腦仁疼。

大手一揮批下一年半的產假,帶薪帶年底分紅的那種。

財務總監不哼唧了,直接汪的一聲哭出聲了。

這是個實誠妖,怕總裁不知道生孩子只要十個月,還特意提醒了段眠松一下。

段眠松擺擺手,讓他好好伺候老婆坐月子,好好服侍孩子換尿布。

財務總監哭著走了,第二天沒有來上班。

公司逐漸傳出他被總裁開了的消息,其他幾個部門總監瑟瑟發抖,個個主動加班到深夜。

直到他們看到財務總監在朋友圈發了和老婆的甜蜜合照,並花式狂吹了一千字段總的彩虹屁。

今天沒有應酬,午飯在員工食堂解決。

如果說總裁的餐盤有哪裏和普通員工的不一樣,那大概就是少了幾塊肥美的紅燒肉。

一把年紀的總裁他挑食,肉類除了雞肉和海鮮別的都不愛吃。

下午要出門,有個工地項目需要實地考察。段眠松特意換了一身平平無奇運動裝,試圖混進員工的隊伍裏體察民情,卻意外成為了整個工地上最靚的仔。

結束時已經快七點了,段眠松被工友們拉著吃鐵鍋燉喝大酒。

鐵鍋燉是一位工友的老婆做的,料足湯濃, 特別地道,鍋邊還貼了一溜兒玉米面兒餅。

別說,味道真不錯,段眠松自己吃了半鍋,外加四碗米飯,工友險些追著他要飯錢。

北方漢子喝酒比較猛,向來只習慣在睡前喝一杯紅酒的段總被灌了半瓶白的,走路的時候腳底下有點飄,不過意識還算清醒。

司機小趙準時等候在路邊,準備送總裁回家覺覺。

小趙開車很穩,段眠松本打算瞇一會兒,酒勁過了反而沒了睡意,幹脆打開私密賬號刷會兒微博。

妻子發了新動態,海邊自拍,雪膚紅裙,美得很。

九張圖,有六張是正在玩沙子和游泳的兒子。

看著照片裏活潑可愛的小黑狐,段眠松嘴角露出笑意,依次點了保存。

九宮格的最後一張,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女人身姿窈窕,一襲黑裙,氣質斐然。就算不露真容,也知定然是傾城美人。

段眠松挑了挑眉,給妻子和妻子的愛人點了個讚。

沒錯。

多少男人的心中楷模,多少女人的夢中情妖,家世能力外表性格樣樣滿分的DJ財團總裁段眠松,是形婚。

這詞兒有些敏感,不過倒也不必談此色變。

沒有豪門秘辛,也沒有潑天狗血,就只是,幫個忙而已。

段眠松的妻子,準確的說,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名叫姜菱,是九尾狐一族姜家分支前任族長的女兒。

也是和段眠松一起在青丘長大的青梅竹馬。

男才女貌,青春年少,彼此也算門當戶對,換了別妖,肯定要發生點什麽故事。

但他們沒有。

革命友誼一直如此純粹。因為段眠松是個天生不知愛情為何物的妖,因為姜菱從小到大只喜歡女孩子。

是的,那一代的狐族族花,無數少男的夢中女神,被稱為天賜神顏、妲己老祖宗的接班妖的姜菱,是個同性戀。

天生的,就和許多同性戀一樣,也和所有異性戀一樣。

現在社會多開放,多進步,多文明,人和妖怪都能和平共處合法領證了,女孩子喜歡女孩子算什麽。

又有誰不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呢。

可社會和世俗允許的事,姜家族長不允許。

初戀被強行送出國的那天,姜菱從十八樓跳了下去。

原形,本體,沒有任何妖力保護。

段眠松跟著跳下去,半空中展開結界,將紅毛小九尾狐緊緊護在懷裏。

那時候他們也才剛成年,妖力還遠沒有現在深厚穩定,段眠松摔斷了一條胳膊,疼得他掄起另一只完好的手直接給了姜菱一巴掌。

那是段眠松這輩子唯一一次打女人。

打的還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過挺值的。

姜菱被他打懵了,也打醒了。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痛哭失聲的妖,段眠松拍拍那個紅毛小腦袋,目光無奈而慈悲,仿佛在看自己任性的妹妹。

他說,和我結婚吧。

別死,和我結婚吧,然後繼續去做你自己,無憂無慮的,肆無忌憚的。

那才是“青丘小妲己”該有的樣子。

姜家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能和段家聯姻,而且還是妖妖稱道完美無缺的段家長子,姜家族長做夢都能笑醒。

事實上他已經聯系好了黑龜一族,讓姜菱下個月就嫁過去,這也是姜菱跳樓的導火索之一。

不能為家族謀利的女兒,就像打折出售的商品,嫁給黑龜還是嫁給王八又有什麽區別呢。

而姜菱呢。

領證之前,她試圖逃婚,被段眠松瞞著所有妖抓了回來。

紅毛小九尾狐哭得撕心裂肺,她說她後悔了,她好自私,她真不是妖,她怎麽能為了自己幸福就斷送段眠松的一生。

可只有段眠松和姜菱自己清楚,他真的是她活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段眠松嘆氣,怎麽搞的像是他在逼婚一樣。

良久,他說。

姜菱,我是一個為了家人而活的妖。

我天生不懂愛情,也從沒有喜歡過任何妖,我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和妹妹。

對我來說,你也是我的妹妹。

我不理解你們為之癡狂的愛情到底是什麽,但我看著你和阮鳶在一起,你在笑,她也在笑,我為你們感到幸福。

所以,繼續幸福下去吧。

我沒有失去任何東西,你也不要為自己強加任何負罪感。其實我也很怕族裏的妖來催婚,所以我們算是互相幫助吧。

就像之前發情期的時候,假裝我們是臨時伴侶一樣。

成為我的家人吧,姜菱。

段眠松說。

我會保護你,就像保護薔薔一樣。

事實上,這麽多年,段眠松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姜菱哭得妝都花了,女孩努力止住哭泣,良久,淚眼朦朧擡起頭。

她問,老段,你怕不是暗戀我吧?

為了喜歡的妖假裝無性戀實則壓抑自己壓抑內心壓抑感情……

段眠松讓她少看點言情小說。

兩妖約定好,如果段眠松遇到了真愛,立即離婚,姜菱凈身出戶,段眠松絕不許給姜家一分錢,不然姜菱就咬死他。

口頭約定還不放心,姜菱太了解自己那個爸是什麽德行了,她強迫段眠松和她簽了婚前協議,對自己特別特別狠那種。

就這樣,他們結婚了。

至今為止,已經十二年了。

現在,姜菱成了一名駐外翻譯,每年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國外,和阮鳶一起,還帶著段爸好心為他們這對“丁克夫妻”收養的孩子。

而段眠松,還是和十二年前一樣。

他沒有說謊,和姜菱的婚姻沒有讓他的生活產生絲毫改變。

從最開始,他的心就被劃成了兩半,關於家人的這一半充實滿溢,關於愛人的這一半空空蕩蕩。

也習慣了。

段眠松揉了揉眉心,看著車外飛馳而過的店鋪,正在想要不要給小妹帶些甜點回去。

忽地,視線裏映入一個身影,瘦削高挑,正沿著馬路跌跌撞撞。

有些熟悉。

第95章 番外·一個總裁樸實無華的一天(2)(章節挪動,非更新)

“小趙,停車。”

段眠松邁開長腿下車,剛要過去,就看見那妖扶著垃圾箱蹲下了。

然後張開嘴,一道彩虹傾瀉而出。

段眠松:“……”

完事兒之後,還從懷裏掏出一包紙巾,一張一張展開鋪在那灘彩虹馬賽克上。

動作特別認真,嘴裏還念念有詞。

“對不起啊環衛大媽,實在,嗝,實在忍不住了,麻煩您了真是,嗝,真是不好意思……”

段眠松有些想笑,這麽講禮貌的醉漢他還是第一次見。

“請問……”

段眠松上前,剛說了兩個字,只見那妖噌地站起來,直楞楞盯了段眠松三秒,然後撒開腿就跑。

段眠松:“?”

他還沒弄明白什麽情況,那妖已經跑出去幾百米了。

段眠松正在猶豫要不要跟過去,那妖忽然停了,轉過身,歪了歪腦袋。

“你怎麽不來追我?”

段眠松:“……”

追就追吧,大晚上的讓一個喝醉的妖滿街亂跑也不安全。

可能和原形有關,這妖跑起來不是一般的快,脫韁的野馬似的,邊跑還邊“嘿嘿嘿哈哈哈”,像個不符合年紀的小瘋子。

段眠松不由得慶幸今天沒穿西裝皮鞋。

直到跑得鞋帶都松了,他才擡起手,堪堪揪住一縷紅色馬尾巴。

一瞬間,那妖就跟被按了暫停開關似的,直直剎住了腳步。

大妖怪回過頭,臉蛋紅彤彤,眸子亮晶晶,語氣還有點興奮奮。

“哇,你抓住我啦——”

段眠松喘著氣,無奈一笑,“馮老師,您跑得太快了。”

馮玉嘿嘿一笑,平日裏總是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松松垮垮,金絲眼鏡不知道撇哪兒去了,小揪揪上的皮筋也跑丟了,微長的黑發亂蓬蓬散在肩頭,身後的紅色馬尾還在瘋狂甩動。

像小狗的尾巴。

段眠松不合時宜地想。

“您家住在哪裏?”段眠松一邊給正在兩條街外待命的小趙打電話,一邊問馮玉。

成年鹿蜀謹慎地看了看左右,然後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段眠松無奈附耳過去。

“我,我家住在……”

溫熱的吐息帶著酒氣,還有一股不知名的淡淡香氣,近距離噴灑在段眠松的頸間,癢得他心臟驀地收緊。

“我家住在杻陽山,背陰面,鹿蜀坡鹿蜀洞,第37號小洞洞……我只告訴你哦……你不要告訴別妖哦!”

段眠松:“……”

是你在山海市的住址不是你的老家啊。

不過,杻陽山啊。

離得還真遠啊。

“段總!”

小趙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顛顛跑過來,“我來幫您!咦,這是……”

“棠棠的班主任。”

段眠松沒用他幫忙,自己把醉到站不穩的馮玉抱上了車。

剛才還撒丫子跑得像匹小瘋馬,一上車就跟沒了骨頭似的,哼唧著往段眠松懷裏鉆。

後面的空間很大,段眠松想讓他躺得舒服一點,可馮玉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勁兒大得連段眠松都掙不開。

想起之前弟弟說班主任一蹄子戳瞎了蜚的眼睛,段眠松抿了抿唇,不再動了。

“段總,咱們去哪裏?”

小趙盯著前方,目不斜視,將一個總裁司機該有的職業素養貫徹到底。

段眠松想說去酒店,想了想,改口道:“去我最近的那套公寓。”

把一個醉成這樣的妖單獨扔在酒店裏,似乎也不太安全。

畢竟新聞上每年都有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的案例,想想都覺得有些慘。

小趙開車您放心,車速絕對穩一批,總裁的最佳司機,妥當快捷賽滴滴。

到了樓下,段眠松再次拒絕了小趙的幫忙請求,並囑咐他回去開車小心。

看著總裁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小趙頭上的黑色狐耳動了動,輕輕揮去額頭上的一滴汗珠。

他跟著總裁快六年了,總裁和夫人分居多年近似離異的事,他是知道的。

司機也有司機的圈子,尤其是他們這些總裁的禦用司機,平時私底下少不了互相八卦打探。

小趙嘴嚴,群裏插科打諢可以,但只要涉及到段眠松的私事,他立刻裝死,火化都叫不醒的那種。

看著群裏其他司機分享自家總裁的各種桃色八卦小三二奶,小趙一開始很得意,哼哼,無恥之妖,誰都比不上他家段總,多麽清正高潔,多麽坐懷不亂,多麽……冷淡禁欲。

可時間久了,這想法就變了。

他苦啊,他替總裁苦啊!

哪有成年妖六年了都沒有x生活的?而且還是發情期頻繁的九尾狐!這不遲早給他家段總憋壞了啊!!

要是小趙知道他家總裁幾十年沒有x生活了,估計得把孩子嚇瘋。

但!是!

今天不一樣了!

他親眼看著總裁從街上抓回來一個大美人,然後一路抱回了家!連碰都不讓他碰的那種哦!

小趙打著方向盤,哼著歌駛出了小區。

對不起了,沒見過面的總裁夫人。

可是小趙什麽都不知道呢,小趙只是一只尾巴短短耳朵軟軟的小黑狐呢。

此刻,段總正和大美人於公寓門口“激戰”。

不行了。

段眠松喘著氣,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怎麽,怎麽會……

怎麽會有這麽沈的妖??

明明看起來渾身都沒有幾兩肉。

他剛才都沒忍心讓小趙幫忙,怕他的司機被壓成黑狐餅餅。

段眠松一手攬著馮玉,調整了好幾次姿勢,總算騰出一只手按密碼。

門開的那一刻,段眠松松了口氣,輕松程度不亞於剛結束一場世紀性商業談判。

“到家了,到家了。”

段眠松不自覺拿出哄小妹的語氣,連扛帶抱把妖弄進了家。

臥室的門比較窄,進去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段眠松一個分神,真的只是一分神的工夫,就聽“咣”的一聲。

馮玉茫然醒來,眼神濕潤,額頭紅紅一塊分外顯眼。

段眠松:“……”

“怎麽了?”成年鹿蜀懵懵的。

“沒事。”段眠松拍拍他的背,“剛才你不小心自己撞在門框上了。”

“哦哦……”

馮玉努力睜了睜眼睛,再度昏昏欲睡。

段眠松照顧妖的經驗很豐富,但照顧醉妖是第一回 ,更何況還是不算相熟的醉妖。

感覺為其洗澡有些冒犯,段眠松只是脫了馮玉的外套和鞋子,幫他擦了擦臉和手。

順便梳理了一下淩亂的尾巴毛。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鹿蜀的尾巴,不得不說手感十分奇妙,柔軟又順滑,讓他甚至想在上面編幾個小辮。

忍住,忍住。

半小時後,段眠松給馮玉蓋好被子,自己準備去客廳沙發將就一晚。

剛站起身,手腕忽然一沈。

床上妖睜著眼睛,眸子亮亮地望著他。

段眠松坐回床邊,“馮老師,您醒了?”

馮玉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段眠松?”

能認出他來了,看來是醒了。

段眠松剛想解釋一下今晚的狀況,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腰,然後往下用力一壓。

頭部接觸到枕頭的同時,一個腦袋就蹭了過來。

毛茸茸的發絲蹭得他頸窩發癢,段眠松想讓開,一條重若千鈞的腿就壓了上來,三重禁錮.jpg。

段眠松:“……”

光是禁錮倒還好說,關鍵是那雙幽亮的眸子,就那麽自下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是被嚇到了麽,心跳好像有點快。

被弟弟的班主任這麽盯著,感覺可真不好受。

段眠松給弟弟開過一次家長會,談到全班倒數第一名的時候,馮玉就是這麽盯他的。

有些幽怨,有些埋怨,感覺下一秒他就能撲上來咬你一口。

良久。

“乖乖,你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段眠松:“?”

“可以嗎?可以長得這麽好看嗎?法律允許嗎?可是怎麽能這麽好看呢?天啊……”

段眠松:“……”

“真的太好看了吧,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妖……哎,我說,你是狐貍精吧?”

段眠松:“……”他還真是。

一連被誇了五次“好看”,段總臉有點熱。

經營公司多年,隨著年紀和地位的增長,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妖這麽直白地讚美過他的外貌了。

上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好像還是遙遠的學生時代。

臉色通紅的少年捧著信封,把他攔在走廊拐角,顫抖又大聲地喊,段眠松,你真好看,做我男朋友吧。

男生的樣子他已經記不清了,當時回答了什麽也忘記了,但是那時的感受,段眠松還記得。

撲面而來的熱烈愛意,總是讓妖難以忘懷。

即使他無法擁有這樣的愛意,也依然感激,曾有妖這般地喜歡過他。

思緒有些飄遠,直到一只不老實的手爬上段眠松的胸膛,並且在上面捏了捏,段眠松才回過神來。

“哇,胸肌好棒。”

“哇,腹肌好棒。”

“哇,臀……”

段眠松及時捉住了那只危險的小手。

段總無奈嘆氣,“馮老師,您醉了,快睡覺吧。”

跟醉漢最忌諱的就是說他醉了。

“我才沒有!”

鹿蜀超聲波魔音貫耳,段眠松覺得自己的耳膜怕是不保。

“我超清醒的!”

馮玉大喊,看樣子是拿出了課堂上吼學生的十成功力。

“我知道你是段眠松!段——眠——松——!!”

第96章 番外·你家的床大不大,一個妖睡怕不怕(章節挪動,非更新)

段總覺得自己有一瞬間的失聰。

所幸吼完這一嗓子之後,成年鹿蜀就消停了,腦袋一沈,又倒回了枕頭上。

段眠松頓時松了一口氣,正打算趁機開溜,就聽身邊妖低聲道:“謝謝你。”

“之前捐了那麽多桌椅,謝了啊。”

段眠松神情柔軟了一些,“不用謝。”

段家每年都會給各個學校捐款捐物,不過那批桌椅確實是額外的,是他用來向馮玉表達歉意的。

“浮玉山那天,我的態度不好,馮老師,我向你道歉。”

依馮玉這溫文爾雅的性格,肯定不會說出什麽責怪他的話來,但段眠松還是要認真道一次歉,畢竟……

“呵,那天我真差點一蹄子踹你臉上。”

段眠松:“……”

說好的溫文爾雅呢??

“太氣人了你,對別妖都那麽溫柔,就兇我,還嚇唬我……你以為我怕你啊,你都打不過我,嘁……”

段眠松:“……”

就按剛才馮玉展現出來的這力氣,他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不過我也理解你。”

成年鹿蜀翻了個身,額頭抵著段眠松的肩膀,鼻音有點重。

“對你來說,家人是最重要的,是唯一不可觸碰的底線……我也一樣啊,誰要是敢動我學生,我,嗝,我弄死他……”

段眠松唇角微微上揚。

是啊,看出來了,那頭蜚還在研究中心的醫療室裏躺著呢。

不過……

他的顧家屬性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嗎?連弟弟的班主任都看出來了?

“渴……”身邊妖輕聲嘟囔。

段眠松悄悄起身,在廚房翻箱倒櫃好一陣子,翻出半瓶有些凝固的蜂蜜。

端著蜂蜜水回到床邊,段眠松擰亮床頭的小夜燈,看見馮玉已經變換了一個十分奇異的睡姿。

腿叉開著,兩只手舉過耳邊,有點像投降的姿勢,小嬰兒一樣,他弟弟小時候就喜歡這麽睡。

段眠松露出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心想,這個樣子可千萬不能被別妖,尤其是被馮老師的學生看到。

不然,世界怕是要毀滅了。

幽暗的燈光或許真的有濾鏡的效果,看著馮玉的睡顏,段眠松恍然發覺,其實馮老師長得也挺好看的。

清俊,秀氣,皮膚也白,睫毛很長,嘴唇薄薄的,唇角還有一顆小小的痣。

段眠松有些出神,直到手裏原本溫熱的蜂蜜水微微變涼,才恍然回神。

把蜂蜜水放在床頭,段眠松有些倉惶地退出臥室。

客廳只開著落地燈,窗外燈火闌珊,車流如銀河。

段眠松站在窗前,擡手按上自己的砰砰作響的心口。

怎麽回事。

這樣的情況今晚已經發生好幾次了,某一個瞬間,心臟沒來由地就開始左突右跳,仿佛受了驚一般。

這種感覺如此陌生,讓段眠松心頭升起一絲慌亂。

沈思片刻,段眠松拿出手機,點開搜索引擎。

輸入:心臟早衰的癥狀。

七十歲的妖會得心臟病嗎。

心臟疾病的預防與治療。

第二天中午。

馮玉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醒來,渾身酸疼,頭痛欲裂。

一擡手,就摸到床頭櫃上的蜂蜜水,想也沒想拿過來一飲而盡。

最後一口剛要咽下去,馮玉睜開惺忪的睡眼,然後成功噴了出來。

什、什麽情況!

他不會是趕上熱潮穿書了吧,不然怎麽會在“兩百平米”的床上醒來?!

下一刻是不是就要有總裁過來捏他下巴讓他不要玩火了?

啊,頭疼。

馮玉“嘶”了一聲,拍了拍額頭,毫不留戀地掀開蠶絲被翻身下床。

這總裁看起來也不是很闊的樣子,公寓的樣式挺普通,裝修也簡潔,一點也不富麗堂皇。

馮玉光著腳一邊晃一邊吐槽,目光掃過客廳茶幾時,忽地一頓。

是一張便利貼。

字跡工整有力,筆鋒飛揚中帶著收斂,馮玉職業病發作,剛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看到內容的那一刻,笑容僵死在嘴角。

——馮老師,昨夜於街頭撿到您,見您醉意朦朧不省人事,便自作主張將您帶回私宅,不妥與唐突,萬望包涵。

臥室衣櫃中有換洗衣物,浴室用品一應皆新,若不嫌棄,請您隨意使用。

註:昨夜未尋到您的眼鏡,或已跑丟,如有不便,可聯系我或我的助理。

段眠松。

便利貼旁,還放著兩張名片,上面壓著一瓶醒酒藥,瓶蓋已經貼心地為他擰開了。

馮玉來不及感動,只覺得宿醉的頭更疼了。

“哈……啊……”

馮老師捂著頭,緩緩跪倒在沙發旁的地板上。

有比喝醉了流落街頭更丟妖的事嗎,有,那就是被自己的學生家長撿到。

有比喝醉被學生家長撿到更丟妖的事嗎,有,那就是這個家長是段眠松。

馮玉趴在地上,久久不願爬起。

他喝醉了是個什麽德行,他自己清楚得很。

昨晚的事他一點也想不起來,這片斷得真是非常幹凈徹底。

或許,或許沒幹什麽別的事兒呢,哈哈哈,可能他就是睡著了呢,嗯嗯,一定是……

便利貼上的“跑丟”倆字浮現眼前,馮玉猛地擡起頭,鹿蜀絕望 jpg。

靠,他不會又發了瘋似的滿街亂跑了吧?!

救命。

還不如讓他穿書啊淦!

“嘶……”

羞恥感很快淹沒在劇烈的胃痛之中。

這是馮玉早些年落下的病根,一喝完酒胃就疼得像針紮,必須裝點熱乎的東西進去才行。

茶幾上有果盤和點心,馮玉對付塞了幾口,順便把醒酒藥灌了下去。

胃還是疼。

馮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廚房。

雙開門超大冰箱給了他無限期待,打開之後,一瓶孤零零躺在裏面的礦泉水和他say hi。

馮玉:“……”

他不知道,段眠松已經把家裏所有能吃的東西都堆在茶幾上了。

馮玉無奈,打開手機定位,然後點了一個超市外送。

馮老師的潔癖之能自己做堅決不吃外賣。

宿醉後的胃極好安撫,往往只需要一碗熱湯面,點綴幾片火腿,幾根青菜,連雞蛋都不用臥。

馮玉喝完面湯,把碗筷刷幹凈,又將廚房收拾妥當,這才騰出工夫來打量自己,

頭發有些淩亂,胡茬也冒出來了,身上的襯衫穿了一夜,已經皺皺巴巴,就這樣出門,昆侖高中老師的風評怕是要無端被害。

馮玉坐在沙發上思考了大概十分鐘,表情猶如便秘。

最後,還是一步一步挪回了段眠松的臥室。

因為是臨時住處,段眠松平時住在這裏的時間不多,櫃子裏只有幾套備用西裝,還有一堆沒拆封的襪子和內褲。

偷偷看了一眼內褲的尺碼,比他平時穿的大了兩個碼。

馮玉挑了一套款式相對休閑的西裝,然後紅著臉抓了一盒褲褲,轉身沖進浴室。

五分鐘後。

“咦——”

浴室的鏡子裏,馮玉看著自己被編成無數小辮的尾巴,鹿蜀驚呆.jpg。

這,這也是他喝醉了之後幹的?!

“所以,我們的意思是,城北護城河後面的那塊地……”

“不賣。”

紅頭發的妖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窩在真皮沙發裏,一只腳蹬著茶桌,就差把流氓做派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秘書有些急了,“可之前咱們已經說好了——”

“那又怎樣?”

紅發大妖冷哼一聲,“那一片都是我們地下的地界,賣不賣,老子說了算!”

“你……”

小秘書都快被他氣哭了。

本來已經談好的項目,臨簽約時又反悔,這種事只有地下黑市那些妖幹得出來!

“小何。”

段眠松擡了擡手,讓被氣哭的小秘書到後面擦擦眼淚去。

“所以,陳總想加多少?”

紅發妖咧開嘴角,“段總果然是個聰明妖,這樣,兄弟也不跟你來那些虛的,這個數,那塊地你拿走!”

說著,紅發妖比劃了一個數字。

小秘書睜大眼睛,這價格足足比合同上的價格翻了兩倍!

段眠松斂眸低笑。舉止端莊,絲毫不慌,仿佛已經猜到一般。

做生意本就是有來有往,自己賺也要讓別人有的賺。但被勒索或者做慈善就沒必要了。

城北那塊地他勢在必得,看來只能……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了起來,段眠松本打算掛掉,看到來電顯示後,目光一頓。

“抱歉,我接個電話。”

“馮老師?”

“嗯。”

“沒有不舒服吧。”

“那就好。”

“不客氣。”

對面,紅發妖悄悄支起耳朵。

“外套落下了?沒關系,我讓棠棠帶給您。”

“我的床?”

段眠松頓了頓,“大概是3.2x3米的,怎麽了?”

對面不知說了什麽,段眠松唇角輕揚,“好的,再見,馮老師。”

掛了電話後,段眠松的神情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淡。

“那我們繼續?”

“不不不,等一下——”

紅發妖已經從翹二郎腿變成了正襟危坐,“敢問段總,剛才和您通電話的是我大……不,是昆侖高中的馮玉馮老師嗎?”

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偷聽別妖的電話內容,可不是什麽正經妖所為。

段眠松擡眸,其中的防備與審視看得紅發妖心頭一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