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跟著斯內普回到校長辦公室，格林德沃正在裏面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冥想盆裏的記憶。

“別動它！”斯內普盡力讓沙啞的聲音顯得充滿威脅。格林德沃滿不在乎地走到一邊把位置讓出來。斯內普快步走到冥想盆前查看裏面的記憶，然後把屬於自己的部分仔細挑揀出來塞回腦袋裏。

“你不想看看？”格林德沃漫不經心地挑著嘴角問艾斯特。

斯內普動作一滯，面色不善地瞪了格林德沃一眼。

“不想。”艾斯特看著一臉無趣的格林德沃挑了挑眉。

斯內普的東西少得可憐，一些書，兩件衣服，一雙鞋和一些魔藥。他們幾乎沒用什麽時間就收拾完了所有東西。

格林德沃悠閑地坐在沙發裏看著他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直到兩個人要離開，才慵懶地說，“鄧布利多希望你留下來。”

斯內普停下腳步看著格林德沃，艱難地發出聲音，“我該做的都做完了。”

“我只是轉述鄧布利多的話。”

斯內普有些猶豫，他無疑對霍格沃茨有深厚的感情，可是這種感情又是覆雜的。他當初進入霍格沃茨當老師的目的並不純粹，如今任務已經完成，他也沒有理由再留下去。更何況他自己也知道不論作為教授還是校長，他的口碑並不怎麽樣。與其留下來被人指指點點，還不如趁早離開。

艾斯特知道斯內普的內心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強大。他自卑的一面早就在艾斯特面前暴露無遺。看到他又開始自我否定，艾斯特忍不住開口道，“如果你想回去，我絕不反對。但是如果你想留下來，我會百分之百支持你。我和所有斯萊特林學生一樣認為你是最好的教授。如果你真的選擇離開，我想至少斯萊特林的學生會非常遺憾。而且誰又能保證自己像金加隆一樣受歡迎呢？我記得上學的時候我們也沒少對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教授心生怨懟。”

看斯內普還是沒下決心，艾斯特不禁嘆了口氣，“要不我們先去地窖吧。你需要休息。我也想洗洗換身衣服，這些血粘在身上太難受了。還有我好餓，也好困——”

斯內普似乎很感激艾斯特找到一個好借口。他如釋重負一般拉起她的手，領著她走出校長辦公室。興奮的人群還聚在禮堂裏互相分享喜悅。斯內普沒有停留，拉著艾斯特直奔地窖。

地窖的辦公室好久沒人住過，顯得格外陰冷。斯內普放下東西點燃壁爐，又打開暗門進入裏面簡單清掃了一遍。

“還是我來吧。”艾斯特擔心他過度使用魔力會讓傷口惡化。可斯內普對她搖搖頭，受傷的嗓子不堪重負地擠出一些音節，“你——先去——洗——”

艾斯特擔心自己要是不聽話，斯內普又要費力出聲勸她，只好點點頭先進入盥洗室清洗。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讓她從裏到外都放松下來。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睡意越來越濃，不知不覺中她腦袋歪在浴缸邊緣，沈沈地睡著了。

等意識再次回到她的身體裏，她發現自己正被一股清幽的草藥味包裹著。她迷茫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斯內普的床上。他的被子把她圍得嚴嚴實實，為她帶來陣陣暖意。而他自己和衣而臥躺在被子外面，只用單薄的衣物抵禦地窖的寒氣。艾斯特趕緊掀開被子把斯內普也蓋在裏面。冷空氣趁機鉆進來，艾斯特打了個寒顫。

粗糙的布料擦過她的皮膚把她圈在裏面。艾斯特擡頭，一雙黑珍珠一般的眼眸散發著溫柔的光闖入她藍綠色的眼睛撞進她的心底。她的心被攪得微微發顫。她從未見過如此溫柔平和的斯內普，甚至有些懷疑他是否被施了奪魂咒。

“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斯內普嘶啞的嗓音又帶了一些鼻音。看起來他休息得並不好，似乎還有點感冒。艾斯特的困意一掃而空，掙紮著想從他懷裏出來。

“我去給你熬點提神劑。”艾斯特說。

斯內普卻沒有放她離開的意思。他收緊手臂把艾斯特固定在床上說道，“沒關系，我蓋著被子躺一會兒就好了。你昨天晚上消耗太大了，多休息會兒。還有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我在古靈閣餵了一段時間的龍。剛開始不太懂，和火龍相處的不太愉快。後來對它熟悉了，就很少受傷了。”艾斯特輕松地解釋說。

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一些。艾斯特看他不打算放自己離開，也就放棄行動，老老實實待在他懷裏。黑暗的房間只有壁爐裏劈啪燃燒的木炭帶來一點點跳動的光亮。斯內普的體溫逐漸透過布料傳遞出來，溫暖她的身體。

艾斯特羞惱地漲紅了臉，翻身下去背對著斯內普躺著不再理他。

斯內普伸出手臂從背後摟住她，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又埋頭在她的發間輕嗅。艾斯特的情緒得到了安撫。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卻被斯內普抓在掌心輕輕揉捏。

“我們結婚吧。”斯內普的聲音混合著呼出來的熱氣送到艾斯特耳邊，讓她有些失神。

斯內普看艾斯特沒反應，緊張地追問，“難道你不想……”

艾斯特翻身面對那雙隱藏著不安的黑眼睛，甜甜地笑起來，“我恨不得現在就宣讀誓言。”

斯內普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但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輕輕地吻了一下艾斯特的額頭。

忽然一陣肚子的咕嚕聲從被子裏傳來，打斷了他們關於結婚的話題。斯內普挑挑眉。艾斯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去廚房弄點吃的……”說著從斯內普懷裏鉆出來，抓起床頭的衣服胡亂地穿在身上。

衣服是斯內普的，在她身上顯得有些過於寬大。她摸索著找自己的魔杖，忽然覺得腰身一緊，衣服在身上縮小了一圈。

“你的魔杖手感也不錯。”斯內普晃了晃手裏的紅棕色魔杖。

艾斯特紅著臉奪過自己的魔杖插進袖子裏，幾乎是小跑著離開臥室。

早上的霍格沃茨還在沈睡中。經歷了一晚上大戰，大家都累壞了。禮堂裏空無一人，受傷的人看起來已經被送走了。艾斯特摸到廚房，家養小精靈們還在辛勤地忙碌著。見到艾斯特，莫莫和克利切走過來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尊敬的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克利切可以為小姐做些什麽？”

“謝謝你們，能準備兩份早餐送到地窖嗎？我和斯內普先生有點餓。”

“當然，馬上就送過去。能為您和斯內普先生服務是莫莫的榮幸。您和斯內普先生都是了不起的人。”

“克利切也願意幫忙。克利切一直都知道小姐很好。克利切的主人也承認斯內普先生確實有些了不起的地方，雖然只有一點點。”

艾斯特想象出小天狼星帶著厭惡勉強承認了一句斯內普的表情。如果斯內普知道了大概要吐了，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交代完要吃的東西，艾斯特走回地窖。她一進門就看到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食物，家養小精靈的效率還真是高。斯內普正坐在桌邊等她，手裏翻著剛送來的《預言家日報》。

“金斯萊出任魔法部臨時部長了。”斯內普把剛看到的新聞講給艾斯特。

“終於有一個不和鄧布利多針鋒相對的部長了。”艾斯特垂涎欲滴地看著桌上的食物，期待斯內普趕緊放下報紙一起吃飯。

“你先吃。”斯內普好像猜到艾斯特的想法，“昨天你給我灌了那麽多魔藥，我沒你那麽餓。”

“你還流了那麽多血呢……”艾斯特不服氣地說。她用力地切下一塊面包放進嘴裏使勁兒嚼，結果咬到自己的嘴，疼得她嘶得吸了一口氣。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輕笑著說，“怎麽，覺得鹹肉味道不好，喜歡吃生的？”

艾斯特咽下嘴裏的血腥味，氣哼哼地喝了一口牛奶。

斯內普又把註意力放回報紙上，“有人質疑鄧布利多假死是在愚弄大眾。”

“麗塔.斯基特嗎？”艾斯特皺了皺眉，“討厭的女人哪兒都有她。不過說到底還是我害的鄧布利多。他真死的話就沒這麽多麻煩了。”

“你不用自責，那是他自找的，誰讓他非要執行那個破計劃，我都說那主意不怎麽樣。再說他一點都不麻煩，校董會恢覆了他的校長職務，這說明大家還是信任他的。”

“你不能當校長了，遺憾嗎？”艾斯特放下刀叉看著斯內普問。

“一點也不。要不是答應鄧布利多替他守著學校，我才懶得管那些雜七雜八的閑事。也就鄧布利多對當校長樂此不疲。”

艾斯特聳聳肩，她不覺得斯內普說的是真話，但也看不出他說的是假話。也許就像留在霍格沃茨讓他矛盾一樣，當校長也是一件讓他矛盾的事。校長的頭銜固然是斯萊特林向往和追求的一種榮耀，可周旋在魔法部，校董會和學校的院長、教授之間也讓人頭疼，更何況當時還有來自伏地魔的壓力。這半年的校長生活讓斯內普著實顯得蒼老了許多，皺紋也增加了不少。也許不當校長確實能輕松一些，艾斯特心疼地想。

斯內普不知道艾斯特這麽多想法，他一頁一頁翻著報紙，時不時給艾斯特講講一兩個新聞。看到招聘信息的時候，斯內普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說，“嗯……聖芒戈緊急招聘治療師，你……還想回去嗎？”

“不，我不回去了。”艾斯特笑了笑說，“我想還是做個藥劑師吧。斯拉格霍恩教授說可以推薦我當隊醫，可是如果你留在霍格沃茨，我再到處跑，見面的機會就太少了。”

斯內普看起來有些高興又有些愧疚，他抖了抖報紙，說道，“魔法部也在招聘，你可以選擇一個按時上下班的工作。當然傲羅就別考慮了，那比治療師還糟糕。”

“我看唐克斯就挺好的啊？”艾斯特不解地問。

“那是因為她嫁的是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狼人。”

“別這麽說萊姆斯，他對你一直挺友好的來著。”

斯內普越過報紙看向艾斯特，平靜的面孔比平時皺眉的樣子更有壓迫感。“他差點殺了我，兩次，我卻不能說他一句？”

“他不是故意的。”艾斯特聲音弱下來，她知道自己已經讓他不高興了，但還是忍不住辯白道，“我想萊姆斯和你一樣感謝梅林你沒事，否則他肯定要愧疚死的。而且他和唐克斯結婚了，我覺得唐克斯算得上是個朋友……”她聲音越來越弱，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以你選擇站在你的朋友那邊，而不是你的男朋友或者說——準丈夫這邊？”斯內普危險地瞇起眼睛。

艾斯特再次放下刀叉，認真地說，“西弗，我當然站在你這邊，你是知道的。從我們相遇開始就一直如此，不是嗎？我不想你和萊姆斯對立只是因為他確實對你沒有惡意。如果沒有當初那些事，或許你也會同情他的遭遇……”

“我不會，他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西弗勒斯冷漠地說。手裏的報紙又舉起來擋住他的臉，阻隔了艾斯特的視線。

感覺到斯內普不再那麽有攻擊性，艾斯特松了口氣。她順著他的話調侃道，“好，好，我的口是心非先生，你一點都不關心他。你冷漠，強大，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死活。你昨晚不顧傷情擋在別人前面，攔下伏地魔的攻擊，根本不是為了救人，只是因為你要展現自己的強大實力。你攔著不讓哈利和伏地魔決鬥根本不是擔心他的安危，只是因為你看不起他。那你給納威.隆巴頓施保護咒是因為念錯魔咒嗎？還是咒語打偏了，本來是想給斯萊特林的學生念的咒語？還有你收藏這麽多烏頭只是個人喜好，你對萊姆斯心懷恨意，以後永遠都不會給他熬制狼毒藥劑。”

斯內普猛地放下報紙，怒氣沖沖地看著艾斯特。不過這份怒氣對艾斯特來說毫無威脅，他生氣的樣子可比面無表情的樣子安全得多。艾斯特露出得逞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說，“我可愛的先生，能開始用早飯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的空行有精彩哦，老地方見～有必要看，涉及感情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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