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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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地擠壓之後，他們來到格裏莫廣場12號門前。艾斯特率先一步走進去，哈利三個人跟在後面拉住她。
“傘架倒了，似乎有人來過。”赫敏小聲說。
“可能鳳凰社離開時弄倒的，比如唐克斯。”羅恩喃喃地說。
“他們搞的專門對付斯內普的惡咒呢？”哈利問。
“大概只有他露面時才起作用。”羅恩猜測道。
艾斯特有些厭煩。她毫無征兆地往前邁了一步。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瘋眼漢的聲音，接著一個瘦高土灰色的身影面目猙獰地朝他們飄過來。身影越來越快，長發和胡須飄蕩在身後，臉頰凹陷，瘦骨嶙峋，眼窩裏空洞洞的。飄到近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舉起一只枯槁的手指向他們。
“我沒殺你。”艾斯特語氣冰冷地說。不只是語氣，似乎周圍的空氣也都結成了冰。灰塵組成的人影似乎也被凍住了，然後碎裂成了一團，煙塵彌漫。
“泥巴種，臟活，敗類，竟敢玷汙我祖上的家宅——”布萊克夫人肖像的聲音在灰塵後面越發響亮了。
艾斯特沈著臉走過去用力一揮魔杖，把肖像蓋在帷幔後面。房間又恢覆了安靜。
“那……那是……鄧布利多教授。”赫敏嗚咽著說。羅恩扶她站起來，看起來也膽戰心驚。
“並不是真的，只是為了嚇唬斯內普。”哈利也有些緊張。
“非常有效的手段，真是太棒了。”艾斯特忍不住譏諷道，“我去房間休息了，你們隨意。”
“等等，我們應該再檢查一下……”赫敏小聲說。
“當然，看看食死徒有沒有藏在哪個老鼠洞等著我們來。”艾斯特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檢查的仔細一點，格蘭傑小姐，看看其他房間有沒有鄧布利多的鬼影！”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樓進入她以前住的房間。
艾斯特用魔杖吸走灰塵，坐在床上縮起來。斯內普曾經無數次進出這棟房子帶來重要的情報，可是現在他們卻想出這麽個餿主意增加他的罪惡感。她生鳳凰社同伴的氣，也生鄧布利多的氣。但更多的還有擔心。鳳凰社的人是否平安？鄧布利多又去了哪裏？她看著窗外霧蒙蒙的夜色，回憶斯內普在這給她熬藥照顧她的夜晚。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時至午夜，哈利敲響了艾斯特的門，帶來了韋斯萊先生的口信。陋居的人一切都好，只是被監視了，讓他們不要傳遞消息。艾斯特松了口氣。
“艾斯特，也許，我們應該再練練大腦封閉術。”哈利猶豫著說。
“怎麽了？你又進入伏地魔的大腦了？”艾斯特瞟了一眼他的傷疤。
“嗯，我看到他讓德拉科折磨那個叫羅爾的食死徒了。就是追捕我們的那個金發大個子男人。”哈利厭惡地皺了皺眉。
“哈利，大腦封閉術要控制自己的感情，這本就是你不擅長的事情，更何況你的情況特殊……我只能說你需要的不是練習，而是自我約束。當然這種約束並不非得是放棄感情。如果你有更強烈的情緒能夠掩蓋過伏地魔激烈的情緒，也是可以做到的。就像守護神咒不只有快樂的記憶能增強守護神的力量，強烈的守護意願也可以做到這一點。這全看你自己，我幫不了你，很抱歉。不過你要是擔心進入他的思想會影響你的睡眠，我倒是可以給你來點無夢酣睡藥劑。”
“我知道了，暫時還不用，謝謝你。”哈利失落地離開了。
化不開的濃霧遮蔽了星空，艾斯特在窗前久久地凝望著。街道上若隱若現兩個穿披風的身影，這麽快就追過來了嗎？到底是怎麽發現的？艾斯特思索著。
“咳，咳。”墻上的風景畫裏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艾斯特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表情放松了一些，和畫像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布萊克教授。”
“晚上好，柯林斯小姐。校長讓我替他來看看這裏的情況。他很擔心你們。”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從相框裏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辛苦您了，布萊克教授。請轉告校長，我們很好。哈利，赫敏和羅恩都在這。我會照顧好他們的，讓他放心。校長怎麽樣？他還好嗎？”艾斯特禮貌地回覆。
“他剛從外面回來，看起來有點累。”
“是嗎？那——讓他早點休息。也祝您晚安，布萊克教授。”
“晚安，柯林斯小姐。”菲尼亞斯.奈傑勒斯點了下頭消失在畫框裏。
艾斯特等畫框沒有動靜，迅速從床上跳下來。她必須去霍格沃茨看看斯內普，哪怕只是看一眼。知道他沒事她才安心。為了不驚動哈利他們，她沒有從正門出去，而是變成蝙蝠從窗戶飛了出去。
濃霧讓她很容易隱蔽身影。她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又變成蝙蝠從禁林邊緣飛進霍格沃茨，很快找到了塔樓上的校長室。不出所料，辦公室裏還亮著昏暗的燈光。
艾斯特撲騰著翅膀在窗戶的上沿倒掛下來。夜裏太安靜了，只是這一丁點聲音也被斯內普捕捉到了。他猛地回頭，警惕地看著窗外，直到看到那只望著他的小蝙蝠才放松下來，露出柔和的表情。
他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打開窗戶對她說，“進來吧。”
小蝙蝠咧開嘴露出兩顆小尖牙，在空中翻了個身子飛進屋裏變回人形。“竟然被你發現了，看來我退步了。”她在斯內普的臉上輕輕地啄了一下，接著說，“你忙什麽呢？還沒睡？”
“整理學生名單，看看新生和高年級學生裏哪些是麻瓜出身，得想辦法提醒他們不要來霍格沃茨找麻煩。”斯內普淡淡地說，目光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艾斯特。
“嘖，嘖，小丫頭剛才裝的那麽平靜，結果還是沈不住氣追過來了。”菲尼亞斯在畫像裏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
艾斯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卻還若無其事地說，“我只是忘了匯報一些情況。陋居發消息說他們都沒事，只是被跟蹤了。哈利又進入了黑魔王的思想。我們被跟蹤了，但是不知道原因。”
“你們被跟蹤了？他們發現你們了？”斯內普忽然緊張地抓住艾斯特的肩膀，艾斯特疼得吸了口氣。
“對不起。”斯內普把手上的力度放松，“到底怎麽回事？”
“我們從陋居幻影移形到麻瓜的地方，在一個咖啡館裏商量去哪兒的時候就有兩個食死徒發現我們了。我們刪除了他們的記憶然後幻影移形到格裏莫廣場。可是我剛才發現又有兩個食死徒在街道上守著。不過他們看不見我們的房子，所以只要不大搖大擺地出去就沒事。”
“你們做了什麽嗎？是不是黑魔王通過哈利的大腦看到你們在哪兒了？”斯內普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沒有，當時哈利什麽反應也沒有。我們也什麽都沒做，只是聊天。”
斯內普思考了一會兒，顯然也沒得出什麽有用的結論。“給我看看你們被發現的那段記憶。”
艾斯特順從地用魔杖從腦袋裏拉出一根銀色的絲狀物，放進斯內普拿出來的冥想盆裏。
記憶很短，斯內普很快就從裏面出來，並且罵了一句臟話。“你們是找死嗎？我早就說過不要叫黑魔王的名字。不能提名字的人就是字面意思，不能說出來。食死徒會叫他黑魔王，普通人會稱他神秘人，能直呼其名的只有他的敵人，他就是根據這個追蹤到你們的。我原本以為格蘭傑能聰明一點，沒想到和波特一樣狂妄，愚蠢！”
“只是因為提了他的名字？”艾斯特不可置信。
“是的，顯然，他在名字裏下了禁制，直呼其名就會被追蹤。”斯內普依然怒氣沖沖。
“我知道了，我會提醒他們註意的。我想我最好也去告訴一聲其他鳳凰社成員。”艾斯特把記憶塞回自己的腦子裏。
“你要小心一點，所有鳳凰社的人都被跟蹤了，不要暴露自己。”斯內普擔憂地看著她。
“我知道，”艾斯特掃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紙，“你也是，別讓自己太危險。”
離開霍格沃茨，艾斯特幻影移形到陋居附近的山坡上。她混入蝙蝠群，輕松地躲過監視的食死徒，飛進一樓敞開的窗戶裏。
客廳裏亞瑟，莫麗和盧平還沒有睡，正圍坐在壁爐前小聲討論著什麽。看到蝙蝠飛進來，盧平最先反應過來。
“艾斯特？”他小聲地問了一句。
艾斯特飛進墻角的陰影裏變回來，小聲地回應，“你們還沒睡，真是太好了。其餘的人呢？”
“唐克斯回她父母家了，他們中了鉆心咒，唐克斯去照顧他們了。小天狼星躲到穆迪那了。德達洛不知道去向，不過我們偷聽食死徒聊天，好像他們沒找到他，只是把他的房子燒了。哈利他們呢？沒跟你在一起嗎？”
“他們在格裏莫廣場，現在已經睡了。我天亮之後也會回去。”艾斯特說。
“怎麽去那了，沒碰到西弗勒斯？”盧平若有所思地看著艾斯特。
“沒有，那很安全，除了進門時讓他們嚇一跳。鬼影設計的很逼真，效果不錯。”艾斯特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們還好嗎？你們都沒受傷吧？”莫麗著急地問。
“沒受傷，但是我們也被監視了。雖然他們看不到那所房子，但是很顯然他們知道有人在那。”
“怎麽回事？”盧平精神緊張起來。
“這就是我來這的原因，神秘人的名字被下了禁制，所有直呼其名的人就會被追蹤到。所以盡快通知其他鳳凰社成員，不要再叫他的名字了。”
莫麗吸了口氣。
“你怎麽確定他的名字……”盧平疑惑地看著艾斯特。
“因為我們本來是在托騰漢宮路的咖啡館，結果食死徒偽裝成水管工進來偷襲我們。後來幻影移形到格裏莫廣場之後，又有兩個食死徒跟過來。我們什麽也沒做，也沒有和外面聯系，除了叫了神秘人的名字。”
“這個推斷很有可能，”亞瑟點點頭說，“我明天去上班時會告訴其他人的。”
“我一會兒也去告訴唐克斯一聲，還有穆迪和小天狼星，他們家門口恐怕已經有食死徒站崗了。”
“萊姆斯，照顧好唐克斯，這段時間肯定很艱難，好好陪陪她，讓她放輕松。”
盧平躲開了艾斯特的眼神，敷衍地說，“我知道。”
“萊姆斯？”艾斯特覺得他不太對勁兒，“你是不是又想退縮了？別告訴我唐克斯千辛萬苦，費盡心思和你在一起，你卻還不如一個赫奇帕奇勇敢。”
盧平煩躁起來，他無意識地絞著雙手，蒼白的關節突出來，“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問題！勇敢不能讓她和孩子免受排斥！如果孩子是個狼人，那唐克斯就要像我母親一樣顛沛流離一輩子，還有可能英年早逝。如果萬幸他不是，他也會為他有個狼人父親感到羞恥，他——”
“所以你準備不負責任地拋棄唐克斯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艾斯特冰冷地怒意幾乎凍結了空氣。
“我是為她們好！”盧平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亞瑟和莫麗被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你們小聲點，別被外面的食死徒發現。”亞瑟試圖拉著盧平坐回沙發上。
“發現更好，把他關進阿茲卡班，省的這個懦夫找更蹩腳的理由。什麽為她們好，就是一個逃避的借口。你沒資格當丈夫，更沒資格當父親，你這個軟弱的笨蛋。”
盧平幾乎在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拔出魔杖，艾斯特也幾乎同時抽出魔杖。一道紅光在兩人中間閃耀了一下。
“住手，你們兩個都給我把魔杖放下！”莫麗站起來擋在兩個人中間，壓低聲音咆哮著，“你們是三歲的孩子嗎？還嫌不夠亂？都給我放下！”
艾斯特輕蔑地瞪了盧平一眼，把魔杖插回袖口，盧平也僵硬地收起魔杖，背過身不再理艾斯特。
“你先回去吧，艾斯特，天快亮了，三個孩子見不到你該著急了。我們會勸萊姆斯的。”莫麗拍了拍艾斯特的肩膀。
艾斯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最後瞪了盧平一眼，轉身變成蝙蝠飛入黑暗之中。
回格裏莫廣場之前，艾斯特先去了一趟戈德裏克山谷。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依然沒有回來。她收拾了一些常備魔藥，又打包了一些食物，才幻影移形回去。她小心翼翼地落在房門前的臺階上，回頭看了看依舊茫然的兩個食死徒，心裏一塊石頭落地。很好，沒有被發現。
再次經歷了不愉快的鬼影，艾斯特真想給它一個終結咒語。可是她答應過鄧布利多不解除這個小障礙。她只能忍下惡心的感覺，把食物和魔藥搬進去。
“站住，你是誰？”開門的響動吵醒了哈利，他在沒有散盡的灰塵後面大聲地問。
“是我，艾斯特。我去找吃的了。”艾斯特回答。
“可我們沒聽見你出去啊？”赫敏的聲音傳來。
“我怕打擾你們，就動靜小了點。門口有食死徒，你們別出去。”艾斯特提著大包往裏走。
“站住，你得證明。”哈利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好吧，好吧，我想想。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房頂上。第一次生日蛋糕是拼湊的。第一次去游樂場你最喜歡玩……”
“行了，好了。”哈利緊張地阻止艾斯特。
“我通過了？那麻煩你們誰幫幫忙，把食物搬到廚房好嗎？我去放魔藥。”艾斯特把鼓囊囊的大袋子推給他們。
由於食死徒的搜查太緊，在隨後的一個月時間裏，四個人只能在格裏莫廣場安頓下來。小天狼星來看過他們一次，帶來了一些新消息：哈利正式成為通緝犯，理由是涉嫌殺害鄧布利多。對這個消息大家都很不開心。
哈利的傷疤又開始疼起來，他越來越頻繁的和伏地魔的思想產生聯系，不停地看到伏地魔在找那個叫格裏戈維奇的魔杖制作人。而他的脾氣也隨著和伏地魔的聯系增強變得越來越暴躁。
“哈利，你不應該再讓這種事情發生，這有什麽用呢？看他殺人，折磨人有什麽好處？”赫敏勸道。
“我的大腦封閉術本來就不好，”哈利說，“而且我也想知道他要做什麽。”
“所以你根本就不想斷了它，對嗎？在你已經被騙過一次之後？”赫敏尖銳地說。
“我當然知道不能全信！可是他已經找了格裏戈維奇這麽長時間，顯然這不是他的謊言。”哈利煩躁地說。
“格裏戈維奇是誰？”赫敏問。
“一個制作魔杖的外國人，克魯姆說他們那的人都認為他手藝高超。”
羅恩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他已經有奧利凡德了啊？難道神秘人想壟斷魔杖市場？”
艾斯特不由得被羅恩的想法逗笑了，“神秘人如果有你支持，一定早就統治魔法世界了，畢竟巫師不能沒有魔杖。”
哈利的情緒也緩和了一些。但是出於兄弟情義，看到羅恩和頭發一樣紅的臉，他沒有跟著艾斯特笑，而是說，“我想也許他也認為格裏戈維奇手藝更好……或者，上次他追我時我魔杖的所作所為，他認為格裏戈維奇能夠解釋，而奧利凡德不知道。”
“哈利，你又來了。我們都說過了，那是你無意識的行為使它發生的，你為什麽就堅決不肯承認自己的能力呢？”赫敏說。
“因為我知道不是我！伏——神秘人也知道，我們都知道事實是什麽樣的！”哈利又煩躁起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艾斯特沒聽明白他們的對話。
“在我們從女貞路轉移的那天晚上，我的魔杖自己施放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咒語。”哈利說。
“哦，我倒覺得有可能。我的魔杖也幹過這事。”艾斯特輕松地說。
赫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艾斯特，似乎認為她只是為了站在哈利一邊隨口說的。
艾斯特給赫敏一個確定的眼神，接著說，“奧利凡德和我說過鳳凰尾羽杖心的魔杖會有自己的想法。它拒絕過我的施法，也主動施法救過我的命。就是我和哈利在密室那次。我記得你的杖心也是鳳凰尾羽，對吧，哈利？它們有點個性是很正常的事。不過不經常這樣，所以你還要靠自己。”
“我當然知道不能全指著魔杖自己反擊，”哈利愛惜地撫摸著他的魔杖，“可是既然奧利凡德知道，伏——神秘人為什麽還要找格裏戈維奇呢？”
“我們為什麽要被神秘人牽著鼻子走呢？”赫敏不滿地說，“我們就不能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嗎？”
“比如？”哈利不客氣地問。
“比如想想最後一個魂器在哪兒？鄧布利多留給我們的東西有什麽用？還有怎麽把格蘭芬多寶劍拿出來。”赫敏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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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架倒了，似乎有人來過。”赫敏小聲說。
“可能鳳凰社離開時弄倒的，比如唐克斯。”羅恩喃喃地說。
“他們搞的專門對付斯內普的惡咒呢？”哈利問。
“大概只有他露面時才起作用。”羅恩猜測道。
艾斯特有些厭煩。她毫無征兆地往前邁了一步。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瘋眼漢的聲音，接著一個瘦高土灰色的身影面目猙獰地朝他們飄過來。身影越來越快，長發和胡須飄蕩在身後，臉頰凹陷，瘦骨嶙峋，眼窩裏空洞洞的。飄到近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舉起一只枯槁的手指向他們。
“我沒殺你。”艾斯特語氣冰冷地說。不只是語氣，似乎周圍的空氣也都結成了冰。灰塵組成的人影似乎也被凍住了，然後碎裂成了一團，煙塵彌漫。
“泥巴種，臟活，敗類，竟敢玷汙我祖上的家宅——”布萊克夫人肖像的聲音在灰塵後面越發響亮了。
艾斯特沈著臉走過去用力一揮魔杖，把肖像蓋在帷幔後面。房間又恢覆了安靜。
“那……那是……鄧布利多教授。”赫敏嗚咽著說。羅恩扶她站起來，看起來也膽戰心驚。
“並不是真的，只是為了嚇唬斯內普。”哈利也有些緊張。
“非常有效的手段，真是太棒了。”艾斯特忍不住譏諷道，“我去房間休息了，你們隨意。”
“等等，我們應該再檢查一下……”赫敏小聲說。
“當然，看看食死徒有沒有藏在哪個老鼠洞等著我們來。”艾斯特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檢查的仔細一點，格蘭傑小姐，看看其他房間有沒有鄧布利多的鬼影！”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樓進入她以前住的房間。
艾斯特用魔杖吸走灰塵，坐在床上縮起來。斯內普曾經無數次進出這棟房子帶來重要的情報，可是現在他們卻想出這麽個餿主意增加他的罪惡感。她生鳳凰社同伴的氣，也生鄧布利多的氣。但更多的還有擔心。鳳凰社的人是否平安？鄧布利多又去了哪裏？她看著窗外霧蒙蒙的夜色，回憶斯內普在這給她熬藥照顧她的夜晚。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時至午夜，哈利敲響了艾斯特的門，帶來了韋斯萊先生的口信。陋居的人一切都好，只是被監視了，讓他們不要傳遞消息。艾斯特松了口氣。
“艾斯特，也許，我們應該再練練大腦封閉術。”哈利猶豫著說。
“怎麽了？你又進入伏地魔的大腦了？”艾斯特瞟了一眼他的傷疤。
“嗯，我看到他讓德拉科折磨那個叫羅爾的食死徒了。就是追捕我們的那個金發大個子男人。”哈利厭惡地皺了皺眉。
“哈利，大腦封閉術要控制自己的感情，這本就是你不擅長的事情，更何況你的情況特殊……我只能說你需要的不是練習，而是自我約束。當然這種約束並不非得是放棄感情。如果你有更強烈的情緒能夠掩蓋過伏地魔激烈的情緒，也是可以做到的。就像守護神咒不只有快樂的記憶能增強守護神的力量，強烈的守護意願也可以做到這一點。這全看你自己，我幫不了你，很抱歉。不過你要是擔心進入他的思想會影響你的睡眠，我倒是可以給你來點無夢酣睡藥劑。”
“我知道了，暫時還不用，謝謝你。”哈利失落地離開了。
化不開的濃霧遮蔽了星空，艾斯特在窗前久久地凝望著。街道上若隱若現兩個穿披風的身影，這麽快就追過來了嗎？到底是怎麽發現的？艾斯特思索著。
“咳，咳。”墻上的風景畫裏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艾斯特嚇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表情放松了一些，和畫像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布萊克教授。”
“晚上好，柯林斯小姐。校長讓我替他來看看這裏的情況。他很擔心你們。”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從相框裏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辛苦您了，布萊克教授。請轉告校長，我們很好。哈利，赫敏和羅恩都在這。我會照顧好他們的，讓他放心。校長怎麽樣？他還好嗎？”艾斯特禮貌地回覆。
“他剛從外面回來，看起來有點累。”
“是嗎？那——讓他早點休息。也祝您晚安，布萊克教授。”
“晚安，柯林斯小姐。”菲尼亞斯.奈傑勒斯點了下頭消失在畫框裏。
艾斯特等畫框沒有動靜，迅速從床上跳下來。她必須去霍格沃茨看看斯內普，哪怕只是看一眼。知道他沒事她才安心。為了不驚動哈利他們，她沒有從正門出去，而是變成蝙蝠從窗戶飛了出去。
濃霧讓她很容易隱蔽身影。她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又變成蝙蝠從禁林邊緣飛進霍格沃茨，很快找到了塔樓上的校長室。不出所料，辦公室裏還亮著昏暗的燈光。
艾斯特撲騰著翅膀在窗戶的上沿倒掛下來。夜裏太安靜了，只是這一丁點聲音也被斯內普捕捉到了。他猛地回頭，警惕地看著窗外，直到看到那只望著他的小蝙蝠才放松下來，露出柔和的表情。
他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打開窗戶對她說，“進來吧。”
小蝙蝠咧開嘴露出兩顆小尖牙，在空中翻了個身子飛進屋裏變回人形。“竟然被你發現了，看來我退步了。”她在斯內普的臉上輕輕地啄了一下，接著說，“你忙什麽呢？還沒睡？”
“整理學生名單，看看新生和高年級學生裏哪些是麻瓜出身，得想辦法提醒他們不要來霍格沃茨找麻煩。”斯內普淡淡地說，目光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艾斯特。
“嘖，嘖，小丫頭剛才裝的那麽平靜，結果還是沈不住氣追過來了。”菲尼亞斯在畫像裏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
艾斯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卻還若無其事地說，“我只是忘了匯報一些情況。陋居發消息說他們都沒事，只是被跟蹤了。哈利又進入了黑魔王的思想。我們被跟蹤了，但是不知道原因。”
“你們被跟蹤了？他們發現你們了？”斯內普忽然緊張地抓住艾斯特的肩膀，艾斯特疼得吸了口氣。
“對不起。”斯內普把手上的力度放松，“到底怎麽回事？”
“我們從陋居幻影移形到麻瓜的地方，在一個咖啡館裏商量去哪兒的時候就有兩個食死徒發現我們了。我們刪除了他們的記憶然後幻影移形到格裏莫廣場。可是我剛才發現又有兩個食死徒在街道上守著。不過他們看不見我們的房子，所以只要不大搖大擺地出去就沒事。”
“你們做了什麽嗎？是不是黑魔王通過哈利的大腦看到你們在哪兒了？”斯內普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沒有，當時哈利什麽反應也沒有。我們也什麽都沒做，只是聊天。”
斯內普思考了一會兒，顯然也沒得出什麽有用的結論。“給我看看你們被發現的那段記憶。”
艾斯特順從地用魔杖從腦袋裏拉出一根銀色的絲狀物，放進斯內普拿出來的冥想盆裏。
記憶很短，斯內普很快就從裏面出來，並且罵了一句臟話。“你們是找死嗎？我早就說過不要叫黑魔王的名字。不能提名字的人就是字面意思，不能說出來。食死徒會叫他黑魔王，普通人會稱他神秘人，能直呼其名的只有他的敵人，他就是根據這個追蹤到你們的。我原本以為格蘭傑能聰明一點，沒想到和波特一樣狂妄，愚蠢！”
“只是因為提了他的名字？”艾斯特不可置信。
“是的，顯然，他在名字裏下了禁制，直呼其名就會被追蹤。”斯內普依然怒氣沖沖。
“我知道了，我會提醒他們註意的。我想我最好也去告訴一聲其他鳳凰社成員。”艾斯特把記憶塞回自己的腦子裏。
“你要小心一點，所有鳳凰社的人都被跟蹤了，不要暴露自己。”斯內普擔憂地看著她。
“我知道，”艾斯特掃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紙，“你也是，別讓自己太危險。”
離開霍格沃茨，艾斯特幻影移形到陋居附近的山坡上。她混入蝙蝠群，輕松地躲過監視的食死徒，飛進一樓敞開的窗戶裏。
客廳裏亞瑟，莫麗和盧平還沒有睡，正圍坐在壁爐前小聲討論著什麽。看到蝙蝠飛進來，盧平最先反應過來。
“艾斯特？”他小聲地問了一句。
艾斯特飛進墻角的陰影裏變回來，小聲地回應，“你們還沒睡，真是太好了。其餘的人呢？”
“唐克斯回她父母家了，他們中了鉆心咒，唐克斯去照顧他們了。小天狼星躲到穆迪那了。德達洛不知道去向，不過我們偷聽食死徒聊天，好像他們沒找到他，只是把他的房子燒了。哈利他們呢？沒跟你在一起嗎？”
“他們在格裏莫廣場，現在已經睡了。我天亮之後也會回去。”艾斯特說。
“怎麽去那了，沒碰到西弗勒斯？”盧平若有所思地看著艾斯特。
“沒有，那很安全，除了進門時讓他們嚇一跳。鬼影設計的很逼真，效果不錯。”艾斯特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們還好嗎？你們都沒受傷吧？”莫麗著急地問。
“沒受傷，但是我們也被監視了。雖然他們看不到那所房子，但是很顯然他們知道有人在那。”
“怎麽回事？”盧平精神緊張起來。
“這就是我來這的原因，神秘人的名字被下了禁制，所有直呼其名的人就會被追蹤到。所以盡快通知其他鳳凰社成員，不要再叫他的名字了。”
莫麗吸了口氣。
“你怎麽確定他的名字……”盧平疑惑地看著艾斯特。
“因為我們本來是在托騰漢宮路的咖啡館，結果食死徒偽裝成水管工進來偷襲我們。後來幻影移形到格裏莫廣場之後，又有兩個食死徒跟過來。我們什麽也沒做，也沒有和外面聯系，除了叫了神秘人的名字。”
“這個推斷很有可能，”亞瑟點點頭說，“我明天去上班時會告訴其他人的。”
“我一會兒也去告訴唐克斯一聲，還有穆迪和小天狼星，他們家門口恐怕已經有食死徒站崗了。”
“萊姆斯，照顧好唐克斯，這段時間肯定很艱難，好好陪陪她，讓她放輕松。”
盧平躲開了艾斯特的眼神，敷衍地說，“我知道。”
“萊姆斯？”艾斯特覺得他不太對勁兒，“你是不是又想退縮了？別告訴我唐克斯千辛萬苦，費盡心思和你在一起，你卻還不如一個赫奇帕奇勇敢。”
盧平煩躁起來，他無意識地絞著雙手，蒼白的關節突出來，“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問題！勇敢不能讓她和孩子免受排斥！如果孩子是個狼人，那唐克斯就要像我母親一樣顛沛流離一輩子，還有可能英年早逝。如果萬幸他不是，他也會為他有個狼人父親感到羞恥，他——”
“所以你準備不負責任地拋棄唐克斯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艾斯特冰冷地怒意幾乎凍結了空氣。
“我是為她們好！”盧平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亞瑟和莫麗被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你們小聲點，別被外面的食死徒發現。”亞瑟試圖拉著盧平坐回沙發上。
“發現更好，把他關進阿茲卡班，省的這個懦夫找更蹩腳的理由。什麽為她們好，就是一個逃避的借口。你沒資格當丈夫，更沒資格當父親，你這個軟弱的笨蛋。”
盧平幾乎在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拔出魔杖，艾斯特也幾乎同時抽出魔杖。一道紅光在兩人中間閃耀了一下。
“住手，你們兩個都給我把魔杖放下！”莫麗站起來擋在兩個人中間，壓低聲音咆哮著，“你們是三歲的孩子嗎？還嫌不夠亂？都給我放下！”
艾斯特輕蔑地瞪了盧平一眼，把魔杖插回袖口，盧平也僵硬地收起魔杖，背過身不再理艾斯特。
“你先回去吧，艾斯特，天快亮了，三個孩子見不到你該著急了。我們會勸萊姆斯的。”莫麗拍了拍艾斯特的肩膀。
艾斯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最後瞪了盧平一眼，轉身變成蝙蝠飛入黑暗之中。
回格裏莫廣場之前，艾斯特先去了一趟戈德裏克山谷。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依然沒有回來。她收拾了一些常備魔藥，又打包了一些食物，才幻影移形回去。她小心翼翼地落在房門前的臺階上，回頭看了看依舊茫然的兩個食死徒，心裏一塊石頭落地。很好，沒有被發現。
再次經歷了不愉快的鬼影，艾斯特真想給它一個終結咒語。可是她答應過鄧布利多不解除這個小障礙。她只能忍下惡心的感覺，把食物和魔藥搬進去。
“站住，你是誰？”開門的響動吵醒了哈利，他在沒有散盡的灰塵後面大聲地問。
“是我，艾斯特。我去找吃的了。”艾斯特回答。
“可我們沒聽見你出去啊？”赫敏的聲音傳來。
“我怕打擾你們，就動靜小了點。門口有食死徒，你們別出去。”艾斯特提著大包往裏走。
“站住，你得證明。”哈利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好吧，好吧，我想想。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房頂上。第一次生日蛋糕是拼湊的。第一次去游樂場你最喜歡玩……”
“行了，好了。”哈利緊張地阻止艾斯特。
“我通過了？那麻煩你們誰幫幫忙，把食物搬到廚房好嗎？我去放魔藥。”艾斯特把鼓囊囊的大袋子推給他們。
由於食死徒的搜查太緊，在隨後的一個月時間裏，四個人只能在格裏莫廣場安頓下來。小天狼星來看過他們一次，帶來了一些新消息：哈利正式成為通緝犯，理由是涉嫌殺害鄧布利多。對這個消息大家都很不開心。
哈利的傷疤又開始疼起來，他越來越頻繁的和伏地魔的思想產生聯系，不停地看到伏地魔在找那個叫格裏戈維奇的魔杖制作人。而他的脾氣也隨著和伏地魔的聯系增強變得越來越暴躁。
“哈利，你不應該再讓這種事情發生，這有什麽用呢？看他殺人，折磨人有什麽好處？”赫敏勸道。
“我的大腦封閉術本來就不好，”哈利說，“而且我也想知道他要做什麽。”
“所以你根本就不想斷了它，對嗎？在你已經被騙過一次之後？”赫敏尖銳地說。
“我當然知道不能全信！可是他已經找了格裏戈維奇這麽長時間，顯然這不是他的謊言。”哈利煩躁地說。
“格裏戈維奇是誰？”赫敏問。
“一個制作魔杖的外國人，克魯姆說他們那的人都認為他手藝高超。”
羅恩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他已經有奧利凡德了啊？難道神秘人想壟斷魔杖市場？”
艾斯特不由得被羅恩的想法逗笑了，“神秘人如果有你支持，一定早就統治魔法世界了，畢竟巫師不能沒有魔杖。”
哈利的情緒也緩和了一些。但是出於兄弟情義，看到羅恩和頭發一樣紅的臉，他沒有跟著艾斯特笑，而是說，“我想也許他也認為格裏戈維奇手藝更好……或者，上次他追我時我魔杖的所作所為，他認為格裏戈維奇能夠解釋，而奧利凡德不知道。”
“哈利，你又來了。我們都說過了，那是你無意識的行為使它發生的，你為什麽就堅決不肯承認自己的能力呢？”赫敏說。
“因為我知道不是我！伏——神秘人也知道，我們都知道事實是什麽樣的！”哈利又煩躁起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艾斯特沒聽明白他們的對話。
“在我們從女貞路轉移的那天晚上，我的魔杖自己施放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咒語。”哈利說。
“哦，我倒覺得有可能。我的魔杖也幹過這事。”艾斯特輕松地說。
赫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艾斯特，似乎認為她只是為了站在哈利一邊隨口說的。
艾斯特給赫敏一個確定的眼神，接著說，“奧利凡德和我說過鳳凰尾羽杖心的魔杖會有自己的想法。它拒絕過我的施法，也主動施法救過我的命。就是我和哈利在密室那次。我記得你的杖心也是鳳凰尾羽，對吧，哈利？它們有點個性是很正常的事。不過不經常這樣，所以你還要靠自己。”
“我當然知道不能全指著魔杖自己反擊，”哈利愛惜地撫摸著他的魔杖，“可是既然奧利凡德知道，伏——神秘人為什麽還要找格裏戈維奇呢？”
“我們為什麽要被神秘人牽著鼻子走呢？”赫敏不滿地說，“我們就不能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嗎？”
“比如？”哈利不客氣地問。
“比如想想最後一個魂器在哪兒？鄧布利多留給我們的東西有什麽用？還有怎麽把格蘭芬多寶劍拿出來。”赫敏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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