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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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哈利見過鄧布利多之後,就變得心事重重。盡管他表面掩飾的很好,讓他的同學和小天狼星都沒發現。但情緒的波動騙不過艾斯特。
第三天的午後,哈利和他的同學們痊愈出院了。艾斯特趁龐弗雷夫人沒註意也偷偷溜出來。她把哈利約到城堡外面散心。
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艾斯特又見到了黑湖邊的章魚先生。它的觸角看上去還是那麽滑溜溜的。艾斯特伸手想摸,不小心牽動了傷口,讓她嘶地吸了一口氣。
“你不應該出來的,你還沒好。”哈利有些擔心地說。
“不動右胳膊就沒事。再說我看你有心事,以為你想找個人聊聊。”艾斯特恢覆了正常的表情。
哈利揪著手裏的草葉,悶聲說,“是關於預言的,我還沒想好要怎麽告訴你們。”
“你和伏地魔只能活一個?”艾斯特問。
“你知道預言?”
“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和伏地魔只能活一個。”
“還有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艾斯特,你明白嗎?不是別人,而是我,要麽被他殺死,要麽殺死他。我必須——必須——殺人——”
哈利嫌惡地看著水裏的自己,似乎那裏是什麽骯臟的東西。
“如果你有心理障礙的話,也許可以先把他變成一個鼻涕蟲?”艾斯特開玩笑說。
“也許是個好主意。”哈利淡淡地笑了笑。
短暫的沈默之後,哈利接著說,“我這麽想有點傻,是不是?他殺了我的父母,殺了那麽多人,我卻不敢動手殺他,像個懦夫一樣。”
“你不殺他是因為你和他不一樣。”艾斯特一本正經地說,“會有辦法的,哈利,時間還長。說不定和你想的不一樣。而且你還有我們呢。”
艾斯特安靜地坐在湖邊陪著哈利不再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在一點一點好轉起來。
臨近日落時分,艾斯特終於被龐弗雷夫人抓回校醫院。面對怒氣沖沖的護士長,艾斯特乖巧地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喝了一杯濃濃地墨綠色魔藥。龐弗雷夫人揚言如果艾斯特再無緣無故失蹤,就給她施展一個束縛咒把她用被子捆在床上。艾斯特眨著怯懦的大眼睛不停地點頭,保證自己絕不會再下床半步。
住校醫院的日子無聊至極。斯內普再也沒來看過她,讓她心裏有些難受。她告訴自己斯內普要忙著批改試卷,可她還是希望他能抽出一點時間來看看她。
老老實實在床上躺了兩天,艾斯特終於痊愈了。回鳳凰社總部之前,她迫不及待地去斯內普辦公室,想先和他見一面。但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裏面也沒有人回應。
到了倫敦,天空一下陰暗下來。死氣沈沈的霧氣遮蔽著天空,讓人心情也跟著低落下來。見到艾斯特回來,大家都很高興。短暫的歡迎之後,穆迪開始重新為大家分配任務。在魔法部現身之後,伏地魔的行動終於不再遮遮掩掩。食死徒們對反對者和麻瓜發動了襲擊。外面的霧氣就是活躍的攝魂怪制造的產物,這更加劇了人們的恐慌。
魔法部,麻瓜政府和波特的姨媽家作為食死徒的首要攻擊目標,成為穆迪部署暗哨的主要地方。與之前不同,穆迪要求鳳凰社成員執行任務時必須兩人一組以確保安全。
艾斯特和愛米琳.萬斯一組,負責處理麻瓜政府附近街區的異常情況。愛米琳是個端莊典雅的拉文克勞,是第一次組建鳳凰社時就加入的老前輩。她平時少言寡語看似不太好相處,而艾斯特也是一個不會輕易對別人敞開心扉的人。兩個人在一起時艾斯特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日子越來越不太平,食死徒摧毀了布羅克代爾橋,十幾輛麻瓜汽車沈入下面的河水。而魔法部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也失蹤了。雖然魔法部已經承認伏地魔的回歸,福吉也重新和鄧布利多的鳳凰社合作,可是失去了合作數月的博恩斯,對鳳凰社來說依舊是個極大的損失。
與此同時,鳳凰社也收到情報,伏地魔準備對他們發動襲擊。穆迪讓每個成員最近都要格外註意安全。尤其是守衛在哈利家附近的小天狼星和盧平,他們最有可能成為襲擊目標。如果在救世主家門前有人被害,既能威脅鳳凰社,又能震懾整個魔法界。
這天夜裏,艾斯特跟著愛米琳在首相官邸外面的街道巡視。街上有些過於冷清,這讓她們覺得有些不對勁。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陣痛苦而短促的叫喊聲。愛米琳和艾斯特輕手輕腳地趕到發出聲響的地方。透過薄霧,一個戴著兜帽食死徒正在折磨一個麻瓜取樂。愛米琳毫不猶豫,快速出手攻擊。食死徒反應很快,躲開攻擊他的魔咒,消失在夜色之中。
愛米琳跑過去觀察麻瓜的情況,艾斯特站在她的身後保持警戒。躺在地上的麻瓜她們認識,是經常出入首相官邸的一位助理部長赫伯特.喬萊。愛米琳收起魔杖裝成路人關切地扶著喬萊坐起來,問他是否需要去醫院。喬萊失神地看著愛米琳,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清醒過來。
突然情況發生變化,喬萊從衣服裏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入愛米琳的身體裏。愛米琳驚呼一聲把喬萊推出去,自己站立不住也摔在地上。
艾斯特聽到愛米琳的聲音才註意到喬萊的舉動。她迅速給他念了一個昏迷咒阻止他的第二次攻擊,然後跑過去看愛米琳的傷勢。
“情況不對,快離開這。”愛米琳催促著。
艾斯特攙著她站起來想幻影移形,可是四周的空氣忽然變成了堅實的固體。這是一個陷阱,艾斯特馬上反應過來。她讓愛米琳重新坐下,決定先給愛米琳把傷治好。
“愈合如初!”一道淡青色的光覆蓋在傷口上。可是傷口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在流血。艾斯特仔細檢查了一下,皺起眉說,“看來不是普通匕首,傷口上有毒,需要解毒劑才行。還能堅持一下嗎?”
愛米琳點點頭。周圍有反幻影移形咒,她們只能走出去。艾斯特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架著她往前走。愛米琳緊緊捂著受傷的地方,但是依舊阻擋不了血不停地滲出來。
沒走幾步,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冰冷起來,身邊的墻壁爬上一層白霜。艾斯特打了個寒顫。“是攝魂怪。”愛米琳有些虛弱地說。看來毒藥已經在她體內蔓延了,得快一點。
可是失血的愛米琳力氣越來越小,幾乎完全壓在艾斯特身上。艾斯特召喚出守護神懸浮在她身邊,步履艱難地扛起愛米琳往外沖。
前面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在靠近,艾斯特舉起魔杖停住腳步。
“拐到右邊去,別在這傻站著。”愛米琳提醒艾斯特。
艾斯特趕緊拐過墻角換另一個方向。
“別掙紮啦,小貓咪。出來吧。這已經被我們堵死啦。”一個食死徒甜膩膩的聲音說。另外幾個食死徒哄笑起來。
艾斯特越走越慢,可是她不想放棄。身後的食死徒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卻也不急著圍上來。他們像貓捉老鼠一樣先把獵物玩個夠,等艾斯特精疲力盡陷入絕望時才會把她一口吃掉。
“把我放下,你先走。”愛米琳輕聲說。
“不行!”艾斯特煩躁地說。
“放下我,艾斯特!我今天走不出去了,你得接受這個事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現在拐過去你就變成蝙蝠藏起來,我拖住他們。”愛米琳拿出長輩的口吻命令道。
眼看食死徒的身影越來越近。艾斯特咬了咬牙,拐過街角放下愛米琳,迅速朝食死徒扔了一個爆炸咒。然後收起魔杖變成蝙蝠飛進後面的陰影裏。
“跑了一個!”率先跑過來的食死徒咆哮著說。
“她跑不遠,這不能幻影移形。史考特,莫雷,去那邊找找!”領頭的食死徒說。他拽著愛米琳的衣領把她拖起來,“你的小夥伴呢?告訴我,或許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愛米琳沒有回應,只是冷笑著看著對面的食死徒。
“鉆心剜骨!”領頭的食死徒憤怒地大叫著。魔杖的光直直沒入愛米琳的身體裏,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混亂的腳步聲傳來,剛才的響聲驚動了附近的人。領頭的食死徒咒罵了一聲,用一個殺戮咒結束了愛米琳的生命,然後解除了反幻影移形咒,帶著其餘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艾斯特僵硬地掛在墻角,一動也不能動。從剛才的綠光閃過時,她就知道已經結束了。她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死在眼前,什麽也沒做。她看著警察圍住愛米琳,拉上警戒線。她看著愛米琳被擡走,空地上只剩下一攤深色的血跡。她一直楞在那,好像被抽走靈魂的是她自己。
等警察都離開後,一個人壓低帽子朝艾斯特藏身的角落走過來。“下來吧,我帶你回去。”穆迪說。
艾斯特恍恍惚惚地落下來變回人形。和穆迪一起回到格裏莫廣場。
剛進總部,艾斯特就被悲傷的氛圍壓的喘不上氣。她使用大腦封閉術讓自己保持冷靜,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告訴在場的人。唐克斯頭發失去了粉紅光澤,變成了灰褐色,垂著頭沈默不語。海絲佳.瓊斯低聲抽泣著。韋斯萊先生拍了拍艾斯特的肩膀,嘆了口氣。
“都這麽垂頭喪氣地幹什麽?這是戰爭,犧牲在所難免。我們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嗎?愛米琳不會願意看到我們為她意志消沈的。戰爭還沒結束,都打起點精神。”穆迪大聲說。
“海絲佳,唐克斯你們暫時接替艾斯特值班。”穆迪果斷安排道。兩個人擦了擦眼角,起身走出客廳。
“艾斯特,你等會再休息,鄧布利多一會兒就來,你再和他說一遍。”穆迪說。
艾斯特機械地點了點頭。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不去感受那種厭惡的情緒。
將近淩晨兩點的時候,鄧布利多終於回到鳳凰社總部。艾斯特克制著內心痛苦的感覺,再一次講述了晚上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利用麻瓜偷襲,湯姆這次有進步了。”鄧布利多語氣裏帶著一股寒意。“阿拉斯托,讓所有鳳凰社成員都註意,施救時要保持距離。”
“艾斯特,你做的很好。愛米琳的死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鄧布利多轉而對艾斯特說,“你已經盡力了。”
“我應該再堅持一下——我不應該放棄她——也許拖一會兒麻瓜警察來了他們就走了——她為了掩護我臨死還挨了一個鉆心咒——我還沒有那麽了解她,卻欠她一條命——”艾斯特覺得臉上一片冰涼,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哭。
“我完全理解。”鄧布利多輕輕地說,“同伴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很難受。可是想想吧,你不可能一個人對付那麽多人。如果你不藏起來,就只會再多一具屍體。愛米琳的決定是正確的,你也很理智。陷在痛苦裏無濟於事,只要你還在繼續戰鬥,愛米琳就沒有白犧牲。”
艾斯特麻木地點點頭,她知道鄧布利多是對的,沈湎悲傷於事無補,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自責為什麽之前沒有和她多說幾句話。
這一夜艾斯特睡得很不踏實。夢裏不停地回到那條街道,綠光一遍遍閃過,讓她一次又一次驚醒。
第二天穆迪給艾斯特放了假,理由是她的黑眼圈讓她在人群裏一眼就會被發現。
晚上鳳凰社開會鄧布利多告知大家福吉已經辭去了魔法部職務,由魯弗斯?斯克林傑繼任。他是前傲羅辦公室主任,鳳凰社以後的工作會和魔法部合作展開。但鄧布利多也提醒大家斯克林傑是個強硬的人,有可能在合作中發生一些不愉快,讓大家以大局為重,盡量避免摩擦。
斯內普帶來消息,狼人首領芬裏爾.格雷伯克加入了伏地魔的食死徒隊伍。盧平主動申請去狼人群落臥底,勸說其他狼人加入鳳凰社反抗格雷伯克的殘暴統治。
艾斯特聽到盧平的話不由得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唐克斯,果然看到唐克斯充滿絕望的眼神。艾斯特譴責地看著盧平,可是後者沒有理會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桌面。
會議剩下的時間一直在討論韋斯萊家陋居的安全措施。哈利剩餘的假期將在那度過。小天狼星非常希望哈利能來和他一起住。但是魔法部也要參與保護,住在鳳凰社就會暴露格裏莫廣場12號的位置。莫麗熱心地邀請小天狼星也一起住過去,這樣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小天狼星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畢竟只要不在格裏莫廣場,讓他住在馬路邊他也願意。
會議結束後,艾斯特很想和斯內普說兩句話。自從上次在校醫院見過以後,她們再也沒有碰面。尤其是看著愛米琳死在眼前之後,她格外想見斯內普。可是還沒等她出聲,斯內普的黑袍就消失在門廳裏。他在躲著自己,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可是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愛米琳舉辦了一個簡單的葬禮之後,鳳凰社用了三天半的時間加固了陋居的防護魔法,甚至連每一個地精洞都沒放過。艾斯特在陋居見到三強爭霸賽的熟人芙蓉.德拉庫爾。她目前也在古靈閣工作,而且準備和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明年結婚。不過韋斯萊一家除了羅恩,都對芙蓉這個準家人不太滿意。莫麗總是找機會和唐克斯或者艾斯特待在一起,盡量避免和芙蓉單獨相處。艾斯特倒是能理解,哪個女人在芙蓉的美貌面前都不會太輕松。更何況這個女人馬上就要代替自己成為兒子最親密的人。
最後一天晚上,艾斯特正在幫莫麗做完飯。唐克斯依舊沒精打采,土豆被她削得深一塊淺一塊。莫麗擔憂地看著她和土豆,都沒註意自動切菜的刀下面洋蔥都已經碎成渣了。
“唐克斯,我懷疑你這麽削下去今天晚上的土豆還夠不夠用。莫麗,你的洋蔥湯恐怕一塊洋蔥也找不到了。”艾斯特平淡地說。
莫麗驚呼了一聲,趕緊一揮魔杖把刀停下。
“這些不夠嗎?那我再去挖點?”唐克斯迷茫地說。
“夠了,夠了,就我們幾個人,夠吃了。”莫麗連忙說。
“哈利和鄧布利多教授不來嗎?”艾斯特奇怪地問。
“他們大概要明天才會到。鄧布利多要先帶哈利去找斯拉格霍恩,讓他重新回霍格沃茨執教。”
“他以前就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不,他是魔藥課教授。他和鄧布利多大概一同到霍格沃茨的。我和亞瑟都是他的學生。他一直都教魔藥學。”
“他教魔藥學?那斯內普教授呢?”艾斯特有些驚慌地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們倆都教魔藥學。你很關心斯內普?”莫麗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我只是隨便問問。”艾斯特含糊地說。
這頓晚飯艾斯特幾乎沒吃什麽東西。她急切地想要問問斯內普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那個被詛咒的職位。終於所有人都吃完晚餐,艾斯特急匆匆地向莫麗告辭,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
蜘蛛尾巷似乎比其他地方天黑的更早一些。艾斯特被巷子裏的冷風一吹,變得稍微冷靜了一點。斯內普好歹也是食死徒,她作為鳳凰社成員明目張膽闖進他家,如果斯內普不抓她就太不合適了。
但是來都來了,人沒見到就回去又有點不甘心。艾斯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她變成蝙蝠朝斯內普家的方向飛去。透過那扇客廳的小窗她看到了坐在扶手椅上的斯內普。他的膝頭攤開著一本大部頭的書,可是他似乎並沒有看,而是慢慢地摸索著書的邊緣。
看到斯內普的那一刻,艾斯特心裏就變得踏實了許多。她觀察了一會兒,正想弄出點動靜讓斯內普註意到自己,忽然聽到鵝卵石路上傳來腳步聲。她仔細分辨,是兩個人。她警惕地飛上屋檐,借著黑暗隱藏起來。
終於腳步聲停在斯內普家門前。門被打開,斯內普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艾斯特的耳朵,“納西莎,真是令人又驚又喜!”
艾斯特一動也不敢動,既然其中一個是納西莎,那另一個必然也是食死徒。她安靜地等著,果然另一個熟悉的名字從門後傳來。“貝拉特裏克斯。”斯內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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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午後,哈利和他的同學們痊愈出院了。艾斯特趁龐弗雷夫人沒註意也偷偷溜出來。她把哈利約到城堡外面散心。
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艾斯特又見到了黑湖邊的章魚先生。它的觸角看上去還是那麽滑溜溜的。艾斯特伸手想摸,不小心牽動了傷口,讓她嘶地吸了一口氣。
“你不應該出來的,你還沒好。”哈利有些擔心地說。
“不動右胳膊就沒事。再說我看你有心事,以為你想找個人聊聊。”艾斯特恢覆了正常的表情。
哈利揪著手裏的草葉,悶聲說,“是關於預言的,我還沒想好要怎麽告訴你們。”
“你和伏地魔只能活一個?”艾斯特問。
“你知道預言?”
“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和伏地魔只能活一個。”
“還有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艾斯特,你明白嗎?不是別人,而是我,要麽被他殺死,要麽殺死他。我必須——必須——殺人——”
哈利嫌惡地看著水裏的自己,似乎那裏是什麽骯臟的東西。
“如果你有心理障礙的話,也許可以先把他變成一個鼻涕蟲?”艾斯特開玩笑說。
“也許是個好主意。”哈利淡淡地笑了笑。
短暫的沈默之後,哈利接著說,“我這麽想有點傻,是不是?他殺了我的父母,殺了那麽多人,我卻不敢動手殺他,像個懦夫一樣。”
“你不殺他是因為你和他不一樣。”艾斯特一本正經地說,“會有辦法的,哈利,時間還長。說不定和你想的不一樣。而且你還有我們呢。”
艾斯特安靜地坐在湖邊陪著哈利不再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在一點一點好轉起來。
臨近日落時分,艾斯特終於被龐弗雷夫人抓回校醫院。面對怒氣沖沖的護士長,艾斯特乖巧地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喝了一杯濃濃地墨綠色魔藥。龐弗雷夫人揚言如果艾斯特再無緣無故失蹤,就給她施展一個束縛咒把她用被子捆在床上。艾斯特眨著怯懦的大眼睛不停地點頭,保證自己絕不會再下床半步。
住校醫院的日子無聊至極。斯內普再也沒來看過她,讓她心裏有些難受。她告訴自己斯內普要忙著批改試卷,可她還是希望他能抽出一點時間來看看她。
老老實實在床上躺了兩天,艾斯特終於痊愈了。回鳳凰社總部之前,她迫不及待地去斯內普辦公室,想先和他見一面。但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裏面也沒有人回應。
到了倫敦,天空一下陰暗下來。死氣沈沈的霧氣遮蔽著天空,讓人心情也跟著低落下來。見到艾斯特回來,大家都很高興。短暫的歡迎之後,穆迪開始重新為大家分配任務。在魔法部現身之後,伏地魔的行動終於不再遮遮掩掩。食死徒們對反對者和麻瓜發動了襲擊。外面的霧氣就是活躍的攝魂怪制造的產物,這更加劇了人們的恐慌。
魔法部,麻瓜政府和波特的姨媽家作為食死徒的首要攻擊目標,成為穆迪部署暗哨的主要地方。與之前不同,穆迪要求鳳凰社成員執行任務時必須兩人一組以確保安全。
艾斯特和愛米琳.萬斯一組,負責處理麻瓜政府附近街區的異常情況。愛米琳是個端莊典雅的拉文克勞,是第一次組建鳳凰社時就加入的老前輩。她平時少言寡語看似不太好相處,而艾斯特也是一個不會輕易對別人敞開心扉的人。兩個人在一起時艾斯特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日子越來越不太平,食死徒摧毀了布羅克代爾橋,十幾輛麻瓜汽車沈入下面的河水。而魔法部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也失蹤了。雖然魔法部已經承認伏地魔的回歸,福吉也重新和鄧布利多的鳳凰社合作,可是失去了合作數月的博恩斯,對鳳凰社來說依舊是個極大的損失。
與此同時,鳳凰社也收到情報,伏地魔準備對他們發動襲擊。穆迪讓每個成員最近都要格外註意安全。尤其是守衛在哈利家附近的小天狼星和盧平,他們最有可能成為襲擊目標。如果在救世主家門前有人被害,既能威脅鳳凰社,又能震懾整個魔法界。
這天夜裏,艾斯特跟著愛米琳在首相官邸外面的街道巡視。街上有些過於冷清,這讓她們覺得有些不對勁。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陣痛苦而短促的叫喊聲。愛米琳和艾斯特輕手輕腳地趕到發出聲響的地方。透過薄霧,一個戴著兜帽食死徒正在折磨一個麻瓜取樂。愛米琳毫不猶豫,快速出手攻擊。食死徒反應很快,躲開攻擊他的魔咒,消失在夜色之中。
愛米琳跑過去觀察麻瓜的情況,艾斯特站在她的身後保持警戒。躺在地上的麻瓜她們認識,是經常出入首相官邸的一位助理部長赫伯特.喬萊。愛米琳收起魔杖裝成路人關切地扶著喬萊坐起來,問他是否需要去醫院。喬萊失神地看著愛米琳,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清醒過來。
突然情況發生變化,喬萊從衣服裏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入愛米琳的身體裏。愛米琳驚呼一聲把喬萊推出去,自己站立不住也摔在地上。
艾斯特聽到愛米琳的聲音才註意到喬萊的舉動。她迅速給他念了一個昏迷咒阻止他的第二次攻擊,然後跑過去看愛米琳的傷勢。
“情況不對,快離開這。”愛米琳催促著。
艾斯特攙著她站起來想幻影移形,可是四周的空氣忽然變成了堅實的固體。這是一個陷阱,艾斯特馬上反應過來。她讓愛米琳重新坐下,決定先給愛米琳把傷治好。
“愈合如初!”一道淡青色的光覆蓋在傷口上。可是傷口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在流血。艾斯特仔細檢查了一下,皺起眉說,“看來不是普通匕首,傷口上有毒,需要解毒劑才行。還能堅持一下嗎?”
愛米琳點點頭。周圍有反幻影移形咒,她們只能走出去。艾斯特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架著她往前走。愛米琳緊緊捂著受傷的地方,但是依舊阻擋不了血不停地滲出來。
沒走幾步,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冰冷起來,身邊的墻壁爬上一層白霜。艾斯特打了個寒顫。“是攝魂怪。”愛米琳有些虛弱地說。看來毒藥已經在她體內蔓延了,得快一點。
可是失血的愛米琳力氣越來越小,幾乎完全壓在艾斯特身上。艾斯特召喚出守護神懸浮在她身邊,步履艱難地扛起愛米琳往外沖。
前面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在靠近,艾斯特舉起魔杖停住腳步。
“拐到右邊去,別在這傻站著。”愛米琳提醒艾斯特。
艾斯特趕緊拐過墻角換另一個方向。
“別掙紮啦,小貓咪。出來吧。這已經被我們堵死啦。”一個食死徒甜膩膩的聲音說。另外幾個食死徒哄笑起來。
艾斯特越走越慢,可是她不想放棄。身後的食死徒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卻也不急著圍上來。他們像貓捉老鼠一樣先把獵物玩個夠,等艾斯特精疲力盡陷入絕望時才會把她一口吃掉。
“把我放下,你先走。”愛米琳輕聲說。
“不行!”艾斯特煩躁地說。
“放下我,艾斯特!我今天走不出去了,你得接受這個事實。我早就有心理準備。現在拐過去你就變成蝙蝠藏起來,我拖住他們。”愛米琳拿出長輩的口吻命令道。
眼看食死徒的身影越來越近。艾斯特咬了咬牙,拐過街角放下愛米琳,迅速朝食死徒扔了一個爆炸咒。然後收起魔杖變成蝙蝠飛進後面的陰影裏。
“跑了一個!”率先跑過來的食死徒咆哮著說。
“她跑不遠,這不能幻影移形。史考特,莫雷,去那邊找找!”領頭的食死徒說。他拽著愛米琳的衣領把她拖起來,“你的小夥伴呢?告訴我,或許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愛米琳沒有回應,只是冷笑著看著對面的食死徒。
“鉆心剜骨!”領頭的食死徒憤怒地大叫著。魔杖的光直直沒入愛米琳的身體裏,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混亂的腳步聲傳來,剛才的響聲驚動了附近的人。領頭的食死徒咒罵了一聲,用一個殺戮咒結束了愛米琳的生命,然後解除了反幻影移形咒,帶著其餘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艾斯特僵硬地掛在墻角,一動也不能動。從剛才的綠光閃過時,她就知道已經結束了。她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死在眼前,什麽也沒做。她看著警察圍住愛米琳,拉上警戒線。她看著愛米琳被擡走,空地上只剩下一攤深色的血跡。她一直楞在那,好像被抽走靈魂的是她自己。
等警察都離開後,一個人壓低帽子朝艾斯特藏身的角落走過來。“下來吧,我帶你回去。”穆迪說。
艾斯特恍恍惚惚地落下來變回人形。和穆迪一起回到格裏莫廣場。
剛進總部,艾斯特就被悲傷的氛圍壓的喘不上氣。她使用大腦封閉術讓自己保持冷靜,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告訴在場的人。唐克斯頭發失去了粉紅光澤,變成了灰褐色,垂著頭沈默不語。海絲佳.瓊斯低聲抽泣著。韋斯萊先生拍了拍艾斯特的肩膀,嘆了口氣。
“都這麽垂頭喪氣地幹什麽?這是戰爭,犧牲在所難免。我們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嗎?愛米琳不會願意看到我們為她意志消沈的。戰爭還沒結束,都打起點精神。”穆迪大聲說。
“海絲佳,唐克斯你們暫時接替艾斯特值班。”穆迪果斷安排道。兩個人擦了擦眼角,起身走出客廳。
“艾斯特,你等會再休息,鄧布利多一會兒就來,你再和他說一遍。”穆迪說。
艾斯特機械地點了點頭。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不去感受那種厭惡的情緒。
將近淩晨兩點的時候,鄧布利多終於回到鳳凰社總部。艾斯特克制著內心痛苦的感覺,再一次講述了晚上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利用麻瓜偷襲,湯姆這次有進步了。”鄧布利多語氣裏帶著一股寒意。“阿拉斯托,讓所有鳳凰社成員都註意,施救時要保持距離。”
“艾斯特,你做的很好。愛米琳的死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鄧布利多轉而對艾斯特說,“你已經盡力了。”
“我應該再堅持一下——我不應該放棄她——也許拖一會兒麻瓜警察來了他們就走了——她為了掩護我臨死還挨了一個鉆心咒——我還沒有那麽了解她,卻欠她一條命——”艾斯特覺得臉上一片冰涼,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哭。
“我完全理解。”鄧布利多輕輕地說,“同伴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很難受。可是想想吧,你不可能一個人對付那麽多人。如果你不藏起來,就只會再多一具屍體。愛米琳的決定是正確的,你也很理智。陷在痛苦裏無濟於事,只要你還在繼續戰鬥,愛米琳就沒有白犧牲。”
艾斯特麻木地點點頭,她知道鄧布利多是對的,沈湎悲傷於事無補,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自責為什麽之前沒有和她多說幾句話。
這一夜艾斯特睡得很不踏實。夢裏不停地回到那條街道,綠光一遍遍閃過,讓她一次又一次驚醒。
第二天穆迪給艾斯特放了假,理由是她的黑眼圈讓她在人群裏一眼就會被發現。
晚上鳳凰社開會鄧布利多告知大家福吉已經辭去了魔法部職務,由魯弗斯?斯克林傑繼任。他是前傲羅辦公室主任,鳳凰社以後的工作會和魔法部合作展開。但鄧布利多也提醒大家斯克林傑是個強硬的人,有可能在合作中發生一些不愉快,讓大家以大局為重,盡量避免摩擦。
斯內普帶來消息,狼人首領芬裏爾.格雷伯克加入了伏地魔的食死徒隊伍。盧平主動申請去狼人群落臥底,勸說其他狼人加入鳳凰社反抗格雷伯克的殘暴統治。
艾斯特聽到盧平的話不由得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唐克斯,果然看到唐克斯充滿絕望的眼神。艾斯特譴責地看著盧平,可是後者沒有理會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桌面。
會議剩下的時間一直在討論韋斯萊家陋居的安全措施。哈利剩餘的假期將在那度過。小天狼星非常希望哈利能來和他一起住。但是魔法部也要參與保護,住在鳳凰社就會暴露格裏莫廣場12號的位置。莫麗熱心地邀請小天狼星也一起住過去,這樣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小天狼星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畢竟只要不在格裏莫廣場,讓他住在馬路邊他也願意。
會議結束後,艾斯特很想和斯內普說兩句話。自從上次在校醫院見過以後,她們再也沒有碰面。尤其是看著愛米琳死在眼前之後,她格外想見斯內普。可是還沒等她出聲,斯內普的黑袍就消失在門廳裏。他在躲著自己,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可是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愛米琳舉辦了一個簡單的葬禮之後,鳳凰社用了三天半的時間加固了陋居的防護魔法,甚至連每一個地精洞都沒放過。艾斯特在陋居見到三強爭霸賽的熟人芙蓉.德拉庫爾。她目前也在古靈閣工作,而且準備和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明年結婚。不過韋斯萊一家除了羅恩,都對芙蓉這個準家人不太滿意。莫麗總是找機會和唐克斯或者艾斯特待在一起,盡量避免和芙蓉單獨相處。艾斯特倒是能理解,哪個女人在芙蓉的美貌面前都不會太輕松。更何況這個女人馬上就要代替自己成為兒子最親密的人。
最後一天晚上,艾斯特正在幫莫麗做完飯。唐克斯依舊沒精打采,土豆被她削得深一塊淺一塊。莫麗擔憂地看著她和土豆,都沒註意自動切菜的刀下面洋蔥都已經碎成渣了。
“唐克斯,我懷疑你這麽削下去今天晚上的土豆還夠不夠用。莫麗,你的洋蔥湯恐怕一塊洋蔥也找不到了。”艾斯特平淡地說。
莫麗驚呼了一聲,趕緊一揮魔杖把刀停下。
“這些不夠嗎?那我再去挖點?”唐克斯迷茫地說。
“夠了,夠了,就我們幾個人,夠吃了。”莫麗連忙說。
“哈利和鄧布利多教授不來嗎?”艾斯特奇怪地問。
“他們大概要明天才會到。鄧布利多要先帶哈利去找斯拉格霍恩,讓他重新回霍格沃茨執教。”
“他以前就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不,他是魔藥課教授。他和鄧布利多大概一同到霍格沃茨的。我和亞瑟都是他的學生。他一直都教魔藥學。”
“他教魔藥學?那斯內普教授呢?”艾斯特有些驚慌地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們倆都教魔藥學。你很關心斯內普?”莫麗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我只是隨便問問。”艾斯特含糊地說。
這頓晚飯艾斯特幾乎沒吃什麽東西。她急切地想要問問斯內普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那個被詛咒的職位。終於所有人都吃完晚餐,艾斯特急匆匆地向莫麗告辭,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
蜘蛛尾巷似乎比其他地方天黑的更早一些。艾斯特被巷子裏的冷風一吹,變得稍微冷靜了一點。斯內普好歹也是食死徒,她作為鳳凰社成員明目張膽闖進他家,如果斯內普不抓她就太不合適了。
但是來都來了,人沒見到就回去又有點不甘心。艾斯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她變成蝙蝠朝斯內普家的方向飛去。透過那扇客廳的小窗她看到了坐在扶手椅上的斯內普。他的膝頭攤開著一本大部頭的書,可是他似乎並沒有看,而是慢慢地摸索著書的邊緣。
看到斯內普的那一刻,艾斯特心裏就變得踏實了許多。她觀察了一會兒,正想弄出點動靜讓斯內普註意到自己,忽然聽到鵝卵石路上傳來腳步聲。她仔細分辨,是兩個人。她警惕地飛上屋檐,借著黑暗隱藏起來。
終於腳步聲停在斯內普家門前。門被打開,斯內普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艾斯特的耳朵,“納西莎,真是令人又驚又喜!”
艾斯特一動也不敢動,既然其中一個是納西莎,那另一個必然也是食死徒。她安靜地等著,果然另一個熟悉的名字從門後傳來。“貝拉特裏克斯。”斯內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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