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很快艾斯特又接到新的夜間任務。

斯多吉·波德摩在哈利開學那天沒有露面是因為他被魔法部的警衛抓住了。唐克斯告訴艾斯特，斯多吉大概中了奪魂咒，所以才在神秘事務司外執行警戒任務時企圖闖進裏面。

鳳凰社人手有限，接替斯多吉的任務就落到艾斯特身上。每次從神秘事務司值夜班回來，艾斯特都困的無精打采。好在畢維斯很寬容，還經常給她提供一些提神醒腦的藥劑，讓她不至於在治療時因為走神犯錯。

這天清晨，艾斯特剛從神秘事務司回來，準備抓緊時間睡一個小時。正在開門的時候，對面的房間傳來一陣驚呼，“天啊，艾斯特，我還一直想怎麽沒見到你。你竟然就住我對面？”

艾斯特回身發現身後的房門半開著，莉奧納從裏面探出頭來。

“莉奧納，你也來聖芒戈了？”艾斯特見到老朋友很開心。

“是啊，我想和奧瑞恩在一起工作，可是沒想到聖芒戈的工作這麽忙，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更少了。”莉奧納一臉愁容。

“奧瑞恩也在這嗎？”艾斯特問。她每天晚出早歸，幾乎沒和別人碰過面。

“我們畢業之後沒多長時間就來了。你知道的，奧瑞恩在家裏不太方便，他爸爸的老同事們都關註著他呢。”莉奧納小聲說。

莉奧納邀請艾斯特和他們一起吃早餐，艾斯特婉言拒絕了。比起早餐，她更需要睡一會兒。艾斯特答應莉奧納下午茶時見，就急著回房間休息了。

下午的時候，艾斯特正在給一個變形失敗的患者把長滿毛刺腫成球的手恢覆原型。莉奧納和奧瑞恩帶著一大堆點心來找她。畢維斯聽說是他們是艾斯特的同學，貼心地接替了艾斯特的工作，讓她多享受一會兒下午茶時光。艾斯特給他們準備好紅茶，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好像又回到霍格沃茨的有求必應屋。

“前段時間的《預言家日報》說魔法部任命多洛雷斯.烏姆裏奇為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負責審查其他□□。魔法部竟然插手霍格沃茨了！”莉奧納忿忿不平地說。

“是嗎？烏姆裏奇真去霍格沃茨了？”艾斯特吃驚地問。她好久沒時間看《預言家日報》了，哈利也沒給她寫信，這讓艾斯特一點也不了解霍格沃茨的現狀。她以為上次把情報傳回去，鄧布利多一定有辦法阻止烏姆裏奇進霍格沃茨。沒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報紙上說她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看看以前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們吧。她熬不過一年的。”奧瑞恩喝著茶慢悠悠地說。

“可是這一年有魔法部撐腰，恐怕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和學生們都不會好過。”艾斯特憂心地說。

“你是更擔心哈利，還是更擔心斯內普教授？”莉奧納朝艾斯特擠眉弄眼道。

艾斯特用力撞了一下莉奧納的肩膀瞪了她一眼。畢維斯正好完成治療回來，看到她們的互動，笑呵呵地說，“看來你的同學讓你精神不少，不像平時那麽無精打采了。”艾斯特不好意思的微紅了臉，起身給畢維斯也倒了一杯茶。

“你們兩個在哪個科實習？”畢維斯吃著茶點問。

“我在器物事故科跟坎貝爾夫人實習，他在生物傷害科跟懷特先生實習。”莉奧納介紹說。

“他們兩個跟我很熟，都是很有耐心的治療師，你們運氣不錯。”畢維斯點點頭說。

“我要來的時候坎貝爾夫人也和我誇讚您來著，說您的治療水平和您的人氣一樣高。”莉奧納笑著說。

“她還是那麽喜歡調侃我。”畢維斯不在意地笑了笑。

很快吃完最後一塊餅幹，莉奧納和奧瑞恩起身告辭。艾斯特也重新投入到接診工作中。晚上一下班，艾斯特迫不及待幻影移形到鳳凰社總部，想了解了解霍格沃茨的情況。

一進格裏莫廣場12號，艾斯特以為走錯了地方。房間裏變得整潔多了，發黴腐敗的氣味也減輕了很多。克利切正恭敬地向她鞠躬問好，脖子上破碎的掛墜盒被他用魔法膠帶綁了好幾圈，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的樣子。

“尊敬的小姐，您來了，需要用晚餐嗎？少爺剛吃完，你要找他嗎？”克利切的聲音依舊像牛蛙一樣，可語氣卻大不相同了。

“呃，不用準備晚餐，我吃過了。謝謝你克利切。我想和小天狼星說兩句話。麻煩你告訴他我在門廳好嗎？”艾斯特禮貌地說。她還不太適應小精靈的熱情。

不一會小天狼星從樓上下來，一臉隱忍的表情。

“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艾斯特奇怪地問。

“沒什麽，鄧布利多讓我對他好點，我正在努力。”小天狼星看起來也不太適應克利切現在的樣子，“你怎麽來了？”

“我想問問霍格沃茨怎麽樣了。我聽說烏姆裏奇在霍格沃茨，哈利還好嗎？教授們——我是說鄧布利多還好嗎？”艾斯特問

“不太好，她監視了飛路網。鄧布利多傳來消息說哈利的貓頭鷹被攻擊受了傷，恐怕信件也不安全。上次在霍格莫德也沒說幾句話，一直有人監視我們。”小天狼星一心想的都是自己的教子。對於現狀也很著急。

得知情況的艾斯特心情也沈重起來。怪不得哈利一直沒給自己寫信，烏姆裏奇做的可真是夠徹底的。斯內普教授不知道有沒有被烏姆裏奇針對，他之前給福吉展示了食死徒的標記，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利用這個做文章。

天氣越來越冷，艾斯特在神秘事務司外執勤的時候都是變成蝙蝠的樣子。這樣可以感覺暖和一些，也可以在食死徒接近神秘事務司時來個出其不意。

自從莉奧納知道艾斯特也在聖芒戈，就經常來找她。很快她就發現艾斯特晚上經常不在宿舍，也不在辦公室。

“你總是不見人，在做什麽？”莉奧納心直口快地問。

“只是出去轉轉，每天面對病人壓力很大。”艾斯特假裝整理病歷，低著頭說。

奧瑞恩狐疑地看著艾斯特，但是沒有說什麽。

聖芒戈不像霍格沃茨有那麽多的娛樂活動，沒有霍格莫德度假周末，沒有魁地奇，沒有萬聖節……除了各種各樣的怪異病癥，實在沒有什麽樂趣可言。艾斯特和奧瑞恩一向低調內斂，到還能適應。莉奧納就不太開心了。她是需要新鮮事物刺激的人，每天只能在醫院裏活動，面對哼哼唧唧的病人讓她很煩躁。所以，莉奧納剛給奧瑞恩慶祝完生日，就又開始惦記起聖誕節來。“聖芒戈什麽時候裝飾病房啊？要我們自己動手嗎？是不是像霍格沃茨一樣一進十二月就開始準備了？”

“有家養小精靈幹這些。不過我覺得即使裝扮上也不會太有節日氣氛。最近我們科室來了一位羅爾夫先生，他被狼人咬了，一個病房裏的其他患者都躲他遠遠地。我猜他看到聖誕裝飾會更傷心。”奧瑞恩不緊不慢地說。

“那你也得小心點，”莉奧納擔心地說，“你能不能換個科室？”

“聖芒戈有安全的科室嗎？你們科室的凱爾希是怎麽被患者的魔杖炸傷的？”奧瑞恩挑了挑眉。

“是那個人非要展示自己制作的魔杖。要我是凱爾希才不會同意讓他那麽做。”莉奧納說。

“所以比起那位，羅爾夫要安全的多，至少他知道自己會制造危險。”奧瑞恩說。

莉奧納張嘴試圖反駁，但又洩氣地閉上。治療師本身就不是什麽安全的工作，大家心知肚明。莉奧納站起身去去茶室沏茶。奧瑞恩趁莉奧納不在，小聲問艾斯特，“你是不是在做什麽危險的事？”

“你指什麽？”艾斯特裝傻道。

“你總是失蹤，我可不像莉奧納那麽好騙。”奧瑞恩皺著眉說。

“然後呢，你知道了又怎麽樣？想參與進去嗎？”艾斯特挑釁地說。

“所以你確實在暗中反抗神秘人是嗎？”奧瑞恩說。

“你確定要聽實話？”艾斯特問。

“不，還是別告訴我了。也別和莉奧納說，她說不定也會跟你一起冒險。不過我必須得告訴你一聲，我打算帶她離開英國。我媽媽已經先去澳大利亞了，我會借口去那裏過聖誕節邀請莉奧納一起去，之後就不回來了。然後明年結婚。”奧瑞恩看著艾斯特說，眼神裏有些不舍，“其實我也想建議你一起走。我們可以在那邊開一個小藥房，只要你願意。”

“謝謝你還替我考慮，”艾斯特輕松地笑了笑，“不過我不會離開。你的決定是明智的，莉奧納也不適合醫院工作。我提前祝你們新婚幸福，如果我不能參加的話……”

“我會替你給莉奧納一個合適的理由。”奧瑞恩默契地接過話。

艾斯特很慶幸有奧瑞恩這樣的朋友。有些話不必明說，會讓事情容易接受得多。艾斯特非常珍惜剩餘的相處時光，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幾天後，艾斯特接到了鳳凰社的新任務，讓她接觸並保護一個新進醫院的病人布羅德裏克·博德。他入院時不是畢維斯接診的病人，艾斯特對他毫無了解。在一番尋找之後，才發現他被分到了治療師梅蓮姆·斯特勞負責的長住病房。

斯特勞夫人是個善良的人，照顧病人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艾斯特和她關系還不錯。因為曾經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吉德羅.洛哈特就在這間病房，斯特勞夫人經常讓艾斯特來探視洛哈特，幫助他恢覆記憶。艾斯特也利用對洛哈特的了解，裝成他的粉絲來找他要簽名。這個方法似乎出奇有效，洛哈特比之前有了好轉的跡象。這讓斯特勞夫人對艾斯特非常有好感。

艾斯特這次又借口幫洛哈特治療進入這間封閉病房。她一眼就看到了原本空著的床上多了一個人。

“又有新病人了？”艾斯特假裝剛發現一樣。

“是啊，不知道中了什麽魔咒，不能說話了。送他來的人什麽也沒說。不過據我觀察，他似乎把自己當成一個茶壺。”斯特勞夫人心疼地看著博德先生。

“也許是一個失敗的變形咒。”艾斯特推測說，“你介意我試著嘗試一下解咒嗎？”

“說實話我嘗試過了，不太有效。不過也許你的效果會有不同，試試看吧。”斯特勞夫人很信任艾斯特。

艾斯特抽出魔杖，吟唱咒語，一股銀色絲線一樣的光芒纏繞到博德身上，他立刻睜大眼睛看向光芒，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艾斯特趁機用了攝神取念，想看看他腦子裏有沒有殘留的畫面。一個漆黑的走廊——十二個一模一樣的房門——眼前忽然明亮起來——一排一排的架子上擺著銀亮的光球——一只手伸向其中一個光球……忽然記憶像光球裏混沌的白霧一樣，什麽也看不見了。

艾斯特收回魔杖對斯特勞夫人搖了搖頭，“不是變形咒，似乎是精神攻擊。也許應該用一些緩解精神傷害的魔藥。”

“謝謝你的建議，我想可以嘗試一下。”斯特勞夫人從不會因為艾斯特的實習身份而輕視她。

艾斯特把情報送回格裏莫廣場，小天狼星會負責傳達給鄧布利多。她美美地享受了一頓克利切做的腰子餡餅之後回到聖芒戈宿舍，打開斯內普的筆記，認真研究起來。

艾斯特時常去博德的病房轉一圈，幾乎沒有人探望他。她開始和病房裏的其他病人熟絡起來。除了洛哈特，還有一個渾身長毛的阿格尼絲女士。她是一個失敗的阿尼馬格斯，艾斯特和她聊天時只能聽到吠叫的聲音。她的遭遇讓艾斯特感到後怕，要是自己的阿尼馬格斯失敗了，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鬼樣子。

另兩張床上是一對夫婦，他們精神失常，從來不搭理艾斯特。艾斯特開始並不清楚他們是誰。直到斯特勞夫人無意中說起他們是隆巴頓夫婦，艾斯特才猛地想起來他們是鳳凰社的老前輩，被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使用鉆心咒折磨瘋了的英勇戰士。艾斯特開始嘗試和他們交流，可是無論說什麽，他們依舊什麽反應也沒有，艾斯特也感知不到他們的任何情緒。

臨近聖誕節的時候，醫院病人開始猛增。尤其是艾斯特所在的魔咒傷害科。節日的忙碌引發家庭矛盾進而演變成決鬥，幾乎每天都要給幾個被丈夫或是妻子打傷的病人解咒。雖然不是重傷，可是找出解咒很麻煩，因為施咒的人才不會好心告訴你，他或她用的到底是什麽咒語。他們巴不得讓自己送進來的人多受一會兒罪。

這天她又研究病歷到午夜，正迷迷糊糊地打瞌睡，一道銀色光芒照得她瞇起雙眼。一只大鳥形狀的守護神傳來鄧布利多的聲音，“亞瑟被蛇攻擊了，剛到聖芒戈，去看看情況。”

艾斯特迅速把治療師長袍裹在睡衣外面跑出宿舍。來到二樓的生物傷害科的接診室，裏面已經有三四個不同科室治療師在忙。似乎所有夜班的治療師都被叫過來了。艾斯特只看了一眼心就揪起來。韋斯萊先生滿身是血，昏迷不醒。血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身下面的治療床已經殷紅了一大片。

艾斯特立刻加入了救援行列。她和另一個治療師合力使用愈合咒。可是咒語看起來沒有一點效果。韋斯萊先生的呼吸漸漸弱了下去。

“這樣不行，他流血太多開始失溫了，我們需要補血劑。把屋裏的溫度升高。”一個治療師大聲說。

隨著魔杖的揮動，壁爐的火焰劇烈地跳動起來，屋裏開始變熱，艾斯特立刻覺得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很不舒服。幾個治療師都揮動魔杖把各自剩餘的補血劑召喚過來。艾斯特也把自己存的補血劑貢獻出來。他們又找來幾種抗毒藥劑，試圖讓傷口愈合。

蛇毒十分厲害，能用的抗毒魔藥都不十分有效，不過多少起了一些作用。一個治療師對傷口再次使用愈合咒，流出來的血減少了。艾斯特迅速拿起魔法繃帶壓住一個血洞，和另一個治療師把傷口包紮起來。她觸碰到韋斯萊先生冰冷的身體，幾乎感受不到跳動的脈搏。艾斯特驚訝為什麽生命體征已經如此微弱，血還在不停地流出來。終於一部分傷口被魔法繃帶壓住不再流血，但是沒有繃帶的部分血依然流個不停。

等包紮完所有的傷口，準備的十幾瓶補血劑幾乎都用完了。一個治療師用魔杖指著韋斯萊先生的胸口，把碎裂的肋骨恢覆原位。艾斯特把生骨魔藥灌進他的嘴裏，幫助骨頭重新連接在一起。

花費了將近五個小時，韋斯萊先生的情況才算穩定下來。他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們，韋斯萊夫人趴在他身上又哭又笑地告訴他沒事了，他在聖芒戈，已經安全了。長時間連續施法讓幾個治療師都非常疲憊。艾斯特看了看滿手滿身的血汙才發現自己有點發抖。如果今天是自己值班，會不會現在那張床上面躺著的就是自己了。或者自己可能熬不到被送來聖芒戈，在那個冰冷的走廊裏就已經結束了生命。

韋斯萊先生被送進戴·盧埃林病房，韋斯萊夫人和他們的兒子比爾向每一個參與施救的治療師道謝。艾斯特很想抱一抱臉色蒼白的韋斯萊夫人，可是她不能顯得和她太熟悉。

艾斯特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瑟縮在浴室裏，讓水從頭上沖下來帶走袍子上的血跡。剛才專心施救讓艾斯特暫時忘卻了所有感覺。現在自己一個人了，無力和恐懼的感覺又從心底湧上來。上次得知雷古勒斯死在滿是陰屍的水裏讓她覺得已經是最恐怖的死法了。今天韋斯萊先生身體裏汩汩流出來的鮮血就好像艾斯特自己身上流出來的一樣。相比起來，直接被索命咒殺死的波特夫婦反倒顯得幸運了。

自己會怎麽死呢？想到死，艾斯特不禁哆嗦了一下。即使艾斯特想過這個問題，在親眼看到生命流逝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的想法是多麽幼稚。

畢維斯對艾斯特忽然變得精神萎靡十分不解。他努力想讓艾斯特開心起來，可收效甚微。艾斯特第一次發現自己如此懦弱。她厭惡自己的貪生怕死，可又對死亡懷有原始的恐懼。

轉天晚上艾斯特又來到神秘事務司外面值班。她盡量把身體縮進房頂的角落裏。背後靠墻的感覺讓她心裏踏實一些。她不敢打瞌睡，一閉眼睛就能看到韋斯萊先生流著血躺在那裏。

眼見艾斯特精神越來越差，畢維斯決定請她出去喝一杯緩解一下壓力。畢維斯家住在霍格莫德，下班後帶著艾斯特來到他熟悉的三把掃帚酒吧。

霍格莫德比倫敦的節日氣氛濃郁得多。皚皚白雪覆蓋著道路，踩上去吱吱作響。道路兩旁被聖誕裝飾掛滿。久違的環境讓艾斯特心情得到一絲舒緩。三把掃帚裏掛滿了聖誕花環和槲寄生，酒吧老板羅斯默塔女士看到畢維斯的到來，向他眨了下眼。

“終於找到女朋友啦？”羅斯默塔女士笑著說。

“不，這只是我的實習治療師。”畢維斯禮貌地回答。

“那可真遺憾。你總是不會抓住機會。”羅斯默塔女士朝他眨眨眼，“今天喝點什麽？”

“一瓶威士忌，我請客。”畢維斯說。

艾斯特趕緊擺手，“我來一杯黃油啤酒就好。”

“黃油啤酒可不能讓你放松下來。相信我，你需要一點酒精的幫助。”畢維斯認真地說。

艾斯特開始有些猶豫，但是很快她就認可了畢維斯的話，酒精確實掩蓋了她心裏的恐懼，至少暫時是這樣。

“我聽說你參加了韋斯萊先生的救援，表現還很不錯。”喝第二杯的時候，畢維斯慢慢說，“我是昨天才聽說的，他大概是你第一次見到的危重病人吧？”

艾斯特點點頭，想起蔓延開來的鮮血和被撕裂的皮肉，不禁抓緊了酒杯。

“可以理解，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和你反應差不多。那還是我進入聖芒戈第二年。你也知道我們科室會有很多奇怪的病癥，但是這種急速失血的癥狀還是很少出現的。所以第一次見到那麽多血，我也特別緊張。”

艾斯特知道他在努力幫助自己。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並不是害怕血。她怕的是自己也隨時有可能遭遇同樣的事，甚至更糟糕的事。她很感謝畢維斯關心自己，但是她不能向他解釋更多。她默默地舉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心思。

畢維斯以為艾斯特是默認了自己的話，於是更加起勁兒的講起自己是如何克服這種緊張心態。

艾斯特假裝認真地聽著畢維斯講他的經歷。很快酒勁兒上來了，艾斯特覺得有些頭暈。但畢維斯還在滔滔不絕 ，她只能勉強地坐在那，希望能早點回去。

很快畢維斯發現艾斯特有點不對勁。“你喝了這麽點就醉了？”

“沒——還好。”艾斯特臉色紅暈地說。

“抱歉，我不知道你酒量這麽差。我送你回聖芒戈。”說著她扶著艾斯特走出三把掃帚酒吧。

“原來柯林斯小姐在這約會，希望我沒打擾到兩位。”剛出酒吧，一個熟悉的低沈的聲音吸引了艾斯特的註意。她有些迷茫地看著從陰影裏出來的人。過了一會兒，她沖他咧了咧嘴，“晚上好，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晚上好。您還記得我嗎？雷納托.畢維斯。我六年級的時候您開始教我們的。”畢維斯禮貌地朝斯內普伸出手。

斯內普掃一眼他扶住艾斯特的手，“當然記得。平時魔藥課上總是迷迷糊糊丟三落四的赫奇帕奇竟然在考試裏得了個O，實在讓我驚奇。”

“大概您沒有監考讓我超常發揮了。”畢維斯看斯內普沒有握手的意思，默默地放下手臂。

斯內普沒有繼續理他，而是轉向艾斯特，“你沒有接收我的簡訊。”

“我——我沒收到——您的簡訊，先生。”艾斯特有些醉意地說。

“你又喝酒了？”斯內普皺了皺眉。

“她已經成年了，喝點酒也沒什麽關系。她需要酒精幫助她克服治療時的心理壓力。”畢維斯替艾斯特說。

“我是她的教授，我知道她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斯內普冷冷地說。

“我是她聖芒戈的導師，她現在接受我的指導，先生。”畢維斯也毫不退讓。

斯內普抿著嘴唇緊緊地瞪著他，好像一條毒蛇隨時準備進攻。

“教授——您到底找我——什麽事？”艾斯特插嘴問。

“本來是有事，但是現在看來你沒辦法去了。”斯內普說，“你們聊完了嗎？聊完了我送你回去。”

“我也可以送她，教授。她住在聖芒戈，我送她更方便一些。”畢維斯說。

“謝謝你，畢維斯——我想還是讓——斯內普教授送我。你家就在附近，就別——來回跑了。那——明天見了。”艾斯特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剛說完，她發現自己被一個有力的手抓住胳膊拖著往前走。

“教授，慢一點，你抓得我很疼。”艾斯特往回抽著胳臂說。

斯內普停下腳步松開手，艾斯特不由得晃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還和別的男人出來喝酒？”斯內普聲音裏透著一股危險。

“我本來不想——不過酒精效果確實——很好。”艾斯特說，“沒那麽害怕了——死什麽的——不怕了。”

“知道怕了？”斯內普看著艾斯特迷蒙的眼睛問。

“怕——死在陰屍堆裏——被蛇咬死——還不如殺戮咒。”艾斯特含含糊糊地說。

“我以為你早就想到了。”斯內普說著，又拉起她的胳膊，但是這次輕得多。“跟我回去等酒勁兒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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