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雷古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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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濃,艾斯特看時間差不多了,幻影移形到格裏莫廣場,準備把藏著的東西找出來。韋斯萊夫人暫時回陋居了,盧平也在執行任務。房子裏只有小天狼星一個人。

“怎麽了?有什麽消息需要告訴給鄧布利多?”小天狼星看到艾斯特,以為出了什麽突發情況。

“沒什麽,我要找點東西。”艾斯特沒細說,直沖沖地走向食品間對面的門。

“是克利切拿了你什麽東西嗎?”小天狼星跟過來,看著艾斯特的行動問。

克利切是這個房子裏的家養小精靈,像布萊克夫人一樣,憎恨來這裏的每一個鳳凰社成員。它經常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人們的背後,毫無顧忌地辱罵他看到的每個人,甚至是他的主人——小天狼星布萊克。

艾斯特不明白小天狼星為什麽忽然提起克利切。但是她也沒細問,而是直接打開那扇黑乎乎的門。

門後面是一個大鍋爐,鍋爐下面蜷著一個活著的東西,正用憎恨的眼神惡狠狠地瞪著她。

原來這個鍋爐下面是克利切的房間,怪不得小天狼星會這麽說。雖然只是一個家養小精靈,但是擅自闖進別人的房間還是讓艾斯特覺得十分尷尬。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艾斯特磕磕絆絆地說。

克利切從鍋爐下面爬出來,彎腰鞠了一躬,“尊敬的小姐找克利切有事嗎?”接著它用毫不掩飾的聲音接著說,“骯臟的雜種,斯萊特林的恥辱,和那些泥巴種,狼人,騙子和小偷混在一起的渣滓。毫無禮儀教養,半夜闖進克利切的房間。可憐的克利切,連覺都不能睡……”

艾斯特聽到克利切的話,覺得自己不再愧疚了。

“克利切,你是不是拿了艾斯特的東西?”小天狼星不耐煩地問。

“克利切沒有,尊敬的少爺。克利切從來不偷東西。”克利切又鞠了一躬,隨即壓低聲音念叨著,“忘恩負義的少爺竟然懷疑克利切會拿那個雜種的東西,克利切才不會像討厭的少爺一樣霸占不屬於他的東西……”

“閉嘴,克利切!”小天狼星吼道。

克利切嘴巴不動了,但艾斯特能看到他蠕動的喉嚨。

“我想看看那個地方。”艾斯特對克利切說,但並不是征求意見。她點亮魔杖往裏探身看過去。

“站在那,克利切!”小天狼星忽然說。

艾斯特回頭看了一眼,克利切似乎剛才正要朝她撲過來,被小天狼星的命令束縛住,只能怒氣沖沖地盯著她,似乎想要給她下個詛咒。

“抱歉,我要找點東西。”艾斯特隨口說著,又朝裏面看過去。

最外面擺著一個破碎的銀相框,相框裏一個黑皮膚、腫眼皮的女人正高傲地望著她。如果不是這個眼神,艾斯特還想稱讚她一句漂亮。

“那是我的表姐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伏地魔最忠實的食死徒。用鉆心咒把隆巴頓夫婦活生生折磨瘋了,被關進了阿茲卡班。”小天狼星湊過來對艾斯特說。

“是嗎?”艾斯特心不在焉地說,接著往裏翻。越過破布和難聞的舊毯子,撥開散落的面包屑和發黴的奶酪,艾斯特用手把堆在角落裏的閃閃發光的小玩意一樣一樣拿起來看。音樂盒,各種印章,一個放著梅林一級勳章的盒子……終於艾斯特摸到了一個雞蛋大小、沈甸甸的東西。那個東西比其它的東西更冰涼,而且裏面似乎有一顆心臟正在一下一下微弱地跳動。

她把摸到的東西從裏面拿出來仔細地看。是一個掛墜盒,金殼子上面鑲著許多綠色的小寶石組成一個S。

“你找的是這個?”小天狼星困惑地說。

“就是它,這是誰的東西?”艾斯特問。

小天狼星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然後他想到了什麽,對克利切說,“這是誰的東西,克利切?”

克利切忽然變得緊張,他前後搖晃著身體,淺色的大眼睛躲躲閃閃。

“我命令你回答我!”小天狼星嚴厲起來。

“是——是雷古勒斯少爺的掛墜盒,克利切犯了錯誤,克利切沒能完成少爺的命令!”說完,小精靈沖向墻邊立著的撥火棍。

“站在那,克利切!不許動!”小天狼星喊道。

克利切僵硬地站在那,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窩裏流出來。

“把話說清楚!”小天狼星並沒有因為克利切的表現有任何動容,“雷古勒斯讓你做什麽了?”

克利切哽咽了一下,嘶啞著聲音說,“雷古勒斯少爺讓我——讓我毀了這個掛墜盒。”

艾斯特對克利切的回答感到非常吃驚。她知道這是伏地魔的東西,既然克利切說它屬於雷古勒斯,那一定是伏地魔賞賜給他的,就像馬爾福擁有日記本一樣。可雷古勒斯竟然想毀掉它!難道他也像斯內普一樣背叛了伏地魔嗎?

艾斯特定了定神,對克利切說,“把你知道的關於雷古勒斯和這個掛墜盒的事,都告訴我。”

克利切用滴著淚水的眼睛厭惡地看了艾斯特一眼,一聲不吭。

“照她說的做,克利切。”小天狼星命令道。

“是的,小天狼星少爺。”克利切極不情願地對他鞠了一個躬,“雷古勒斯少爺是個好孩子,他知道繼承布萊克這個姓氏和他純正的血統意味著什麽。許多年裏他經常談到黑魔王,黑魔王要讓巫師們不再躲躲藏藏而能出來統治麻瓜和麻瓜的後代……”

小天狼星發出了一個不屑的嗤聲。

“雷古勒斯少爺十六歲時,加入了黑魔王的組織,他那麽自豪,那麽快樂,能效力於偉大的黑魔王。

一年之後,有一天,雷古勒斯少爺來廚房看望克利切,說黑魔王需要一個小精靈。雷古勒斯貢獻了克利切。這是一種榮耀。雷古勒斯少爺說這是屬於他本人和克利切的榮耀。克利切必須做完黑魔王要求克利切做的一切事情……然後回——回家。”

克利切抽泣了一聲,接著說,“黑魔王把克利切帶到一個海邊的大巖洞。洞裏有一片黑色的大湖,有一條船,能登上一座小島。島上有個石——石盆。裏面盛滿了魔藥,黑魔王讓克利切喝……”

克利切忽然渾身發抖。

“然後呢?”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問。

“克利切喝了,喝的時候看到好多恐怖的景象……五臟六腑都燒著了……克利切喊雷古勒斯少爺救命,喊女主人,可黑魔王只是大笑……他逼克利切喝光魔藥……他把一個掛墜盒丟進空盆中……又加滿魔藥。

然後黑魔王上船走了,把克利切留在島上……

克利切想喝水,他爬到島的邊緣喝黑湖裏的水……許多手,死人的手,從水裏伸出來把克利切拖下去了……

克利切記得雷古勒斯少爺的命令。少爺命令克利切回家,於是克利切就回家了。”

小天狼星攥緊了拳頭,他第一次對這個他極度憎恨的小精靈露出了一點同情的表情,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那後來你告訴雷古勒斯了?”

“是的,”克利切又不安地搖晃起來,“雷古勒斯少爺讓克利切告訴他發生了什麽。克利切把所有的都告訴了他。少爺非常擔心,非常擔心。他讓克利切躲起來,不要離開家門。然後……過了一陣……一天夜裏,雷古勒斯少爺到碗櫃來找克利切。少爺顯得很奇怪,不像平常的樣子,克利切看得出他心裏很亂……少爺叫克利切帶他去巖洞,就是克利切和黑魔王去的那個巖洞……”

小精靈忽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哭聲。小天狼星這次什麽也沒說,抿緊嘴唇安靜地等著。艾斯特覺得他們大概都猜到了結局。她攥緊了手裏的掛墜盒,心裏莫名地生出一股絕望。

過了好一會兒,克利切終於平覆了一點情緒,接著說,“少——少爺拿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掛墜盒。他——他叫克利切等石盆幹了之後,換——換掉原來的。他命令——克利切——離開,不要管他。他叫克利切——回家——不許對女主人說——他做的事——但必須毀掉——第一個掛墜盒。然後他就喝了——喝幹了魔藥——克利切換了掛墜盒——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少爺……被拖下水……然後……”

小精靈斷斷續續說到最後終於泣不成聲,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小天狼星臉色發白,目光呆滯地看向克利切,似乎透過他看到那個不斷沈入幽暗湖水裏的少年。

艾斯特看了看完好無損的掛墜盒,“可是你並沒有完成雷古勒斯少爺的命令,掛墜盒完好無損。”

“克利切沒辦法在上面留下痕跡,”小精靈難過地說,“這上面有強大的魔法保護。克利切相信只有從裏面才能毀掉。可是克利切打不開。”

“帶我去那個巖洞。”小天狼星忽然沙啞地說。

“你瘋了?”艾斯特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我不能讓我弟弟的屍體泡在一堆腐爛的陰屍裏!”他忽然暴躁起來。

“那你想怎麽樣,成為他們的一員?”艾斯特也失去往日的冷靜,針鋒相對地和小天狼星吼起來。

小天狼星怒氣沖沖地瞪著她。

“就算去也要通知鄧布利多之後再動身。”艾斯特沒好氣地說。接著她對克利切說,“我能幫你完成雷古勒斯少爺的遺願,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會爭取把這個雷古勒斯用命換回來的掛墜盒留給你,前提是你心甘情願地服從我,服從小天狼星,服從鳳凰社,永遠不背叛我們任何一個人。你願意嗎?”

“你能摧毀它?”克利切不可置信地看著艾斯特。

“是的。”艾斯特肯定地說。

“只要能摧毀這個掛墜盒。克利切可以答應任何條件。”小精靈嘶啞著聲音說。

“很好,跟我去趟霍格沃茨,這個事情必須和鄧布利多說一下。你要一起去嗎,小天狼星?”

“當然。”小天狼星瞪著通紅的眼睛說。

艾斯特和小天狼星帶著克利切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小天狼星召出自己黑狗形態的守護神,向鄧布利多報信。他們沿著小路一直走到霍格沃茨城堡外的大門。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在等著他們。

“為什麽是你來接我們?”小天狼星看清楚門裏的斯內普,馬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向你保證,不是我自願來的。而且你們也太慢了,我以為四個爪子多少能快一點。”斯內普也一臉嫌棄地看向小天狼星。

艾斯特見到斯內普倒是很高興,她太想見到斯內普了,尤其是聽了雷古勒斯的故事以後。她輕聲說,“晚上好,教授。打擾你休息了,真抱歉。”

“不算打擾,我正在巡夜。”

斯內普送他們到校長辦公室就離開了。鄧布利多穿著紫色的睡衣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正在等著他們。

“小天狼星,讓我先和艾斯特單獨談談行嗎?”鄧布利多睿智的眼睛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點點頭,領著克利切去門外等。

艾斯特開門見山地向鄧布利多覆述了克利切的話,又拿出那個掛墜盒放在鄧布利多面前。“校長,這個毀了之後能留給克利切嗎?這是雷古勒斯留給他的東西,我覺得應該留給他保管。”

“當然可以。”鄧布利多點點頭說,“這是他應得的獎勵。”

鄧布利多拿出上次用過的銀色寶劍刺向掛墜盒,掛墜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讓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進來吧,我和他們談談。”鄧布利多對艾斯特說。

艾斯特把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叫進去,自己從旋轉樓梯下來,想等他們出來一起離開。

忽然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魔杖上的光晃的艾斯特有些睜不開眼。

“校長說他還要和布萊克再聊一會,讓我先送你出去。”走近的斯內普低聲對艾斯特說。

艾斯特點點頭,跟在斯內普旁邊往樓下走。可是到了門廳斯內普並沒有送她出門,而是進了地下教室入口。艾斯特跟著斯內普來到她熟悉的那間辦公室,看著斯內普進了臥室的暗門。

不一會他拿出幾本很厚的黑色本子遞給艾斯特。“這是我以前研究的魔咒反咒和治療手段,其中包括一些黑魔法造成的傷害的解決辦法。聽說你去了魔咒傷害科,希望對你有幫助。”斯內普語氣平淡地說。

雷古勒斯的死亡方式讓艾斯特格外擔心斯內普,也極度渴望親近他。面對斯內普的關心,她不想再控制自己,一把抱住斯內普,感受對方溫熱的胸口和僵直的後背。

“謝謝您,教授。你還是給我準備了獎勵。”

“呃。”斯內普從喉嚨裏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不知道是要回應艾斯特的話,還是因為艾斯特的動作想罵人。

過了一會兒,艾斯特松開斯內普,臉上紅撲撲的。她把幾本筆記抱在懷裏,輕輕地撫摸著封皮,似乎在糾結。

“好了,我送你出去吧。”斯內普聲音有些發緊。

“教授,”艾斯特叫住斯內普,有些猶豫地說,“您知不知道精神上被打上烙印的話,有去掉的辦法嗎?”

斯內普回身望著她仔細打量了一遍,“你受傷了?”

“沒有。”艾斯特趕緊否定,“暫時還沒有。”

“暫時?”斯內普抓住了關鍵的一個詞。

“呃,對,暫時。以後可能會,先問問。”艾斯特含含糊糊地說。

斯內普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用低沈地聲音說道,“精神方面的問題一直都是極為覆雜的。就像思想和靈魂如果受到傷害,都是難以恢覆的。你說的烙印聽起來更像是個標記。如果我沒猜錯的,就像黑魔標記,是去不掉的。”

“去不掉嗎?”艾斯特咬了咬嘴唇。

“你……是不是在偷偷研究黑魔法?”斯內普眼神陰沈下來。

“不是,我沒有。”艾斯特看到斯內普神情趕緊解釋說,“我發現雷古勒斯.布萊克死前也在反抗黑魔王,而且似乎了解一些黑魔王留下的那些東西。我想把他的靈魂召喚回來問問情況。但是召喚陌生靈魂會留下精神烙印非常危險。所以我才想問問有沒有去掉的辦法。”

“你能召喚亡靈?”斯內普聽到解釋後,反而更加危險地瞇起眼睛。

“是通過覆活石。”艾斯特老實地說。

“覆活石?”斯內普好像沒聽過這種東西。

“佩弗利爾和他妻子制造出來的東西,能隨時隨地和亡靈交流獲取消息。但是留下的精神烙印會影響心智,他們兩個最後都自殺了。”艾斯特解釋著,把覆活石從口袋裏拿出來遞給斯內普。

斯內普拿在手裏仔細檢查之後,還給艾斯特說,“要找那些東西還有其他辦法,不要冒險嘗試。”

艾斯特看著眼前的覆活石沒有接,“那您呢?有沒有想交談的故人?熟悉的人是不會產生影響的,或許您可以和她見一面——”

斯內普眼睛裏閃過一絲激烈掙紮的情緒。艾斯特認為應該給他留一些私人空間。正準備離開辦公室,沒想到斯內普叫住她,“柯林斯,我沒有想見的人,我想她也不會想見我。”說著把覆活石塞回艾斯特手裏,好像它是一塊燙手的火蛇蛋。

“教授——”艾斯特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放棄見莉莉的機會。

“走吧,你該回去了。”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走出辦公室,沒有再看一眼覆活石。

回到聖芒戈的宿舍,艾斯特輾轉難眠。她不願意斯內普背負著悔恨自責過日子,把自己想成一個罪人。雖然他在人前掩飾的很好,但艾斯特見到過他的悲傷,她知道他還有另一面。她想通過覆活石讓斯內普和過去做個了結,就像鄧布利多那樣。可他拒絕了這個機會。也許因為他還沒有原諒自己,或是覺得莉莉永遠不會原諒他。可過去沒有結束,就永遠不會有新的開始。艾斯特為自己感到悲哀。

第二天,艾斯特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辦公室。畢維斯看到她挑了挑眉,“看來柯林斯小姐是對新環境不太適應啊。”

“是啊。”艾斯特敷衍地笑了笑說。

畢維斯遞過來一個藥膏,“把這個塗在眼周,能讓你看起來精神點。”又延後了檢查病房的時間,好讓艾斯特調整好自己。艾斯特非常感謝畢維斯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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