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艾斯特準時出現在辦公室，斯內普教授正在熬制魔藥。

“過來幫忙。”斯內普教授毫不客氣地催促艾斯特開始幹活。

艾斯特只好洗過手，走到操作臺前面。桌上擺著一些材料，艾斯特把需要研磨的，切根的分別處理好，又拿起擺著的幾粒瞌睡豆用刀側面擠壓，讓它們滲出銀色的濃汁。

“你怎麽會這麽做的？”斯內普教授看到艾斯特的動作，有些意外地問。

“一個學長教的。”艾斯特想起已經放回去的混血王子的魔藥書，不禁有點想它。

“真讓人意外，我還以為柯林斯小姐優秀的魔藥水平都是與生俱來的。”

“魔藥大師面前，我可不敢說自己的水平優秀。”艾斯特應對斯內普教授的方式駕輕就熟，“即使學到一些皮毛，也要感謝您的教導。”

氤氳的煙霧中，艾斯特看到斯內普教授微翹的嘴角，心想這次禁閉應該不會很煎熬。

艾斯特跟著斯內普教授忙了一晚上，除了安眠藥劑，還熬制了反青劑和覆生劑。艾斯特不知道這些是準備用在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還是用在獵場看守海格的南瓜地。最讓艾斯特吃驚的是費爾奇竟然會來找斯內普神神秘秘地拿了一瓶魔藥。

艾斯特還是挺喜歡這樣的禁閉內容的，因為跟著魔藥大師工作能學到不少東西。可是第二天斯內普教授要求她獨立制作時，她覺得黑袍教授只是想找個人分攤一下工作量而已。

連續熬了四天各種各樣的藥劑，終於在第五天進辦公室時沒有看到熟悉的坩堝和各種工具，這讓艾斯特松了一口氣。辦公室裏沒人，看樣子像是臨時有事被叫走的。艾斯特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前，一打一年級的論文擺在桌上。不會連批改論文的工作也推給自己了吧。艾斯特心裏感到一陣無奈。

現在再看到一年級的論文，艾斯特不由得心裏一陣嫌棄，語句不通，毫無邏輯，文不對題。果然斯內普教授是想把最無聊最沒用的工作甩給她。艾斯特心裏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但還是模仿斯內普教授的筆跡，對比她當初的得到的那些批註，把錯誤的部分圈出來，寫一些修改意見。

寫著寫著她忽然發現在寫字母l和y時，字體收尾部分和混血王子的筆跡竟然十分相似。不過別的字就不太像了，教授的字瘦長犀利，很少有修飾部分，而王子的筆跡相比還算圓潤。再說王子的年齡看起來應該比教授大得多，畢竟那本書已經那麽舊了。也許擅長魔藥的人寫字也會有相似？

“你在幹什麽？”

艾斯特胡思亂想的時候根本沒註意到斯內普教授已經回來了。她嚇得手一抖，一大滴墨汁從羊皮紙上暈開。

“教授，您回來了。我看您把一年級的論文擺在小桌子上，我以為這是我今天的工作。”艾斯特邊說邊手忙腳亂地用魔杖把那滴墨水清理幹凈。

“那只是學生臨時放在那的。柯林斯小姐很自信啊，竟然覺得自己能代替教授工作了。 ”斯內普教授危險地瞇著眼睛，平靜的聲音背後隱藏著強烈的不滿。

艾斯特委屈極了，“我從沒這麽想過，教授。我真的以為是您要求我做的。您看我都是仿照您寫給我的批註寫的。而且只指出了錯誤部分，等您來評分。”

斯內普教授拽過羊皮紙看了看，似乎有所緩和，指著上面的字說，“這是你寫的？”

艾斯特點點頭不敢說話。

“你模仿我的字跡？”斯內普教授追問。

“額，是的，教授。”艾斯特老實回答。

“看來我是小瞧柯林斯小姐了，你要是計劃做什麽壞事，恐怕還真不容易被發現。”斯內普教授漆黑的眼睛盯住艾斯特，讓她不由得想起幾年前和那些人四處惹禍，去年偷去廚房，今年在貓頭鷹棚屋，忽然她意識到不應該想下去，趕緊清空自己的想法。她再次看到那雙漆黑的眼睛。

“大腦封閉術？柯林斯小姐已經入門了，真讓人意外。”斯內普教授瞇著眼說。

“剛才我用了大腦封閉術嗎？我是說，我沒意識到。那我成功了嗎？算成功嗎？”艾斯特興奮起來，完全沒有註意到斯內普的情緒。

“勉強算成功。”斯內普教授很簡短地回答。但艾斯特卻很受鼓舞，他們院長可是很少願意直白地認可別人。

艾斯特興奮的眼睛閃著亮光，不假思索地對斯內普教授說，“那我能跟您練習大腦封閉術嗎？我想讓我的防護更強。”

“你沒必要練，誰會關心一個十三歲小孩想的什麽。”斯內普教授不耐煩地說。

“我又不會永遠十三歲！而且我很容易受到別人情緒的影響，我的感知力很強，我需要避免情緒對我的控制。大腦封閉術對我有用。”艾斯特不服氣地說。

“那你也應該選擇你信任的人和你練，畢竟練習過程不可避免會暴露你的記憶，那是你的秘密，私人的秘密。”斯內普教授說。

“您剛才可沒在乎我的秘密是不是私人的。再說您就是我信任的人，對此我毫不懷疑。”艾斯特認真地反駁他說。

斯內普教授楞了一下，眼神變得深不可測。他慢慢地說，“你的信任不應該輕易交付出去。”

“並不是輕信，教授，我保證我深思熟慮過。從第一次見您，您就給予我幫助。入學到現在您對我的教導遠超過其他人。盡管有時候並不是那麽直接和愉快，但是不得不說，在您這我受益良多。這也是我禁閉時努力勞動的原因。我不覺得這是受罰，我是在和您學習，也真心希望能幫您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艾斯特臉色發紅，她從沒想過自己敢這麽和斯內普教授說話。

斯內普教授沈默了一會兒，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開始批改論文。就在艾斯特不知所措，以為會站到禁閉結束時，斯內普教授的聲音才從羊皮紙後傳來，“如果柯林斯小姐真的這麽想，就應該坐好繼續你剛才的工作，而不是站在那發呆。”

艾斯特趕緊坐下來拿起筆。她知道不論願不願意教她，斯內普教授至少認可了她說的話。

最後一天禁閉結束時，斯內普教授終於允許她每周四晚上的時間來辦公室找他練習大腦封閉術。對於占用教授的私人時間，艾斯特也很痛快地表示願意利用課餘時間繼續之前禁閉時的各種工作。

大腦封閉術的訓練挺痛苦的，即使對於艾斯特這種已經入門並且善於自控的人來說，也極其困難。每次竭力把斯內普教授的攝神取念擠出腦袋都讓她冷汗直冒。

幾周訓練後，艾斯特已經開始練習讓自己的記憶與情感分離。繁忙的課餘生活和嚴格的情緒控制讓艾斯特看起來變得越來越冷漠。

“你最近怎麽了？覺得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莉奧納把《魔文詞典》立起來擋住臉，側頭問艾斯特。

“沒事，怎麽了？”艾斯特看向莉奧納。

“沒事就好，你最近太……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合適。比如昨天那只炸尾螺跑出來明明抓住就好了，你為什麽一定要殺死它呢。看起來有點無情。”莉奧納有些擔憂地看著艾斯特。

“沒有，我只是覺得那樣處理起來更快，也省得傷人不是嗎。”艾斯特沖莉奧納笑了笑，可是這個笑容沒有什麽溫度。

“可你之前……好吧，如果你堅持自己沒事的話。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們好嗎？我們是朋友，對吧？”莉奧納真誠地看著艾斯特。

艾斯特點點頭。她沒有告訴莉奧納自己練習大腦封閉術的事。這本來就是她的私事。她渴望朋友陪伴但也想保留自己的獨立空間。可她沒有意識到這讓朋友產生了誤會，而這種誤會只會越來越深。

覆活節前的魁地奇比賽，斯萊特林對戰拉文克勞。艾斯特作為主力球員成熟了不少，打法上對抗性也更強了。她多次撞擊對手，還在最後沖刺金色飛賊階段，直接把對方找球手逼進看臺立柱，造成肋骨骨折被送進校醫院。

“你剛才在場上的進攻有點太過分了。明明可以繞過他抓住飛賊的，卻非要讓他受傷。”莉奧納對艾斯特的行為表示不滿。

“我不覺得繞一下能確保自己先抓住飛賊。”艾斯特不以為然。

“可他傷得很嚴重，都住進校醫院了。”莉奧納不敢相信艾斯特竟然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那又怎麽樣，魁地奇比賽上受點傷不是很正常，換我也一樣。難道我要為了對手安危，放棄自己的勝利？你在同情他嗎？你到底是他的朋友還是我的？”艾斯特不耐煩地質問莉奧納。

莉奧納驚訝又憤怒地瞪大眼睛看著艾斯特，“你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怪不得他們都說我腦子壞了才和斯萊特林交朋友。你也變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血動物，艾斯特，冷血！”說完莉奧納頭也不回地上了大理石臺階。

一直沒說話的奧瑞恩嘆息了一聲，遺憾地看著莉奧納離開的背影。

這個覆活節是艾斯特過得最艱難的一個節日。她本來朋友就不多，現在更是一個也沒有了。莉奧納不和她說話，她也不想奧瑞恩夾在中間為難。她獨自躲在安靜的角落，清空大腦讓自己保持平靜。她的大腦封閉術更強了，甚至騙過了自己。

每年考試期臨近時，霍格沃茨都需要準備大量的鎮定劑以備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使用。龐弗雷夫人一個人忙不過來，都會請斯內普教授幫忙。而現在斯內普已經非常習慣壓榨艾斯特的課餘時間。尤其是在期末教授們最忙碌的時候。

“你怎麽了？”艾斯特幫忙配制鎮定劑時，斯內普教授問她。

“沒事，教授。”艾斯特敷衍道。

“雖然你的大腦封閉術已經不需要我再指導了，但是你還騙不了我。”斯內普教授說。

“我沒騙您，即使我的大腦封閉術足夠強我也不會騙您，教授。”艾斯特平淡地敘述。自從相處時間長了，艾斯特和斯內普說話越發隨意。

“那你和布朗小姐是怎麽回事？最近我看你魔藥課上都躲她遠遠的。以前你們幾乎每堂課都要說幾句悄悄話。”斯內普教授挑了一下眉毛。

“她覺得我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血動物。”艾斯特盡量讓自己的感情沒有波動。

過了一會兒艾斯特繼續說，“也許她說的對，我就是冷血。只要能贏，別的都無所謂。我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我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變得殘忍。”艾斯特越說聲音越輕，隱隱有些顫抖。

“我還不知道柯林斯小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善於接納別人的意見。”斯內普教授毫不留情地說，“你如果真想了解真實的自己，就應該好好審視自己，而不是思考別人說了什麽。”

艾斯特點點頭，把晾好的魔藥裝進水晶瓶，清洗坩堝，整理桌面。都收拾好後她拿起書包準備離開。斯內普教授叫住她，“你的守護神咒練得怎麽樣了？”

艾斯特沒回答，默默抻出魔杖，向上指著，念出咒語，“呼神護衛！”魔杖毫無反應。

“魔杖要畫一個圓，像這樣。”說著斯內普教授示範了一次，“念咒語時要充滿感情，把精力集中在讓你快樂的事情上，把你的感情釋放出來。再試一次。”

艾斯特認真想著他們在有求必應屋練魔咒的樣子，“呼神護衛！”魔杖似乎要閃出一些銀光，但還沒從魔杖裏湧出來就消散了。

“還不夠，要更快樂的回憶。”斯內普教授說。

“沒有了，自從巴巴齊教授教給我們咒語後，所有快樂記憶我都試過了。”艾斯特沮喪地說，“也許我就是不會有守護神。我最終會變成一個黑巫師嗎？我聽說只有黑巫師不能召喚守護神。”

“那些都是謠言，”斯內普有些不耐煩，“守護神咒需要的是感情和信念，和你擅長什麽魔法無關。實際上大部分巫師都召喚不出守護神。你需要積極的情緒作為支撐才行，如果快樂的記憶不夠強烈，或許——”他猶豫了一下，“你可以嘗試一下你強烈希望保護的感情。”

艾斯特又試了幾段記憶，和哈利找彩蛋，和莉奧納重逢，和奧瑞恩一起逃跑，銀光一點點變強，從魔杖裏流出一縷細絲。

“有進步，今天就到這吧。”斯內普教授簡短地說。

雖然守護神沒有練成，但是回憶那些美好的過往讓艾斯特心情放松下來。她在和莉奧納吵架後第一次做了一個好夢。她夢到莉奧納和她和好了，她們又像以前一樣一起喝黃油啤酒，一起把推算出的數字換成英文，一起偷偷從掛毯後面的樓梯穿過去，繞過費爾奇的貓……

醒來後的艾斯特心情又變的低落，因為夢裏的感覺太好了，讓她覺得現實中的自己更加孤單。

很快斯萊特林迎來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那是一場大風天氣，對戰赫奇帕奇學院的隊伍。他們的找球手不止行動敏捷，在艾斯特被吹得東搖西晃時，依然飛得穩健。艾斯特盡力飛過球場的每一個角落，尋找飛賊的蹤跡，又不敢離對手太遠，怕他搶先發現金色飛賊。

比賽僵持了一個多小時，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和艾斯特互相爭搶了幾輪飛賊，最後都在大風中失去了目標蹤跡。裏弗斯已經開始氣急敗壞，艾斯特知道不能再拖了。盡管對手就在身邊，艾斯特還是在發現飛賊的第一時間沖上去。飛賊快速逃竄到低空，艾斯特知道這個距離可能來不及減速，但是身後緊追的人讓她咬牙決定嘗試一次。艾斯特保持速度沖過去，兩米，一米，終於她把飛賊抓在手裏，然後快速提拉掃帚柄想讓自己飛起來。可是已經太晚了，她像炮彈一樣被甩出去，重重砸進草地裏。

艾斯特再醒過來時，眼前一片潔白，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她腦袋裏嗡嗡地疼，想不明白這是在哪兒。

“她醒了，我去叫龐弗雷夫人。”似乎是莉奧納的聲音。

艾斯特心裏升起一股暖呼呼的情緒。她努力睜大眼睛，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床邊站著，似乎也在看向她。不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讓我看看。孩子，你覺得怎麽樣？”

是龐弗雷夫人的聲音，她知道自己應該是在校醫院。“有點頭疼，眼睛看不太清。”艾斯特如實回答。

“眼睛看不清嗎？可能是頭部撞擊導致的。胳膊感覺怎麽樣，有知覺嗎？”龐弗雷夫人又問。

“胳膊怎——啊——”艾斯特開始還沒覺得，可等她試著擡胳膊時，一股鉆心的疼讓她猝不及防地叫了出來。

“看來還有知覺，別動孩子。只是骨折了很快就能好。倒是你的眼睛想恢覆的話可能需要長一點的時間。”龐弗雷夫人說完遞給她一杯藥水。

艾斯特把藥水一口喝完，黏糊糊的還有一股怪味。艾斯特咂咂嘴，感覺嘗到了青蛙腦漿和嚏根草糖漿的味道。

“別人喝藥不吐就不錯了，你還要品嘗一下嗎？味道怎麽樣？”一向嚴肅的龐弗雷夫人也被艾斯特的樣子逗笑了。

“嘗起來不錯，大師級水平。”艾斯特沖龐弗雷夫人的方向點點頭笑了笑。

龐弗雷夫人臉頰微紅，格外寬容地允許莉奧納和奧瑞恩多留五分鐘。

“艾斯特，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那麽說你。”莉奧納等龐弗雷夫人回辦公室後先開口說。

“你只是實話實說不是嗎？朋友之間有話直說不是應該的嗎？”艾斯特內心一陣歡騰，可語氣卻沒有多少情緒，聽起來更像是在責備。

“是啊，而且朋友還應該經常出現在對方面前，讓她想說實話的時候可以找到人？”莉奧納也不甘示弱。

終於兩個人都笑起來。

“你們現在算是和好了，對吧？”奧瑞恩松了口氣。

由於艾斯特的眼睛和胳膊都好的不算徹底，她的考試成績不太理想。不過她並不擔心，康妮姨婆不太看重她的成績，她不需要像莉奧納和奧瑞恩那樣擔心分數的高低。

又一個學年結束，斯萊特林再次摘取了魁地奇獎杯，並且在年終宴會上連續第六次贏得學院杯。在其他學院嫉妒的目光中，斯萊特林們安然享受了豐盛的宴會大餐。誰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們，他們可是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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