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梁今月醒過來一次。

剛醒來時人還有點兒迷糊, 睡懵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很快就感覺到手下觸感不對。

隔著光滑的布料，底下是溫熱的皮膚, 緊實的肌肉觸感良好。

她瞬間清醒。

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纏到江序身上去了，雙手抱著他勁瘦的腰身，而他的手好像也在睡夢中無知無覺搭在她的腰間。

看起來像互相抱著。

這個姿勢睡得其實挺難受的，也難怪她醒過來了。

梁今月想，她睡覺不老實, 喜歡抱著東西睡的習慣要改了。

她小心翼翼地抽動了下, 搭在她腰間的手似乎有感覺, 微微收緊了些。

她屏了屏呼吸，沒敢再動。

等確認他還在熟睡中, 她才反應過來, 為什麽不敢動？大不了就是吵醒他。

不過轉念想了想，還是沒吵醒他。這段時間他倆都挺累的, 他明天還要工作，而她是在寒假期間, 白天還能補眠。

就這麽有些僵硬地躺在他身邊。聽著他清淺的呼吸，百感交集。

哪裏會想到, 有朝一日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也是沒想到她的新婚之夜如此平靜。

或許這也昭示著, 她未來的婚姻生活也會這樣無波無瀾。

像她想要的婚姻一樣。

梁今月睜著眼在黑暗裏胡思亂想, 然後開始好奇身邊人睡著是什麽樣子。

但不知道是誰裝的窗簾，這麽厚, 什麽光都沒有，別說人了, 鬼都看不見。

她明天一定得把這個窗簾給換了。

……

再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 摸了一下旁邊的位置, 沒有暖意，看來是起來很久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八點剛過，昨晚睡得早，她今天也醒得早。

窗簾已被拉開一點，透進來一縷光亮，她躺在被窩裏看手機。

微信裏宋姿發來慰問消息：【怎麽樣怎麽樣？】

她擡手回覆：【……什麽都沒發生。】

宋姿居然在線：【快！電話聯系。】

電話一接通。

宋姿劈頭蓋臉就問，“怎麽回事？你不行還是他不行？”

“……不是，昨天有點累就睡了。”

“蓋著棉被睡素的？”宋姿難以置信。

“啊。”

“你穿的什麽？”

“你也有的那條睡裙。”

“不是吧…”宋姿遲疑道，“那不是也有點小性感的，他看不見？”

“嗯……我家窗簾有點厚。”確實沒看見。

梁今月哎了聲，“又不急這麽一晚……”

她的想法很簡單，她雖不排斥，這是人類繁衍的本能，但最好是緩那麽一緩，到她能完全習慣旁邊睡了另一個人時，再進行下一步。

只是不知道江序能不能和她思維同頻。

宋姿有個猜想，但最後到底沒說，“那祝你今晚性.福哦。”

梁今月還沒來得及回話，臥室的門被推開，她眼疾手快地掛掉電話，屏幕往下蓋。

江序站在門口。

梁今月看過去，楞了一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身體比意識快，整個人往下縮，蒙進被子裏。

江序沒懂，走到床邊，“你在做什麽？”

過了幾秒，梁今月從被子裏露出烏溜溜一雙大眼睛，“你怎麽沒去上班？”

江序提醒她，“今天周六。”

啊？

哦。

梁今月放寒假放得已經分不清工作日和周末了。

江序皺眉，“你睡傻了？”

“我不上班哪裏記得起日子。”

江序根本不是在說這個，“你要悶死你自己？”

梁今月眼珠微轉了下，“……我又沒看過你早上沒洗臉什麽樣，為什麽先給你看我？”

“……”

典型的梁今月式邏輯。

江序站在原地和她對視幾秒，沒說什麽，“起來吃早餐。”

梁今月起來洗漱換衣服，換下來的睡裙被她丟在床上。

餐桌上放著做好的早餐，三明治和煎蛋，以及一杯牛奶。

江序沒有先吃，等著她來。煎蛋是她愛吃的流心蛋，她很快吃完，三明治吃了半個，放下。

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她說，“臥室的窗簾換了吧？”

江序看她，“嗯？”

“晚上睡覺一點兒光都沒有，怪陰森的……”

“你害怕？”

“那倒沒有，”梁今月打了個比方，“就是這窗簾效果太好了，哪天我旁邊換個人睡我都不知道。”

“……”

江序沈默著，隔了會兒才說，“窗簾有兩層，以後只拉一層。”他斜過來一眼，“免得你不知道旁邊是誰。”

“……哦，”梁今月換了個話題，“中午在家吃還是出去吃？”

梁今月發現結婚的一大好處，有人陪她一起吃飯了。

她愛嘗試各種新鮮事物，所以哪兒開新餐廳她都想去嘗一嘗。而宋姿鐘愛重油重辣的川菜湘菜，導致想去吃的餐廳老是不重合，得互相遷就。

江序這人就有個優點，吃上面不講究，沒什麽特別的要求，什麽地兒都會同意。她從前也算和他做過飯搭子，他雖然短言少語，但勝在吃相優雅，讓人看著賞心悅目。

江序把吃剩的東西倒進垃圾桶，順便回答她，“家裏做，你想吃什麽？”

梁今月問：“你做？”

他點點頭，“早上我去買過菜。”

“買了什麽？”

“蝦，魚，蔬菜。”

梁今月莫名其妙，“你都買好了，還問我想吃什麽？”

“……”

梁今月托著下巴，開始點菜，“我有龍井茶，可以做個龍井蝦仁，你會不會做西湖醋魚？”

簡單倒也簡單，他微一點頭。

梁今月瞬間笑了，“那我幫你泡龍井茶。”

一上午梁今月都躺在沙發上看去年出的一部紀錄片《伊麗莎白一世女王的間諜》，江序在書房處理工作，互不幹擾。

十一點整，江序從書房出來，站定在沙發旁，看她抱著平板似乎無所事事，支使她過來做事，“梁今月，過來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梁今月壓根幫不上什麽忙，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個鹽，遞個醋什麽的。

江序抽空睇她一眼，語氣淡淡，“你在國外不自己做飯？”

“偶爾做，”梁今月盯著火苗，“味道一般，回國後不做了，外賣這麽發達。”

“你經常吃外賣？”

梁今月點點頭，“或者和朋友出去吃。”

江序側眸看她，評價道，“不太健康。”

梁今月想辯駁，她其實過得還可以。火候正好，她提醒，“快，收汁兒了，收汁兒了……”

·

午飯過後梁今月在墻邊站了半小時，而後回臥室午睡。

快要入睡時，梁今月感到旁邊的被子被拉開，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氣息。

她倏地睜眼，“……你不是有事？”

“做完了。”

大白天的，不是要開始了吧？

梁今月扯著被子，還是有幾分緊張，吞了吞口水，“我……”

窗簾被拉了一層，薄光透進來，江序垂眸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你睡你的。”

“那你……”

江序把話說完，“我睡我的。”

梁今月翻了個身，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哦，那你把手機關機或者靜音，不要吵我睡覺。”

“……”

江序原本只是閉目養神，根本沒睡著，梁今月倒是睡得香甜。

她的午睡工作做得很充分，睡裙換了一條，戴了眼罩，完全是要好好睡上一覺的。

他沒有午睡的習慣，躺著躺著竟也睡過去了。

醒來時，梁今月還在睡，他拿起床邊的手機看，錯拿起她的。

屏幕鎖著，壁紙是花裏胡哨的粉色，看了眼時間，四點多了，得把她弄醒，不然晚上沒法睡。

他推了推她，“梁今月。”

梁今月趴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沒喊醒。

他用了點巧勁推她，試圖把她弄醒，“梁今月，醒醒。”

她“嗚”了聲，像是在抱怨，然後又睡過去了。

江序沒辦法，繼續推著她。

過了會兒，她終於有了反應，一個翻身趴到了他身上，眼睛還閉著，手輕輕錘了下他的胸膛，嘴裏咕噥著，“煩不煩啊你。”

嬌憨的語氣。

不知道是習慣性撒嬌還是在夢裏把他當成了其他人。

他一時也沒了動作，任她趴在身上。

不過幾秒，她擡手摘了眼罩，看他一眼，如夢初醒的樣子，飛快地縮回原來的位置。

“幾點了……”語氣還有些迷離。

“快五點了。”

“這麽晚了？”

江序語氣嘲弄，“你昨晚做了什麽累著了？困成這樣。”

梁今月懶得和他講，昨晚她有多為他的睡眠著想。

“我們晚上吃什麽？”

這話題轉的。

江序：“你每天除了吃飯，就沒別的事兒了是嗎？”

這話聽在梁今月耳朵裏，就變成了“你怎麽這麽能吃”？

她沒好氣地搡了他一下，“我又沒有吃很多，身材還是很好吧。”

黃昏日落的光影隔著一層薄紗淡淡灑進來，梁今月正偏頭看著他，十分確定他是笑了一下。

隨即聽見他說，“我也沒說不好。”

聲音是剛睡醒的微啞。

作者有話說：

怎麽個好法？又是怎麽知道的？具體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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