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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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可以安靜的過一會兒,沒想到剛吃完餅沒多久,天上就開始滴起了雨點。

由小轉大。

蕭寧明的身體經受不了這樣的折騰,阿丟就連忙扶著他跑出了小巷,來到一處屋檐之下避雨。

天色已暗,再加上這傾盆大雨,路上早已沒了什麽行人。

阿丟看著蕭寧明面色還是白得像紙,就質疑要他把衣服脫掉,為他纏上紗布。

蕭寧明也不願意活遭罪,最後也是答應了下來,脫掉了外衣。

“你長得可真白。”阿丟看著蕭寧明的皮膚,也不知道是因為常年沒被陽光照射還是因為身子虛弱的原因,皮膚白得嚇人。

胸口的下方有些微微發紅,在這麽蒼白的皮膚襯托之下很輕易的就能看出是哪裏受了傷。

阿丟拿著紗布小心翼翼地圍著蕭寧明的身體轉圈,卻發現了他胸口上有些細微的藍色的血管。

如同藤蔓一般從心臟散開。

“這是什麽?”阿丟好奇的想那手去觸碰這些血管,卻被蕭寧明躲了開。

“纏緊點就是。”蕭寧明看著他,如此說道。

阿丟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動作有些冒犯,便也不再說話,認真的替他包紮。

雨夜之中,兩人都把註意力放在包紮之上,完全沒有註意到一個強大的氣息在逐漸靠近。

林澈一手撐傘,一手後背,站在暗處看著他們。

猩紅的雙目倒是在這黑夜裏有些發亮。

也不知林澈站了多久,蕭寧明才不經意地往那邊看去,與林澈的目光對上。

或許是蕭寧明現在失了功力,也或許是林澈如今變得強大。

在與林澈對視上的那一面,蕭寧明覺得一股寒意從頭罩到尾,讓他身體不經一顫。

“劍仙怎麽了?”阿丟此時已經為蕭寧明身上的繃帶栓好了一個死結,卻發現蕭寧明楞住了。

“你快跑……”蕭寧明的目光還盯著遠處,手卻推開了阿丟。

阿丟正覺得有些納悶,卻在下一秒身體離開了地面,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整個人掙紮在半空。

林澈以眼睛都看不清的速度飛快地閃到了這二人面前。

他手中還撐著傘,另一只手就像提一只小雞崽一般,捏著阿丟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師尊不愧是師尊,這才一天不到,就又給自己身邊找了個人來服侍。”

“你放了他!”蕭寧明想要撲過去奪下林澈手中的阿丟,卻被對方一腳踢開。

那腳正中他胸口往下的腹部,踢得蕭寧明一聲悶哼,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弟子貴為魔尊想來伺候師尊,師尊卻不滿意,找來了個小乞丐服侍左右……”林澈斜眼看著倒在地上的蕭寧明,他的衣服都還未穿戴整齊,胸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莫不是師尊就是有這種特殊的癖好?”

“林澈,你放了他,他是無辜的……”蕭寧明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他看著被林澈捏在手裏的阿丟,一直在痛苦掙紮,面色漲得通紅,似乎馬上就要快窒息了一般。

“師尊都不喚我澈兒了。”林澈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是在提醒蕭寧明什麽。

“澈兒,放了他吧,他還只是個孩子……”如今林澈手中捏著別人的性命,蕭寧明無法做到見死不救,他只能委屈求全。

反正他青玉劍仙的面子,早就丟光了。

“孩子?哈哈哈哈哈!”林澈聽到他的話,不禁笑出了聲,“每個人在師尊眼裏都是孩子。”

不過說完,就松開了手,把阿丟扔在了地上。

可憐的阿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使勁的咳著,若多掐一秒,他就能夠立馬白眼一翻離開人世。

蕭寧明見阿丟還有力氣咳嗽,便也松了口氣,他從地上慢慢爬起了身來。

還以為林澈就要這樣放了他,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個時辰,還是追過來了。

看著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蕭寧明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能像上一世那般,兩人互不幹擾,各自得逍遙嗎?

他不明白林澈到底對他有怎樣的執著,但看著林澈的那雙癡狂的紅眼,他又好像明白點什麽。

“弟子本想讓師尊吃點苦頭,但又轉念一想,像師尊這般清風雅月之人,怎麽能被塵世染了白衣呢?”林澈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並沒有要去攙扶的意思,“所以又決定把師尊給接回去享樂,結果好不容易找到了師尊,卻發現師尊沒了弟子,也照樣能活得好好的嘛。”

林澈把最後幾個字咬得極其的重,他的眼睛看向了地上的阿丟,面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

蕭寧明看見林澈空下來的那只手好像又打算施咒,知道他又要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為了保住阿丟的性命,蕭寧明立馬朝著林澈撲了過去。

林澈穩穩當當地將來人給接在了懷裏,表情又恢覆了一點笑意,語氣中帶點疑惑地問道:“師尊這是做什麽?”

“不是要抓我回去嗎。”蕭寧明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擡起頭來與他對視,“帶我回去,讓我看看你這個魔尊究竟過得有多舒坦吧!”

林澈笑著將他的身體扶正:“師尊這樣還能走得嗎?”

“能。”

林澈將傘遞到了他的面前:“師尊來打傘吧,弟子不太方便。”

蕭寧明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人有手有腳的哪點不方便,只是默默地將傘接過。

沒想到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身體失重,還沒來得及反應,蕭寧明整個人就被林澈打橫抱在了懷中。

“你……!”

“師尊莫動,要是摔下去了,可是又要添新傷了。”林澈低頭對著懷中的人沈聲笑道。

士可殺不可辱,蕭寧明哪受過這般屈辱,他只耳根癢得要死,似乎還起了一些雞皮疙瘩,便別開了臉不與他對視。

林澈卻又將他抱得緊了緊,回頭往了一眼還在地上躺著的阿丟。

阿丟自然也認出了此人就是掌管整個南詔的魔尊,本該嚇得屁滾尿流的他此刻卻怒瞪著林澈。

阿姐說過,不要畏懼惡人。

林澈冷漠地看著這個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的少年,也不想去過多理會。今天留他一命純粹是因為現在林澈感覺心情不錯罷了。

林澈抱著蕭寧明微微一擡腳,腰間的劍就自動飛入他的腳下,他就這樣踏劍而去,留得阿丟一人在雨中凝視他們的背影。

林澈如今真的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整個茗都城內所有人都害怕他尊敬他。

蕭寧明不知道他是依靠怎樣的手段得到這些吃肉不眨眼的惡鬼的尊敬,也不想知道。

回到魔尊殿內,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林澈懷中的蕭寧明。

只有林澈冷著臉囑咐著人去他的主殿中收拾一間房出來,給蕭寧明入住。

當晚蕭寧明看見了許多與自己相似的白衣男子排著隊被帶出了魔尊殿。

他看著眼裏,也沒沒有多說什麽。

打破蕭寧明口中沈默的,還是被派來給他診脈的劉子赫。

劉子赫似乎收到了非常完美的優待,他來時嘴裏叼著一根細簽,雙手背在背後,模樣看上去很是舒坦放松。

蕭寧明聽到外面的人都稱他為“姬先生”。

“你還真是多災多難啊。”劉子赫把著蕭寧明的脈,眼光在房間裏亂轉,“這林澈給你安排的房間倒是不錯,都比得仙鳴山那邊了。”

“再不錯又能怎樣,我是來贖罪的,不是來享福的。”蕭寧明的心情看上去有些低落,他垂著眼睛,遮蓋住了眼中的光。

“贖罪?贖哪門子罪?”劉子赫的心情倒是正好與蕭寧明的相反,他探了探蕭寧明的脈象無異之後,便收回了手,“林澈對你的心思可謂是顯而易見了,你要是順著他的意,就能過上好日子的。”

劉子赫本也以為林澈只是單純的遵循“孝道”罷了。

可是見了林澈之後,才發現他眼中絲毫不掩飾對蕭寧明的感情,跟隨他來到這魔尊殿中,更是發現他藏了無數個與他師尊外貌相仿的白衣男子住在殿內。

自以為見多識廣的劉子赫還是又被長了見識。

只是聽說林澈入魔之後變得十分嗜血殘暴,那些曾經與他尋歡作樂的白衣男子今夜全部都被遣送出殿,應該也落不得什麽好下場。

蕭寧明擡起眼有些驚訝地看著劉子赫:“劉……姬兄,你怎麽能這麽說?”

蕭寧明最後的尊嚴都壓在這了,他若真還要向林澈妥協,又與殺了他何異?

“玩笑話罷了,知道你定不會這麽做。”劉子赫笑道,眼睛卻開始上下打量起了蕭寧明,“那你如今有什麽打算?一直忍氣吞聲也不是個辦法。”

“你不是說能夠幫我拔出冥花藤嗎?”蕭寧明看著他,“如今我就像一個廢人一樣,我必須要找回我的功力。”

“我是這樣說過,但是其實我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劉子赫聳了聳肩,“而且這是個大工程,想要在林澈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是不可能的。”

蕭寧明聽了他的話有些著急了:“那可怎麽辦,之前看你信誓旦旦的模樣我還以為……!”

這事要是再延下去,蕭寧明的功力才算是徹底廢了。

“之前確實是我沒考慮周全。”劉子赫壓低了聲音對他說道,“但是救你一定是會救你的,畢竟我已經答應了那個人,我剛剛探你脈象發現冥花藤其實早就與你血脈相融了,若要是真的想要徹底除去,必須要換血。”

“換血!?”蕭寧明難掩面上的驚訝。

“必須要找一個血脈純凈之人,換掉你身上的汁血才是。”劉子赫說道。

“這怎麽能行?這與那些魔修何異?”蕭寧明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全是驚訝,“拿別人的性命來救自己,這種事情我辦不到。”

“你辦不到就是你死。”

“那我寧願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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