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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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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神展開連錦佩都驚嘆了,趙敬啊趙敬,你是真的活膩了是不是?不過小吳氏那裏,就不知道是吳家下的手還是齊家沒忍住,或者是兩家商議的結果。

趙敬的不靠譜成功解救了吳齊兩家,齊家很迅速的趁大夥都在關註趙敬的事情的時候,把小吳氏的後事辦完了。這次趙敬沒能再逃出生天,這樁殺人案,人證極多,證詞顯示趙敬是早有預謀,況且死者是趙敬妻子的表兄,他們還在五服之內,乃是屬於十惡不赦之罪中的“不睦”——謀殺五服以內的親屬,三司審結,判處斬刑,奏報皇帝覆核。

而侵占民田逼死人命的趙啟環經查罪名屬實,判了徙兩年並革職。趙啟琮包庇其子,認良人為奴婢,判徒二年,降三級調任。當然這兩個都可以以金贖罪。

正好,月底前有一批犯人要處決,趙敬的死刑三覆核程序進行的非常迅捷,趕在秋決前一天就批準了。行刑那天,錦佩是很想去看看的,但理所當然的,杜澈攔住了她,沒叫她去。

經此案後,趙家是徹底名聲掃地,趙啟琮的族長位子沒有坐住,和吳齊兩家的姻親關系也受到了影響。而吳家也變得老實低調起來,沒有再整日往豫王處活動,當然,豫王自己也閉門謝客,每日老老實實的去弘文館,修史總比專往溝渠處鉆、滿天下的亂跑舒服多了不是?

等到終於塵埃落定,大夥都有心情了,悅蘭下了貼子請一眾哥哥姐姐們去賞雪,這天氣沒什麽別的娛樂,大夥說說話,下下棋,喝喝酒罷了。

接著錦佩跟杜澈一起出去了兩次,為著找那本殘本,結果最後證明不是真本,還是胡掌櫃幫忙,從一個古籍愛好者那裏軟磨硬泡來另一本才算是把這份壽禮備好了。

進了十一月,錦佩姐妹又添了一樁心事,算著日子,謹言快生了,那邊只有比這邊天氣更惡劣的,也不知道她的生活環境怎樣。雖然這邊又送了穩婆乳母等過去,禦醫也有好幾名,可不在眼前,大家總是覺得不太放心。

另一方面,錦佩又分別找了旗下幾個作者開會——是的,經過上次《世間業》的名聲大噪,她已經網羅到五個知名傳奇寫手了,不過這些都不需要她親自出面處理了,胡掌櫃和劉管事就把這一切都搞定了。這次開會是為了確定一下下面幾位作者的寫文基調。

盧詮是主力當紅作家,他的下一本要慎重些,錦佩把他叫來府裏(《世間業》開賣之前,他就搬出去了),問他下一本有什麽打算。

“我是想,寫一寫遇人不淑的女子們。比如趙敬的妻子,比如我前妻。”後兩個字說的聲音很輕。

錦佩感覺精神一震,莫不是要寫個

架空版紅樓:“詳細說說。”

盧詮垂下頭,把心中的想法理了理,才開口說:“從趙敬的事上我才明白,作為一個女子,若是終身所托非人,是一個怎樣淒慘的境地。我前妻,是一個十分正統的世家女子,為人甚是端莊,我做了什麽荒唐事,她總是從旁規勸,又不會曲意婉轉,我自然不耐煩聽,一來二去,夫妻情分就十分淡薄。到後來為了不聽她千篇一律的勸誡,就索性不回家了。那時候只覺得,回去要見她那張無趣的臉聽她反反覆覆的嘮叨,實在是膩煩,哪裏有外面的女子這樣鮮活可愛。”

今天這是懺悔大會麽?我也不是神父啊。錦佩在心裏撇了撇嘴。

“即算是後來岳家打上門來,兩下和離了,我也只覺解脫,這樣同床異夢的夫妻我也實在不願做下去了。可自出了趙敬的事後,我按著公主說的,寫了趙敬妻子的事,才第一次站在女子的身份去想,若我是這個禽獸的妻子,我會如何?待寫完下部,有一日我忽然從夢中驚醒,才發覺這些年來自己是如何大錯特錯。王氏何辜?本也是一個姣好的世家女子,若能嫁得一個溫厚敦善的郎君,總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過一世,偏偏一時命運不濟,嫁給了我這樣一無是處的紈絝。”王氏就是他的前妻。

“再想想趙敬的妻子,嫁了這樣一個不知饜足的禽獸,整日裏朝三暮四,更甚者不顧人倫,專門淫人-妻子。到了這種境地,若能一死也算超脫了,可又扔不下一眾孩兒,一家子受這禽獸的拖累,即便這禽獸如今惡貫滿盈死了,子孫也是無法擡起頭做人。活著倒像是受難。”

錦佩一時也有些惻然,趙敬死後,他妻子的娘家因為趙敬打死了她表兄,也並沒有接她回去。而趙家這邊,也不可能不知道趙敬為了什麽要去打死她表兄,她和幾個孩子的處境可想而知。

盧詮能想到這些,可見是真的仔細認真的想過了,錦佩就說:“你能把這些都寫出來?”這可不同前面幾本,如今的傳奇,還多是從故事梗概入手,與細節處都不大著力,所以每本書都很薄。可他這個故事若是寫的太粗了,卻也很難動人。

“我已經寫成了一篇。”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沓紙遞給錦佩,“我是想,每個女子都寫成一個短故事,這些故事間又有所關聯。”

阿娟接了過來拿給錦佩。“行,我看完再找你,你若有了想法可以繼續寫著。”

後邊幾個,錦佩都沒有親自見過,她叫宇文達先約了王語之出來,然後打算和宇文達一塊去見王語之。結果被杜澈知道了,只得也捎上他一起。

他們先到了約好的茶樓,錦佩和杜澈坐在隔間裏,另

一邊則是宇文達和王語之約好的地方。來之前她已經交代好宇文達,要給王語之一個命題讓他寫。

這邊錦佩和杜澈坐下,茶博士烹好了茶,兩人正慢慢的品,就聽隔間那邊也有了聲音。

“宇文兄久等了。”聲音還挺有磁性。

“王兄來了,快請裏面入座。”

兩人寒暄推讓好半晌才坐定。又聽著那邊煎茶分茶的聲音傳來。

宇文達就先提起了旁的事說:“先頭那兩本書都賣的不錯,東家說明後天就把錢結清了送到府上去。”

“承蒙東家和宇文兄看得起。某身無所長,連養家糊口都艱難,如今竟能憑借寫幾本貽笑大方的雜書來養活一家老小,實是沒有料到。”

“王兄何必過謙?您寫的書文采斐然,哪個看了不讚兩句的。”

“是宇文兄過獎了。說起來,左至真先生的書才真叫人拍案叫絕,寫人寫事入木三分,也不知有沒有機緣能得一見?”

“左先生如今正忙著寫新書,改日待他得閑了,我必把兩位一起約出來飲茶。”說著又讓王語之喝茶。

聽到這裏,錦佩心裏實在是癢癢的難受,這個王語之聲音醇厚有磁性,就跟那些廣播電臺的主持人似的,好想看看真容如何啊。

喝了半晌茶,敘過閑話,宇文達才說起正事:“今日我找王兄其實還有一事,東家那裏想請王兄寫一本書。”

“願聞其詳。”

“是這樣一個故事,一個牧童無意中解救了一條白蛇,千年後白蛇修煉成人型來尋牧童的轉世--一位大夫報恩,跟白蛇在一起的還有一條青蛇。白蛇和大夫成了親,十分恩愛,不料好景不長,有一個道士發現大夫臉上隱隱有些妖氣,判定他是被妖怪所迷,然後給了他許多符咒,可白蛇法力高強,符咒無用。道士跟大夫說他妻子是妖怪所化,大夫卻不肯相信。於是就激他,在端陽日給妻子飲雄黃酒,就知分曉。果然妻子喝了一杯就已不舒服,大夫要來照顧妻子卻被大蛇嚇死。”講到這裏口渴了,喝了口茶。

沒錯,就是白蛇傳。錦佩想讓這個只會寫些人妖相戀、女妖為書生犧牲的人,寫一個女強的故事。

王語之入神,還癡癡地問:“後來呢?”

“後來,白蛇就想方設法要救活大夫,最終靠求得觀世音菩薩的靈藥,才救回來大夫的命。但那道人卻不甘心,又拿了法器來收蛇妖,可蛇妖懷了身孕,腹中之子是文曲星君下凡,他收不了。於是後來他就把大夫誆去寺觀中關了起來,白蛇生下孩子後,為了救出夫君與道人大戰一場,青蛇也來幫手,卻終究還是被道人鎮在塔底。十八年後,他們的兒子成人,來到寺

觀才救出夫妻二人。”

王語之不由恨恨的說:“這道人好生可惡!”

宇文達一笑:“王兄覺得這故事如何?”

“好,好,好。白蛇如此有情有義,實在難得。只是,這樣好的故事,東家為何要我來寫?”

“王兄大才,自然能將這故事寫的更加引人入勝。”

“某必全力以赴!”接著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才起身要回去。

錦佩就輕手輕腳的起身,站到門邊去把門開了一條縫,想看看這王語之長得是何模樣。結果就看到走在宇文達旁邊一個幹癟的中年猥瑣男,一邊走一邊和宇文達談笑,聲音依舊是那麽的醇厚動聽,可人……幻滅啊幻滅!為什麽要看為什麽要看?一轉頭砰地一聲,額頭劇痛,淚眼朦朧的錦佩就看到對面杜澈捂著下巴,臉皺成一團。誰準你不聲不響躲在我後面偷窺的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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