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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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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兩個主人又陷入了冷戰,一個不往後院裏來,一個對前院不聞不問。錦佩還嚴令下人不許議論,更不許傳出話去。如今宮裏氣氛不好,她不想這事傳到淑妃和皇帝耳朵裏去,惹他們煩心。

這樣僵持著就到了悅蘭的婚期,要說悅蘭實在是運氣不好,不說於姑父如今還在停靈尚未出殯,就是朝上也是暗潮洶湧,但婚期是早定的,也沒有事到臨頭改期的道理。於是在悅蘭出嫁前一天,宮外的姐妹三個進宮去看她。

“這回想來也沒什麽好囑咐的了,上次四娘出嫁前,五娘也都聽見了的。”元華打趣。

“那還得問問她記沒記住呢?”錦佩接茬糗悅蘭。

庭媛就笑著拉住悅蘭,不叫她去和錦佩鬧,“沒記住也不要緊,咱們今兒再慢慢說就是了。”

悅蘭被三個姐姐夾擊,是真有點招架不住了,就沖錦佩開火:“光記住有什麽用,我還是先問問四姐,這些法子有沒有用再說。”

錦佩就很無賴的說:“我用不著這個。”

姐妹幾個以為她的意思是兩人本來感情就好,用不著使這些小手段,殊不知是她根本懶得用,現在麽,也不需要用。

從宮裏出來回家,錦佩坐在屋子裏想了想,問阿娟:“駙馬在家嗎?”

阿娟一喜,菩薩保佑,公主終於問起駙馬了,“駙馬出門了,聽說是和秦郎君一起出去的。”

“唔,傳話給阿程,待駙馬回來了,請他進來見我。”

阿娟樂呵呵的應了去了,這下好了,只要公主邁出這第一步,駙馬又一向是個好脾氣,兩人要和好那是眼見的事,大夥再也不用屏息靜氣的過日子了。

到了掌燈時分杜澈才從外面回來,他是被秦煥拉出去遛彎了,那小子因為明天就要成親,心裏邊太興奮了,就從家裏溜出來,拉著杜澈出去跑馬,還順便扭扭捏捏的問他夫妻相處的心得,問的杜澈啞口無言,心裏一片苦澀。

夫妻相處的心得,他能有什麽心得?這半個多月兩人沒有碰面,他也漸漸冷靜下來回想錦佩所說的話,說起來錦佩對他的指責,對他的家族的認定,並不能說有錯,以他們家的教育方式,為人臣子就該行臣子之事,為人君的自然該行明君之道,所謂“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若君有過失,而臣子不言,自是臣子失職,若君不納臣之諫言,則是君失其道。

而在蘇辰東這件事上,皇帝雖有包庇偏袒自家人,但不說以錦佩的角度,就以皇帝的女婿的身份而言,其實也情有可原。益陽長公主攝政多年卻從未專權擅斷,到皇帝成年也

是立刻歸政,還為了皇帝收攏權力自己去了東都十幾年,如今駙馬故去,皇帝一片撫慰之心,也是想彌補自己心裏對長姊的虧欠罷了。

只是皇帝即帝位這許多年來,幾乎在朝政諸事上讓群臣無可指摘,在立嗣等事上也毫無波折,甚而對其他的兒子也是要求的很嚴格,不讓他們有一絲逾禮的地方。這些言官們平日只能拿些雞毛蒜皮小事吵嚷,再不就是糾察百官。忽然出了這麽件事,都紛紛感覺機會來了,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卻不想觸了皇帝的逆鱗。

杜澈已經明白,在這件事上他和錦佩截然不同的態度,根本原因是他們所處的地位不同。錦佩是皇帝的女兒,益陽和廬陵的侄女,蘇辰東如此作為,她自然火冒三丈。可他心裏,更多還是當自己是一個臣子,而非皇帝的女婿。這是做駙馬的一點無奈,若是娶了尋常女子,出嫁從夫,女子的立場自然與夫家相同。

可是他娶了公主,錦佩不是他的附屬,自然也不會以他或者他的家族的角度去考慮問題。而他自己,顯然也並沒有準備好或者說意識到應該去接受一個駙馬的身份認定。他們兩個人,成親這麽久,其實還是在各走各的路。

現在的問題是,他願意拋棄自己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和自己的追求、去完全接受一個駙馬的身份定位嗎?

聽阿程說錦佩要找他,他換了衣服進了後院,站在院門口,看著主屋裏窗上印著的身影時,在心裏又一次的默默問自己。

他一直呆呆站著,直到院子裏的小丫頭發現他,向裏面傳話:“駙馬回來了。”他才邁步進去。

錦佩看見他進來也沒動地方,阿娟很殷勤的送了茶上來,就帶著人都退了下去。

一時兩人都沒開口。錦佩垂首盯著裙上的花紋,杜澈只捧著茶研究茶碗。好半晌,錦佩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跟秦煥出去的?”

“嗯。”

“你可別忘了,你是送親的。明天一早,我們要一起進宮的。”

是啊,真是差點忘了,若是明天一早跑到秦家去,才真是鬧了笑話了。“嗯。”

錦佩在杜澈回來之前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不要和他吵架,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那天也都說了,到如今,若是能相安無事,那就繼續過日子,若是不行,等找個合適的機會和離便是,吵架既浪費力氣,又浪費感情。可這會聽他只“嗯”了兩聲不說話,就又有火氣升騰上來,勉強按捺住,繼續說她已打好腹稿的話。

“明天是五妹的婚禮,下個月又到阿爹的壽辰,緊接著就要過年了,都是喜慶的事,咱們這樣子出去,總會

給人看出不妥來,今年諸事繁多,我實在不想讓阿爹再為我們操心了,無論你有什麽打算,都等幾個月,這幾個月好歹我們出去不要給人覺出不對,就算是做戲也好。”說到這擡眼去看杜澈。

杜澈呆呆的聽錦佩說,見她停下來望他,就問了一句:“那幾個月後呢?”

“那時你要怎樣都由得你。”

杜澈定定的看了錦佩半晌,才說了一個字:“好。”又默默坐了一會,低聲說了一句:“我並沒有不信你。”

錦佩有點意外,笑了笑說:“你要信了才奇怪呢,我要找也不會找個他那樣的吧!”本來是想舒緩一下現在有點凝重的氣氛,話一出口才發現不對,真的很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或者把時間撥回去。杜澈的臉更僵硬了,錦佩試圖補救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還沒有這個打算……”囧,越說越不對,幹脆閉嘴別說了。

杜澈也不想聽下去了,站起身道:“那就這樣吧,明早我換好衣服在前院等你。”

等杜澈出去了,錦佩抓住倚著的隱囊一頓揉搓,讓你說胡話,讓你說胡話,他本來就是那麽個樣子,再說輕松的話題也無用,只希望他明天不要還是這張臉就好了。

事實證明錦佩是多慮了,第二天杜澈恢覆了平日溫文爾雅的形象,兩人一起進宮,先去拜見皇帝和皇後,皇帝看著一對璧人似的女兒女婿,心情大好。最近都是各種煩惱事,今天是女兒出嫁,再看看進宮來的幾個兒子媳婦女兒女婿,皇帝的心情終於從暴風雨轉了晴天。

錦佩姐妹和嫂子們一起往後宮去看悅蘭,到的時候悅蘭母女倆正拉著手說話,看見她們過來,張昭儀起身招呼,讓她們坐下說話,自己卻出去了。

元華就笑著說:“可是我們擾了你們娘倆說話了?”

悅蘭搖頭:“該說的都說了,現在說的都是說過好幾遍的了。”然後一臉無奈。

一群女人都笑了,大家都經歷過這個時候,出嫁前母親總是要把各種需要註意的事情反反覆覆的叮囑好幾遍,到嫁出去了還是依舊不放心呢。於是姐妹姑嫂就坐下來閑話,不叫悅蘭光想著傍晚的婚禮緊張。

到了下午,悅蘭開始梳妝打扮更衣,這些人就換了地方去聊天,只有錦佩留了下來,依舊陪著悅蘭。待得裝扮停當,還不到時辰,悅蘭直挺挺的坐著,錦佩就安撫她:“不要這麽緊張,嫁的又不是旁人,你們倆感情又好,不說他舍不舍得欺負你,就說他真的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咱們家這麽多人,一人踢他一腳也夠他受的了。”

悅蘭先是臉紅,後面又忍不住笑了,“還

用的著你們,我自己一個人就能收拾他!”說完又臉紅了。

錦佩哈哈大笑:“這才對嘛,這才是我們五公主的氣魄呢!”

悅蘭又手癢了,很想捏錦佩幾下,可如今穿戴好了又不敢亂動,怕弄散了頭發,只恨恨的瞪著錦佩:“你少來招我,哼,如今我開府出宮了,以後有的是功夫去收拾你!”

錦佩就假意求饒:“哎呦,是我錯了,我再不敢了,你還是留著功夫去收拾五妹夫吧!”

正鬧著,就有女官過來傳話,說快到吉時了,請公主移步。

又到了和鳴殿。幾乎是一樣的布置,觀禮的也差不多是一樣的人,只少了益陽一家人。當初的女主角錦佩,現在變成了觀禮的一份子。半年的時間,竟然這樣一晃就過去了。

婚禮流程也是一樣的,一步一步的進行,不同的是,今天婚禮的兩個主角已經彼此有情,偶爾有目光交匯的時候,都帶著那一股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味道,滲透出來的情愫,讓所有觀禮的人都不由會心微笑。

宮裏的禮節行完,就是送嫁了,錦佩和姐姐嫂子們直接去了悅蘭的公主府,杜澈則跟著諸王和駙馬們去送嫁。她們到了坐下來喝了半晌茶,迎親隊伍才回來。又一起到青廬裏觀交拜禮。錦佩偷空跟李曜三個說悄悄話,要他們一會別輕饒了秦煥。

結果被太子聽到了,太子就打趣道:“你這做姐姐的,當初你和逾清成婚的時候,咱們可都攔著沒難為他,到五妹了,你還要出來攛掇搗亂。”

杜澈也在旁邊,聽見這話有點不好意思的轉了頭,假裝沒聽到。錦佩腹誹,叫得這麽親熱,都稱上字了。

就耍無賴:“那阿兄要是不甘心,今天連他一塊好了,正好他和秦三郎最要好,今兒就當有難同當了。”

李曜立刻叫好,李昊和李昂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之前是有太子約束他們,這會兒見錦佩連杜澈都舍了,自然更加高興,太子只得無奈的說:“差不多就行了,不許鬧得過了。”

錦佩和三個哥哥答應的很是爽快。杜澈很想跑路回府,今天主角明明是秦煥,為什麽他也要跟著遭殃啊!可李昊和李昂已經很迅速的一左一右的拉住了他去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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