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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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家常小菜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趁著季舒夜他們忙著斯特林家族的並購案,龍澈索性就叫上童靖揚去他和林哲合租的房子蹭飯。

於龍澈而言,林哲算是半個救命恩人,也是一年多以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唯一帶給他溫暖的人。他感謝林哲,所以盼他也能過得好。

龍澈先是拉著童靖揚到商場買一些林哲愛吃又舍不得買的零食,一想到林哲不久後就要搬去和他男人同居,他又買了兩支一模一樣的卡地亞手環。林哲工作的地方是正經的公司,雖然公司不大,但西裝,皮鞋,香水一樣都不能少。他的筆記本似乎用了很多年了……結果就是龍澈給林哲買的東西太多,童靖揚開著去的小跑車根本裝不下。只好打電話回去,讓阿瑞斯派人過來給他們搬東西。

龍澈住的小區一如既往地寂靜,像是被這個繁華的沿海城市遺忘一般。童靖揚那輛騷包的跑車一進到小區,還有好幾戶人家從窗口伸出頭來看。

童靖揚張揚慣了,對這樣的註視絲毫不在意,和龍澈一起拎著東西,一鼓作氣爬到樓上。

打開門,正好看到拎著從廚房出來,腰間還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見到龍澈,林哲很驚訝,距離那天龍澈從家裏出去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可是龍澈沒有電話,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聯系他。

“阿澈,這就是你室友嗎,比阿夜可愛多了。”

驀地從龍澈身後探出頭來,童靖揚笑瞇瞇地打量著因為他的存在而有些局促不安的林哲。

“揚揚,你嚇到他了。”

“怎麽可能,我那麽人見人愛。”

事實上,童靖揚的確嚇到了林哲。漂亮的臉蛋,絢麗的紫色齊肩頭發,還有左耳上一串亮閃閃的耳釘,怎麽看怎麽都像是那種行走在夜裏的不良少年。

“龍澈,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們做飯。”林哲看了龍澈一眼,“嗖”地一下躲進了廚房。

“阿澈,你這室友怎麽那麽靦腆呢?”童靖揚咯咯地笑著,自顧自地在儲物櫃裏找到一袋速溶咖啡給自己泡上。一邊嫌棄速溶咖啡不純正的味道,一邊悠閑地坐到沙發上。

“我出事以後,梁晨曦怎麽樣?”龍澈坐到童靖揚身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還不錯啊,名正言順地住進了阿夜的宅子,名正言順地和他出席我們的聚會。”

“呵,還真是名正言順呢。”

“龍澈,叫上你的朋友來喝湯吧,我給你們盛好了。”正當龍澈和童靖揚為了梁晨曦的事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林哲的聲音適時地打斷了他們之間莫名其妙的尷尬。

兩個人不約而同從沙發上起身,向端著湯走出來的林哲迎過去。濃郁的肉香味勾引著童靖揚的胃,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小小的餐桌前,端起一只碗就要往嘴裏倒。不料,卻被龍澈直接揪住衣領從桌子旁拉開。

“阿澈,你幹嘛呢?”

“這個碗是我的。”

“我是客人,你要讓著我。”

“我比你小,哥哥應該讓著弟弟。”

總的來說,這頓飯吃得還算不錯。童靖揚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聽季舒夜說,是龍澈主動提起要回去的事情,現在又主動提起梁晨曦的事。一年多未見,童靖揚真的越來越看不出龍澈在想些什麽。就好像在他原有的皮囊上又套上了一層新的皮囊,就算剝掉,也是假的。

回宅子的路上,童靖揚試圖引導龍澈談論他現在內心的想法,無奈對方始終緊閉著雙眼,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他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到家後,傭人告訴他們阿瑞斯,季舒夜和安德烈還沒有回來,龍澈一回房就立即關上了房門,倒讓童靖揚有些手足無措——出去的時候都還好好地,怎麽吃頓飯回來就成了這樣?龍澈算是在鬧什麽?

再說龍澈,回到臥室就點了一支煙咬在嘴裏,褪去外衣走到臥室外的露臺上。微微瞇起眼,眺望遠方。

人生啊,世界啊,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龍澈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脫光了站在洶湧的人潮中,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他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上再劃上幾刀。

漸漸地,鮮血模糊了雙眼,疼痛模糊了意識。只是一剎那,最溫暖的陽光便從遠方投射而來。龍澈緩緩地伸出手,抓向他期盼已久的溫暖。仿佛只要觸到那道光,所有的汙穢都會得到凈化,自己就回回到從前,變回原來的龍澈。他會和季舒夜在一起,久久地,再也不分離。

恍惚中,季舒夜出現在那溫暖的陽光裏,金色的光線包裹住他頎長挺拔的身體,耀眼無比。

舒夜……舒夜……

“啊啊啊啊啊啊!!!!”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一陣高過一陣,響徹整個花園。不單單是花園附近的傭人,整幢宅子包括回到自己臥室的童靖揚都聚集到了花園裏。

還沒給童靖揚一個緩沖的時間,反趴在一簇矮樹邊的身影讓童靖揚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有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幾個箭步沖到龍澈身邊,一邊叫傭人打醫院的急救電話,一邊打電話給季舒夜。童靖揚不敢挪動龍澈的身體,生怕一不小心就讓他傷上加傷。

他從來都沒覺得時間原來可以過得那麽漫長,一路尾隨著匆忙趕到的醫護人員把龍澈送到醫院,看著手術室亮起紅色的燈,童靖揚只覺得全身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般,頹然地靠向冰冷的墻面。

童靖揚曾經以為他很了解龍澈,就算是一年前除了那樣的事以後,童靖揚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龍澈會死。可是現在,龍澈就躺在搶救室裏,生死未蔔。

黑暗中,龍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母親,還有死去多年的弟弟。那時候他還沒有被帶回龍家,母親帶著他和弟弟生活在一幢青磚的小房子裏。那時候他們還很窮,沒有跑車,沒有奢侈品,母親甚至不能保證他們的溫飽。後來,他遇上了季舒夜,像他的唇一樣涼薄的季舒夜。再後來,梁晨曦來了,季舒夜走了,而龍澈,完完全全清醒了過來。

恍然驚醒,才發現那並不是夢,而是將過去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

眼看龍澈突然清醒過來,病房裏的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氣。尤其是童靖揚,懸著一整天的心也在龍澈睜開眼睛的時候徹底放下。

“疼。”迷迷糊糊之間,龍澈只覺得他的身體像是被拆開又重組一般,到處都很疼。那種疼痛不適用手可以觸碰得到的,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蔓延到血液的深處,最後就會侵入大腦,模糊了意識。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跟我出來一下。”

季舒夜看了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龍澈一眼,起身跟著醫生走出了病房。龍澈的主治醫師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他神秘兮兮地把季舒夜帶到自己的辦公室,末了還不忘鎖上門,然後重新來到季舒夜面前。

“我們在患者的血液中檢測到了微量的致幻劑,但是足夠令患者產生一些幻覺,直接導致患者自殺的行為。”或許是季舒夜的表情太過於嚇人,老醫生頓了一下覆才開口:“不知道患者以前是否有諸如此類的行為,或是吸毒的經歷……”



死了又活過來的感覺確實很美好,龍澈一直以為,在他死的時候,走馬觀花看到的會是他這短暫的一生所行的罪惡,事實卻是將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從新回憶了一遍。或許,他也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至少,他擁有一大筆有關記憶的財富。

人生中的很多事情,遇上生死的時候就會變得微不足道。不管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的邊沿,龍澈始終都是這樣覺得。於他而言,既然能重新遇上季舒夜,既然還沒有得到他,那麽,自己就該好好地活下去。

在幾個人驚詫的眼光中,龍澈用最積極的態度接受治療。不過他身上新傷舊傷加在一起,恢覆起來的確有些麻煩。季舒夜把致幻劑的事情告訴了阿瑞斯他們,瞞著龍澈進行調查。龍澈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孩子,要是這件事被他知道,指不定要鬧起多大的風浪。

雨已經停了,太陽卻沒有如約地在天空中散出它的光芒。龍澈坐在病房的窗臺前,擡眼望向窗外仍然陰霾的天空。雙腿垂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好不悠閑的樣子,悠閑得連病房裏有人進來都沒有註意到。

季舒夜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纖瘦的身影背對著他,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落寞。他走上前幾步,從後面將龍澈整個人都包裹在懷中:“在看什麽?”明明說著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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