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不是他的聲音。

“理由？”季舒夜微微瞇起眸，眸中透露出的危險毫不遮掩地投射在龍澈身上。

“舒夜……”撇開腦袋，不去看季舒夜的目光：“你不要再逼我了。”什麽都沒有的我，連站在你身邊的勇氣都消失殆盡，拿什麽再和梁晨曦爭。爭不到你，我回去也沒有意義。

沒有給龍澈再開口的機會，季舒夜低頭便含住他的唇。舌尖觸到幹燥的唇瓣，來回滑動，描繪著那雙唇的形狀。龍澈整個人都處在一個極度震驚的狀態，下意識地又開始掙紮。季舒夜一面吻著他，一面脫去他身上的睡衣，再把他的雙手舉過頭頂，直接用睡衣綁住。

“季舒夜……你住手……住手……不要再逼我了。”龍澈嘶啞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出房間，讓站在門口隨時準備沖進去勸架的三個人尷尬地面面相覷。腳下像是綁了巨石般邁不開腿。最後三個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把耳朵貼到了門上。期間，安德烈還不忘批評阿瑞斯的房子隔音效果太好。

他們幾人算起來大概認識二十年了，季舒夜和梁晨曦在一起之前，他曾和龍澈無數次像這樣親密地交纏。如果沒有梁晨曦的出現，他們也會像阿瑞斯和童靖揚一般走到一起。如果……事實卻是沒有如果。梁晨曦出現了，帶著他們幾個人身上都沒有的幹凈和溫暖。他不像龍澈的驚艷，也不似童靖揚的張揚。正因為他們都沒有，所以才會吸引季舒夜靠近。

季舒夜寵著梁晨曦，希望他一直如此幹凈溫暖，也希望他不要被汙染。如果有一天，梁晨曦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那麽季舒夜還是會毫不猶豫地丟掉他。

三.雜

自那天之後的好幾天，龍澈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太好。整個人恍恍惚惚地，不肯說話，不肯吃東西，甚至只要有稍微陌生一點的人靠近他，他就會不由自主變得歇斯底裏。黑色的長發淩亂地蓋住他的臉，似是個瘋人一樣。

宅子裏的傭人私下裏都在談論，也沒有人願意靠近那間臥室。否則，前兩天去給裏面的人送牛奶的女孩便是他們的下場。

“聽說是被裏面的人用奶杯的碎片劃破了臉。”

“可惜了那孩子還那麽年輕。”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傭人們的話，恰好被想要到花園曬曬太陽的龍澈聽了去。待他們回過神時，面前已經站著陰惻惻的龍澈。不等他有所動作，那些人便飛快地一哄而散。望著四下散去的傭人，龍澈笑得有些開心，像是得了糖果的孩童，心裏一點點越發冰冷——舒夜，我怎麽，能讓我愛的你，留一個廢人在身邊呢。我的下場早已註定是不得好死，而你……

龍澈雙手環抱著自己蹲了下來，沒多時，整個人都趴跪到地上。龍澈已經好幾天沒怎麽吃東西了，胃裏空蕩蕩地，只能不住地幹嘔。

突然，溫暖的感覺將包裹住龍澈的整個背部。下一秒，雙腳就離開地面，被人溫柔地抱起。一呼一吸彌漫的都是熟悉的味道，微微擡眼，果然是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季舒夜。

意識裏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這個男人說，但話到嘴邊終是被咽了回去。龍澈安靜地縮在季舒夜的懷裏，任季舒夜將他抱回臥室，給他換衣服。吃完季舒夜命人送來的南瓜粥，乖巧的模樣卻讓幾個與他相識多年的男人都覺得古怪。

“夜，盡快把澈帶回去吧，畢竟美國醫療條件要更好一些。”把龍澈哄得睡著以後，其餘四人聚集在宅子地下一層的娛樂室，喝著童靖揚親手泡的茶，一起商議起龍澈的事。

“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童靖揚靠在阿瑞斯的懷中，絢麗的紫色頭發和阿瑞斯黑色的襯衫搭在一起，倒是意外地和諧：“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我有點擔心。”

安德烈和阿瑞斯同時點點頭，顯然他們也和童靖揚有同樣的感觸。阿瑞斯緊攬著童靖揚的手臂，緩緩開口：“那些人抓走梁晨曦，讓我們誤以為事情是對著夜來的，事實上，那所有的事情都是為澈準備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躲在幕後的人真的很有手段，他很了解澈。”知道他願意為了季舒夜去救一個本該是情敵的人。

“帶阿澈回去的話，幕後之人見他沒死，或許會再次行動。”童靖揚目光在三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留在季舒夜那裏：“梁晨曦怎麽辦？”

“舒夜，不是我向著自己人，那個梁晨曦和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我也知道你喜歡他什麽，可那些東西不夠他與你並肩的資格。”說話的是安德烈，他也看著季舒夜，神色之間是難得的認真：“如果你們真能走得遠，他拿什麽去面對你的家族，他……”

“我知道。”季舒夜打斷安德烈的話，生怕他一說下去就沒完沒了，倒不如自己索性把話說開了。“再過段時間吧，總不能剛把澈接回去就把晨曦送走。”

“好了，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我先去睡了。”安德烈揉著自己褐色的腦袋，打著哈欠率先走出屋子。剩下三個人相視一眼，也陸續回了房間。

季舒夜走回臥,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淡淡地看著陷在柔軟被褥中的男子。不知他是不是夢見了什麽好的事情，嘴角始終若有似無地向上勾著。

俯身在龍澈嘴角吻了一下，季舒夜難得地有些悵然。人啊，就是種最奇怪的生物，當他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身邊的時候，會覺得擁抱親吻甚至作愛都是理所當然，如同從前無數次，一轉身都能看見他纖細的身影。可人真的從身邊離開了，就覺得空蕩蕩的。果然，時間這個東西太可怕，當一切存在得太久，形成了習慣，想要丟棄，便會難上加難。或許，在很多年前，他就應該拒絕龍澈小心翼翼又帶著試探的靠近吧。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季舒夜起身進了浴室，水聲響起又結束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走出浴室，季舒夜僅僅圍著一條浴巾，露出肌肉均勻，線條分明的上身。

季舒夜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想看看時間，沒想到卻看見了兩個來自於梁晨曦的未接來電。偏頭看了床上還在熟睡的龍澈一眼，季舒夜推開露臺的玻璃門，赤著腳走出去。

點了通話，沒幾秒鐘，電話裏就傳來了梁晨曦略帶歡快的聲音。

“夜，明天學校放假，我來找你吧。”

季舒夜沈吟兩秒，恍然間記起他們過來n城的事情他似乎沒有告訴梁晨曦，不由有些頭疼。

“夜，怎麽了？”見季舒夜沒說話，梁晨曦再次開口。

“我在n城。”考慮了一下，季舒夜還是把事實告訴了他，“陪阿瑞斯來接靖揚回去。”

“那……什麽時候回來？”梁晨曦一聽季舒夜不在，語氣裏的失望怎麽也掩飾不住。

“過兩天。”和梁晨曦說話的時候，季舒夜總是不由自主地放輕語氣，生怕他的冰冷會驚嚇到那個幹凈溫暖的少年。

之後梁晨曦又可惜了一陣，便拉著季舒夜聊一些自己最近遇上的事，有趣的，煩惱的，最後還不忘囑咐季舒夜趕快回去。

兩個人聊完，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季舒夜掛斷電話，一轉身，才發現龍澈站在露臺的玻璃門旁，手裏抱著一件墨色的風衣。

季舒夜一怔，倒是龍澈無所謂地勾著嘴角，彎出一個淡淡的笑：“我看你沒穿衣服，怕你冷。”飛快地把風衣遞到季舒夜手中，龍澈逃似的關上露臺的門，縮回床上。

望著手中依舊還帶著淺淺的暖意的風衣，季舒夜神色覆雜，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

龍澈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窩在季舒夜懷裏的。心裏覺得有些意外，卻還是安安靜靜地趴在季舒夜懷中，目光落在男人難得柔和的俊美的臉龐上。

一只手輕輕地搭在龍澈的背上，溫柔地摩挲，卻是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

“舒夜。”

“嗯？”

“我們回去吧。”

“好。”

“找最好的醫生，弄好我的臉。”

“好。”

“然後我還是會和梁晨曦爭，到死都不放棄。”

“好。”

三個“好”字，讓龍澈一直以來懸著的心放下了很多在季舒夜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揚起了嘴角。

四.暗湧

不知為何，原本炎熱不已的天說變就變，漸漸地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來。自從在公路上暈倒被童靖揚帶回去以後，夜店服務生的工作也丟了，龍澈又回到原來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生活。但是，這樣的生活還沒過幾天，他就開始懷念起林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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