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窘迫，自己生活得委屈……

循壞往覆，她將自己的日子過得愈發糟糕。

可在別人眼裏，她可能還不錯，因為又有領導給她介紹相親了，對象還不錯。

對方也是這次事業單位考試新進的員工，賈士珍對他有印象：白凈、氣質幹凈，高高的，可能是當過兵的緣故，身板筆直。

兩人沒有為相親見面，只在微信上聊了幾句——

【你好】

【你好】

對方說：【你在某某局工作嗎？】

賈士珍說：【不是，我在XX局。】

【那你跟XX領導怎麽認識？】

賈士珍說：【跟他們單位合作過一次。】

【哦哦】

【你們是親戚？】

【熟人。】

【哦哦】

對方說：【你讀的大學那麽好，在這裏不是太虧了，還要繼續考的吧？】

人家話說到這個份上，賈士珍只能回答：【嗯嗯，還想繼續考。】

【你呢？】

對方說：【我也繼續考，打算考省考，在覆習。你考什麽？】

賈士珍回覆說：【加油】

【我打算學法律。】

對方說：【學法律很好，你也加油。】

【剛剛開始追求事業，家裏人就催著相親結婚，真是太……】

原來大家都一樣不勝其煩，賈士珍：【我們可以假裝見過了，這樣就可以交代了。】

【好的，好的】

幾天後，賈士珍又被派到那邊合作，XX領導問：“你們聊了嗎？怎麽樣啊？”

賈士珍含混地說：“聊了，聊著呢。”

“那就好。”

……

沈默。XX不說話，賈士珍也不開口。

“說起來，你家親戚有在政府混事的嗎？”

賈士珍微楞，猶豫了一下，說了大伯父的名字。

“賈存良——”對方沈吟，顯然沒有聽說過，然後轉移了話題去說工作。

賈士珍有些赫然，大伯父只是鄉鎮上的小吏而已，但已經是他們家最有出息的人了。XX領導不是相親對象的親戚，應該是他父母的朋友同事，可見對方家境挺好。

相對賈家的爛攤子，家境挺好的人多了去了，賈士珍已經習慣，素來不在意。賈士珍從一開始就不想相親不想嫁人，可她也無法接受別人對自己的比較和消極判斷。

是，她家境不如人，那又怎樣？她就一定不如人嗎？

是，她現在的工作很爛，那又怎樣？她不會永遠這樣。

她也是有志向的，她要做些什麽證明自己。

賈士珍賭氣將自己投入到學習中，這一次，她逐漸能夠看懂書上說的是什麽了。也漸漸明白了長輩們總是掛在嘴邊的話：人活一口氣。不是喘氣，是志氣。

暑假末尾，賈世輝給賈士珍打電話，可憐兮兮地說：“姐姐，我想回家。”

賈士珍覺得莫名：“那就回家唄，剛好爸媽天天念叨你。”

賈世輝糾結極了：“可我還得賺錢。我剛賺夠學費住宿費，還得賺生活費呢。”

賈士珍覺得挺驚喜：“已經賺夠學費住宿費了？好棒啊！你是怎麽做到的！”

“白天在商場做導購促銷，晚上給人做家教，除去生活費，還剩五千塊錢。”賈世輝輕描淡寫地說，重點還是放在回不回家上，“臨開學還有一段時間，要說還能賺點生活費，但是我很想爸爸，我想回家看看。”

賈士珍覺得他挺可憐的：“那就回來吧，照顧爸爸一段時間，讓媽媽歇歇。”

“不賺錢也不行啊。”賈世輝還在糾結，他自己糾結了很多天沒有結果，想找姐姐給出主意，但其他人真的能解決他內心的矛盾嗎？

賈士珍說：“回來吧，家裏還有錢，夠你上學的，我雖然還沒發工資，可遲早會發嘛。”

“我還想賺錢，不然不安心。”

“那你賺錢吧。”

“我很想爸爸，看不見心裏不安生。”

賈士珍：……

“你還是回來吧，錢什麽時候都能賺，爸爸都這樣了，你還是伺候他一段時間吧，免得以後遺憾。”

這句話是一劑猛藥，終於將賈世輝心中搖擺不定的指針撥向了其中一方。

賈世輝在微信群裏宣布要回家，賈柳期要他順道去鄭州，將自己帶回老家。她也想家，擔心爸爸，可是肚子大了，自己沒辦法帶著行李坐車，她丈夫工作忙，也無暇送她。

【我心裏天天煩躁躁的，看見張永安就煩，天天吵他。】

【你不知道他多過分，都不管我的事。】

【我現在煩透他了，我要回家。】

賈士珍勸她不要回來：“你這肚子都遮不住了吧，現在回來不是白白惹事端嗎？”

賈柳期無所謂地說：“沒事，我穿肥大的衣服，看不出來。”

“確定嗎？”賈士珍還在擔憂。

賈柳期不耐煩地說：“確定，哎呀，沒事。行啦，你別操心了。”

於是，賈世輝去了鄭州。張永安好吃好喝招待，又將他們姐弟送走：“等下雨的時候，廠子裏不忙，我就去接你。”

姐姐弟弟回來，家裏理應很熱鬧，賈士珍的心卻一直提著，就怕沒有熱情，只有鬧騰不休——賈柳期始終瞞著懷孕的消息，可依著月份，明顯是瞞不住了。

在鳳凰縣，未婚懷孕是很大很大的事情，大到流言足以把當事人和她的父母親人都淹死。

賈士珍擔心得要死。

賈世輝和賈柳期沒有回老家，直奔嘉禾醫院，在那裏待了兩天，風平浪靜，賈士珍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周六，賈士珍照例去了醫院，看到賈柳期的第一眼，就發現她小腹凸起了。

“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媽媽竟然沒看出來嗎？”

每當提起這個話題，賈柳期總是有些急躁：“你能看出來是因為你早就知道，媽媽那神經比麻繩還粗，放心吧，她看不出來的。”

賈士珍便不再說什麽。

063突如其來的溫暖

一家五口都在醫院，顯然是沒地方住的。

胡春梅對賈士珍說：“你爸這裏還是我伺候著吧，世輝有力氣，也能幫上忙。你和你二姐回老家吧。”

八裏廟人多眼雜，並不是好去處，賈士珍最怕被家裏的長舌婦們發現秘密：“老姐想爸爸了呢，讓她在醫院裏陪伴幾天唄。”考慮到家屬要長期陪護，康覆科的病房裏一般只有兩個病人，卻有四張病床，剩餘的兩張病床給病人家屬用。賈士珍覺得賈柳期睡病床不會有什麽問題。

胡春梅碰碰賈士珍的胳膊，神神秘秘地說：“不行！人家說了，醫院裏空氣有細菌，你姐現在經不起折騰，不能在醫院裏住。”

賈士珍心中咯噔一下，警鈴大作：“不是，媽，你這啥意思？”

胡春梅小聲說：“你姐月份不小了，你沒看出來啊！也是，你大閨女家，不懂這個。我要早知道，就不讓她回來，咱家條件不好，折騰出個好歹可咋辦。”

怎麽會是這反應！為什麽沒有大吵大鬧，辱罵不休？賈士珍楞楞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胡春梅說：“叫你姐姐回去吧，明天別來了，免得時間長了叫你爸爸看出來。”做點飯你送來就行。

怎知他不跟你一樣裝不知道呢？

賈士珍心裏百味雜陳，她和賈柳期都認為以兩個人的舊思想，一定無法容忍這樣的事，一定會用盡畢生所學的汙言穢語來謾罵侮辱，所以，為什麽會是這樣？

賈士珍暈暈乎乎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媽，二姐回八裏廟，被村裏人看出來咋辦？”

胡春梅說：“啥咋辦？都結婚了怕啥？”

賈士珍擔心：“那群長舌婦，肯定背後瞎叨叨咱的不是。”

“隨他們背後說啥去，咱就當不知道就行唄。”胡春梅推賈士珍，“別啰嗦了，趕緊著回去。”

賈士珍幽幽地走回去，滿腦子事端，理不清頭緒，差點撞到匆匆走來的賈柳期身上。

“你幹嘛？魂丟啦？”

賈士珍倉皇拉著賈柳期，躲到樓梯間說話：“我告訴你，咱媽知道了。”

賈柳期的臉色一時間變化莫測，很難看，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她說什麽！”

“說醫院裏細菌多，對你不好，叫你回家睡覺。”

賈柳期猛地別過頭，默默流下淚來：“那走吧。”率先慢悠悠地走下樓梯。

“可是——”賈士珍追上去，“被村裏人看出來怎麽辦？咱媽都能看出來，村裏那些婦女估計都能看出來。”看到賈柳期眼睛紅紅的，又有些畏縮，“呃，嗯，咱媽說不要緊，已經結婚了。”

賈柳期威風凜凜地說：“我管那些臭嘴婦女說什麽呢，不敢當著面說我就當她們沒說，敢當著面說我我就拿磚頭拍死她們。”

賈士珍：……

“可是——”

“你還可是個屁啊！”賈柳期心急火燎地說，“別人說什麽重要，還是你外甥女重要？”

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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