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關燈
珍頓時靈臺清明,是了,大家都認為親人比流言更重要。

這樣真好。

回到八裏廟村,正是傍晚,路上行人很多,難免要打招呼。

“喲,二妮咋回來啦。”

賈柳期笑著說:“早就回來啦,在醫院裏呆了兩天了,俺媽叫我給他們送飯呢。”

都是生養過孩子的婦人,誰還看不出賈柳期的異樣。但是賈家姐妹從醫院裏看過父母回來,還面帶笑容,就說明了賈存國和胡春梅不在意。別人父母都不在意,她們更不會多管閑事。

至於背後會不會嘀咕賈柳期未婚先孕啥的,跟賈柳期有什麽關系呢?

就像心被松了綁,賈柳期和賈士珍都很開心,第二天中午,賈柳期做了豐盛的午餐,放在飯盒裏讓賈士珍送到醫院。

醫院裏,情形很不對。

賈世輝冷著臉坐在走廊裏,看到賈士珍也只是勉強笑笑:“來啦。”他一向嘴饞,要是以往會跑過來問做了什麽好吃的。

胡春梅沒在病房,賈存國正躺在病床上抹眼淚。

“這是怎麽了?”賈士珍心裏又像是被捆了一道繩,不會是因為二姐的事吵架吧。

賈存國委屈地說:“叫世輝回家吧,別在這裏氣我了。”

賈士珍覺得驚奇,他竟然也有不喜歡賈世輝的時候。

“咋了?”賈士珍將東西放在小桌上,“媽呢?”

賈存國說:“9號病房的那個小媳婦,說在山東那邊有個老中醫,會針灸會推拿還會開中藥,能治我這病。”

賈士珍不信:“靠譜嗎?別被騙了。”

“人家XX家三姨的老公公在那裏看好了,還有N號病房的村上的大叔家的侄子,也是摔傷的,在那裏看好了,現在都能走路了。”賈存國數點了不少例子,“這摔病了,得吃藥紮針拔罐子,不能折磨,恁把我弄醫院裏來折磨,能折磨好?”

賈士珍無語:“我們這是折磨你嗎?康覆也是治療,還有那麽多儀器都對你恢覆有好處。”

“康覆康覆,就知道康覆,康覆這麽長時間了,還是這樣啊!”賈存國罵道,“恁根本就不想我好,一個個的,沒安好心……”

胡春梅端著碗回來,說:“我跟你那個嬸子打聽了地址和電話,咱抽個時間去吧。人家那老中醫真的很有本事,看好了很多人了,屋裏滿是錦旗。”

賈士珍冷著臉說:“原來這事是你引出來的。”

“啥叫我引出來的,我這不是為了恁好,恁爸爸能自理了,你們幾個才有好日子過。”胡春梅說,“恁年輕的都不信中醫,不知道中醫多厲害。恁姥爺……”

胡春梅也舉了幾個例子,都是被中醫治好的。

“不是一樣的病,也不是一樣的大夫,姥爺他們在那個大夫那邊治好了病,不一定爸爸在這邊就能治好。”

“不試試咋知道。咱在醫院裏康覆了這麽長時間,還是不能動彈,得換換別的法了。”

“吃飯再說吧。”

064找中醫

飯桌上,誰也沒有“不語”的涵養,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胡春梅小心地試探:“這一天天的把醫院當家住,不是長法,咱還是找點別的門道吧。”

賈世輝皺眉不語,她就不敢說了。

賈士珍說:“醫院的大夫都學過專業的康覆知識,技術都是經過國家認可的,還有那麽多先進的儀器——”

賈存國說:“咱不出院,還在這裏康覆,就是去那裏試試。沒用就算了,反正不至於毒死我;有用的話,兩邊起作用,我不得能好快點。”

“那就去一次吧,”賈士珍下意識地看向賈世輝,“試試看?”

賈世輝楞了會兒,說:“行,我跟著去。”

飯後,姐弟兩個在走廊裏說話。

賈士珍解釋自己為什麽同意:“這麽長時間了,一直不見好,咱爸心急。”

賈世輝說:“你經常見他,看不出來變化。我這次回來,發現爸爸比以前好多了。”

賈士珍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可能,他還想更快點。”

“嗯。”賈世輝蔫頭巴腦的,“你也跟著去吧,看看那中醫有多大本事。”

老中醫家在北金堤下面不遠,房子蓋得挺漂亮,白上墻有中醫宣傳欄,就連隔壁幾戶人家的墻上都有彩繪,介紹中藥和中醫名家。

賈存國他們早晨七點多就到了,老中醫家門外早已停了大大小小十幾輛車,有轎車、面包車,也有帶棚三輪和無棚三輪,倒是少見電瓶車,更沒有自行車。

院子裏站了不少人,見胡春梅推著賈存國過來,紛紛讓開一條路。

有人問賈士珍:“這你爸爸?”

“嗯,我爸爸。”

“這啥病?腦梗嗎?”

“不是,摔傷的。”

賈士珍不想說話,躲到一邊去看墻上的錦旗,錦旗真不少,有的很新,有的已經很舊,贈送人的地址都模糊不清了。地址有鳳凰縣的,有附近梁山等縣的,也有巖谷本縣的,卻都是別的鄉鎮的,沒有本鄉鎮的。

賈世輝低頭抱著手機玩。

胡春梅跟一邊的中年婦女聊天:“這看病得拿號呀。”

“嗯,拿號排隊。”婦女說,“恁拿號了嗎?”

“沒有呢。”胡春梅忙去了西邊耳房,不一會兒,虔誠地捧著一張四四方方的小紙片回來,上面寫著號碼和當天的日期。

“29號。”胡春梅說,“這還沒開始呢,俺估計得等到下午。”

賈世輝有點沒耐心,煩躁地皺眉。

那婦人說:“快了,大夫吃完飯就過來。俺來過好幾次了,差不多八點就能準時開始。”

果然,還有幾分鐘就八點的時候,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從客廳慢悠悠地走出來。那一刻,幾乎所有的病人和家屬都滿目期冀地看向他,有性格玲瓏的,已經上去王大夫長王大夫短地聊了。

王大夫在大家的簇擁下,去了坐西朝東的診療室:“1號2號進來吧。”

院子裏恢覆了亂嚷嚷的狀況。

“病人這麽多,說明這大夫很厲害。”哪怕王大夫不在這兒,胡春梅依舊非常恭謹,“說不定吃點藥,恁爸爸就好了。”

將近正午,才輪到賈存國。

胡春梅讓賈世輝幫忙,想把賈存國擡到屋裏去。

診療室房門很小,輪椅未必能進去,又只有臺階,沒有斜坡,硬擡不是太智障了。

賈士珍說:“我去跟大夫說說情況,讓他出來給咱診治吧。”

胡春梅恭謹地說:“可別,人家是大夫,哪有讓大夫動彈的,咱還是把恁爸爸擡進去吧。”

賈士珍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誠惶誠恐,走進,跟王大夫說了情況:“能不能麻煩大夫在外面給他看診?”

王大夫爽快地答應了,說:“別往裏擡了,在外面看也一樣。哎,我不知道你家是這情況。早註意到你的話,就先給你看診。”拿起賈存國的手,把脈,換手,把脈。

然後問了賈存國的情況,在賈家人的滿目期待中說:“吃了這麽長時間藥,腸胃不好,我給你調調腸胃。心臟也有點問題,吃管心臟的藥了嗎?”

胡春梅報上賈存國的藥,其中有兩種是治療心臟的。

王大夫點點頭,說:“對路,吃著就行。聽恁說在醫院裏呢,還得接著康覆,我給恁開藥去。”

賈士珍與賈世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放松的笑意。

胡春梅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問:“王大夫啊,你能不能紮針拔罐,叫俺他爸爸趕緊著站起來。”

最終,他們還是只帶回了調理胃的藥。

吃了幾付之後,困擾賈存國幾個月的便秘當真緩解了。

賈存國可以少受很多罪,賈家姐弟都很高興,賈存國和胡春梅卻都不滿足。

“傳得跟神似的,也就那樣啊,還叫我們在醫院裏住著康覆。”胡春梅嘟囔。

“他是不是不會紮針,才開點管胃的藥糊弄咱?”

……

沒人理她,她就叨叨個不停。

賈世輝說:“他不光沒糊弄你,還很實在。爸爸下半身沒知覺,他拿針胡亂戳幾下子,說給你看病了,其實啥用都沒有,才是真坑你呢。”

胡春梅不服氣,也不再叨叨了。

臨近賈世輝開學的時候,張永安來了,婚後第一次見岳父母,自然帶了很多禮物。

賈存國和胡春梅很熱情地招待他,賈柳期冷著臉:“讓你送我回來你沒時間,接我怎麽就有時間?我才來幾天你就接?”

“我擔心你,請假來的。”

“請假工資還能發下來嗎?發不下工資你讓我吃土啊!”

“就一天,扣不了多少。”

“怎麽?你還嫌扣的少啊!”

張永安:“……爸病著,媽沒空照顧你。”

“你什麽意思?覺得我爸媽對我不好?”賈柳期柳眉倒豎。

張永安:“……我,我擔心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