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5 章節
半晌，他嘴角泛起苦笑，扯開了話題：“母後，怎麽不見阿瑯？”
皇後一怔，隨即嘆了口氣：“延州那裏似乎出了什麽匪患，你父皇下令西南道駐軍發兵清剿。瑯兒素來喜愛舞槍弄棒的，這不，自請打頭陣去了。”
榮玉珩似乎有些疲倦，緩緩閉上了眼：“胡鬧。”
皇後從侍女手中接過巾帕，親自替他抹了抹額頭冷汗，柔聲道：“瑯兒是有分寸的孩子，你不用太擔心。他走之前還說，延州山裏出好黃芪，益氣固表，或可治你的盜汗，要親自去尋最好的藥材回來呢。”
榮玉珩低聲喃喃道：“延州乃是平津侯魏家的地界，多年來鐵桶似的外人插不進手去，這匪患卻鬧得蹊蹺，阿瑯此行……”只是他到底大病初醒，精神不濟，很快便聲音越來越低，陷入沈沈睡眠。
約莫十來天後，三皇子、襄王榮玉瑯自延州回京，行事低調，形色匆匆，卻依然沒有逃開朝野矚目。
年僅十六歲、剛剛才獲封襄王的少年皇子，不知輕重、罔顧律法，一句“官匪勾結”，竟當眾斬殺了正四品郡守，差點引發嘩變！
外頭的消息層層傳到壽康宮，榮玉珩氣到發懵，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半天才掙紮著起身，狠命一拍床沿：“把這個膽大妄為的混賬給我叫進來！”
其實很不用他傳喚，襄王回京後，先是去熙和帝那裏跪了兩個時辰，接著又去皇後那裏請了安，不出所料又被狠狠訓斥一頓，出來後便一刻都不耽擱的往壽康宮跑。
“阿兄！阿兄可大好了？”襄王人未至聲先到。榮玉珩循聲望去，只見高瘦挺拔的少年一臉急切的朝自己奔來，穿著一身青蓮色織金絲長衫，只用一枚紫金環束著頭發，愈發襯得肌膚雪白，原本淩厲的眉目也似乎被帶柔了三分。只是細瞧下來人卻有些憔悴，背脊身姿雖然依舊挺直，衣衫下擺卻皺褶不堪，明顯是罰跪過了。
榮玉珩示意內侍扶自己起身披衣，轉頭正眼也不瞧他一個，只當是空氣。可憐剛在外頭搏下兇神惡煞之名的襄王殿下，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悅之意，訕訕的住了腳，無措的垂首僵立，一副任由發落的樣子。
榮玉珩無聲嘆了口氣，揮手退下所有內侍宮女，看著沒旁人了，這才冷冷道：“襄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如今這副模樣卻是做給誰看呢？”
榮玉瑯心口一緊，頭埋的更低了，一聲不吭。
見他這樣，榮玉珩火更大了，口中越發不留情：“怎麽，捅了天大的簍子，這會子倒知道裝乖巧了？”
禁不住他這麽重的話，榮玉瑯慢慢擡起頭，眼眶紅紅，聲音裏有壓抑的委屈和哽咽：“阿兄……”
榮玉珩瞪了他半晌，終究還是軟了下來，低喘兩下，隨即苦口婆心道：“一州郡守，四品大員，背後關系到多少人脈勢力，牽一發動全身的人物——阿瑯，你這是怎麽回事？太莽撞了！”
榮玉瑯擡頭看了看他去，嘴唇囁嚅幾下，還是低了頭：“阿瑯知錯，請太子殿下責罰。”
“太子殿下”四字入耳，榮玉珩微微皺起眉：“怎麽，開始跟我賭氣了？”
英俊少年倔強的別過頭：“阿瑯不敢！”
榮玉珩沈下臉，抄起茶盞往地上重重一砸：“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門外傳來內侍驚惶的聲音：“殿下？”
“外頭候著，不許進來！”榮玉珩聲音中有不容忽視的冷硬。
榮玉瑯閉上眼，伸手在面上抹了一把，嘴角忽然泛起沈沈的苦笑，倏忽即逝。再睜開眼時已經努力自控，心平氣和：“阿兄，我有分寸。”
“哦？延州差點嘩變，彈劾你的奏章此刻堆滿了中書省，平津侯正預備推舉心腹之人重填空缺——這就是你所謂的分寸？”
榮玉瑯垂下眼來，沈默的樣子令這張棱角分明的臉顯出奇異的肅穆。也許是繼承了其母伊蘭族的血統，他的膚色極白，頭發眉毛卻是極度濃郁的黑，強烈的對比之下，令這張本就英俊迫人的面孔愈發顯得觸目驚心。
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道：“事發突然，群龍無首，延州只會亂，卻變不了天。至於彈劾——愛怎麽罵怎麽罵好了，反正，一個'剛愎兇殘、缺少謀算'的名聲，也許反倒能讓那邊放心些。”
“你！”榮玉珩梗住了，半晌，長長嘆了口氣：“阿瑯，你這又何苦？”
榮玉瑯有些僵硬的擡起頭：“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二哥張牙舞爪欺到頭上來？阿兄，阿瑯就是你手裏的刀！”
榮玉珩想也不想斷然否決：“不行！你不許胡鬧！”
“阿兄！”
“聽話！”榮玉珩拔高了聲音，隨即劇烈的咳嗽起來。榮玉瑯嚇了一跳，立刻的撲上來扶住他，手忙腳亂的拍胸順氣：“阿兄！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裏有明顯的顫抖，榮玉珩心下惻然，一面努力平覆自己的喘息一面安撫的拍拍他的手，以眼神示意自己無事。卻見這方才還萬分倔強的少年，此刻恍如驚惶失措的小獸，死死揪住自己衣袖，眼中滿是憂懼，牙齒打戰，咯咯作響。
榮玉珩心中一軟，如孩提時那般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哄道：“阿瑯不怕，哥哥沒事，哥哥在這裏。”
膚色如霜雪般的少年，猛的一把抱緊他，把頭深深埋進他瘦削的、骨節錚錚的肩膀，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許久許久，方才仿佛帶著鼻音似的甕聲甕氣道：“阿兄，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一定！”
榮玉珩心中一暖，如有溫泉淌過，不由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心。
其實，榮玉珩明白這個從小就貼心貼肺的弟弟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看似魯莽的驚人之舉。若要四平八穩的謀定而後動，徐徐圖之，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牽扯極廣的四品大員，不知要費多少功夫才能撬動根基。如今卻被阿瑯不按牌理出牌的雷霆之舉直接斬殺，還架上了一個“通匪”惡名，只怕連對方都一時三刻反應不過來。一旦罪名坐實，往下還能借此順藤摸瓜清理其爪牙。如果卡準時機利用得當，迅速安插得力人手，就能在鐵桶一塊的延州撕開一道大口子。延州商貿繁華、極盡富饒，向來是平津侯牢牢把控的錢袋子。而平津侯背後，站的是當朝二皇子、靖王殿下，也是朝野間呼聲極高的、被視為最有可能接替自己這個“短命鬼”太子的人選。
榮玉珩面無波瀾的咽下一碗黃連似的苦藥湯，臉上漸漸現出冷笑。
竟然熬過了十八個春秋依然沒咽氣，還真是……讓有些人失望了。
阿瑯一意孤行把自己當成了一把刀，毫不顧忌名聲與後路，自己卻不能不替他兜住。
這個弟弟啊……
榮玉珩有些頭疼的捏捏眉心，推開宮女殷勤遞過來的果脯碟子，任由極致的苦澀在口腔中持續泛濫。這苦仿佛已經成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從兩三歲開始，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少年就開始在病痛與苦澀間日日煎熬，轉眼就是十幾年。
多少次命懸一線、死裏逃生，掙紮著睜開眼，床邊總是跪坐著那個背脊挺直如竹節般的小少年，交織著一臉的倔強與不安，目不轉瞬的盯著他，眼底泛著血絲，口角卻氤氳出甜美的微笑：“阿兄，你醒了，真好。”
皇後收養襄王，最初，只是為了替兒子扶植幫手、培養班底。
榮玉瑯的母親，只是一個外蕃進貢的伊蘭族美人，縱然膚光勝雪艷色奪人，到底脫不開玩物的命運。其地位之卑微，縱然一朝有孕生下皇子，在前朝後宮甚至熙和帝本人眼中看來，也不過是個蠻夷血脈，天生就矮了三分。
然而後宮風起雲湧，再卑微的血脈也礙人眼。榮玉瑯是早產——懷孕八月，伊蘭美人下臺階時踩上一腳苔蘚，險些滑了胎，掙命似的才生下了個不足月的、小貓似的男嬰。七活八不活，一度太醫已經對這個渾身紫紺氣息奄奄的三皇子放棄施救。然而，或許真的是母愛感天，幾乎發瘋的伊蘭美人趕出了所有的宮女內侍，自己衣不解帶的親手照料，日夜祈福，竟然出現了奇跡，生生從閻王殿拉回了一條小命。她自己卻因為產後疏於保養，勞累過度，出現氣血兩虧的癥狀，兒子還沒過百日，就撒手人寰。
皇後考慮了兩日，把繈褓中的嬰兒抱到了坤寧宮。一個沒有外家助力的、沒有根基的皇子，養的好了，將來就是珩兒最好的臂膀。
事實上，榮玉瑯的確被養的很好，好到甚至超出了本來的預期。
胼手胝足，挖心掏肺，眼底只有這個常年纏綿病榻的哥哥。
說起來，出生時羸弱的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半晌，他嘴角泛起苦笑，扯開了話題：“母後，怎麽不見阿瑯？”
皇後一怔，隨即嘆了口氣：“延州那裏似乎出了什麽匪患，你父皇下令西南道駐軍發兵清剿。瑯兒素來喜愛舞槍弄棒的，這不，自請打頭陣去了。”
榮玉珩似乎有些疲倦，緩緩閉上了眼：“胡鬧。”
皇後從侍女手中接過巾帕，親自替他抹了抹額頭冷汗，柔聲道：“瑯兒是有分寸的孩子，你不用太擔心。他走之前還說，延州山裏出好黃芪，益氣固表，或可治你的盜汗，要親自去尋最好的藥材回來呢。”
榮玉珩低聲喃喃道：“延州乃是平津侯魏家的地界，多年來鐵桶似的外人插不進手去，這匪患卻鬧得蹊蹺，阿瑯此行……”只是他到底大病初醒，精神不濟，很快便聲音越來越低，陷入沈沈睡眠。
約莫十來天後，三皇子、襄王榮玉瑯自延州回京，行事低調，形色匆匆，卻依然沒有逃開朝野矚目。
年僅十六歲、剛剛才獲封襄王的少年皇子，不知輕重、罔顧律法，一句“官匪勾結”，竟當眾斬殺了正四品郡守，差點引發嘩變！
外頭的消息層層傳到壽康宮，榮玉珩氣到發懵，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半天才掙紮著起身，狠命一拍床沿：“把這個膽大妄為的混賬給我叫進來！”
其實很不用他傳喚，襄王回京後，先是去熙和帝那裏跪了兩個時辰，接著又去皇後那裏請了安，不出所料又被狠狠訓斥一頓，出來後便一刻都不耽擱的往壽康宮跑。
“阿兄！阿兄可大好了？”襄王人未至聲先到。榮玉珩循聲望去，只見高瘦挺拔的少年一臉急切的朝自己奔來，穿著一身青蓮色織金絲長衫，只用一枚紫金環束著頭發，愈發襯得肌膚雪白，原本淩厲的眉目也似乎被帶柔了三分。只是細瞧下來人卻有些憔悴，背脊身姿雖然依舊挺直，衣衫下擺卻皺褶不堪，明顯是罰跪過了。
榮玉珩示意內侍扶自己起身披衣，轉頭正眼也不瞧他一個，只當是空氣。可憐剛在外頭搏下兇神惡煞之名的襄王殿下，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悅之意，訕訕的住了腳，無措的垂首僵立，一副任由發落的樣子。
榮玉珩無聲嘆了口氣，揮手退下所有內侍宮女，看著沒旁人了，這才冷冷道：“襄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如今這副模樣卻是做給誰看呢？”
榮玉瑯心口一緊，頭埋的更低了，一聲不吭。
見他這樣，榮玉珩火更大了，口中越發不留情：“怎麽，捅了天大的簍子，這會子倒知道裝乖巧了？”
禁不住他這麽重的話，榮玉瑯慢慢擡起頭，眼眶紅紅，聲音裏有壓抑的委屈和哽咽：“阿兄……”
榮玉珩瞪了他半晌，終究還是軟了下來，低喘兩下，隨即苦口婆心道：“一州郡守，四品大員，背後關系到多少人脈勢力，牽一發動全身的人物——阿瑯，你這是怎麽回事？太莽撞了！”
榮玉瑯擡頭看了看他去，嘴唇囁嚅幾下，還是低了頭：“阿瑯知錯，請太子殿下責罰。”
“太子殿下”四字入耳，榮玉珩微微皺起眉：“怎麽，開始跟我賭氣了？”
英俊少年倔強的別過頭：“阿瑯不敢！”
榮玉珩沈下臉，抄起茶盞往地上重重一砸：“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門外傳來內侍驚惶的聲音：“殿下？”
“外頭候著，不許進來！”榮玉珩聲音中有不容忽視的冷硬。
榮玉瑯閉上眼，伸手在面上抹了一把，嘴角忽然泛起沈沈的苦笑，倏忽即逝。再睜開眼時已經努力自控，心平氣和：“阿兄，我有分寸。”
“哦？延州差點嘩變，彈劾你的奏章此刻堆滿了中書省，平津侯正預備推舉心腹之人重填空缺——這就是你所謂的分寸？”
榮玉瑯垂下眼來，沈默的樣子令這張棱角分明的臉顯出奇異的肅穆。也許是繼承了其母伊蘭族的血統，他的膚色極白，頭發眉毛卻是極度濃郁的黑，強烈的對比之下，令這張本就英俊迫人的面孔愈發顯得觸目驚心。
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道：“事發突然，群龍無首，延州只會亂，卻變不了天。至於彈劾——愛怎麽罵怎麽罵好了，反正，一個'剛愎兇殘、缺少謀算'的名聲，也許反倒能讓那邊放心些。”
“你！”榮玉珩梗住了，半晌，長長嘆了口氣：“阿瑯，你這又何苦？”
榮玉瑯有些僵硬的擡起頭：“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二哥張牙舞爪欺到頭上來？阿兄，阿瑯就是你手裏的刀！”
榮玉珩想也不想斷然否決：“不行！你不許胡鬧！”
“阿兄！”
“聽話！”榮玉珩拔高了聲音，隨即劇烈的咳嗽起來。榮玉瑯嚇了一跳，立刻的撲上來扶住他，手忙腳亂的拍胸順氣：“阿兄！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裏有明顯的顫抖，榮玉珩心下惻然，一面努力平覆自己的喘息一面安撫的拍拍他的手，以眼神示意自己無事。卻見這方才還萬分倔強的少年，此刻恍如驚惶失措的小獸，死死揪住自己衣袖，眼中滿是憂懼，牙齒打戰，咯咯作響。
榮玉珩心中一軟，如孩提時那般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哄道：“阿瑯不怕，哥哥沒事，哥哥在這裏。”
膚色如霜雪般的少年，猛的一把抱緊他，把頭深深埋進他瘦削的、骨節錚錚的肩膀，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許久許久，方才仿佛帶著鼻音似的甕聲甕氣道：“阿兄，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一定！”
榮玉珩心中一暖，如有溫泉淌過，不由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心。
其實，榮玉珩明白這個從小就貼心貼肺的弟弟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看似魯莽的驚人之舉。若要四平八穩的謀定而後動，徐徐圖之，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牽扯極廣的四品大員，不知要費多少功夫才能撬動根基。如今卻被阿瑯不按牌理出牌的雷霆之舉直接斬殺，還架上了一個“通匪”惡名，只怕連對方都一時三刻反應不過來。一旦罪名坐實，往下還能借此順藤摸瓜清理其爪牙。如果卡準時機利用得當，迅速安插得力人手，就能在鐵桶一塊的延州撕開一道大口子。延州商貿繁華、極盡富饒，向來是平津侯牢牢把控的錢袋子。而平津侯背後，站的是當朝二皇子、靖王殿下，也是朝野間呼聲極高的、被視為最有可能接替自己這個“短命鬼”太子的人選。
榮玉珩面無波瀾的咽下一碗黃連似的苦藥湯，臉上漸漸現出冷笑。
竟然熬過了十八個春秋依然沒咽氣，還真是……讓有些人失望了。
阿瑯一意孤行把自己當成了一把刀，毫不顧忌名聲與後路，自己卻不能不替他兜住。
這個弟弟啊……
榮玉珩有些頭疼的捏捏眉心，推開宮女殷勤遞過來的果脯碟子，任由極致的苦澀在口腔中持續泛濫。這苦仿佛已經成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從兩三歲開始，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少年就開始在病痛與苦澀間日日煎熬，轉眼就是十幾年。
多少次命懸一線、死裏逃生，掙紮著睜開眼，床邊總是跪坐著那個背脊挺直如竹節般的小少年，交織著一臉的倔強與不安，目不轉瞬的盯著他，眼底泛著血絲，口角卻氤氳出甜美的微笑：“阿兄，你醒了，真好。”
皇後收養襄王，最初，只是為了替兒子扶植幫手、培養班底。
榮玉瑯的母親，只是一個外蕃進貢的伊蘭族美人，縱然膚光勝雪艷色奪人，到底脫不開玩物的命運。其地位之卑微，縱然一朝有孕生下皇子，在前朝後宮甚至熙和帝本人眼中看來，也不過是個蠻夷血脈，天生就矮了三分。
然而後宮風起雲湧，再卑微的血脈也礙人眼。榮玉瑯是早產——懷孕八月，伊蘭美人下臺階時踩上一腳苔蘚，險些滑了胎，掙命似的才生下了個不足月的、小貓似的男嬰。七活八不活，一度太醫已經對這個渾身紫紺氣息奄奄的三皇子放棄施救。然而，或許真的是母愛感天，幾乎發瘋的伊蘭美人趕出了所有的宮女內侍，自己衣不解帶的親手照料，日夜祈福，竟然出現了奇跡，生生從閻王殿拉回了一條小命。她自己卻因為產後疏於保養，勞累過度，出現氣血兩虧的癥狀，兒子還沒過百日，就撒手人寰。
皇後考慮了兩日，把繈褓中的嬰兒抱到了坤寧宮。一個沒有外家助力的、沒有根基的皇子，養的好了，將來就是珩兒最好的臂膀。
事實上，榮玉瑯的確被養的很好，好到甚至超出了本來的預期。
胼手胝足，挖心掏肺，眼底只有這個常年纏綿病榻的哥哥。
說起來，出生時羸弱的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