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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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磋的十分柔順，不然也不能在那吃人的地方順順當當活下來。此刻見到君寅內疚的模樣，他反倒開口安慰起來：“琴心該謝主人搭救之恩的。”
君寅臉上黯然更甚，只得沖他擺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家祖上，約莫百多年前，有一位宋玘宋攸宜，你可知曉？”
琴心一楞，緩緩搖頭：“宋家被抄時，我才五歲，許多事情並不清楚。”他看了一眼君寅面色，試探到：“這位先祖……與主人有舊？”
君寅笑的很勉強：“是為舊友，沒想到等我閉關出來，已經滄海桑田。”
琴心點點頭，仿佛明白了他為何會出手相救，眼中透出感激之色：“家祖泉下有知，也會感謝您的。”
君寅只覺心口仿佛被塞入一塊巨石，沈甸甸的梗的慌。他揮揮手，生硬的轉了話題：“雲陽宋家也算世族，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琴心微微閉上眼。縱然是鬼魂，仿佛依舊能感受到那家族覆滅、至親慘死的錐心之痛：“此事說來話長……”
雲陽宋氏傳承百年，雖然不比五姓七家，好歹也是簪纓世族。然而十八年前景興之亂，襄王謀逆被鎮壓，牽連大批朝臣，血流成河，其中就有宋家一個為官的旁枝子弟。本就與宋家有隙的忠毅伯餘拯，順水推舟炮制了幾封假書信，將“附逆”的滔天罪名按實在了整個雲陽宋氏身上。皇帝大怒之下下令從重治罪，宋氏七歲以上男丁悉數斬首，幼童並婦孺發賣作官奴。琴心和三四個堂姐妹因模樣生的好，被教坊司挑了去，受盡屈辱折磨，最後僥幸活到成年的，竟只剩他一個了。
宋家滅門時，他已經五歲，多少記得些事了。這些年來忍辱負重，咬牙掙紮著活了下來，又利用教坊司中人接觸官員的便利，花了許多年，一點一點探得當初的真兇，從此便埋下了報仇的心思。只是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琴師，想要手刃當朝伯爵，簡直是癡人說夢。又等待了許久，終於看到了機會。楊柳被招入忠毅伯府歌舞賄酒，他偷偷在她的琴師茶水中下了瀉藥，順利代替對方跟了進來。他早已打聽過，餘拯此人葷腥不忌、尤其垂涎男色。為了報仇，他本就不打算活著回來，何況區區肉身色相？至於再後來的事情，君寅都已經清楚了。
許是被迫重新回憶起了那些慘痛的、不堪的往事，琴心本就蒼白的面色表情慘淡，漸漸開始渾身顫抖起來。這樣悄愴絕望的模樣，雙眼中彌漫著無限的痛楚，與百年前那個含淚斬斷與他一切牽念的年輕男子仿佛漸漸重疊。君寅神情開始恍惚，下意識的伸手將他攬入懷中：“阿玘，別怕，我在這裏……”
琴心大吃一驚，條件反射的擡手掙開。君寅猛然驚醒，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窘迫淩亂卻只是一瞬，他迅速鎮定下來，後退兩步，略微歉疚的望了琴心一眼：“抱歉，失態了。”然後隨口安慰兩句：“都過去了——早知道，不該讓那人死的這麽痛快。”頓了頓，又反手一指溪邊兩間式樣雅致的茅草屋：“你且自便，我回青雲臺打坐，有事喚我即可。”說完便轉身往幽谷深處走去，不久就消失在樹林中。
琴心怔怔望著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再度跪倒，低頭垂目，輕聲道：“恭送主人。”
前方的身影僵了一瞬，終究沒有回頭。
自此，琴心在浮沈谷安頓下來，眨眼便是年餘。
山谷中的日子，不動聲色，綿長幽靜。日升日落間，過一天與過一年幾乎無甚區別，對於曾經嘗盡冷暖、歷經折磨的人來說，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琴心默默看著自己的手指，清瘦纖長，皮膚泛出蒼冷的白，沒有一絲血色。孤魂野鬼——他微微的笑了起來——不不不，自己是有主的鬼啊，倀鬼。
雖然，這個名義上的“主人”，極少相見。
最開始的一些日子，君寅生怕他不習慣，幾乎日日都陪伴在側，帶他熟悉山谷中地勢草木、狐鼠生靈。又怕他長日寂寥，特意找來音色極好的古琴與許多書冊畫卷，供他消遣。甚至，還送來了一副瑪瑙棋子，與他手談了兩局。琴心在教坊司長大，這些陪客取樂的所謂“雅玩”也學了不少，因此很是相得。只是漸漸的，他開始發覺君寅望著他時，偶爾會神情恍惚，仿佛透過他在望著另一個人似的。
事實上，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出來，這樣的仔細和妥帖，難道僅僅是出於對“舊友”後人的照拂？那這位“舊友”，在他心目中，到底是怎樣的重量？
夕陽西下，茅檐低小，檀香裊裊裏，琴心慢慢彈起一支《憶故人》，神情落落，眉眼間有隱約的、說不出的惆悵。
燭影搖紅向夜闌，乍酒醒、心情懶。尊前誰為唱陽關，離恨天涯遠。
無奈雲沈雨散。憑闌幹、東風淚眼。海棠開後，燕子來時，黃昏庭院。
對面原本跪坐聽琴的英俊男子，手裏執著茶杯，漸漸仿佛凝固成了雕像，神情不知飄到了哪裏。
琴心鼓起全部勇氣，試探的、顫抖的開口喚他：“君寅？”
對方輕輕一震，眼中瞬間凝結出濃郁深沈的情愫：“阿玘……”琴心面色劇變，還未及反應，卻見他已經迅速的清醒過來，然後猛的起身，僵立片刻後決然轉身而出，一句話都未留下。
琴心雙手微張，依然維持著撫琴的姿勢，卻再也撥不動一根弦。
這以後，琴心見到他的次數就開始日漸稀少。君寅雖是妖族，走的卻是玄門正宗，日常多在青雲臺打坐，呼吸吐納，修煉身心，往往十天半個月也不露一次面。
琴心就這樣開始了獨自幽居的、寂靜徹底的日子。
山中歲月長。
雖然有千年虎妖的魂火為底，使他的魂魄如有實質，甚至日間也可自由行動，然而到底是純陰的鬼魅，山谷間生靈活物如雀鳥狐兔等等天生的不敢接近於他，這使他的日子愈發的孤獨起來，每每對著琴臺發上半天呆，撥弄幾下，再發會兒呆，一天便這麽胡亂的過去了。
君寅——他的主人，此後千年萬年他必須依附侍奉的對象，總是來去匆匆，旬月見上一回，但見他一切安好，便又轉身離開了。
琴心眼底的落寞愈來愈深，琴聲漸漸愈發寂寥。有時，彈著彈著，他會忽然停下來，不能呼吸似的雙手卡住自己脖子，睜大的雙眼中撐滿痛苦與掙紮——然而他本來就是不用呼吸的，身為鬼魂，他也不會再有眼淚了。
宋玘。宋玘。他低下頭，輕聲喃喃。
我這樣的……嫉妒你。
這樣的日子重覆了許久，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琴心學會了控制自己，他做的很好。一個安靜的、柔順的、無欲無爭的、影子似的倀鬼。偶爾陪虎主閑聊兩句，彈一首半首曲子給他聽，甚至，陪他擺上一局棋譜——事實上，君寅對他沒有任何要求。
他惆悵的想，呵，沒有任何要求。
有時候，君寅也會出谷辦事，時間不定，有時數日便返，有時卻能耽擱上幾個月。琴心不明就裏，只隱約知曉似乎與谷中靈氣低迷有關。到了這一兩年，他離開的頻率更甚，然而卻似乎沒有獲得理想的結果，雖然他從來不說，但從他越來越鎖緊的眉頭，琴心便知道，或許會有什麽大麻煩發生。
“我能幫到什麽嗎？”他小心的、關切的詢問。
“無妨，我自會解決。”君寅總是回他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隨手遞給他一件什麽東西——他出谷入世，回來時總不忘記給他帶點什麽——清商閣的絲弦，洗硯齋的紙筆，乃至一冊古籍，一本琴譜，無一不透露出主人挑選的用心。
琴心總是含笑收下，欣喜的模樣，認真道謝。這時，君寅便會笑著擺擺手：“不值什麽，你喜歡就好。”
琴心眉眼柔順，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一片傷心。
他並沒有想到，這“大麻煩”會來的這麽快、這麽兇。
集結成團的雷電，撕裂了天幕，毀天滅地的傾瀉下來，只往這小小方寸的浮沈谷中央劈去。
青雲臺。
那是君寅日常打坐的地方。
琴心神魂俱喪，瘋了似的往那雷電攻擊最密集的中心奔去：“君寅！”
前方一個巨雷轟隆隆炸開，手無寸鐵的倀鬼立刻被翻卷而來的波浪砸出十餘丈外，粗礪焦枯的樹枝穿胸而過，將他擊穿撕裂，魂魄被扯成碎片，而後又艱難的拼攏合體。雖然他已經不會再“死”了，然而鬼魂被生生斷為齏粉的痛苦卻是實打實的。無法形容的、肢體被寸寸碾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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磋的十分柔順，不然也不能在那吃人的地方順順當當活下來。此刻見到君寅內疚的模樣，他反倒開口安慰起來：“琴心該謝主人搭救之恩的。”
君寅臉上黯然更甚，只得沖他擺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家祖上，約莫百多年前，有一位宋玘宋攸宜，你可知曉？”
琴心一楞，緩緩搖頭：“宋家被抄時，我才五歲，許多事情並不清楚。”他看了一眼君寅面色，試探到：“這位先祖……與主人有舊？”
君寅笑的很勉強：“是為舊友，沒想到等我閉關出來，已經滄海桑田。”
琴心點點頭，仿佛明白了他為何會出手相救，眼中透出感激之色：“家祖泉下有知，也會感謝您的。”
君寅只覺心口仿佛被塞入一塊巨石，沈甸甸的梗的慌。他揮揮手，生硬的轉了話題：“雲陽宋家也算世族，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琴心微微閉上眼。縱然是鬼魂，仿佛依舊能感受到那家族覆滅、至親慘死的錐心之痛：“此事說來話長……”
雲陽宋氏傳承百年，雖然不比五姓七家，好歹也是簪纓世族。然而十八年前景興之亂，襄王謀逆被鎮壓，牽連大批朝臣，血流成河，其中就有宋家一個為官的旁枝子弟。本就與宋家有隙的忠毅伯餘拯，順水推舟炮制了幾封假書信，將“附逆”的滔天罪名按實在了整個雲陽宋氏身上。皇帝大怒之下下令從重治罪，宋氏七歲以上男丁悉數斬首，幼童並婦孺發賣作官奴。琴心和三四個堂姐妹因模樣生的好，被教坊司挑了去，受盡屈辱折磨，最後僥幸活到成年的，竟只剩他一個了。
宋家滅門時，他已經五歲，多少記得些事了。這些年來忍辱負重，咬牙掙紮著活了下來，又利用教坊司中人接觸官員的便利，花了許多年，一點一點探得當初的真兇，從此便埋下了報仇的心思。只是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琴師，想要手刃當朝伯爵，簡直是癡人說夢。又等待了許久，終於看到了機會。楊柳被招入忠毅伯府歌舞賄酒，他偷偷在她的琴師茶水中下了瀉藥，順利代替對方跟了進來。他早已打聽過，餘拯此人葷腥不忌、尤其垂涎男色。為了報仇，他本就不打算活著回來，何況區區肉身色相？至於再後來的事情，君寅都已經清楚了。
許是被迫重新回憶起了那些慘痛的、不堪的往事，琴心本就蒼白的面色表情慘淡，漸漸開始渾身顫抖起來。這樣悄愴絕望的模樣，雙眼中彌漫著無限的痛楚，與百年前那個含淚斬斷與他一切牽念的年輕男子仿佛漸漸重疊。君寅神情開始恍惚，下意識的伸手將他攬入懷中：“阿玘，別怕，我在這裏……”
琴心大吃一驚，條件反射的擡手掙開。君寅猛然驚醒，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窘迫淩亂卻只是一瞬，他迅速鎮定下來，後退兩步，略微歉疚的望了琴心一眼：“抱歉，失態了。”然後隨口安慰兩句：“都過去了——早知道，不該讓那人死的這麽痛快。”頓了頓，又反手一指溪邊兩間式樣雅致的茅草屋：“你且自便，我回青雲臺打坐，有事喚我即可。”說完便轉身往幽谷深處走去，不久就消失在樹林中。
琴心怔怔望著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再度跪倒，低頭垂目，輕聲道：“恭送主人。”
前方的身影僵了一瞬，終究沒有回頭。
自此，琴心在浮沈谷安頓下來，眨眼便是年餘。
山谷中的日子，不動聲色，綿長幽靜。日升日落間，過一天與過一年幾乎無甚區別，對於曾經嘗盡冷暖、歷經折磨的人來說，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琴心默默看著自己的手指，清瘦纖長，皮膚泛出蒼冷的白，沒有一絲血色。孤魂野鬼——他微微的笑了起來——不不不，自己是有主的鬼啊，倀鬼。
雖然，這個名義上的“主人”，極少相見。
最開始的一些日子，君寅生怕他不習慣，幾乎日日都陪伴在側，帶他熟悉山谷中地勢草木、狐鼠生靈。又怕他長日寂寥，特意找來音色極好的古琴與許多書冊畫卷，供他消遣。甚至，還送來了一副瑪瑙棋子，與他手談了兩局。琴心在教坊司長大，這些陪客取樂的所謂“雅玩”也學了不少，因此很是相得。只是漸漸的，他開始發覺君寅望著他時，偶爾會神情恍惚，仿佛透過他在望著另一個人似的。
事實上，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出來，這樣的仔細和妥帖，難道僅僅是出於對“舊友”後人的照拂？那這位“舊友”，在他心目中，到底是怎樣的重量？
夕陽西下，茅檐低小，檀香裊裊裏，琴心慢慢彈起一支《憶故人》，神情落落，眉眼間有隱約的、說不出的惆悵。
燭影搖紅向夜闌，乍酒醒、心情懶。尊前誰為唱陽關，離恨天涯遠。
無奈雲沈雨散。憑闌幹、東風淚眼。海棠開後，燕子來時，黃昏庭院。
對面原本跪坐聽琴的英俊男子，手裏執著茶杯，漸漸仿佛凝固成了雕像，神情不知飄到了哪裏。
琴心鼓起全部勇氣，試探的、顫抖的開口喚他：“君寅？”
對方輕輕一震，眼中瞬間凝結出濃郁深沈的情愫：“阿玘……”琴心面色劇變，還未及反應，卻見他已經迅速的清醒過來，然後猛的起身，僵立片刻後決然轉身而出，一句話都未留下。
琴心雙手微張，依然維持著撫琴的姿勢，卻再也撥不動一根弦。
這以後，琴心見到他的次數就開始日漸稀少。君寅雖是妖族，走的卻是玄門正宗，日常多在青雲臺打坐，呼吸吐納，修煉身心，往往十天半個月也不露一次面。
琴心就這樣開始了獨自幽居的、寂靜徹底的日子。
山中歲月長。
雖然有千年虎妖的魂火為底，使他的魂魄如有實質，甚至日間也可自由行動，然而到底是純陰的鬼魅，山谷間生靈活物如雀鳥狐兔等等天生的不敢接近於他，這使他的日子愈發的孤獨起來，每每對著琴臺發上半天呆，撥弄幾下，再發會兒呆，一天便這麽胡亂的過去了。
君寅——他的主人，此後千年萬年他必須依附侍奉的對象，總是來去匆匆，旬月見上一回，但見他一切安好，便又轉身離開了。
琴心眼底的落寞愈來愈深，琴聲漸漸愈發寂寥。有時，彈著彈著，他會忽然停下來，不能呼吸似的雙手卡住自己脖子，睜大的雙眼中撐滿痛苦與掙紮——然而他本來就是不用呼吸的，身為鬼魂，他也不會再有眼淚了。
宋玘。宋玘。他低下頭，輕聲喃喃。
我這樣的……嫉妒你。
這樣的日子重覆了許久，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琴心學會了控制自己，他做的很好。一個安靜的、柔順的、無欲無爭的、影子似的倀鬼。偶爾陪虎主閑聊兩句，彈一首半首曲子給他聽，甚至，陪他擺上一局棋譜——事實上，君寅對他沒有任何要求。
他惆悵的想，呵，沒有任何要求。
有時候，君寅也會出谷辦事，時間不定，有時數日便返，有時卻能耽擱上幾個月。琴心不明就裏，只隱約知曉似乎與谷中靈氣低迷有關。到了這一兩年，他離開的頻率更甚，然而卻似乎沒有獲得理想的結果，雖然他從來不說，但從他越來越鎖緊的眉頭，琴心便知道，或許會有什麽大麻煩發生。
“我能幫到什麽嗎？”他小心的、關切的詢問。
“無妨，我自會解決。”君寅總是回他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隨手遞給他一件什麽東西——他出谷入世，回來時總不忘記給他帶點什麽——清商閣的絲弦，洗硯齋的紙筆，乃至一冊古籍，一本琴譜，無一不透露出主人挑選的用心。
琴心總是含笑收下，欣喜的模樣，認真道謝。這時，君寅便會笑著擺擺手：“不值什麽，你喜歡就好。”
琴心眉眼柔順，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一片傷心。
他並沒有想到，這“大麻煩”會來的這麽快、這麽兇。
集結成團的雷電，撕裂了天幕，毀天滅地的傾瀉下來，只往這小小方寸的浮沈谷中央劈去。
青雲臺。
那是君寅日常打坐的地方。
琴心神魂俱喪，瘋了似的往那雷電攻擊最密集的中心奔去：“君寅！”
前方一個巨雷轟隆隆炸開，手無寸鐵的倀鬼立刻被翻卷而來的波浪砸出十餘丈外，粗礪焦枯的樹枝穿胸而過，將他擊穿撕裂，魂魄被扯成碎片，而後又艱難的拼攏合體。雖然他已經不會再“死”了，然而鬼魂被生生斷為齏粉的痛苦卻是實打實的。無法形容的、肢體被寸寸碾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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