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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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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的劇痛,讓他縱然重新集結成體卻依然全身虛脫的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頭頂上,天雷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兇猛,四野烏黑,陰風怒號,夾雜著粗壯的閃電,震耳欲聾。

琴心艱難的掙紮起來,一步一步的朝前爬去。

遠處的雷暴中心,那塊名為青雲臺的巨石已經被劈的碎裂開來,碎石中央跏趺坐著一個身穿赤金色道袍的男子,雙目緊閉,表情肅穆,雙手結蓮花法印,口中喃喃誦咒。他的周身丈餘空間內結出了一個淺金色的護身氣罩,艱難的抵禦著一波強過一波的天雷劫。然而五百年一渡的天劫又豈是如此好過的?眼看君寅額頭豆大的冷汗不住滴落,表情開始扭曲 顯然是快要支撐不住的樣子。這時一道極恐怖的巨雷精準的砸了下來,護身氣罩砰的一聲,終於出現了一道深長的裂紋,從中斷開——君寅端坐的身體猛的一震,一口鮮血直直噴射出來,人也往旁邊倒去。

“君寅!”琴心淒厲的大喝一聲,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狠狠起身撲了上去——幾乎在同一瞬間,迄今為止最猛烈的一道雷電咆哮著直劈下來,悉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孱弱的倀鬼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天雷擊穿,魂魄四散燃燒,再也收攏不回來。

隨著這最後的雷霆一擊,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至此終結,這一輪的天劫終於宣告結束。雷停雨收,烏雲消散,天空漸漸開始回覆本來面目。

然而誰還顧得上這些!

“琴心!”君寅顧不得滿口滿身的血跡,劇烈顫抖著扶住他殘餘的上半身,崩潰般的一遍一遍喊著他的名字:“琴心!琴心!”

原本凝如實質的魂魄,已經虛化到只剩一層影子,從掌心沿指縫絲絲縷縷流洩……

君寅眼眶發紅,再也抑制不住聲音中的哽咽:“你瘋了嗎?”

琴心的魂魄已經快要淡的看不見了。君寅搖著頭,痛苦的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其聲中蘊含之悲憤、痛悔、不舍……無法形容。終於,他仿佛痛下決心,伸手憑空一抓,一枚金色的、靈氣繚繞寶光璀璨的妖丹出現在掌心。

與此同時,琴心勉強收攏起最後一點意識,擡手企圖撫摸他的眉頭,迷蒙著雙眼,鬼使神差的低聲道:“君寅,說了多少遍,不許皺眉頭……”

君寅猛的睜大眼,驚愕的望著懷中殘魂,仿佛被最淩厲的天雷劈中似的,失魂落魄,徹底懵掉。

然而他的手卻未曾停止,下意識的依舊照著原先的路徑,精確的將掌心的妖丹瞬間熔開,悉數按進倀鬼殘魂的胸腔。

“阿玘,是你嗎……”他喃喃,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闔上雙眼,癱軟在地,修長矯健的肢體上漸漸毛發叢生——失去了修煉千年的內丹後,君寅再也無力維持人形,現出了巨虎原身。

而另一邊,得千年妖丹固魂的琴心,卻奇跡般的漸漸恢覆起來,殘破的魂體一塊快一片片的自行拼攏修覆,很快便恢覆到原先的模樣。更不可思議的是,差點魂飛湮滅前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仿佛忽然打開了一扇門,無數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他顫抖著、一點一點的回過頭,將失去意識的巨虎小心翼翼抱入懷中,眼中湧出血水如淚,看上去可怖又可憐——是的,他記起來了,全都記起來了。

他就是宋玘。一百多年前,與君寅傾心相愛的、卻又剜心剔骨與之相決絕的宋玘。

顫抖著吻上巨虎的額頭,琴心失聲痛哭起來。

許久許久,當夕陽幾乎落到地盡頭的時候,猛虎終於悠悠醒轉,望著琴心的眼神深邃無限,蘊滿了劫後餘生、失而覆得的歡喜與憐惜。它伸出粗糙的舌頭,小心的舔了一下他的手,口吐人言:“別傷心,沒事的,花上百十來年,我便能重新修回人形,陪在你身邊——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琴心反手一抹眼中血淚,故意板起臉:“難道這副樣子,你就不能陪在我身邊了麽?”

猛虎一噎,仿佛又回到了百多年前的那些小意溫存的時光,不由自主的溫柔的垂下頭來,輕輕蹭了蹭他的腿。

太脊山脈蜿蜒百裏,連綿無窮盡。傳言其間有一幽靜山谷,奇花異草,珍禽異獸,金玉礦藏,應有盡有。只是這山谷為猛獸所守,從來不容外人覬覦。曾有迷路的樵子誤入其中,遠遠見到一個飄飄若仙的白衣人,身旁跟著一只毛色斑斕體型巨大的猛虎,眨眼就消失在密林間。樵子僥幸出山後,與人談及所見,聞者莫不嘖嘖稱奇,山中有仙蹤的傳說就這樣慢慢散開。然而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多少年來,卻是再也沒有人能找到那山谷的準確位置,傳說也就漸漸真的成了傳說。

又過了許多年,一個自恃藝高人膽大的獵戶,為了追蹤一窩毛色極好的狐貍,不知不覺來到了大山深處一處不知名的山谷中。滿目蒼翠裏,一條清溪潺潺而過。獵戶驚恐的發現,溪水邊的大石上,一頭巨大的猛虎正在吃人——受害者衣衫約莫已被撕扯殆盡,依稀可見兩條赤裸的小腿從虎身下掙紮著伸出來,仿佛猶在痛苦的痙攣著。

獵戶深呼吸,強壓住滿心恐懼,對自己說救人要緊,大喝一聲將手中砍刀用力擲了過去!猛虎仿佛後頭生著眼睛似的,鋼鞭般的長尾一掃就將刀拂到一旁,回身對他生氣的、威脅般的咆哮一聲。獵戶瑟瑟發抖的同時,瞠目結舌的發現,猛虎身下那個正在被“吃”的人,微微撐起身子,目色迷離的望了過來,面上嫣紅情潮尤未退卻——白皙的、赤裸的身下,雙腿大張,猛虎那粗大的、汁水淋漓的物件還深深嵌在裏頭……

可憐的獵戶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瞠立在那裏,徹底失去反應。猛虎憤怒的再度咆哮一聲,忽然從口中吐出一陣白煙,轉瞬間便彌漫四野。待煙霧散去,那一人一虎早已不見了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回過神來的獵戶機械的轉身,木著臉,一腳深一腳淺的開始往回走。與樵子不同,他並沒有對人說出自己的經歷。然而終其一生,他再也沒有踏入過太脊山一步,一如他再也沒有忘記那張驚鴻一瞥的、年輕男子的容顏。

9. 縛魂

當第一縷秋風開始翻卷起來的時候,平洲巷洛家的商隊已然滿載著皮貨淄重,聲勢浩大的進了城。

從尋常的青羊皮、灰鼠皮,到貴價的玄狐皮、甚至紫貂皮,林林總總,裝滿了十二輛大車。然而真正貴重的還數後頭那一箱子藥材,都是有年頭的老參和靈芝,被小心的收納固定在一個個雕花匣子裏,小支的也有拇指粗細,隨便到哪裏都是百金難求的上品。

洛家這一趟行商北戎,耗時三月,十二車琳瑯的錦緞絲綢與細瓷器皿,換回了這麽多的皮貨藥材,刨去損耗與路途成本,獲利依然不下三萬金,顯見又是滿載而歸了。

巷子口早早的就派了小廝守著,眼見前方那隊身影模糊的映入眼簾,立刻便快活的一躍而起回去報信:“大太太!大太太!二爺回來了!”

白墻黛瓦鬥角飛檐的大宅門口,正門敞開,一群老少早就望眼欲穿的候在那裏。為首的中年婦人手中糾緊的帕子一松,面上現出擔心與歡喜交織的神情,忙往前跨了兩步,疊聲問他:“可瞧清楚了?你二爺精神還好?”

小廝跪著仰起頭,口齒伶俐笑嘻嘻回話:“回大太太,二爺瞧著可好呢,打頭騎馬回來的!”

大太太口中疊聲念佛,直道“沒事就好”,又讓人賞他,一時十分擾攘。正熱鬧間,那一行人眼看就到了近前,為首的高頭大馬上,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利落的翻身下馬,快步上前笑著行禮:“給母親請安!雖說入秋了,到底暑氣還未退,母親怎麽就在大日頭底下站著?折煞了兒子!”一面起身欲扶她往裏。大太太一把抓過他的手,上上下下好生一番狠瞧,眼眶泛紅:“可是瘦了!一聽說你在幽州病倒,娘這心裏……”洛家二少、也是洛家實際的當家人洛仲熙一挑眉,含笑哄到:“不過一點小風寒,躺兩天就好了,這是誰的耳報神這麽快呢,平白惹得母親擔心?”一面貌似隨意的回頭掃了一眼,後頭擠擠挨挨的婆子婢女小廝仆役們俱都一凜,一個個都垂下頭去,原本嘰嘰喳喳的嘈雜聲也低了下去。

沈浸在兒子歸來中的大太太並未發現這些細節,只是歡歡喜喜的牽著他往裏走,一面絮絮叨叨的與他說著家裏的事情,又告訴他弟妹們怎樣頑皮……洛仲熙口角含笑,極為耐心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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