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關燈
氣,縱身躍上高高的屋脊,幹脆往西暖閣而來——直接抓住忠毅伯盤問,想來是最簡單直接的法子了。

西暖閣裏,場景越發不堪。

琴心被捆住雙手雙腳丟在軟榻上,口中塞了一團暗色綢布,被撐的嗚咽不成語。忠毅伯滿身酒氣、跌跌撞撞的的推門進來,見到他這副備受欺淩的模樣,身子裏那團火更是旺了三分,笑嘻嘻上前摸了一把臉:“美人,別怕,爺好好疼你……”埋頭親了下來。琴心猛的一側頭,那噴著酒氣的口唇便重重落在了細致的脖頸上,壓出一點暗紅瘀痕。他掙紮的更厲害了,手腕腳腕都磨的開始破皮,辣辣的疼。

忠毅伯用力扳過他的臉,又嫌那團布礙事,一把給抽掉了:“來,親一個!”

琴心面上閃過一絲破釜沈舟的淒厲之色,隨即再度艱難的扭頭避開,勉強擠出一點笑:“伯爺,這樣可就沒趣兒了。”

“哦?美人兒,那你說,怎麽才有趣兒呢?”忠毅伯打了個酒嗝,色迷迷的將手伸進他衣襟,用力捏了一把。

強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和心底巨大的惡心感,琴心咬了咬舌尖,定神繼續與他糾纏:“您先把我解開——這樣,可怎麽伺候伯爺呢?”

忠毅伯猶豫著,沒有立刻答應。

琴心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笑容中便帶上了些許羞澀之意,聲音也放的低柔,仿佛帶著小鉤子,勾人癲狂:“伯爺,笑著的肉,比哭著的肉甜吶……”

忠毅伯眼睛一亮,仰頭大笑起來:“對!哈哈哈,還是美人兒知情識趣……”

終於重獲自由的琴心,揉了揉手腕,輕輕抵住忠毅伯急色的親吻,含笑道:“伯爺,春宵一刻,急什麽?待琴心慢慢服侍您——先聽首曲子助助興,可好?”

望著美人巧笑倩兮、美目流轉的模樣,忠毅伯已經暈乎乎不辨南北兩,只是疊聲說好。

琴心低頭冷冷一笑,下了軟榻去到案前——他的琴被丟在那裏。忠毅伯望著他纖瘦的腰身,止不住的意淫的時候,只見美人忽然沖琴側抽出一把細長的匕首,猛地沖他當胸直刺,口中咬牙切齒道:“姓餘的,納命來!”

忠毅伯大驚之下慌忙躲閃,酒醉之人反應到底不比平日,雖躲過要害,匕首還是深深紮進了肩膀。劇痛之下他清醒了幾分,用力一掌將琴心擊倒在地,隨即忍痛拔出匕首反手擲出,琴心無處躲閃,被貫穿腹部,瞬間鮮血如註,染紅了大片。

“說!是誰指使你刺殺本爵?”忠毅伯一手捂著傷口,惡狠狠的瞪著地上痛苦喘息的琴心,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琴心蜷縮在血泊裏,痛苦的抽搐著,然而他的臉上卻現出暢快的、糅合著深恨的冷笑:“姓餘的,十八年前,雲陽宋家的血,可還沒幹透呢!”

君寅潛到西暖閣窗外的時候,恰撞上裏頭這慘烈的一幕。“雲陽宋家”四字一入耳,他的心臟忽然劇烈的抽搐了一下,恍然大悟為何會覺得這人眼熟了——這是……他的後人呢。

碧色的貓眼變得幽深起來,君寅目光晦澀的望著裏頭那個鮮血淋漓的、已經奄奄一息的琴師,忠毅伯滿面猙獰的沖他狠狠踢了兩腳,然後捂著肩膀揚聲喚道:“來人!”

君寅心一沈,行動快過理智,瞬間幻為人形,閃電般出手,一掌一個的擊在家丁的後頸,利索的解決了兩人後,一把推門進去。

忠毅伯驚懼的倒退兩步:“大膽!你是什麽人?”

君寅冷笑著沖他咧開嘴,兩枚尖銳的犬齒閃著慘白銀光,忠毅伯猛的瞪大眼,面上現出驚恐的神色,還未來得及喊出聲,就被一把抓住喉嚨,握碎了頸骨。君寅慢慢松開手,感覺掌心有些異樣,手指一勾,從他脖子上拉出一根金鏈,上頭穿著一枚小小的骨骼,仿佛人的指骨的樣子。他不由嘆了口氣——所謂佛骨,原來是假的。

丟掉手裏的屍體,他轉身開始查看琴師的情況。這人失血過多,忠毅伯那兩腳又全都重重的踹在心口上,此刻已近瀕死邊緣。君寅一呆,眼前恍惚浮現起另一張十分相像的、清秀而傲氣的面孔,下意識的喃喃道:“阿玘……”

宋玘選擇離開他回歸氏族,轉眼已經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心灰意冷之下幹脆閉關靜修,百年來不問世事,卻不知原來煊赫一時的雲陽宋家,竟已淪落到這等地步了嗎?阿玘的後人,竟然淪為賤籍、備受欺淩踐踏?

他臉上隱隱浮起怒色,手掌情不自禁的撫上眼前蒼白帶血的面孔。琴心的呼吸微弱的幾乎快要感覺不到了,眼看即將不治。君寅深呼吸,咬牙下了決心,望著命懸一線的琴心,低沈道:“別怕。”隨即破釜沈舟的低頭下去,尖銳的犬齒狠狠紮進他的頸部大動脈。

掌下的身體劇烈的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癱軟下來,終於最後一絲脈搏也停了。

溫熱的、甜美的鮮血溢滿口腔,君寅用盡全力才壓抑住自己繼續撕咬吸血的猛獸的本能,輕輕松開了他,然後右手食指中指並緊,從自己眉心引出一線魂火,小心翼翼的牽引向對方眉心,左手扣著法訣,口中喃喃誦咒。很快,一個半透明的、孱弱的魂魄從剛剛死亡的身體上緩緩脫離出來,面無表情的、茫然的立在他面前,等候指令。君寅忍受著分魂的劇痛,手上卻絲毫不遲疑,將自己那線魂火精確的塞入他眉心,低喝道:“醒!”

魂火入體,渾渾噩噩的新鬼仿佛忽然穩固了靈魂,漸漸清醒過來,魂體也從半透明漸漸凝結成近乎真人的模樣。琴心有些怔怔的望著面前高大的男子,張了張口,本想問你是誰,卻被一股強大的、難以名狀的力量牽引著,下意識的喊了一聲:“主人。”

君寅靜靜望著他,半晌,神情一黯,冷冷點了下頭,從衣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玦打算當做魂器收他入內:“此地不宜久留,走了。”

琴心望著一旁忠毅伯的屍體,面上現出激動之色,肅然沖他深深一拜:“多謝……主人相助,琴心血海深仇得報,雲陽宋氏上下百餘冤魂感念厚恩。”

君寅沈沈望著他,許久後一聲嘆息:“我將你做成倀鬼,你不怨我?”

為虎作倀,入不得輪回,禁錮不得自專,千年萬年侍奉虎主,不得叛離,否則便是魂飛魄散湮滅之苦。

琴心眉眼間閃過一絲惘然,垂下頭,十分柔順的樣子。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君寅心口忽然微微的疼起來,記憶裏那個寶馬輕裘、錦衣玉帶的男子,笑容明亮神采飛揚,大聲的喚著他:“君寅君寅,你又輸了!”他總是微微的笑著,心甘情願的繼續每一回都輸給他……直到,他決心離去,在他掌心裏放下一枚玉玦。

玦,寓為決絕之意。

他說,人妖殊途,我終究是雲陽宋氏嫡子,君寅,對不起,我有我的責任。

他記得自己沈默的望著他的背影,心痛如絞,只用最後一點驕傲維持著挺直的背脊。

轉眼,回首已是百年身。

揮手將琴心收入玉玦,君寅重新幻化成貍貓模樣,在忠毅伯府下人們趕來前悄無聲息的脫身離開。

待琴心被再度釋放出來,驚訝的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山谷中,綠樹成蔭,清溪淙淙,間或可聞一兩聲鳥叫蟲鳴,愈發顯出幽靜來。

控制不住面上的驚訝,他愕然的望向面前陌生的男子,卻在接觸到對方目光的瞬間,本能的跪伏下去:“主人。”

他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明明已經死亡,魂魄卻沒有下黃泉,並且神智清晰,幾乎五感具備,甚至……不懼陽光。若非腳下虛空漂浮,觸不到實地,幾乎與生人無異。

是這個人自己變成這副模樣,據他所言喚作什麽“倀鬼”?自己難道從此淪為鬼仆?然而對方看著並無惡意的樣子,並且還殺了那姓餘的惡賊,可算於己有恩……琴心怔怔的跪在那裏,心亂如麻。

君寅一手輕輕將他托起,抿了抿嘴,表情有些許歉意:“你可以叫我君寅。還有,我這裏不需要你服侍什麽,這浮沈谷裏,你盡可以自由行動。”

琴心睜大眼望向他。

君寅微微別過頭:“你、你那時快死了,我一時情急……”話未說完,忽然想到,自己的一時沖動,卻是絕了這人投胎轉世的機會,從此淪為孤魂野鬼,不得超生。他的表情漸漸凝重下來。

琴心聞言愈發詫異,張了張嘴:“君寅……”感覺十分怪異且別扭,反倒是脫口而出的“主人”喊起來仿佛更加自然些。他自五歲家破人亡淪落入教坊司,性子已經被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