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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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和葛木交往不足一個月就分手的消息自然在校園內引起廣泛熱論,當事的兩人誰都沒有和別人說起過之所以分手的原因。這次蘇杭甚至連朱珠都沒有告訴,只淡淡簡述了一句“我倆不合~”輕描淡寫的蓋了過去。朱珠自然不信,朱珠知道蘇杭之前是有多喜歡葛木,但她還是強忍著沒有追問下去,只是每次看見葛木,朱珠都用一種像看負心漢的眼神氣鼓鼓的瞪著葛木。

所謂至親至疏夫妻,分手以後的兩人每次在校園裏碰面,葛木都用一種夾雜著情意和愧意的眼神註視著蘇杭,而蘇杭通常都佯裝未見的扭過臉去。

晚上十點下課,蘇杭準備到沈清夷的辦公室裏拿考古資料,辦公樓和教學樓中間隔著一個花園,這個季節花園裏種植的洛神花已經開放,大簇大簇的洛神花艷紅如血、攝人心魄,傳說洛神花的花語是戀愛。

因此X大很多情侶都喜歡在這個花園裏談情說愛。

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花的花語是叫做失戀的?蘇杭一時間也忘記了要去拿考古資料的事,只是站在那裏望著一大簇洛神花怔怔發呆。

一輪皎潔的月亮將它所有的光輝都投射到蘇杭身上,將地面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然而在蘇杭影子旁邊居然還有一個黑色的影子,這個黑影看起來詭秘而莫測,似乎充滿了不懷好意。

蘇杭又看了好一會兒花,默默嘆了口氣,擡起腳步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黑影猛然撲了過來,一股大力緊緊箍住蘇杭的身軀,讓蘇杭無法掙脫,蘇杭張嘴欲叫卻被一個白色手帕死死捂著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蘇杭驚恐的想起上次被人襲擊的事情,莫非是同一個人?!

上次就是因為吸入□□而昏眩過去,這次蘇杭屏住呼吸再不敢去聞捂在鼻子上的手帕,只是窒息的感覺實在讓人太過難受,蘇杭的大腦已經由於缺氧而造成眩暈,他覺得自己下一秒要是再不吸氣就真的要憋死過去了,就在他準備放棄意志,本能的求生吸氣時,下一秒禁錮住他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蘇杭摔在地上,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空氣,他發現能夠活著呼吸到空氣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等蘇杭重新有了力氣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看見沈清夷正在和一個穿著黑色衣服頭臉都蒙著黑罩巾的男人翻滾到地上廝打,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互來鬥往。

因為掙紮和搏鬥,黑衣人蒙著的黑罩巾終於掉了下來,露出一張讓蘇杭和沈清夷大驚失色的熟悉臉孔,這是一張儒雅肅直的面容,如果是穿著中山裝站在講臺上那將毫無違和感,但是如今卻是一身黑衣,滿臉狼藉被壓在地上。

……是任成海,考古所長任成海!

就在蘇杭和沈清夷驚楞於男人身份的同時,任成海趁機掙脫開沈清夷,並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彈簧小刀出來,迎面向沈清夷刺了過去,沈清夷猝不及防腰間中了一刀,汩汩留著鮮血……

蘇杭嚇懵在原地,傻楞楞得看著任成海舉著小刀向自己沖來,完全失去了閃避的意識,任成海已經沒有當初的衣冠楚楚、嚴肅正派,他眼神兇惡難言,全然殺紅了眼的樣子。

蘇杭眼睜睜看著那把彈簧小刀將要插進自己胸口之時,原本倒在地上的沈清夷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地上跳起,一把推開任成海,卻躲避不掉任成海再次刺來的刀,胳臂又被刺了一刀……

廝殺的動靜這時已經開始引起了校園裏其他人的註意,一個迅疾的身影飛速奔來,葛木一腳踢飛了任成海手裏的彈簧小刀,‘宕……’的一聲□□被踢飛以後刀身插在泥地,刀柄還在不斷震顫著……

還沒等任成海緩過神來,葛木一把制住了他的兩條臂腕,快速向背後一扭,咯噔一聲發出骨節錯位的聲響,任成海不自禁發出一聲劇烈的慘叫,再也無力掙脫。

沈清夷臉色蒼白,滿身鮮血再次躺倒在地……蘇杭渾身的血都冷透了,沈清夷會不會因他而死?這個念頭驚駭的讓他死死摟住沈清夷,全身都在顫栗發抖。

葛木回眸看見蘇杭摟住沈清夷,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但是他還是提醒蘇杭,“現在不是發楞的時候,快點打120叫輛救護車來……”

蘇杭這才反應過來,傻楞楞地點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只是手指沾滿了沈清夷的鮮血,撥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手滑按錯,反覆了幾遍才算按對號碼……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趕來,任成海面如死灰的任由警察銬住押上警車,沈清夷被拉上救護車送去醫院搶救,蘇杭也陪同一起上了救護車,而葛木則被做為證人去往警局做筆錄。

在警方嚴加審問下,任成海交代了一切。

原來這一系列竊臉案的幕後真兇就是他,任成海最深愛的妻子白荷是X大的化學老師,因為一次化學課上出現的意外,讓白荷毀了容,白荷接受不了打擊,得了嚴重抑郁癥,最終在三年後跳樓自盡。在這期間,任成海的內心也飽受折磨,妻子的死亡更是讓他萬念俱灰。他開始痛恨著那些明明自己的臉完好無損,卻還是對容貌貪得無厭的女子。

“既然你們不想要自己的臉,那我就幫你們把它拿走。”

當年他和白荷是在X大的洛神花叢前相識並相戀的,白荷很喜歡洛神花,送給任成海的定情信物就是自己繡得洛神花手帕。

他用妻子送的手帕和做化學留下來的□□迷暈她們,剝走她們的臉皮,然後將剝下來的臉皮浸泡在福爾馬林液裏,供奉在妻子的遺像前。

可他在作案途中,總是會意外被蘇杭撞見,所謂做賊者心虛,雖然蘇杭一次都沒有看清楚過兇手的臉,但是他卻很害怕終有一日被蘇杭察覺,所以才屢次想要殺他滅口。

當葛木從警局出來之後,立刻馬不停蹄的火速趕往醫院,他有一種預感如果再不趕去,蘇杭將再也不是他的了!

被送去醫院的沈清夷傷的並不是什麽要害,只是失血過多罷了,已經轉往普通病房。但蘇杭還是一直陪伴在沈清夷的病床前,一步不離。

當風塵仆仆的葛木趕到醫院病房的時候,蘇杭正擰著毛巾給沈清夷擦臉,因為和任成海廝打的時候,沈清夷的臉上粘到了地上的很多泥土草屑和鮮血。

透過病房門上方的玻璃,葛木看見了那溫情無邊的一幕,蘇杭動作溫柔得給沈清夷擦拭著臉,但沈清夷還是因為察覺到而清醒過來,沈清夷清俊的雙眸溢滿深情,插著輸血管的手一把抓住了蘇杭的手,蒼白的唇輕啟“蘇杭,我——”

“……小心,還在輸血呢!”在葛木看來,蘇杭擔憂的語氣裏又夾雜著嗔怪,就像在和情人撒嬌一樣。

兩人對視的時候,整個病房都充滿了溫情和完滿的氣氛。

葛木極度頹廢和失落的看著病房內的兩人,讓他感到無比刺目的登對。

他的美麗人兒……本該是他的,可是他已經再也沒有了這樣的機會,蘇杭的身邊該有別人出現了,他的位置是時候該騰出來讓給新人了!

葛木即將做為交換留學生去往德國的消息迅速在校園內傳播開來,很多人都說葛木去國外是為了治療情傷。

當蘇杭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不可避免的晃神了一下,圓珠筆在課本上劃出長長一道筆痕,隨即他掩上課本,就像掩蓋住心上的那一抹痕跡。

佯裝無意的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來看,正好一條短信發了過來,打開一看卻是沈清夷,約他明天晚上去他家一起慶祝生日。

蘇杭頓了頓,還是按下了一個字,好!

上次在醫院,沈清夷向他表白,他也是這樣簡單的回覆了一句好,然而大腦卻出現一片空白,那種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茫然。

蘇杭閉上眼睛,默默吐出一口長氣。

……

這天導師讓葛木去學校辦理交換生的相關手續,葛木帶齊檔案和身份文件去了導師辦公室。

計算機系的導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準備將葛木的身份信息用相機拍攝下來,存入電腦,可是相機卻臨時出現了問題,怎麽都無法拍攝。

“導師,要不問問這辦公樓裏誰還有相機,借用一下不就行了!”葛木建議道。

葛木的提議讓她突然間想起,“對了,沈教授他們考古系有專業的相機,考古是最離不開相片記錄的。”

聽到導師提到沈清夷,葛木的眼神黯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那就和他們系借用一個吧!”

沈清夷今天請假,考古系只有系主任一個人在,聽到女導師打算借用他們系的相機,系主任點頭答應,“相機啊!我記得好像就放在小沈的辦公抽屜裏,你們自己隨便拿好了!”

沈清夷的抽屜拉開,兩部新型相機擺在裏面。

葛木隨手拿起其中一個相機,為了檢驗一下哪部相機像素好,他按動著相機按鈕,翻看了一下,驀然出現的第一張照片是……蘇杭?

不對!葛木身體一下僵住,他開始仔仔細細地察看相機裏儲存的這張照片,這是一個女人,全身雪白赤、裸如海棠春睡般躺在一張黑色琉璃石臺上,一頭長長的烏黑青絲從石臺幾乎垂落到地上,身材纖秾柔美,五官和蘇杭幾乎完全一樣,只是看這女人的面容皮膚起碼也應該有三十多歲,不像蘇杭正值青春,肌膚如玫瑰初露般的嬌嫩。

蘇杭的母親林美玲,葛木早在布局策劃前就已經暗自調查過了,和照片上的這個女人根本沒有半分相似之處,蘇杭是沒有任何姐妹的。

沈清夷的相機裏為什麽會有一個和蘇杭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這個女人會是誰?

難道說刻意設計接近蘇杭有所圖謀的人並不止我一個,沈清夷其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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