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木悵然若失的看著蘇杭，嘆了口氣“……你若還是什麽都不知道那該有多好？”

“什麽都不知道，繼續被你蒙騙在鼓裏，然後被你害死是嗎？”一種悲憤和被人欺騙的憎惡感在蘇杭心底不斷焚燒，他怒極反笑道，“呵——還是你覺得這樣很好玩，看著我被你設下的陷阱和謊言嚇得驚慌失措，被你的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葛木……你是不是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啊！”

蘇杭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古玉指環，將它捏在手上，他冷冷一笑“這枚古玉指環你千方百計把它送到我手上，你明明知道這個東西會讓人死於非命！可你還是把它寄給了我！這就是你想要的吧！你想要我死——”

葛木俊眸凝望著那枚古玉指環，眼睛布滿紅色血絲，就像一個已經窮途末路的賭徒，他知道現在說什麽，蘇杭都不會再信他了，何況他一開始的確是這樣打算的。

“我爺爺和萬家，到底有著什麽樣的仇恨？讓你這樣不惜一切的來報覆到我頭上！”

提起蘇萬青，葛木眼底流露出一絲恨意，“你爺爺是萬家園丁的兒子，和我外婆唐伶婉是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蘇萬青愛慕我外婆，而我外婆對他只有兄妹之情。因為當時一本英國流傳過來的小說《蝴蝶夢》，我外婆和萬之羨相識並相愛！就在我外婆嫁給外公的那天，你爺爺離開了萬家，去古董鋪裏當了學徒。後來沒過幾年，不知他是從哪弄來的一枚古玉指環找人典當給了我外婆，我猜想他肯定知道，這是一枚怎樣的玉指環？！”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上代人的事情？這玉指環……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母親是唐伶婉和萬之羨唯一的女兒，當年她才六歲，她是第一個發現唐伶婉和萬之羨屍體的人，你可想而知，一個年僅六歲的女孩，在親眼目睹父母親那般殘酷的死去，她會如何？我母親承受不了這種打擊，精神失常住進了精神病院，並且一住就是三十年，在三十六歲的時候才算康覆嫁給了她的主治醫師，也就是我爸！但是她的精神狀況依舊時好時壞，她總是被過去的陰影和創傷所刺激，最終在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選擇了以死來擺脫這種精神折磨！我母親死前的遺書上寫著，希望死後骨灰可以撒在萬家古宅，她想要陪伴著自己的父母。我十八歲成年的時候回萬家老宅祭拜我母親，在唐伶婉和萬之羨的舊宅臥室抽屜裏，我看見了滿滿一整個抽屜的信封，全都是你爺爺萬之羨寫來的，我一封一封拆開來看，每一封都是對我外婆和我外公最惡毒的詛咒，其中甚至還有一封信是用血寫成的，當時從那些書信裏我就看出了一絲端倪，但我還是沒想過他的詛咒會和我外婆的死有什麽關系？直到我二十歲那年，外婆遷墳，棺材打開，我外婆的容貌依然美艷如生，屍體絲毫未腐，就像睡著了一樣。在收斂陪葬品的時候，我看見了那枚古玉指環，想起那本日記上寫過的事，我一念頓生，將那枚古玉指環拿去找專業人士做了物理分析，分析出來的結果是這枚玉指環的材質極為特殊，是用一種類玉的隕石雕琢打磨而成，這種隕石能夠儲存人的記憶，會幹擾人的腦電波使人產生強烈的幻覺，還會與一些磁場能量強大的地方產生共鳴，甚至還能讓佩戴過它的人即使死去千年也依然不腐不爛。”

蘇杭想，難怪他會夢見唐伶婉和萬之羨的事情，原來這枚古玉指環真的有儲存記憶的能力。

還有那次在公館酒吧，他之所以能看見公館私生女兒慘死時的場景，也是由於這枚玉指環接收到的信息，畢竟那個房間負面磁場能量太過強大。但是如果人長期佩戴這枚古玉指環，腦部就會因為接受不了太多的磁場信息最終瘋癲而亡，就像唐伶婉！

“那次你把我騙到萬家古宅，想要做什麽？那個地方人跡罕至，朱珠又被你迷昏，在那個地方你對我下手來替萬家報仇雪恨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你為什麽不動手？白白浪費了這麽個好時機？如果我沒猜錯，都美兒就是你的幫手吧！畢竟有些事情你一個人是做不來的，在萬家古宅和我爺爺的病房裏假扮唐伶婉幽魂出現的人就是都美兒吧！”

葛木的眸光變得無比覆雜，“蘇杭，那一次在萬家古宅，你被我外婆的遺體嚇暈在地，我本可以對你動手，但卻遲遲下不了手，都美兒按耐不住要替我動手的時候，我甚至還阻止了她，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原來我早就愛上你了！”

“……你、愛、我？”蘇杭一字一頓拖長了音說，他只覺得諷刺。

“是的，我愛你！我曾一度很嫉妒你，妒忌你無憂無慮的長大，而我們家卻因為你爺爺而家破人亡！你知道嗎？在設計和你第一次相遇前，我在暗處偷偷觀察過你，我永遠都能記得那時你穿著迷彩服站在運動場外圍和朱珠笑鬧著，七月的陽光灑落在你的臉龐，就像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那時候我想，所謂天使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那個時候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

雖然不再信他，可蘇杭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因為他這番話而痛了起來。

他強定了心神，直視著葛木，問了一句心底的疑問“都美兒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聽到都美兒的死訊，葛木神情一滯，他皺起了眉頭，疑惑不解的望著蘇杭“你說什麽？都美兒她……死了？”最後一句夾雜著滿滿的疑問。

蘇杭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告訴了葛木，葛木一言不發的聽著，越聽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最後他深深地凝視著蘇杭，“如果我說，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你信嗎？”

蘇杭出言嘲諷道“你有什麽可值得讓我信任的？都美兒是你同夥，上次我在你家裏過夜，想要殺我的人就是她吧！她知道你這麽多秘密，她私下裏想要出賣你，你殺她滅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八點檔的香港刑偵片不都是這麽拍得！”

“你若真是認定兇手是我，你今晚就不會留下來過夜了！不是麽？”這一刻，他望著蘇杭的眼神無比深情。

蘇杭不自在的撇過臉去，雖然他猜測到了葛木是民國幽靈，都美兒就是他的幫兇，但他還是不認為葛木就是這一系列竊臉案的兇手。

沒有原因，他就是這樣覺得，與其說他信任葛木，倒不如說是他從這一系列竊臉案中發現到了一條規律，兇手是按著某種規律殺人的，而葛木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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