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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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一和尚笑呵呵地看著來勢洶洶的連城璧,主動招呼。

“連施主別來無恙啊。”

“不巧,身體抱恙。”

“連施主請坐。”

“不坐。”

“連施主請用茶。”

“不用。”

“連……”

傅紅雪拉了他衣袖一下,無奈地喚了一聲:“城璧。”這一個小動作,一聲“城璧”把連城璧的心都給叫酥了。

他很高興卻又不想被定一和尚瞧見,便板著臉把傅紅雪支開。

“我和這和尚有些話要說,你趁這個時間把那亭子裏的塑像給砸了!”

一聽塑像,一絲心虛從定一和尚那張足以騙人的俊臉上閃過。大隱山半腰上有一個將軍亭,裏面有個泥塑的神像。

這神像也不是別人,就是當年橫空出世又翩然離去的救世俠客——連城璧。

可惜塑像者的手藝並不怎麽樣,“連城璧”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哪裏還有點本尊的影子?

而這塑像者也不是什麽別人,就是藝多不壓身的定一和尚。這天地很小的,不然怎會冤家路窄。

傅紅雪把有關神像的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連城璧冷笑了一聲,表情十分瘆人。

定一和尚感謝看了傅紅雪一眼,對他投來擔心的目光報以深沈的微笑。溫和道:

“小傅,你去前院看著點孩子們,防止人多眼雜,有人趁機拐帶他們。”

連城璧挑眉。

小傅?叫得這麽親熱?

傅紅雪往連城璧看了一眼,連城璧點點頭,終於只剩他和定一和尚了。

定一道:“連施主還是請坐著說話。”

連城璧皮笑肉不笑,只道:“禿驢,毋須做這些虛禮。我今起來就只想和你說一件事。”

定一道:“連施主請講。”

“你若再敢讓阿雪涉險,我就叫人砸了你這座寺。你猜我敢還是不敢?”

定一心說他當然敢,這寺說到底都是連城璧的,想怎麽樣還不是看他的心情。

連忙道:“連施主說的是,小僧以後絕不會多嘴。就算傅施主跪在小僧門外,小僧也絕不松口。”

連城璧:“……”

傅紅雪為了他竟然跪了這和尚?

連城璧眼中暴虐又起,沈聲道:“禿驢,你要是敢讓他跪下,我就砍了你的腿,讓你一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撂下這句話,他起身便走,也不理會那和尚什麽反應。

定一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威脅。

陽光在他光潔圓潤的頭上打上一層金光,他嘴角含笑,雙手合十。一種深邃的高深感陡然突顯出來,他輕輕念道:“不求連城璧,但求殺人刀。塵緣難斷,冥冥中有定數。”

連城璧停下腳步,皺眉道:“你說什麽?”

定一瞬間恢覆他市儈的樣子,笑瞇瞇道:“小僧是說,我寺禪房多年未經修繕,連施主要不要再施舍點善心,擴充禪房,再結一段佛緣?”

連城璧偏頭桀驁道:“你聽好,我連城璧不信佛,也絕不會修你佛門的善緣!”

五日後,定一和尚收到了無垢山莊的一大筆善款。

定一:“阿彌陀佛!傅施主大善人吶!”

連城璧:“……”

什麽事就怕出叛徒。

當然這是後話。

連城璧剛拐出定一的禪院,便見傅紅雪被一群孩子圍在一起。一群小蘿蔔蹲吵著讓傅紅雪舉高高。

他便默默走到他身邊,傅紅雪一順手,看也沒看就拿舉孩子的章法舉他。起先沒用勁,舉不動。心說這孩子吃得好了點。於是使了點內力,才把人舉起來了。

連城璧全程聲也不出,心裏是拿準了傅紅雪舉不動他。如今腳不沾地,心態巨變,同連城璧對上眼,咬牙道:“放我下來。”

傅紅雪心裏卻想,連城璧最近和他一起生活,吃得差了點,竟然這麽輕。

他內力都還沒怎麽用。

一群看熱鬧的小孩,大點的已經開始紅臉起哄,小點的催傅紅雪趕緊把放下來自己還沒玩一玩。

連城璧的臉已經黑得看不清表情了。

傅紅雪舉了一會,沒有放下來的意思。突然問了一句:“你喜歡這樣?”把連城璧直接給氣樂了,正話反說道:“是,我喜歡。”

傅紅雪聽他這麽說,信以為真。把人放下來還給他來了一套額外的服務——親了他的臉頰。

這一舉動不僅把連城璧炸得不知所措,蘿蔔蹲裏的小丫頭更是直接炸開了鍋。嘴裏喊著“偏心!偏心!雪哥哥都沒有給我親親”

連城璧一聽,這些小丫頭年紀不大,眼神倒是不錯。

眼神不錯的丫頭堆裏還擠著一個更小的小子。這小子一看見連城璧就兩眼放光,一路披荊斬棘,一搖三擺,磕磕絆絆鉆出來。終於跪趴在連城璧腳下,一擡頭,滿臉土灰,鼻涕直流。

連城璧往後退了半步,小孩沒註意到,就是註意到,這麽大點不懂事,也不知道什麽叫傷自尊。

小孩一雙眼睛雪亮,用充滿希冀的眼神仰視著連城璧,聲音軟糯道:“將軍!”

放平日,連城璧是猜不透這小孩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是個什麽意思。今日卻一下就明白了。

這小孩是看出來半山腰上將軍亭裏的那個將軍就是他本人。這得眼神多不好啊,才能將那面容扭曲餓鬼似的泥像看成他?

小孩說完便嘿嘿笑,眼睛盯著連城璧不放。連城璧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正犯愁呢,傅紅雪將孩子拎起來,給擦幹凈臉和鼻子,柔聲答道:“豆子,他是將軍。”

豆子高興道:“我就知道!”說完撲過去抱住了連城璧傻樂呵。

連城璧眼神迷茫了片刻,覆而銳利起來。他小心拿開豆子抱著他的手,單手拖起他的小屁股,抱了起來。伸手撫開他額上的碎發,找到一塊紅色的胎記。

這孩子,他認得。

傅紅雪看見連城璧突然燃起了某些熱切的東西,雖然只有一瞬間,他看得卻很清楚。漆黑的眼中閃過覆雜難懂的情緒,一句話也沒有,只是安靜地看著連城璧和豆子玩開。

這天一直到很晚,豆子才不舍地放開他的將軍,一遍又一遍問著連城璧“明日來不來”

下山的路上,傅紅雪拉著他在將軍亭裏又站了一會。連城璧眼見心煩便不看,單陪著他,覺得他今日似乎有些反常。

“我第一次看見這塑像的時候,我也知道這就是你。”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簡直一模一樣”

連城璧默然了一會,才聽出他話裏意思,笑意爬上眼角,“豆子是個孩子。”

傅紅雪從背後抱住他,額頭擱在他肩頭上,嘟囔道:“我也是。”

傅紅雪此時就像一個平日對父親愛搭不理,卻因為父親抱了別的小孩而危機感四起,突然撒起嬌的孩子。

連城璧以為自己聽錯了,嗯了一聲。傅紅雪掙紮了一下放棄了,隱去眼中的不甘。連城璧感受著肩窩裏的熱度,將人拉到自己面前,借著夕陽看清他臉上不自然的紅暈。

涼涼的手覆上傅紅雪的額頭,這熱度都能把雞蛋蒸熟了!難怪這麽不正常。

連城璧急道:“你怎麽不說!”

傅紅雪拿下他的手放在臉上,魔怔一樣嘿嘿笑著傻樂起來,和豆子還真有點像。這是傻了!連城璧蹲了下來,回頭道:“上來,背你回去。”

一路上傅紅雪很躁動,又是親脖子又是咬耳朵,一點不老實。連城璧沒出聲喝止,那就說明是喜歡的。

“我好想你……”傅紅雪不知怎麽突然冒出一句,連城璧的脖頸裏跟著落進了滾燙的水珠——他哭了。

“我找了你好久……”隔了一段時間,傅紅雪又冒出一句。

“你怎麽不記得我了……”說到這裏語氣已經便得很委屈了。

這一路上,傅紅雪不斷地重覆著這三句話。連城璧沒聽懂,卻知道傅紅雪心裏很苦。能讓他落淚,該是苦到骨子裏。

他沒有問下去,如果問下去一定會傷了他的尊嚴。但他猜這苦裏必然有一部分的名字叫“連城璧”

於是,他只是回答著“我也想你”“我也找了你很久”“記得,記在心裏呢”聽到這樣回答的傅紅雪似乎很開心。

連城璧就像哄小孩一樣,將傅紅雪哄著喝藥哄著睡覺。傅紅雪卻像與他較勁一般,睜著大大的眼睛就是不肯睡。連城璧沒了辦法,想著此時他就是個小孩。

他琢磨一下,在傅紅雪身邊躺下,吹了燈,嘆氣道:“想聽故事嗎?我給你說段故事。”

傅紅雪呼出一口熱氣,要求道:“兩段!我想聽兩段!”連城璧被逗樂了,這小傻子這時候還不忘討價還價,按下他躁動不安的手,故意逗他道:“只此一段,我只說一遍,不聽我就不說了。”

“我聽,我聽。”小傻子急了。

“你先把眼睛閉上,閉上了我再說。”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沙雕鬥有話說:感覺寫得不是太好_(:з」∠)_大家將就著看吧。沒錯,那些眼神好的小丫頭片子裏其中一個就是我!我勸雪要雨露均沾,但奈何他心眼裏只裝得下一個連城璧。

還有,豆子就是豆子(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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