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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香妃 上[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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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並不明白我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完全不同於我前世的世界:我有一個嚴肅威武的娘和一個嬌柔賢惠的爹,甚至還有幾個小爹。

這裏的女子為尊,主導著這個社會,傳承血脈、姓氏、財產……男子只能作為女子的附庸生活下去。

我明白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兒國。

唯一的杯具是我竟然是作為一個男性降生到這個世界。這就意味著我這一生必須附庸著一位又一位的女子,從我的娘開始到我的妻子最後到我的女兒。

好吧,這裏是男人生孩子。

我總是自我安慰,沒有生成女兒身也好,最多不過對自己老婆坐低伏小些罷了,總比做一個頂著女兒身的精神系人妖好。

第一次見到麗書的那年我十五歲,剛剛從家裏偷了一匹眼饞了好久的馬出來。這是我娘最好的一匹馬。男人愛車,放在這個時代,我喜歡馬似乎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雖然在這裏一個男子騎馬似乎是太驚世駭俗了一點。我娘一直禁止我擁有這類“有失體統”的愛好。

提氣勇氣上馬,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騎馬的我小心翼翼的拉著馬韁,溫和的驅使著它。

然而麗書就這樣從天而降。

她突然從我旁邊的屋頂上跳了下來,落坐在我的身後,身後傳來追趕和呼喊聲。

我嚇得回頭瞪著她:“你幹嘛!?”

麗書大約也沒有想到馬上竟然是一個女裝的男子,微微一楞,但很快回過神。很明顯她想搶我的馬,但是已經來不及讓我下去了,索性從我腰兩側伸出手一拉韁繩,驅馬帶著我飛奔而去。

我鄭重保證,我確實考慮過跳馬逃跑的可能性,只不過覺得還是風險太高。

我們倆一路狂奔將後面徒步追趕的人甩得老遠,但是也因為馬跑的太快也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天已經黑了,麗書把馬栓好,熟練的在荒野裏找了堆柴火,點了火,然後巴巴的坐在我身邊。

“小美人,你叫什麽名字?”麗書眨著眼睛,一臉流裏流氣的靠過來。她的頭發亂七八糟的紮在腦後,露出一張張揚的臉——原諒我乏善可陳的只找到這麽一個形容詞。

我自然不會像這個世界裏的其他的男子,雙手抱肩一臉驚惶的說什麽你想幹什麽什麽之類的。只是瞟了她一眼,無奈地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漸隱漸現的星星們,有些煩悶的想,以前一點言行不合“體統”老娘就要教訓半天。這次倒好,和一個陌生人跑到荒郊野外過夜,真不知道她的臉會拉多長。

至於麗書,我並沒有把她當成一個危險因素。因為我覺得這個時候該擔心自己的應該是女人吧。

“我得罪了一個大官,被人四處追趕,所以才搶了你的馬逃命。”麗書見我一臉無動於衷,反露出訕訕的表情,咳了一聲,解釋起來:“她們現在肯定還在四處找我。我反正是不能再回城了。但是她們是看見你跟我一起走了,肯定會到你家去找你。馬不能還給你,你自己走回去吧。”

我目光四下打探了一下。

我在這個世界裏自小就沒有出過城,甚至很少出門。現在這種世道,黑燈瞎火的讓我一個人走回去?就算我是個男人,也沒這個膽子啊。

我對麗書說:“你騎馬走吧。我等天亮再回去。”

麗書驚詫地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我沒有想到現在是晚上,一個男人走夜路是不太方便。”

現在想到了,早幹什麽去了,我不滿地想。

最後結果那天晚上麗書也沒有走,一直在旁邊規規矩矩加柴火,時不時偷看我一眼。追趕的人竟然也沒有追來,不知道是知道自己追不上放棄了,還是根本就是追錯了方向。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馬蹄聲吵醒的,睜眼看見前面我娘鐵青的臉和一隊城守士兵。

起身的時候我才發現麗書的外衣嚴嚴實實蓋在我的身上,而她人和我的馬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想。

沒有任何意外,我失貞的消息三天之內傳遍了全城,本來有幾戶來我家提親的人家也再不來獻殷勤了。娘氣得把書房裏所有的瓷器都砸了,爹只會在屋裏抹淚。

我雖然覺得有些憋屈,人反而輕松起來。這樣一來我就不用再擔心嫁給那些鼻孔朝天自以為是的女人,刻意裝出一副賢惠的樣子。

就這樣到一年後,終於出現一個願意要我的女人,是我三叔家的女兒。不過她提出的條件是我的嫁妝包括了十七個鋪面,五處房產,還有一大堆其他的條件——這幾乎是我家家產的一半。

我的這位好姐姐還極其體貼說我入門後會好好對我,除了她的正夫外,我不用對任何人低頭。

很好很強大。

當然更好更強大的時候,雖然只是做別人的二夫侍,我娘和爹竟然真的開始考慮這起婚姻的可能性——我是娘唯一的孩子,我家在城中算是頗為殷實的人家,所以我這位好姐姐把主意打到我家家產上一點都不稀奇。

當我打聽到爹娘快要動搖的時候,直接回房抽一把劍,不顧無數仆人侍子的阻攔到了外廳,連招呼都沒有打,一劍過去,直接將這位好姐姐的頭發削去一截。

所有人都嚇傻了。

我這個好姐姐直接跌坐到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眼睛都直了。我可愛的未來岳父岳母大人也都躲到一邊,盯著我手裏的劍,色厲內荏的喊:“你想幹什麽!?”

我一手持劍,嘲笑道:“膽子這麽小,還配當我妻主!”

娘第一個反應過來,喝道:“香君,你胡鬧什麽?那你未來的妻主了,你想做什麽?快把劍放下!”

我頭也沒有回,笑意更濃,提著劍向地上已經小便失禁的女人走去,蹲在她身邊輕輕的捏了捏她煞白的臉說:“長得真不錯。”

然後直接把劍插進她撐在地上的手掌——我很小心的避開了要害。

一聲慘叫沖天。

“我們將來的孩子想來會長得不錯。”我站了起來,拔起劍,中指蘸劍尖的一滴血,忍著惡心舔了一舔,無比詭異地看著已經不知道是痛昏過去還是嚇昏的女人,“放心,你死了以後,你家的家產都會一分不剩的落到我們的孩子手裏的。”

經此一回,那些本來有意仿效這位好姐姐來我家提親的人家也都絕了心思。

娘的頭發又白了幾根。

為了絕了娘的心思,我開始考慮招女子入贅,但是又想到唯一來的是個別有用心的,只怕將來日子也不好過,還不如幹脆直接領養個女兒讓她姓姬算了。

如果不是怕驚世駭俗,我其實是很想隨便找個女人生個孩子,然後把那個女人做掉……好吧,我真是太狠毒了。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而已,還沒有來得及付諸實踐,導致我悲催日子的罪魁禍首回來了。

麗書最初的目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所居住的城池。但是進城摸底不久就聽到了我傳聞,稍微打聽了便知道那個嗜血又失貞的瘋男人說的是我,然後就直奔我家來了。

她來的時候打扮很十分光鮮,身後兩個身手極佳的“仆從” 捧著價值不菲的禮物,大張旗鼓的來我家道謝,鬧得幾乎全城人都知道有貴客上我家的門。

當然她的說辭比事實要好聽許多,說是那日被仇家追捕,性命攸關之際不得已搶了我的馬……如此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大通,最後的意思是,我今天的處境都是她造成的,而且我當初對她也有救命之恩,她願意對我負責,聘我為正夫。

娘雖然最開始對她說法有疑問,但是當我出面確認了她的身份後就立刻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不能不說麗書的演戲功夫十分到位,從行頭到用詞,她甚至能夠和我娘這個酸唧唧的文人相談甚歡,讓我娘對這個未來的賢媳從頭滿意到腳。

這麽一來,我原本的悲慘遭遇立刻成為全城未婚男子最浪漫的幻想:在挽救了一位風度翩翩才華橫溢的富家小姐後,被眾人誤解時堅持守著自己的貞節,終於苦盡甘來等來富家小姐的迎娶。

原來射向我家嘲弄鄙視的目光都變成了羨慕妒忌的紅眼睛。

我娘也仿佛一朝出頭,臉上甚至比我倒黴前還要得意風光。

可惜我從來都不相信這種傳奇色彩的戲劇性變化。但是我娘實在是太寵我了,在我名聲最臭的時候,她在我面前就仿佛沒有那晚的事情發生一樣,由著我在家不像個男兒應有的樣子既不學手紅,也不學三從四德,整日的游手好閑。就算我明知道這其中有問題,可是只要我娘高興,這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在我心裏,哪怕嫁個混混,也比嫁那個不知道算是表姐還是堂姐的猥瑣女要好。

更何況我只是本能不覺得不對,麗書並沒有留下明顯的漏洞。

所以當我聽說我這位了不起的未婚妻帶來迎親的五百人隊伍走到城中兵器司附近的時候突然變身強悍的大兵,不過一刻功夫就把持了這座城池的最重要的地方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多少意外。在這個亂世中,什麽都可能發生。

隨後城門打開,麗書的後續隊伍蜂擁而入,幾千城衛不到半天的時間就被全部繳械。城中的富戶和望族都被請來“觀禮”,其中自然包括姬家。

城中心的高臺上,麗書一身紅色喜服站在上面,後面是還沒有換下紅衣的大兵。

“從今天開始這座城池姓趙。我叫趙燁,請大家記清楚!”麗書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然而她全身的血腥如此之厚重,濃烈的揮之不去,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相信她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麗書眼中閃著寒光,手一落,城主及她全家都人頭落地。

圍觀的人無不面色慘白,甚至幾個直接趴到地上:“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受這些人的影響,跪下人更多。

所以當我身邊的人都跪下的時候,一身嫁衣的我如鶴立雞群,十分顯眼。

娘眼中雖然有憤恨,但是此刻卻不得不使勁拉我,讓我不要惹毛了這個殺神。

麗書顯然看到我,眼中掠過一絲異光,原本充滿肅殺的表情忽然一變,笑到:“怎麽,我的好夫郎,婚禮被為妻弄成這樣你很不高興吧。為妻這廂向你道歉了。”

我開口道:“道歉是要有誠意的。”

麗書靜靜的俯視著我:“你想要什麽。”

我直視著她:“第一,姬家平安。第二,除我之外你不得有第二個男人,任何情況下。”

第二條只怕這個世界上是個女人都不樂意的。

麗書面色一沈:“你以為我非要你不可嗎?”

我淡淡道:“我要的女人就一定要要到手!”

後來麗書說她當時拿不住我到底是什麽性子,但是我絕不肯讓步的強勢卻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好奇,一時沖動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則是拿捏準了,麗書這樣的人絕對不會糾結於自己老公是否精通手紅,是否賢良淑德這些問題上,從某個方面來說,她也算是我的良配。

我和麗書就這樣在眾人的圍觀中拜了天地,結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婦。

麗書她身邊那幫子姐妹野心很大,而麗書的野心更大,她不會將自己的成就拘束在一個城池內。時機來臨的時候,她會毫不猶豫的搶奪更大的利益。

結婚一個月,麗書沒有來過我的房間,走的時候甚至沒有通知我一聲。

所以我想她看見我一身女裝背著行李騎著馬站在她的軍隊的必經之路的時候,那覆雜的眼神應該是驚訝吧。

一拉韁繩我驅馬走到麗書面前,笑盈盈的看著她的臉:“在下姬香妃,乃是香君的雙胞胎姐姐。聽聞趙將軍的事跡,心中仰慕,特來投奔,不知將軍可願收留。”

麗書瞪著我,似乎找不到罵我的話。

我又靠近一步,在她耳邊輕輕道:“我的女人,想甩開我可不是那麽容易。”

不等她反應,走到她身後。她的一個親衛想來攔我,我手中劍輕輕一格,巧勁一撞便將她撞下馬去,半示威半警告的環視一周笑道:“以後,這個位置是我的。”

我的行止言談本來符合這個世界對女子的審美眼光。是以除了麗書身邊最親近得力的幾個姐妹屬下外,其他人對我的性別並未察覺,偶爾在外,甚至還有面容姣好的男子的向我拋媚眼。

一開始我只是在麗書身邊充當親衛,後來開始幫打點一下衣食,隨著時間拉長,麗書終於從最開始的玩笑般的成親,慢慢有一點當人老婆的覺悟。雖然她的覺悟主要表現在和她的幾個朋友喝花酒後從一臉坦然變成一臉心虛。

喝花酒那麽好玩嗎?

其實我並不相信這個時候男人勾引女人的手段比我前世的還要多。而且我很好奇,如果把這些手段用在麗書身上,會有什麽效果?

麗書果然意動了。

我坐在房間裏等她進來,猜測她進來發現剛剛在她面前大跳艷舞的面具男居然是自己老公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

可是我感覺她在門口站了良久,最後居然一聲不吭的走了。

外面響起了麗書一個姐妹的聲音:“怎麽,你還真成夫管嚴了?以前幾個還可以說庸脂俗粉你不動心就算了。今天這個光看身段就那麽誘人,更別提那入骨的媚勁——老鴇說還是個清倌呢!”

麗書沒吱聲,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的心卻仿佛沈睡已久的一只小鳥,開始蘇醒,張開一對小翅膀,揮舞著小小的心花怒放。

“哼,算了,你不要,我自己個享受了。”

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才一進門就被我一腳從二樓踢了出去,正好摔到麗書腳邊。

她又驚又怒的擡頭看向我。我把臉上的面具一掀,抱著光滑的手臂靠在門邊,描著黑金色蔓紋眼角微挑:“妹妹怎麽不進來,難道擔心哥哥這張臉長得不對胃口?”

唇正紅,脂正香,眉畫柳梢芙蓉妝。

麗書從那之後就再不去花樓,只時不時在我房間外徘徊。

真正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家夥,第一次見面我就看出來了。

只是——我也不能真一直讓自己老婆在外面打轉。

一年之後我們的女兒出生了。

麗書很喜歡這個孩子,但那個時候情勢也更加覆雜緊張,麗書已經擁有一支當世不可小瞧的隊伍,但是比起那些諸侯世家和本身就擁兵一方的豪強還差了許多。她考慮了很久,對我說“香君,你帶著婕兒回娘家。本來你有孕的時候我想讓你回去了,只是擔心路途太遠了。像我這樣的小勢力,現在大多殲滅的被殲滅,收編的被收編,遲早有人會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麗書出身不過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城守之家,兩年多時間竟然能夠發展成然讓一方豪強忌憚的勢力,在她這個年齡段已經不能用英傑來形容。她的性子雖然有些油滑散漫,骨子裏卻是個極認真固執的人,對自己的姐妹能夠做到有情有義,對部下能夠賞罰分明,看局勢的目光雖然不能說是毒辣卻也鮮有出錯,最難能出色的卻是在軍略上,大方向從來沒有出錯過。

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的話——

“麗書,你的理想是什麽?”想了很久,我低聲問,“你是想做一方霸主,還是想登上那個最高的位置?”

麗書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如果有那個機運,我為什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說話的時候,她眼睛裏滿是狂妄的笑意,充滿了自信和讓人不能反駁的態度。

她走過來吻我,解開我的衣扣:“我是個貪心的人。我想要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最高的,最強的,最好的……香君,我以前雖然沒有想過做皇帝,可是我不喜歡被人欺壓的感覺,不喜歡向人低頭的感覺。所以我要做人上人,我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我要君臨天下——香君,你說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麗書這副對權勢無限向往的狂熱讓我覺得她分外的亮眼,仿佛於萬點星辰裏只得這一輪明月。

這一刻,我真的沈淪了。

我考慮了很久很久,終於下了此生最重大的一個決定,也許同時是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然而因果相連,後事種種,仿佛已然天定。

帶趙婕返家前,我將麗書手上富裕的一點資金全部刮走了。麗書對於我要這麽多錢也有些不解,但是還是頂住軍中巨大的質疑壓力,借口是讓我籌備軍糧讓我把錢全部提走。

一年之後,麗書如我們事前約定的時間來到姬家。

我將一把全身烏黑裎亮的長弓交到她的手裏:“這把弓叫天下。”

麗書立刻被這把外形與當世普通弓箭頗為不同的弓箭吸引住,目光落到弓內側兩個篆體的“天下”上。

我拉著麗書到城外試弓,麗書幾年軍旅也是弓馬嫻熟,一拉弦便表情微變察覺到與普通的弓箭不同,彎弓一射,箭如白芒而去,釘在了百米外的一棵柳樹上。

麗書瞪大了眼睛:“這麽遠!”

我笑了笑,擡起自己手腕,對著柳樹的方向一拍腕,瞬間三道銀光飛出,釘在了那只長羽箭的周圍,如同三星伴月。

麗書倒抽了一口氣,盯著我手腕上袖箭,眼露驚駭。

“還有呢。”我拉著麗書到早就準備好的試驗場地,示意我收下的兩個徒弟:“鬼斧,神工,準備好了嗎?”

我撕下兩團小棉花塞到麗書的耳朵裏,然後又塞了兩個自己耳朵裏。

鬼斧神工也掛上了耳塞,點燃了引線。

我引麗書去看炮彈落地的現場,饒的是麗書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伸手抱住她的腰:“你要天下,我就給你天下。”

為了避免火藥的配方洩露,我對武器制作流程,數量和流向控制的十分嚴格,並且編造了許多謠言將這種武器的來源神化。

越來越多的人面對著麗書的強弓和炮火望風而逃。

趙婕五歲開始我便帶著她跟著麗書四處轉戰,她的母親既然將來註定不凡,她最好早點適應這種生活。我可不希望培養出一個金嬌玉貴、頭腦簡單的二世祖出來。

雖然我在軍事上的天賦不如麗書,但是前世看過的許多經典軍事案例卻可以供麗書參考。慢慢的麗書手下的軍隊越來越龐大,控制的城池原來越多,糧食和軍械來源也不再匱乏,逐漸成為有實力問鼎九五的強勢人選之一。

這本是好事,只是前來附庸的人也越來越多。其中一個典型的表現就是不斷送來各式各樣的年輕貌美的男子。有當著我面送的,也有背著我面送的,有直接送的,有是以聯姻和提親的名義。

麗書倒是狡猾,只說此事要和我商量,便將人往我這邊一推。

我見麗書手下還有許多姐妹沒有成婚,就將她們叫過來,自己挑選合眼的娶回去。當然這部分多只是身份普通的男子。那些本來就將麗書視為投資對象的大家族裏送來的男子卻是不容易如此打發了。從內心來說,他們並不將我一個小康之家出身的男人放在眼中,各自標榜著高貴的出身和不俗的才藝,如同一只只閃亮的孔雀在麗書面前爭奇鬥艷。

我給他們家族送了信,給她們兩個選擇,把她們的兒子或者弟弟之類完完整整的接回去,或者去掉身體的某一部分留在我身邊。

“你就不怕落個狠毒的妒夫之名嗎?趙將軍這樣的偉岸人物,怎麽被你一個出身低微的男人獨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我已經既不清楚有多少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這些世界上總有那對自己太有自信又不肯信邪的人。

我知道只要出手,這些男子代表的家族必然立刻會和麗書翻臉,所以特地挑了三個不太棘手,當著其他十幾個貴公子的面下了手。

剩下十幾個不用我催立刻就收拾行禮走人。

三個小家族,麗書應該應付的來。自從用了新武器後麗書總是嫌軍費不夠花,三個小家族的家產也夠她揮霍一陣子了。

果然,三個月後麗書看著自己賬本笑得很開心。我在一邊用茶蓋撥著茶葉,瞟一眼一邊端著茶盤的臉色煞白的原“貴公子”現在的“貴公公”,心道:一群傻叉,一個想要當皇帝的女人,怎麽會那麽容易被所謂的美色的打動。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天下啊——她最喜歡的是這個天下啊!

你們能送她天下嗎?

你們只是眼饞她的天下!

天子富有四海,在她的眼裏,你們的東西都是她的,或即將都是她的。不娶你們家的男人就不給她幫助?

麗書最討厭的是什麽?

她最討厭被人欺壓,最討厭對人低頭!

麗書對我擡手就叫人閹了三個世家貴公子的行為一句話都沒有問,只是有一次無意對我說:“最近還有世家送人來嗎?軍費有點緊。”

我白了她一眼:“你當那些世家都是白癡啊,她們還會給你借口抄她們的家嗎?”

麗書有些失望地說:“也是啊。”

我繼續說:“齊國又派使者來了,說若你肯將西北十六郡劃給她們就出兵出錢扶持你。”

麗書面色一寒:“叫她們滾,不,直接砍了了事。”

我知道麗書是個民族觀念極重的人,其他事情都有價錢可談,唯面對入侵自己國家的人一點餘地也沒有。

後來世家們都明白了麗書財迷的心理,知道送錢比送美人更投麗書所好。

盡管如此,我還是挑了兩個有經濟頭腦的小孩,略教一點現代的商業門道,讓她們各選一個行業投錢進去。別人給的錢再多,不如自己賺得穩當。如此再加上麗書手下地盤還有一點稅賦銀子,麗書的錢就基本夠用了。

“香君,再給我生個孩子吧。”麗書對我說。

“不生。”我沒好氣地說,一抖韁繩馬跑了幾步。

生趙婕的時候幾乎要了我半條命。要不是看在她是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就憑她折騰我三天三夜的份上,就足夠讓我把她扔到荒野去餵狼。

“可是,我總不能只有婕兒一個孩子吧。”麗書笑瞇瞇地驅馬跟上來,此刻嬉皮笑臉的模樣哪有在她的將士面前的威嚴。

“婕兒總是一個人玩也很孤單。這次不論是妹妹還是弟弟給婕兒添一個伴也好。”

我想起前世家庭中多獨生子女,確實也是孤單得緊。

“再等幾年吧。”我嘆了一口氣,“一則現在情勢還沒有完全穩定。帶著新生兒風險很大。再則,”我看著麗書道,“你將來是打算坐皇位的人。我一直都是把婕兒當成你唯一的繼承人來培養的。若是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妹妹,難保小的不會覺得不公平,婕兒對妹妹也難親近。我不想看到兩個孩子為了你的位置姐妹相殘。如果婕兒成長到能夠獨擋一面的時候,再有個妹妹,就會避免很多紛爭。”

麗書拉起我的手,神色溫柔地看著我:“香君,我一直在想,能夠娶你為夫,真是我一生的幸運。”

肉麻死了。我甩開她的手,別過頭不理她。

麗書居然還嫌不夠肉麻的說:“香君,你說為妻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是最不要臉的女人!

我轉身拉過麗書就親了上去,伸手在她敏感處輕摸暗撫,聽她呼吸聲逐漸急促起來,忍不住伸手來抱我,才把她推開。

一抹嘴,舔了舔嘴唇,我意猶未盡地眨了下眼睛:“小妞,味道不錯啊?”

麗書惱了,從馬上飛身起來把我撲到一邊的地上。

我伸手也抱住她,在花叢裏一路滾過,笑得很大聲。

兩人不知道軋倒了多少花,麗書最終定住身形,騎坐在我的腰上,擡著下巴,用兩只鼻孔看著我,笑得十分輕佻。

誰比誰□啊!

我一拉麗書的外衫,她才發現自己的腰帶竟然在剛剛就被解開了。我趁她楞神之際翻身將她壓倒:“我要在上面。”

“一人一次。”麗書不甘示弱。

“好啊,只要一會你還有力氣。”我伏□,開始啃她的脖子。

在某些方面,麗書的表現比起五六十歲的老人更加沈穩,更加耐心。雖然她手上擁有精悍的軍隊,強大的武器,充足的財源,卻懂得循序漸進,懂得穩紮穩打。打一地安撫一地,得一地民心。我原來預估不過五六年就可以結束的建國之戰,她整整打十年之久。

她不稱王,也不稱皇。然而所到之處的百姓無不對她的到來歡欣鼓舞,因為麗書手下的地盤稅賦只有其他地方的一半甚至還不到。當整個國家已經有七分掌控在麗書手中的時候,剩下的也漸漸放棄的掙紮,紛紛歸附、效忠。

比如南夷十六族。

只是,也有不肯歸附的。

西北的十幾個郡縣自舉國內亂後一直被齊國趁機出兵控制,想回也回不得。

齊國向麗書遞出橄欖枝失敗後,先後又扶植了二三個勢力與麗書作對,給麗書找了不少麻煩。麗書早就看她們不順眼,這次下狠手打得她們落花流水。她並不像之前滿足於將人打跑了,打降了了事。

那是屠殺。

麗書的軍隊所到之處只要發現齊國士兵,即便投降也會被殺掉。雖然這樣使得齊國士兵的還擊更加瘋狂了,可是此時的麗書已經不是初出茅廬,這種程度的難度她再也不會放在眼裏。

不過兩個月,齊軍望風而逃,麗書的人順利接手西北十六郡。

站在國界上,麗書身後是效忠她的精銳大軍,眼前是齊國慘淡的土地,嘴角滿是輕蔑的微笑。

跟隨軍隊而來的十六郡百姓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趙將軍萬歲!趙將軍萬歲!”

響聲震徹。

在這個時代,萬歲是個需要謹慎使用的詞。

但是麗書這次沒有再開口讓大家慎言,反而轉過身,含笑欣然接受了百姓們的如海潮般撲來的敬意和擁護之聲。

她身邊的將領們敏感地發現她態度的轉變,以前多次勸說麗書稱王皆被她拒絕,現在卻坦然的接受了。將領們毫不猶豫地紛紛下馬,叩首跟著百姓們高呼:“萬歲!萬歲!”士兵們立刻也跟著跪了下來,高呼萬歲。

麗書眼中笑意更盛。

她現在已經有這個資格了。

十五年了,離我和麗書第一次見面,離麗書拉起自己的班底已經十五年了。十五年,我們的足跡幾乎踏遍了這塊土地的每一個角落,我們攻下一個又一個城池,我們走過一村又一莊,沖鋒,埋伏,游擊,包圍……無數的鮮血,無數的生死,無數的咆哮和吶喊,讓我覺得這些在那一刻都變得好遙遠,好模糊。

忽然感覺麗書拉起我的手,她笑容得意又自信:“香君——與我共享天下!”

她第一次在人前稱我的真名,十五年來我一直是女裝跟在她的身邊。

當然,從今以後,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又似乎有些惆悵,但是喜悅的心情還是占了高峰。我也溫柔的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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