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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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萱萱對圍繞著自己的惡意一無所知，雖然她沒能完成高考，錯失了這一次的機會，但平反的兆頭又給一家口帶來希望。
除了辛苦了一些，吳萱萱甚至還挺喜歡上河村。
在北京的時候，父母總忙著工作，吳萱萱知道他們疼愛自己，從來不因為她是一個女孩就不待見，但他們那時候真的太忙了。
吳萱萱曾經有很多的朋友，但等他們家落魄，這些朋友都消失了，甚至還有人發過來踩她一腳。
那段灰暗的時光，在女孩的心底留下來深刻的一筆。
可是在上河村，雖然辛苦了一些，但父母一直在身邊，他們能一起吃飯，一起幹活，一起睡覺，一起圍在並不豐盛的晚餐前說話。
她還擁有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吳萱萱也知道了劉愛花考中的消息，回到老屋，吳萱萱就翻出自己珍藏的一支鋼筆來。
那是下放之前，父親送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因為主人分外的愛惜，十年過去，鋼筆看著依舊很新，只有筆帽因為摩挲，微微有些褪色。
吳萱萱顯然很喜歡這支鋼筆，但她還是用帕子包了起來：“爸，我能把這支鋼筆送給愛花嗎？”
吳巍正在編籃子，下放這麽多年，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教授，也能熟練的幹這些活兒了。
聽了女兒的話，吳巍笑著說道：“這是你的鋼筆，你可以自己做決定。”
“那我想送給她。”吳萱萱笑著說道，“愛花馬上就要離開上河村，我想送給她作為紀念。”
吳巍是知道女兒跟生產隊一些姑娘走得近，尤其是劉愛花和顧明北，因為年紀相仿，興趣相投，所以個人玩得很好。
個人時常約好了一塊兒上山摘野菜，采蘑菇，高考之前，顧明北還偷偷送過來一些考試資料，可見交情確實不錯。
吳萱萱又說道：“說起來，一開始還是我教愛花認字的，我跟小北算是愛花的老師。”
她心底很是驕傲，跟其他人不同，愛花壓根沒怎麽讀過書，現在能考上，可不就是她們的功勞。
吳巍露出幾分笑意：“你把鋼筆送給愛花，那小北呢？”
吳萱萱有些苦惱：“我還沒想到。”
個人都要好，吳萱萱之所以要把鋼筆送給劉愛花，是知道她肯定舍不得買，也買不起，但小北就不同了，她有一個好哥哥，早就幫她買全了學習用品。
“我想不管你送什麽，她都會喜歡的。”吳巍笑著說道。
吳萱萱點了點頭，又開始扒拉自己的藏寶箱。
最後，她選中了一個發圈，那是很早之前周子衿為女兒買的，紅色的發圈上還幫著兩顆珍珠，看起來十分秀美。
這是“資本做派”的象征，吳萱萱早早的藏起來才沒被搜走，因為這些年都沒帶過，所以珍珠已經微微發黃了。
周子衿在旁邊看了，索性掏出兩張紙來，將女兒的禮物抱起來，還用稻草繩子打了個蝴蝶結，乍一看還有模有樣的。
“謝謝媽。”吳萱萱笑著說道，拎著禮物出門了。
吳巍看著女兒活潑的背影，忍不住說了句：“幸好咱們來了上河村。”
周子衿也忍不住感慨：“是啊，這是個好地方。”
因為女兒是要去找小夥伴，周子衿看著她穿過竹林子，到底是沒跟上去。
吳萱萱含著微笑，悄悄的來到了劉寡婦家。
“愛花！”吳萱萱壓著聲音喊，她是不敢讓劉寡婦或者王麻子看見的。
劉小柱正在屋裏頭，探出頭一看，就喊：“萱萱姐，我姐在收拾東西呢，我喊她過來。”
因為自小跟著姐姐到處跑，劉小柱跟她們也很熟悉。
劉愛花很快出來了。
“萱萱。”
“愛花。”
劉愛花握住她的手，眼神雀躍，卻還是壓著聲音，她往屋裏頭看了看，確保劉寡婦沒發現，拉著吳萱萱就跑，等到了安靜的地方，才忍不住笑起來。
“我能去讀大學了！”
吳萱萱真心實意的為她高興，兩個人抱在一起笑起來：“恭喜你。”
劉愛花高興完了，才又拉住她的手：“萱萱，明年你還有機會，到時候我就在大學了，還能收集到更多的覆習資料。”
吳萱萱點了點頭：“嗯，我也不會放棄的。”
兩人又手拉著手去找了顧明北，一塊兒來到山腳下的小山坡上。
坐在山坡上，個人分吃著瓜子，訴說著未來的希望，都高興的不得了。
吳萱萱這才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不許他們推辭：“你們可一定要收下，等到了學校好好學習，但也一定要記得我。”
劉愛花一楞，眼眶一紅：“我怎麽可能會忘記你。”
顧明北也伸手抱住她：“萱萱，你也要加油，我們在學校等你。”
吳萱萱給她們擦了擦眼淚，故作猶豫的說：“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到時候是去北京還是去黛山市，我只有一個，你們卻考到了兩個地方。”
劉愛花撲哧一笑：“那你還是去北京吧，京大多好啊，我就是考不上，要不然肯定也想去。”
她底子太薄了，即使廢寢忘食的學習，最後的成績也只差強人意，能勉強被錄取已經難得，劉愛花並不嫉妒顧明北的好成績。
顧明北就說：“愛花，等你畢業了就爭取去北京工作，咱們個就又能在一起了。”
“那我努力努力。”劉愛花笑著說道。
說完這話，個人都笑了起來，似乎未來都是努力一下，就能夠爭取到似的。
她們個人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如今分離在即，自然就更舍不得了。
一直到日暮西斜，吳萱萱才說：“你們快回去吧，要不然家裏頭得喊人啦。”
個人在小山坡上道了別，各自往家裏走。
劉愛花回到家，劉小柱就給她使眼色：“放心吧，媽沒發現。”
“飯菜我都煮好了，待會兒就能吃。”
劉愛花這才松了口氣，笑著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劉小柱掙脫道：“姐，我已經長大了，能不能別老把我當小孩。”
“長大怎麽了，長大了你也是我弟弟。”劉愛花笑道，家裏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劉愛花臉上的表情才是輕松的。
見王麻子和劉寡婦都還沒回來，劉愛花打開包裝紙，裏頭露出一支鋼筆來。
作為好朋友，劉愛花自然知道這是吳萱萱最真愛的鋼筆，她眼眶一紅，心底又是感動，又是感激。
忽然，劉愛花開口道：“小柱，我再出去一趟。”
說完進屋翻了翻，將她提前整理好的筆記本找出來，那是她之前整理的覆習資料。
劉愛花一直覺得吳萱萱比自己厲害多了，她不止會數理化，連英語都懂，但她還是想把自己的筆記留給朋友，即使只能幫上一點也是好的。
另一頭，顧明北打開紙包，看見那珍珠發帶也是一楞。
顧明西瞥了一眼，笑著說道：“她這是把壓箱底的寶貝給你了。”
顧明北愛不釋手的看了看發帶，又讓顧明西給自己帶上，對著鏡子照了照：“真好看。”
顧明西評價道：“這東西肯定不便宜。”
“姐，我出去一趟。”也許是朋友間的心有靈犀，顧明北也翻出自己的筆記本，打算將這東西留給吳萱萱。
雖然送出了自己最喜歡的“寶貝”，但回家的路上，吳萱萱卻高高興興的。
她難得輕松的哼著歌往老屋走，心底想著明年一定好好備考，愛花大哥是殺人犯，但也沒影響到她的政審，那自己也能通過。
到時候她們又能共同進步了。
還有爸媽平反的事情也有了進展，指不定他們就能離開上河村了，這麽一想，吳萱萱心底倒是有些舍不得起來。
不過再一想，離開又不是再也不能回來，要是她懷念這地方了，以後還能回來看看。
忽然，旁邊的竹林子一陣窸窣，走出一個男人來。
吳萱萱臉色一變，連忙加快腳步。
吳老卻攔住她的去路，一雙眼睛直往她身上打量：“這麽高興，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呢？”
吳萱萱不回答，繞開他想走。
吳老怎麽會放過她，伸手就去拉，卻被女孩兒一把拍開。
“你幹什麽，再過來我就要喊人了。”吳萱萱見他越來越放肆，心底有些害怕，當下威脅道。
吳老卻嗤笑道：“好啊，你喊人啊。”
“你要是敢喊人，老子就告訴生產隊的人，劉愛花顧小北這兩個娘們，居然跟你這個臭老九來往，她們思想不正確，有什麽資格去上大學。”
吳萱萱臉色一變。
吳老抓住了她的命脈，威脅道：“喊啊，你怎麽不喊了？”
“老子就說劉愛花憑什麽能考中大學，原來是私底下跟臭老九來往，我看她壓根就是**潛伏在人民內部的奸細。”
吳萱萱臉色發白，反駁道：“你胡說，大隊長都說了，現在高考不看家庭成分，我也能參加，而且愛花……”
“好啊，那我現在就鬧出去讓大夥兒聽聽，看看有沒有影響！”
吳萱萱哪裏敢真的鬧大了，如果只是她的話就罷了，這事兒還會牽連到劉愛花和顧明北，要是因為自己，害得兩個小姐妹都不能去讀大學，那她真的連死的心都有了。
就趁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吳老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把人往竹林裏頭拉。
“乖，聽話，只要你聽話，這事兒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吳萱萱立刻明白即將要發生什麽，她曾經親眼見過吳夢婷受辱，沒想到時隔多年，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放開我！”吳萱萱劇烈的掙紮起來。
但她畢竟是個小姑娘，哪裏掙脫得了吳老的控制，一點點被他拖到了林子深處。
吳老**熏心，口中說著汙言穢語，認定了只要把人霸占了，到時候吳萱萱就算要死要活，最後也只能嫁給他。
“你就從了我吧，老子以後會對你好的。”
“別動，想想你那兩個朋友。”
“老子還沒嫌棄你個臭老九，你有啥好不願意的。”
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吳萱萱拼命掙紮著，卻又顯得那麽的無力。
忽然，一聲厲喝傳來：“你放開她！”
來送筆記本的劉愛花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一幕，她顧不得其他，沖上去就撕扯吳老。
她的力氣哪裏是吳老的對手，很快被甩開：“再不放我就喊人了。”
吳老沒料到居然會被人看見，但轉身一看是劉愛花，頓時不慌了：“喊啊，把大夥兒都喊過來，看看以後她還怎麽見人。”
劉愛花頓時一楞。
她在上河村長大，自然知道這樣的事情對女孩兒傷害能有多大，甚至於有時候事情發生了，那個女兒就不得不嫁過去。
吳老見她不敢，變本加厲起來：“你來得正好，她不願意，那你就替她來，反正老子今天一定要睡他娘一個。”
說完這話，繼續撕扯起衣服來：“讓你叫，我讓你叫！”
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吳萱萱的臉上，將她打得耳朵發聾，只能聽見無法分辨的噪音。
“碰！”
張狂的吳老捂住後腦勺，一看，滿手是血。
劉愛花抓著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都在顫抖，卻眼神兇狠的盯著他。
吳老怒吼一聲：“他娘的敢打我，殺人犯的妹妹也是殺人犯，老子看你還怎麽去讀書！”
聽見他叫囂的話，劉愛花害怕的一步步後退。
又是一聲鈍器擊打聲，吳萱萱從地上爬起來，手裏頭緊緊的握著一塊石頭。
吳老目眥盡裂：“你們——”
話音未落，劉愛花尖叫一聲，沖過去又是一石頭，吳老用力摔打著他們，直接把兩個小姑娘都甩了出去。
他一把掐住吳萱萱的脖子：“想弄死老子，老子先弄死你！”
劉愛花卻咬著牙爬起來，撲上去死死咬住他的脖子，得到喘息的吳萱萱爬起來，第一時間就去幫忙。
“萱萱，愛花！”顧明北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快來幫忙！”
顧明北下意識的扔掉東西，撲上去幫忙壓住吳老。
劉愛花抓起石塊，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去。
許久，顧明北猛地松開了手：“他，他不動了。”
劉愛花渾身一顫，石頭從手中滑落下來。
吳萱萱鼓起勇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尖：“沒氣了！”
“怎麽辦？怎麽辦？”劉愛花神經質的咬著手指，“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顧明北也嚇得臉色發白，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兩個小姐妹狼狽的樣子，也能隱約猜到一些。
吳萱萱慘白著臉，忽然說：“你們快走。”
“他本來就是沖我來的，這件事跟你們沒關系，你們就當做不知道。”
劉愛花緩緩回過神來：“不行，是我殺的人。”
“你也是為了幫我。”
“小北，你先走，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劉愛花看向顧明北。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我大哥是殺人犯，現在我也變成了殺人犯，我就沒有上大學的命。”
顧明北只知道含著淚搖頭：“不行，我不走，是他先欺負你們的，他該死。”
“沒用的，就算是他先動手，可他現在死了。”劉愛花慘笑道。
吳萱萱卻推著她們離開：“說了讓你們都走，事情是我引發的，就應該我來承擔。”
“反正我也是臭老九，再背上一條人命也沒差別。”
就在這時候，林子外傳來一陣動靜，個女孩都是一驚，嚇得失去了反應。
但等看清來人，吳萱萱強忍著的眼淚一下子落下來：“爸——”
吳巍也被嚇了一跳，但等看清楚情況，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
“別說話！”吳巍低聲喝道。
吳萱萱捂住嘴，眼淚卻拼命往下掉。
吳巍看了看旁邊抱成一團的兩個女孩，連聲說道：“你們整理一下衣服，擦幹凈身上的血，現在離開這裏。”
“爸，但是——”吳萱萱開口道。
“沒有擔心，馬上走。”吳巍催促道，“這裏交給我。”
個女孩都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吳巍又說道：“記住，今天你們沒來過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回去之後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記住了嗎？”
女孩們拼命點頭。
吳巍盯著她們收拾好離開，這才看向吳老。
一想到這個男人做了什麽，吳巍恨不得再殺他一遍，但是現在，這個死人很可能毀了個女孩的一生。
吳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很偏僻，暫時不會有人發現，吳老又是出了名的二流子，親生的兄弟都跟他斷了親。
看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吳巍深吸一口氣，拖著他走向更偏僻的深林。
他盡可能的挖了一個深坑，將吳老推了進去，然後將泥土一層層壓上去。
做完這一切，吳巍癱坐下來，捂住了自己的臉。
如果上天不保佑，那麽他會站出來告訴所有人，是他看不慣吳老殺了人，跟他女兒，跟其他兩個姑娘都沒關系。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巍收拾了一下衣服往回走。
老屋裏頭，吳萱萱渾身還在顫抖，躲在了自己房裏不說話。
周子衿一看就知道出事了，但不管自己怎麽問，女孩兒就是不開口。
終於等到吳巍回來，周子衿忙說道：“萱萱也不知道遇上了什麽事情，我問也不說。”
“我進去問問。”吳巍說著，關上了門。
周子衿不免皺眉：“這父女倆搞什麽，神神秘秘的。”
“爸，怎麽辦，會不會被發現，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的，是他先動手的……”吳萱萱語無倫次的說，“會不會拖累愛花和小北，她們都是為了救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吳巍心疼的摟住女兒，一遍遍安撫道：“你沒做錯，是他自己該死。”
“萱萱，忘了今天的事情，把這些都忘了，你什麽都沒做，睡吧，睡一覺醒來噩夢就消失了。”
“爸爸保證，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愛花和小北也不會有事，誰都不會有事。”
在父親的溫柔安慰下，吳萱萱終於沈沈昏睡過去。
從竹林子離開，劉愛花與顧明北也驚魂未定，兩個人互相檢查一下，確保身上沒有異樣，這才敢回家。
劉愛花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劉寡婦的罵聲：“考上大學就了不起了嗎，這麽晚還不回來，不知道跑到哪兒撒野去了。”
“誰家的女兒這麽不知檢點，我看八成是有相好了，也不知道將來便宜了誰。”
“殺千刀的玩意，現在就差爬到老娘頭上去了。”
劉愛花低下頭，死死的摳著手心，忍著眼淚走進門。
劉寡婦看見她這樣更來氣，罵道：“做什麽委屈的樣子，怎麽，我還不能罵幾句了。”
“一家子全等著你回家吃飯，你倒好，不知道跑哪兒風流快活去了。”
劉愛花垂著腦袋，直接進了屋。
劉寡婦還要追上去罵，倒是王麻子瞥了她一眼：“行了，有完沒完，趕緊吃飯。”
前者罵罵咧咧了一句：“不想吃就別出來吃，我還省了一頓糧食。”
只有劉小柱覺得姐姐不對勁，明明剛才還高高興興的，怎麽一會兒功夫就這樣了。
他偷偷打了一碗飯進去，低聲問：“姐，你怎麽了？”
劉愛花的手心都摳破了，縮在墻角不敢說話。
“姐，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劉小柱擔心道。
許久，劉愛花擡頭看向他：“小柱，你說殺人犯會不會遺傳？”
“什麽？”
劉愛花有些神經質的問：“大哥是殺人犯，那我會不會也變成殺人犯？”
劉小柱一聽，還以為有人在姐姐面前說閑話，頓時氣憤道：“姐，那些人就是嫉妒你，所以才瞎說的。”
“我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也許將來有一天，我也會變成殺人犯。”劉愛花卻這麽說。
劉小柱握住她的手：“姐，那你覺得我會變成殺人犯嗎？”
劉愛花一聽，連忙道：“別胡說，你怎麽可能變成殺人犯。”
劉小柱笑著說：“咱倆是姐弟，我不可能，你當然也不可能。”
劉愛花無法訴說自己的擔心和焦慮，忽然伸手摟住弟弟，不知不覺中，弟弟已經長得比她還要高了，從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變成了可以保護她的男人。
“小柱，謝謝你。”
劉小柱無奈的拍了拍姐姐的後背：“謝什麽，我們是親姐弟。”
另一頭，顧明北也回到了家，一頭鉆進屋子。
顧明西驚訝問道：“四妹回來了，你怎麽了？”
“姐，我有點不舒服，想躺一會兒。”顧明北躲在被子裏，悶聲說道。
顧明西有些驚訝：“你不吃晚飯了。”
“不吃了，我不餓。”顧明北不敢露臉，怕姐姐發現異常。
顧明西過去拍了拍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確保她沒發燒，才問：“怎麽忽然不舒服，要不要去看醫生？”
顧明北勉強露出個笑容：“大概是吃了涼風，肚子有些不舒服。”
顧明西一聽，連忙去泡了碗紅糖水讓她喝。
顧明北沒辦法，只得起身喝，誰知道一起來，顧明西就問道：“你這兒怎麽有血？”
原來衣角上居然有一塊血漬，方才她沒發現，顧明北臉色刷的白了，咬著牙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顧明西倒是沒多想，反倒是說：“那個來了嗎？你怎麽不早說，我去給你拿東西。”
顧明北張了張嘴，默認了這件事。
有些燙呼呼的紅糖水下肚，顧明北原本一陣陣痙攣的腸胃也好了一些，她稍微放松了下來，雙手捧著碗慢慢喝。
等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沒瞧見顧明北，頓時奇怪的問：“四姑怎麽不出來吃飯？”
“她肚子不舒服。”顧明西隨口回答。
顧明東奇怪的問了句：“怎麽忽然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顧明西捂著嘴笑：“大哥，不用去醫院，待會兒熬點紅糖姜湯喝了就行。”
顧亮星舉起手喊道：“我知道，是女孩子專屬的不舒服。”
“就你多嘴。”顧明西伸手給了他一下。
顧明東也反應過來，笑著說道：“那給她留一點，等她餓了再吃。”
結果等吃完飯，顧明西硬是讓妹妹換了衣裳，搶著拿出去洗，顧明東在旁掃了一眼，卻皺起眉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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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辛苦了一些，吳萱萱甚至還挺喜歡上河村。
在北京的時候，父母總忙著工作，吳萱萱知道他們疼愛自己，從來不因為她是一個女孩就不待見，但他們那時候真的太忙了。
吳萱萱曾經有很多的朋友，但等他們家落魄，這些朋友都消失了，甚至還有人發過來踩她一腳。
那段灰暗的時光，在女孩的心底留下來深刻的一筆。
可是在上河村，雖然辛苦了一些，但父母一直在身邊，他們能一起吃飯，一起幹活，一起睡覺，一起圍在並不豐盛的晚餐前說話。
她還擁有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吳萱萱也知道了劉愛花考中的消息，回到老屋，吳萱萱就翻出自己珍藏的一支鋼筆來。
那是下放之前，父親送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因為主人分外的愛惜，十年過去，鋼筆看著依舊很新，只有筆帽因為摩挲，微微有些褪色。
吳萱萱顯然很喜歡這支鋼筆，但她還是用帕子包了起來：“爸，我能把這支鋼筆送給愛花嗎？”
吳巍正在編籃子，下放這麽多年，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教授，也能熟練的幹這些活兒了。
聽了女兒的話，吳巍笑著說道：“這是你的鋼筆，你可以自己做決定。”
“那我想送給她。”吳萱萱笑著說道，“愛花馬上就要離開上河村，我想送給她作為紀念。”
吳巍是知道女兒跟生產隊一些姑娘走得近，尤其是劉愛花和顧明北，因為年紀相仿，興趣相投，所以個人玩得很好。
個人時常約好了一塊兒上山摘野菜，采蘑菇，高考之前，顧明北還偷偷送過來一些考試資料，可見交情確實不錯。
吳萱萱又說道：“說起來，一開始還是我教愛花認字的，我跟小北算是愛花的老師。”
她心底很是驕傲，跟其他人不同，愛花壓根沒怎麽讀過書，現在能考上，可不就是她們的功勞。
吳巍露出幾分笑意：“你把鋼筆送給愛花，那小北呢？”
吳萱萱有些苦惱：“我還沒想到。”
個人都要好，吳萱萱之所以要把鋼筆送給劉愛花，是知道她肯定舍不得買，也買不起，但小北就不同了，她有一個好哥哥，早就幫她買全了學習用品。
“我想不管你送什麽，她都會喜歡的。”吳巍笑著說道。
吳萱萱點了點頭，又開始扒拉自己的藏寶箱。
最後，她選中了一個發圈，那是很早之前周子衿為女兒買的，紅色的發圈上還幫著兩顆珍珠，看起來十分秀美。
這是“資本做派”的象征，吳萱萱早早的藏起來才沒被搜走，因為這些年都沒帶過，所以珍珠已經微微發黃了。
周子衿在旁邊看了，索性掏出兩張紙來，將女兒的禮物抱起來，還用稻草繩子打了個蝴蝶結，乍一看還有模有樣的。
“謝謝媽。”吳萱萱笑著說道，拎著禮物出門了。
吳巍看著女兒活潑的背影，忍不住說了句：“幸好咱們來了上河村。”
周子衿也忍不住感慨：“是啊，這是個好地方。”
因為女兒是要去找小夥伴，周子衿看著她穿過竹林子，到底是沒跟上去。
吳萱萱含著微笑，悄悄的來到了劉寡婦家。
“愛花！”吳萱萱壓著聲音喊，她是不敢讓劉寡婦或者王麻子看見的。
劉小柱正在屋裏頭，探出頭一看，就喊：“萱萱姐，我姐在收拾東西呢，我喊她過來。”
因為自小跟著姐姐到處跑，劉小柱跟她們也很熟悉。
劉愛花很快出來了。
“萱萱。”
“愛花。”
劉愛花握住她的手，眼神雀躍，卻還是壓著聲音，她往屋裏頭看了看，確保劉寡婦沒發現，拉著吳萱萱就跑，等到了安靜的地方，才忍不住笑起來。
“我能去讀大學了！”
吳萱萱真心實意的為她高興，兩個人抱在一起笑起來：“恭喜你。”
劉愛花高興完了，才又拉住她的手：“萱萱，明年你還有機會，到時候我就在大學了，還能收集到更多的覆習資料。”
吳萱萱點了點頭：“嗯，我也不會放棄的。”
兩人又手拉著手去找了顧明北，一塊兒來到山腳下的小山坡上。
坐在山坡上，個人分吃著瓜子，訴說著未來的希望，都高興的不得了。
吳萱萱這才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不許他們推辭：“你們可一定要收下，等到了學校好好學習，但也一定要記得我。”
劉愛花一楞，眼眶一紅：“我怎麽可能會忘記你。”
顧明北也伸手抱住她：“萱萱，你也要加油，我們在學校等你。”
吳萱萱給她們擦了擦眼淚，故作猶豫的說：“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到時候是去北京還是去黛山市，我只有一個，你們卻考到了兩個地方。”
劉愛花撲哧一笑：“那你還是去北京吧，京大多好啊，我就是考不上，要不然肯定也想去。”
她底子太薄了，即使廢寢忘食的學習，最後的成績也只差強人意，能勉強被錄取已經難得，劉愛花並不嫉妒顧明北的好成績。
顧明北就說：“愛花，等你畢業了就爭取去北京工作，咱們個就又能在一起了。”
“那我努力努力。”劉愛花笑著說道。
說完這話，個人都笑了起來，似乎未來都是努力一下，就能夠爭取到似的。
她們個人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如今分離在即，自然就更舍不得了。
一直到日暮西斜，吳萱萱才說：“你們快回去吧，要不然家裏頭得喊人啦。”
個人在小山坡上道了別，各自往家裏走。
劉愛花回到家，劉小柱就給她使眼色：“放心吧，媽沒發現。”
“飯菜我都煮好了，待會兒就能吃。”
劉愛花這才松了口氣，笑著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劉小柱掙脫道：“姐，我已經長大了，能不能別老把我當小孩。”
“長大怎麽了，長大了你也是我弟弟。”劉愛花笑道，家裏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劉愛花臉上的表情才是輕松的。
見王麻子和劉寡婦都還沒回來，劉愛花打開包裝紙，裏頭露出一支鋼筆來。
作為好朋友，劉愛花自然知道這是吳萱萱最真愛的鋼筆，她眼眶一紅，心底又是感動，又是感激。
忽然，劉愛花開口道：“小柱，我再出去一趟。”
說完進屋翻了翻，將她提前整理好的筆記本找出來，那是她之前整理的覆習資料。
劉愛花一直覺得吳萱萱比自己厲害多了，她不止會數理化，連英語都懂，但她還是想把自己的筆記留給朋友，即使只能幫上一點也是好的。
另一頭，顧明北打開紙包，看見那珍珠發帶也是一楞。
顧明西瞥了一眼，笑著說道：“她這是把壓箱底的寶貝給你了。”
顧明北愛不釋手的看了看發帶，又讓顧明西給自己帶上，對著鏡子照了照：“真好看。”
顧明西評價道：“這東西肯定不便宜。”
“姐，我出去一趟。”也許是朋友間的心有靈犀，顧明北也翻出自己的筆記本，打算將這東西留給吳萱萱。
雖然送出了自己最喜歡的“寶貝”，但回家的路上，吳萱萱卻高高興興的。
她難得輕松的哼著歌往老屋走，心底想著明年一定好好備考，愛花大哥是殺人犯，但也沒影響到她的政審，那自己也能通過。
到時候她們又能共同進步了。
還有爸媽平反的事情也有了進展，指不定他們就能離開上河村了，這麽一想，吳萱萱心底倒是有些舍不得起來。
不過再一想，離開又不是再也不能回來，要是她懷念這地方了，以後還能回來看看。
忽然，旁邊的竹林子一陣窸窣，走出一個男人來。
吳萱萱臉色一變，連忙加快腳步。
吳老卻攔住她的去路，一雙眼睛直往她身上打量：“這麽高興，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呢？”
吳萱萱不回答，繞開他想走。
吳老怎麽會放過她，伸手就去拉，卻被女孩兒一把拍開。
“你幹什麽，再過來我就要喊人了。”吳萱萱見他越來越放肆，心底有些害怕，當下威脅道。
吳老卻嗤笑道：“好啊，你喊人啊。”
“你要是敢喊人，老子就告訴生產隊的人，劉愛花顧小北這兩個娘們，居然跟你這個臭老九來往，她們思想不正確，有什麽資格去上大學。”
吳萱萱臉色一變。
吳老抓住了她的命脈，威脅道：“喊啊，你怎麽不喊了？”
“老子就說劉愛花憑什麽能考中大學，原來是私底下跟臭老九來往，我看她壓根就是**潛伏在人民內部的奸細。”
吳萱萱臉色發白，反駁道：“你胡說，大隊長都說了，現在高考不看家庭成分，我也能參加，而且愛花……”
“好啊，那我現在就鬧出去讓大夥兒聽聽，看看有沒有影響！”
吳萱萱哪裏敢真的鬧大了，如果只是她的話就罷了，這事兒還會牽連到劉愛花和顧明北，要是因為自己，害得兩個小姐妹都不能去讀大學，那她真的連死的心都有了。
就趁她猶豫不決的時候，吳老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把人往竹林裏頭拉。
“乖，聽話，只要你聽話，這事兒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吳萱萱立刻明白即將要發生什麽，她曾經親眼見過吳夢婷受辱，沒想到時隔多年，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放開我！”吳萱萱劇烈的掙紮起來。
但她畢竟是個小姑娘，哪裏掙脫得了吳老的控制，一點點被他拖到了林子深處。
吳老**熏心，口中說著汙言穢語，認定了只要把人霸占了，到時候吳萱萱就算要死要活，最後也只能嫁給他。
“你就從了我吧，老子以後會對你好的。”
“別動，想想你那兩個朋友。”
“老子還沒嫌棄你個臭老九，你有啥好不願意的。”
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吳萱萱拼命掙紮著，卻又顯得那麽的無力。
忽然，一聲厲喝傳來：“你放開她！”
來送筆記本的劉愛花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一幕，她顧不得其他，沖上去就撕扯吳老。
她的力氣哪裏是吳老的對手，很快被甩開：“再不放我就喊人了。”
吳老沒料到居然會被人看見，但轉身一看是劉愛花，頓時不慌了：“喊啊，把大夥兒都喊過來，看看以後她還怎麽見人。”
劉愛花頓時一楞。
她在上河村長大，自然知道這樣的事情對女孩兒傷害能有多大，甚至於有時候事情發生了，那個女兒就不得不嫁過去。
吳老見她不敢，變本加厲起來：“你來得正好，她不願意，那你就替她來，反正老子今天一定要睡他娘一個。”
說完這話，繼續撕扯起衣服來：“讓你叫，我讓你叫！”
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吳萱萱的臉上，將她打得耳朵發聾，只能聽見無法分辨的噪音。
“碰！”
張狂的吳老捂住後腦勺，一看，滿手是血。
劉愛花抓著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都在顫抖，卻眼神兇狠的盯著他。
吳老怒吼一聲：“他娘的敢打我，殺人犯的妹妹也是殺人犯，老子看你還怎麽去讀書！”
聽見他叫囂的話，劉愛花害怕的一步步後退。
又是一聲鈍器擊打聲，吳萱萱從地上爬起來，手裏頭緊緊的握著一塊石頭。
吳老目眥盡裂：“你們——”
話音未落，劉愛花尖叫一聲，沖過去又是一石頭，吳老用力摔打著他們，直接把兩個小姑娘都甩了出去。
他一把掐住吳萱萱的脖子：“想弄死老子，老子先弄死你！”
劉愛花卻咬著牙爬起來，撲上去死死咬住他的脖子，得到喘息的吳萱萱爬起來，第一時間就去幫忙。
“萱萱，愛花！”顧明北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快來幫忙！”
顧明北下意識的扔掉東西，撲上去幫忙壓住吳老。
劉愛花抓起石塊，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去。
許久，顧明北猛地松開了手：“他，他不動了。”
劉愛花渾身一顫，石頭從手中滑落下來。
吳萱萱鼓起勇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尖：“沒氣了！”
“怎麽辦？怎麽辦？”劉愛花神經質的咬著手指，“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顧明北也嚇得臉色發白，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兩個小姐妹狼狽的樣子，也能隱約猜到一些。
吳萱萱慘白著臉，忽然說：“你們快走。”
“他本來就是沖我來的，這件事跟你們沒關系，你們就當做不知道。”
劉愛花緩緩回過神來：“不行，是我殺的人。”
“你也是為了幫我。”
“小北，你先走，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劉愛花看向顧明北。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我大哥是殺人犯，現在我也變成了殺人犯，我就沒有上大學的命。”
顧明北只知道含著淚搖頭：“不行，我不走，是他先欺負你們的，他該死。”
“沒用的，就算是他先動手，可他現在死了。”劉愛花慘笑道。
吳萱萱卻推著她們離開：“說了讓你們都走，事情是我引發的，就應該我來承擔。”
“反正我也是臭老九，再背上一條人命也沒差別。”
就在這時候，林子外傳來一陣動靜，個女孩都是一驚，嚇得失去了反應。
但等看清來人，吳萱萱強忍著的眼淚一下子落下來：“爸——”
吳巍也被嚇了一跳，但等看清楚情況，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
“別說話！”吳巍低聲喝道。
吳萱萱捂住嘴，眼淚卻拼命往下掉。
吳巍看了看旁邊抱成一團的兩個女孩，連聲說道：“你們整理一下衣服，擦幹凈身上的血，現在離開這裏。”
“爸，但是——”吳萱萱開口道。
“沒有擔心，馬上走。”吳巍催促道，“這裏交給我。”
個女孩都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吳巍又說道：“記住，今天你們沒來過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回去之後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記住了嗎？”
女孩們拼命點頭。
吳巍盯著她們收拾好離開，這才看向吳老。
一想到這個男人做了什麽，吳巍恨不得再殺他一遍，但是現在，這個死人很可能毀了個女孩的一生。
吳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很偏僻，暫時不會有人發現，吳老又是出了名的二流子，親生的兄弟都跟他斷了親。
看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吳巍深吸一口氣，拖著他走向更偏僻的深林。
他盡可能的挖了一個深坑，將吳老推了進去，然後將泥土一層層壓上去。
做完這一切，吳巍癱坐下來，捂住了自己的臉。
如果上天不保佑，那麽他會站出來告訴所有人，是他看不慣吳老殺了人，跟他女兒，跟其他兩個姑娘都沒關系。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巍收拾了一下衣服往回走。
老屋裏頭，吳萱萱渾身還在顫抖，躲在了自己房裏不說話。
周子衿一看就知道出事了，但不管自己怎麽問，女孩兒就是不開口。
終於等到吳巍回來，周子衿忙說道：“萱萱也不知道遇上了什麽事情，我問也不說。”
“我進去問問。”吳巍說著，關上了門。
周子衿不免皺眉：“這父女倆搞什麽，神神秘秘的。”
“爸，怎麽辦，會不會被發現，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的，是他先動手的……”吳萱萱語無倫次的說，“會不會拖累愛花和小北，她們都是為了救我，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吳巍心疼的摟住女兒，一遍遍安撫道：“你沒做錯，是他自己該死。”
“萱萱，忘了今天的事情，把這些都忘了，你什麽都沒做，睡吧，睡一覺醒來噩夢就消失了。”
“爸爸保證，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愛花和小北也不會有事，誰都不會有事。”
在父親的溫柔安慰下，吳萱萱終於沈沈昏睡過去。
從竹林子離開，劉愛花與顧明北也驚魂未定，兩個人互相檢查一下，確保身上沒有異樣，這才敢回家。
劉愛花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劉寡婦的罵聲：“考上大學就了不起了嗎，這麽晚還不回來，不知道跑到哪兒撒野去了。”
“誰家的女兒這麽不知檢點，我看八成是有相好了，也不知道將來便宜了誰。”
“殺千刀的玩意，現在就差爬到老娘頭上去了。”
劉愛花低下頭，死死的摳著手心，忍著眼淚走進門。
劉寡婦看見她這樣更來氣，罵道：“做什麽委屈的樣子，怎麽，我還不能罵幾句了。”
“一家子全等著你回家吃飯，你倒好，不知道跑哪兒風流快活去了。”
劉愛花垂著腦袋，直接進了屋。
劉寡婦還要追上去罵，倒是王麻子瞥了她一眼：“行了，有完沒完，趕緊吃飯。”
前者罵罵咧咧了一句：“不想吃就別出來吃，我還省了一頓糧食。”
只有劉小柱覺得姐姐不對勁，明明剛才還高高興興的，怎麽一會兒功夫就這樣了。
他偷偷打了一碗飯進去，低聲問：“姐，你怎麽了？”
劉愛花的手心都摳破了，縮在墻角不敢說話。
“姐，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劉小柱擔心道。
許久，劉愛花擡頭看向他：“小柱，你說殺人犯會不會遺傳？”
“什麽？”
劉愛花有些神經質的問：“大哥是殺人犯，那我會不會也變成殺人犯？”
劉小柱一聽，還以為有人在姐姐面前說閑話，頓時氣憤道：“姐，那些人就是嫉妒你，所以才瞎說的。”
“我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也許將來有一天，我也會變成殺人犯。”劉愛花卻這麽說。
劉小柱握住她的手：“姐，那你覺得我會變成殺人犯嗎？”
劉愛花一聽，連忙道：“別胡說，你怎麽可能變成殺人犯。”
劉小柱笑著說：“咱倆是姐弟，我不可能，你當然也不可能。”
劉愛花無法訴說自己的擔心和焦慮，忽然伸手摟住弟弟，不知不覺中，弟弟已經長得比她還要高了，從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變成了可以保護她的男人。
“小柱，謝謝你。”
劉小柱無奈的拍了拍姐姐的後背：“謝什麽，我們是親姐弟。”
另一頭，顧明北也回到了家，一頭鉆進屋子。
顧明西驚訝問道：“四妹回來了，你怎麽了？”
“姐，我有點不舒服，想躺一會兒。”顧明北躲在被子裏，悶聲說道。
顧明西有些驚訝：“你不吃晚飯了。”
“不吃了，我不餓。”顧明北不敢露臉，怕姐姐發現異常。
顧明西過去拍了拍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確保她沒發燒，才問：“怎麽忽然不舒服，要不要去看醫生？”
顧明北勉強露出個笑容：“大概是吃了涼風，肚子有些不舒服。”
顧明西一聽，連忙去泡了碗紅糖水讓她喝。
顧明北沒辦法，只得起身喝，誰知道一起來，顧明西就問道：“你這兒怎麽有血？”
原來衣角上居然有一塊血漬，方才她沒發現，顧明北臉色刷的白了，咬著牙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顧明西倒是沒多想，反倒是說：“那個來了嗎？你怎麽不早說，我去給你拿東西。”
顧明北張了張嘴，默認了這件事。
有些燙呼呼的紅糖水下肚，顧明北原本一陣陣痙攣的腸胃也好了一些，她稍微放松了下來，雙手捧著碗慢慢喝。
等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沒瞧見顧明北，頓時奇怪的問：“四姑怎麽不出來吃飯？”
“她肚子不舒服。”顧明西隨口回答。
顧明東奇怪的問了句：“怎麽忽然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顧明西捂著嘴笑：“大哥，不用去醫院，待會兒熬點紅糖姜湯喝了就行。”
顧亮星舉起手喊道：“我知道，是女孩子專屬的不舒服。”
“就你多嘴。”顧明西伸手給了他一下。
顧明東也反應過來，笑著說道：“那給她留一點，等她餓了再吃。”
結果等吃完飯，顧明西硬是讓妹妹換了衣裳，搶著拿出去洗，顧明東在旁掃了一眼，卻皺起眉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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